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听我最前面那句话还觉得不错,但越听火越大。听我说完他怒及反笑:
“看来你是不撞南墙不会头啊!来人!”
“奴才在!”李德全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将她脱出去杖责三十大板!”
我惊愕地望着他们二人。
为什么康熙会让李德全在这里?为什么李德全听了我与康熙的对话一点也不感到吃惊?
“这……”李德全很是犹豫,“皇上,八福晋身体单薄怕是经不起三十大板啊!”
“哼,你以前可曾见过她有什么小灾小病的?我看她的身子和她的为人一样——看似瘦瘦弱弱的经不起风吹雨打,可实际上呢,你可见过她生病?朕说啊,一般的人别说是欺负她了,连近她的身都不易啊!朕真想瞧瞧她的心,看一看是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别人对她的好她就全然看不见呢?!养条狗都要比她强,至少狗养得熟,看见主人来了还会摇尾巴!而她呢,遇到事情了倒先自管自的躲起来了!”
“可是,这三十大板要是打下去,奴才担心传出去八福晋会在其他福晋面前抬不起头!”
“德全啊,你今日的话可多了些啊,该不会是被她影响了吧?”康熙脸色陡然一变,“不准再为她求情!要不然的话连你一块儿打!”
我一瞅这阵势,琢磨着这顿板子怕是挨定了!不过好歹也得做最后的挣扎啊,咱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能屈能伸呀!
于是我忙对着康熙磕起头来:
“皇阿玛,请您先容佟儿说两句,然后要打要罚佟儿皆无怨言!”
“谁让你不说了吗?就怕你不肯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没有了惧意。眼前的康熙虽然是“千古一帝”,但他毕竟还是个人。
想到此我的勇气油然而生,轻轻地叫了声:“皇阿玛!”
康熙重重地“哼”了一声,我的脑子转的飞快,
“佟儿一直对皇阿玛是恭敬有礼的,其实不仅是佟儿,从阿哥、福晋到奴才婢女的,哪个不是对皇阿玛恭敬有礼的。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目中都是把皇阿玛您放在第一位的,有的时候甚至觉得皇阿玛您太英明神武,简直与那只有在九天之上的神仙才能媲美!”
“好话就不用说了,朕现在要听的是实话!”
“皇阿玛,请恕佟儿不敬!那天皇阿玛在畅春院抱着十八阿哥入睡,佟儿心里面就觉得那一刻的皇阿玛不再只是个掌握生杀予夺的帝王,而且还是个父亲。试问哪个阿哥皇阿玛没抱过啊!但是,每个人都会长大,长大了就会有自己的世界。所以,皇阿玛即使什么事情都能够洞察,可是又有必要全部去了解吗?佟儿的事情其实也是如此!不管怎么样,佟儿心中从来就是对皇阿玛充满了敬重的!”
我几乎是一口气把话全部说出来了,让我吃惊的是,康熙忽然没有作任何回答,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种沉重,我不知道我刚才的擦边话是不是触动了他,但是一会儿空气中的这种沉重随着康熙的脸色慢慢好转而逐渐淡去……
康熙终于出声了:
“德全啊,你先下去吧!”
“是!”李德全弯腰鞠躬的时候我瞧见他朝我笑了笑。
这是不是说明我暂时安全了?不用挨板子啦?
“佟儿,你过来。”
我呆了一下,康熙叫我过去干什么?
他见我没动脸色又沉了下来,“快点啊!”
我磨唧着走到康熙身边,康熙打开他桌子上的一副字卷,我一看原来是康熙亲笔所书。只有两个字——“无为?”!
“不错,是无为!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这还用问,我一看就明白了!
这两个字其意有二:一是告诫君王不必过多干涉臣子作为,行“无为之治”;二是警醒后宫到此“无为”,不要干涉朝政,因为这两个字是以后挂在交泰殿上的,我能不知道吗?看来我刚才的话是正好说到点子上了,康熙为太子党一事烦恼,本来也要拿我开刀,听我一说,恻隐之心已动,呵呵看来我真的过了一关了啊。
不过就算明白我也不会说出来的,人有时候装装傻才能活得更长久一些。
“回皇阿玛,佟儿不知!”
反正他一直嫌我太过聪明了,这样子大概正和他的心意吧!
“你不知?你要是不知这天底下还有谁知晓?”康熙对我报以淡淡的一瞥,“朕直到昨日才发现自己一直太小看你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仔细回想起来,你还真是不简单!你头一回随朕去草原,老四老八那两兄弟都不赞成朕修建热河行宫。朕记得是你出声打断的,而后当他们和大臣来殿帐再次商议此事的时候,胤禩就由反对变成了支持,非但如此还分析得条理清楚,而且他说的那些道理正是朕所想到的理由,你说老八怎么就能在一炷香的时辰里面转变这么大?还有此次去龙城一事,你凭什么时间就掐得这么准?你们几个一离开京城太子就……咳,朕那会儿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带上胤祯他们俩个?后来才听说胤祯的府邸被抄过了!而太子与十四不和,明白人都看得出来——这俩人一个年少轻狂意气用事,一个张扬跋扈目中无人。倘若离京的时间是巧合,难道你非要带上十四他们也是巧合?朕记得你还问朕讨过钟齐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