第二日我还在睡梦中,就听见屋外如雨点般密集的敲门声。
“福晋!……福晋,您起来了吗?”
“谁啊?”
“是我,小禄子!”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怎么来了?”记得裕亲王要等六月底才逝世的啊。
“是八爷差我过来的。”
“出什么事了?”我一边更衣一边问:难道我记错日子啦?
“八爷怕您忘了今早要去畅春园,所以特地让我过来一趟!”
我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去见康熙啊——胤禩怎么可能让他特意过来同我说这么无聊的事?!除非……我忙打开门,“还不快进来!”
他一个箭步窜进屋,
“方才皇上下令查办了索大人等一批太子爷的人。八爷因为早朝尚未结束所以不方便离开便让小的回府告诉福晋一声——爷让您千万小心!”
“这么快?”许是昨天睡得晚了,我觉得自己有点懵。二十个小时以前康熙还风平浪静地同各位阿哥坐在一块儿吃酒呢!我眼珠子一转,上下打量了一番小禄子:
“前头你在屋外讲的话,也是八爷教你的?”
他傻笑两声,“没有,那是小的自己想出来的!府里见着小的回来的人都问小的怎么这会儿就回府了,小的就这么回他们了呗!”
我说呢,胤禩怎么会教他说这么冒傻气的话儿……
“所以在我屋外头也这么说上一遍?”
“回福晋,小的是想咱既然对大家都这么讲了万一在福晋您的屋外露了馅多不划算啊!因此……”
“好了好了,”我打断他的话,“小禄子我发现你是愈来愈聪明了!等你八爷忙完了这阵子回了府,我可得让他好好奖励你!”
“谢福晋!”他向我鞠了一九十度得躬。
“好了,你也莫要谢我,只要你一心一意为你家八爷着想,我想即使我不夸你,你家八爷也自然会奖励你的!”
“哎,小的明白!——福晋要不要坐车去园子?”
“嗯!”
这小禄子也真经不起夸,才说他聪明他就犯傻了——这畅春园在西郊呢!我不坐车去难道我要走着去吗?真是多此一问!
一路上听小禄子细细讲了一遍索额图获罪的经过,我沉思了起来:
一场权利之争终于告一段落。
真正谋反的太子却被康熙宽恕了。
索额图等一帮太子党的大臣做了替罪羔羊,要么被斩要么被流放,
故事到这里好似结束,我却知道同样残酷的争斗还会继续下去。
不同的,可能是主角。
因为只要有权利存在,人的欲望就会滋生沉沦。
这宫中,只怕还有千千万万的人为了那宝座,前赴后继。
而成王败寇,是永远不变的定理!
“佟儿叩见万岁!”
康熙坐在那里安安稳稳地受了我一个响头。待我磕过头,他才让我起来,却不赐座。
“万岁爷!”
“怎么着,这次又想和朕套近乎啦?”康熙冷笑,“胤禩今早应该已经通过人传消息给你了吧!”
我低下头,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怎么不说话啦?自从你嫁给胤禩,话可是多了许多啊!”
“……”沉默有时候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单单是话多了,连胆子也大了不少啦——说话啊,你不是很能说的吗?上个月你不还在宫里头同我说了许多话儿吗?怎么这会儿你那舌生莲花的功夫就不使出来了呢?”他静默了一会儿,见我还是不说话便将那桌子拍得咚咚直响,“哑巴了吗?是哑巴的话好歹也会摇头点头吧,还是傻掉啦?”
“万岁爷……”
“没规矩!你现在还能这么叫朕吗!”
我改了口,“皇阿玛,我……”
他再次截去我的话,
“看来你在贝勒府生活得太悠闲了,是不是胤禩太宠你致使你连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在朕面前一口一个我的,一点也不懂事儿!朕现在都后悔了——是不是当初把你嫁错了呢!?”
我抬起头以最快的速度瞄了他一眼:他是愤怒的,满脸怒气地盯着我,像是在无言地谴责我对他的欺骗。可是他似乎很累,至少我是看出来这一点了。在与他朝夕相处的一年多时间里,他的一举一动,他的脾气性格,我都了如指掌。
正如我也休想逃离他的双眼一样!
“皇阿玛,佟儿从来就没有忘记过那些规矩!”
“那你怎么这样对朕讲话啊?还是朕以往对你过于宽容,才让你养成这伺宠而骄的性子呀?说起来这一切都是朕咎由自取咯?”
他问得愈来愈严厉,我很怀疑他是不是将我错当成了太子了——我,有这么糟糕吗?
我扪心自问。
在他面前一口一个我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以前不说,现在却跟我计较起了这些,还真是……
我跪了下来,
“皇阿玛,千错万错都是佟儿的错!佟儿不该在五月初吵着闹着要出去,更不该央求皇阿玛让十四阿哥他们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