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刚刚送走钟其海,宫里便派了王喜公公来府上宣读圣旨。
“查抄内务府凌普的家产可是一大肥差啊!”
王喜前脚刚走,十阿哥就两眼发亮地说道。
“二哥刚被圈禁没几天,皇阿玛就开始清理起他的人——看了还真让人有些心寒!”十四阿哥胤祯看似随意地一句,却提醒到了胤禩。
“大家都散了吧!小禄子,备些酒菜送去凉亭,我与几位阿哥要在那儿好好吃上一顿。”
胤禩话中没有提及我,但我却明白他是不希望我卷入这场混水里的。
“小禄子,我同你一道儿去——只是这酒却吃不得!你们才刚醒,一会儿空腹在凉亭吃酒,岂不是找病么……我看还是我去给你们做些饺子来,只有吃得热乎乎的,心里才会舒坦。”
他们一听,都不说话。只拿了双眼睛互相瞅了瞅。
八成是觉得我话中有话,琢磨我的意思来着!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不希望一大清早吃酒被人落了话柄而已。
尽管胤禩没有同我说过他近段时间的想法,但我却能感到他的不安。一再叮嘱他要查清楚凌普家的一针一线,但二十八日他查后回奏,却还是被康熙斥骂了。
安顿胤禩回房休息之后,我和十四他们去了偏厅。
“皇阿玛怎么说的?”
“皇阿玛说八哥所查未尽,到处妄博虚名,是……又一出皇太子。”
君要臣死臣都不得不死了,何况只是给你安个莫须有的罪行呢!
我想了想,说道:
“虽然此时说这有些败兴,但还望各位阿哥不要恼怒,倚着现在的情势,我觉得阿哥们最好还是各回各府的好!至于行李我会派人为你们打点的。”
他们彼此看了看,还是十四开口:“那就有劳八嫂了!”
“表哥,你等一等再走!”
大家都是知道我身份的,这会儿听我这么叫胤禟均是一愣,不过胤祯、胤誐很是识趣地离开了。
“不知表妹找我可有什么事儿?”
胤禟顺着我的话问。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表哥你知道我是不该随意跑的,但是听说前两日大表哥也和胤禩一般病了,所以今日想和表哥您一块儿去探望一下大表哥罢了!”
他一忡,“你要去看胤祺?”
“是啊。相信皇阿玛知道我出府是去看大表哥应该是不会怪罪的。”
他皱眉。
我笑,“放心吧,我真的只是去看五贝勒!”
“好吧!不过,我今日还有些事儿,送你过去之后我得去其他地方!”
“行,没问题!”
正如我所说的那般我真的只是去见五皇子而已。
胤禟也像他说的那样等亲眼见到我进了五贝勒的府邸便走了。可我却没有得到五贝勒胤祺的接待——他派了自己的嫡福晋来见我。这在礼数上是说得过去的,但也可见胤祺对我这个表妹有多么不喜欢了。
但我真正为的并不是探病,而是求他帮忙。
既然如此,又何必计较这么多。
“表嫂,表哥的身子不知好些了没有?”
她一愣换来我微微一笑,
“表嫂可是不习惯佟禄这般称呼您?其实,佟禄也知自己该称呼您一声五嫂才更合礼数。然而五贝勒在佟禄心里除了是位阿哥,是胤禩的五哥之外,佟禄从未忘记他是我表哥的事实!如今在贝勒府……不,该说在自己表哥家见到嫂子您,相信嫂子应该不会介意佟禄唤您一声表嫂吧?!”
她听我说完也笑了:
“早些年就见识到佟禄你的机智了,今日一见怕是犹甚从前了。”
她说的“早些年”,大概指的是十四被赐了府邸之后宴请各位大臣与众位阿哥那回。那次我在偏厅智斗九福晋几人,她们这些女眷是都瞧在眼里的。事后甚至听说有了“宁惹阎王,不招佟禄”的传言。
“表嫂谬赞了!是机智或者是其他什么这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
只要不来犯我,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究竟是机智还是狡诈都变得不重要。
她想了想,“那不知佟禄你今日……”
“佟禄得知表哥平素喜爱泼墨,于是托人带来了一块歙砚,据说此砚历来被文墨客誉之为稀世珍宝,今日是特意送来给表哥的,祝愿他早日康复,也好用这方砚台作画——也算是物尽其用啦!”
她点点头,“多谢你了。其实你表哥的身体大致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日便可上朝。”
明日么……
“那便好!”
“佟禄。”
“怎么了,表嫂?”
“你不会怪你表哥不见你吧?”
“表嫂说哪儿的话呢,佟禄自然不会的!有表嫂陪着我也是一样的啊!”从头上拔下一支钗,“不过确是佟禄考虑不周,居然忘了准备给嫂嫂的礼物了——这钗是前两日刚从颐硕斋取来的,说是新款,而且总共只做了三支。今儿便把它送给嫂嫂,还望嫂嫂莫要嫌弃!”
一听是颐硕斋制作的就已经让她眉开眼笑了,再听是限量发售的她自然乐得合不拢嘴了,“嫌弃什么,妹妹的一番心意姐姐领了!往后没事儿常来走动走动。你去别的地方或许不方便,但来自己表哥表嫂家闲话家常,相信是不会有人说什么的——便是说了什么,你表哥也定会帮你说话的!”
颐硕斋在与我合作后,品质愈发好了,师傅们的手工也愈发精致了,加上我刻意让他们减少生产数量,抬高饰物价格,如今颐硕斋的首饰已经变得像奇货可居一样炙手可热,家家户户的妇女都以自己拥有颐硕斋的首饰为荣。
无论是怎样的女子对首饰总有一种天生的热情,所以五福晋一下子对我热情起来绝对是说得通的。
乖巧地对她做了个福礼,“多谢嫂嫂!”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瞧你!刚才还说我与你生分呢,这会儿自己倒是同我多起礼来了!以往或许我们对你真的有些偏见,但是真正了解了才知道佟禄你是个极为懂事的人——实话同你说了吧,不是你表哥不想见你,而是四贝勒此刻正在府里,你表哥正在见他,所以没空来见你!”
心里一沉,“表嫂,四贝勒这两日常来吗?”
“是啊,这几日你表哥生病,四贝勒每日都会抽空来府上坐一会儿的。”
“那表哥在生病的前一日可见了四贝勒没?”
“这到没有,”她摇了摇头,“不过四贝勒府上的下人曾来过,还交给你表哥一封信呢!”
是了,怕这回的事儿胤褆和胤禛是联手了,为的就是对付胤禩!我现在听五福晋的话估计得到五阿哥是听了胤禛的话所以故意称病不去上朝——免得到时见了听了却不帮胤禩胤禟他们显得他不顾念情分。
只是他们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一些?至少我知道胤禛一直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啊……
心中已是雪亮,我往地上一跪:“表嫂,佟禄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