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我的戒备,胤禛显得轻松许多。他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方道:
“我们有四五年没见了吧,没想到阿禄你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变,看来老八将你照顾得很好啊!”
一开口唤我的居然还是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阿禄’!!!
“多谢四贝勒关心!”
“阿禄你除了唱歌吟诗之外竟还擅长丹青吗?以往可不见你显露过!”
看来他听到我同嘉惠说的话并不止是最后我说要走的那一句。
“佟禄并不懂水墨丹青,只是近几年在家翻阅了一些经书,所以对佛法也略懂了一些。刚刚仗着四贝勒不再,就卖弄了一下,却不想被听见了,让您见笑了。”
“参佛……”他的语调突然变得很奇怪,我一时摸不清他的情绪,“你还需要参佛吗?”
“四贝勒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
明白的话还需要问吗?“不明白!”
他一脸的阴沉,“那我便把话说得明白一些好了——我派人去过江南郭家了!”
心里一惊,直直地注视着他。
“府中的人说郭佟儿的确是个美人坯子。不过,他们也说了郭佟儿是个大字不识只懂女红之人。而且,府里的人说郭佟儿从生下来到她入宫之前,她是从未出过府的。不知道阿禄你对此有何看法?嗯?”
“听四贝勒的意思,显然是不相信佟禄就是郭佟儿啦?”
“不是不信,是压根就不相信!”
“是啊,我是佟禄嘛!我有和你说过我就是郭佟儿吗?”
他将眼睛一闭,“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莫要故意歪曲!”
淡淡的笑,“那么四贝勒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想威胁佟禄吗?只可惜按照佟禄现在的身份你调查的这件事与我是沾不上边的,就算你说到皇阿玛那儿也是没有用的。”
他愤然站了起来,“在阿禄眼里我便是这么不堪的人吗?嘿……也罢!我就是打算威胁你怎么样?皇阿玛那边我倒不会去说,其实我只要将这事告诉大哥就够了。他现在在审理张明德一案,我想张明德应该很乐意找个替罪羊而大哥也很希望顺藤摸瓜的,你说是不是呢?”
看来大阿哥的心思也被他看穿了!况且在太子被废人人明争暗斗只为获得康熙垂青之时,他不直接告诉康熙一些内中黑幕,反而能为他在康熙面前博得美名。
“哦,对了!顺便还可以托大哥告诉皇阿玛佟禄你这些年坐在家里却能决策千里之外的能力,如今全国闻名的李字号发展真是迅速啊!相信在国库存银不多的今日,皇阿玛会很乐意看到自己的子女为此出一份力的,是不是?”
蹙眉,“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就算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如果我再向大哥透露钟其海不过是你们夫妻俩合起来胡弄皇阿玛视线的,你说皇阿玛会怎么想怎么做?”
“你真是……卑鄙!”
他听我骂他反倒笑了,也不搭理我,老神在在的坐下来喝着茶。
要比忍功我并不会输给他,只是关心则乱——我不能不为胤禩着想!如果胤禛真的这么做了,对胤禩的打击会有多大……我实在是不敢去想。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钟其海是你的女人啊!而胤禩根本就没有想要坐那个位子!”
他的神情突然变了,“你怎么知道?”
“本来不知道,只是心中怀疑。”我将头一撇。
昨日从五贝勒府出来,顺道去了一趟药铺,将我在钟其海房内闻到的药味形容了一番。好在苏麻喇姑留给我的储物戒里有关于医药的书籍。这几年在家无所事事就拿出来翻阅过一些,因而能将其气味形容得八九不离十,近而那些老中医才能毫不犹豫地得出此乃堕胎一类的药。
“这几年钟其海对我有礼且疏远,对胤禩更是能避则避,此其一;在我未出宫之前有一回生病了你来看我,钟其海瞧你的眼神我看得很清楚——那是一种爱慕,此其二;你方才说的李字号以及钟其海是我和胤禩的障眼法,这两件事知情的只有三人,除去我和胤禩会说给你听的只有钟其海,此其三;前段日子我无意中发觉她在吃堕胎药,此其四;有春桃之事在先,此其五。综上五点我只能怀疑你是她背后操纵她的人——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信任的亲近的人里面总要有你的人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对我是很残忍的!我和胤禩压根就不是你的敌人啊,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这般对我们呢!”
“‘不是敌人’?”他冷笑,“你说得真是好听得很。胤禩或许是没有想要坐那个位子,可是他也没想让我坐那个位子,不是吗?……在我心中想坐的位子有两个:一个位子是未知数,另一个位子却被胤禩抢到了,你说他是不是我的敌人?至于你,心里从始至终有的都是胤禩,无论我为你做什么你都不会记得我的好,既然如此如果我成为你的敌人,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在心里恨我、让你无时无刻都记得我,我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自打回到大清之后这是我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悠长的呼出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你想怎样?”
“很简单,告诉我你真实的身份!”
“告诉你之后呢?你就不会将这些事情说出去了吗?”
“阿禄你以为你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事到如今你只能选择相信我!”
“要我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可能我希望四贝勒不要去伤害胤禩。”
他瞧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但我看得出来他是答应了。
“这件事说起来很荒诞,未必四贝勒会相信。事情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