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七年九月。
“福晋,八爷来信了!”
小禄子手里高举着信笺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书房。
五年了,这五年我出府的次数用手指也数得清。
我在这五年里做了很多,但是没有一件是能摊到台面上的。连生下的孩子都是挂在钟齐海名下。
我会落到这个下场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我没有生孩子!康熙将钟齐海以佟禄在安亲王府时的贴身侍婢张氏的身份嫁进府中成为胤禩的小妾的。我知道康熙的本意是希望钟齐海能为胤禩添几个孩子,可是胤禩与她的关系却极淡。
这两人彼此虽不讨厌却也谈不上喜欢。钟齐海曾对我说她更欣赏的是四贝勒胤禛而胤禩对我的感情也让我不可能怀疑他分毫。所以,我们三个人的问题尚好解决,但要是再添些旁人进来,怕就糟糕了!
况且钟齐海为了我与胤禩的幸福已经牺牲了自己的名节了!
出于以上这些考虑,我在四十六年正月炼至融合期之后,便不再出房门。两个月之后,我怀孕了。于是我将自己的顾虑同胤禩、钟齐海说了,最终三人达成协议:对外宣布钟齐海怀孕!
四十七年正月初五寅时,历史上胤禩唯一的孩子弘旺出世,这一切与历史中的记载一般无二!
胤禩自四十二年裕亲王死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整个人沉默了很多,他甚至为纪念裕亲王福全而吃了三年的斋。
朝中大臣们虽然面上都没说什么,但心中都觉得胤禩是贤德之人,于是私下里开始称其为“八贤王”。
康熙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却没有给予此事任何评价。
尽管如此,可是我从胤禩日渐增多的公务文件中可以瞧出康熙对他是愈来愈重视了!
这不,今年的围场狩猎又将胤禩带去了,于是我们夫妻只能通过鸿雁书信往返来了解彼此的近况。
钟齐海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我,“又在想胤禩啦?莫想了,快拿了信回屋读去吧!”
我微微一笑,接过小禄子递来的信笺,
“知我者,钟齐海也!那我就回屋了!”
“呸,也不害臊!”她白我一眼。
“害什么臊啊,咱们姐妹之间还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不是么?”
我走了几步一个回头,就见她呆呆地站在书房门口。眼中,似有千言万语要对我说。
淡然地笑着,回头往住处走:五年了,五年来她从未对我坦诚过!
不过嘛,我不着急。我相信钟齐海总有一天会对我坦白一切的!
回屋才坐下,信笺还没拆,
“嘉惠参见圣女!”
我叹了一口气,“嘉惠,我已经不是圣女了!自从魔门让你来我这儿习练《姹女神功》就是选中你当圣女了……”
嘉惠就是我与任飞协议中圣女的接班人。
四年前任飞飞鸽传书告诉了我嘉惠在京的具体位置,然后由我托胤禩将她带进府上的。
那会儿正值胤禩的侍读何焯之父去世,于是我们与何焯商量在名义上这是他托给八福晋照看的幼女!
不过,这嘉惠是个很倔强的孩子。她硬是要在府里像个丫鬟似的伺候我,说是门主交代的,她不能违背。
同年巴尔布暴毙。
我就此事曾经问过嘉惠,她的答复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巴尔布已死!”
是“已死”,而不是“确实死”!
所以,可能这个人还活着,只是不再叫“巴尔布”了!当然也有可能真的死了。
如果是前者,那么我就不能将嘉惠当孩子看了,可她四年前只有八岁;如果巴尔布真的死了,那么很有可能是被人所害,而这个人除了胤禛之外我想不出还有其他人选——那么,他从巴尔布那里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呢?
“嘉惠明白!然而嘉惠一日习艺未成一日您就仍然是圣女!”
她小脸上蛮是倔强。
我摇头,“随你吧,只要在有人的时候你不露出马脚来就好。”
不知是江湖上的人都是死脑筋呢,还是我中了“大奖”,遇到的江湖人士各个是一根筋。时至今日我也懒得在与魔门的人在圣女这件事情上争辩了。反正我只要教完这个“徒弟”就能摆脱魔门。
“圣女,门主说的事儿您准备怎么答复?”
“他想来京城便来,我能干涉吗?你们在京城的分舵自会好好接待他的,与我一个外人何干!”
“可是门主交代了要见您的呀。”她有些着急。
“他见我作甚,”我瞅了她一眼,“这几年你说他有哪一年是不来京城的?又不是没见过我,有必要再见上一面吗?况且他见到我也没什么重要的话要同我说!”我也不想当电灯泡。
“可是……”她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我逗她,谁让她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姑娘就已经情窦初开了呢!
“……没什么!”
她无精打采的回答道,声音中流露出浓浓的失意。
我挑眉,这小妮子还真沉得住气啊!
“五天以后府里要采购一些东西,到时我让管家将这件事交由你办,可有问题?”
她猛地抬头,面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
“嘉惠定然将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的!”
我莞尔。
她见我这模样便将门带上乖巧的离去了。
我的笑容消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瞬,望着桌上的信我犹豫着是否要拆开阅读。
黑色的四十七年啊,黑色的九月!
从这一年起,胤禩便要开始慢慢为康熙所厌啦。
而这一切,就是从九月初四的一废太子一事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