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我向他恭敬的请了个安,“麻烦您通传一声就说与苏麻喇姑同处辛者库的郭佟儿求见万岁爷!”由于苏麻喇姑是被康熙贬到辛者库的,故而可以直乎其名。不然的话就冲我这么一句话,李德全就可以罚我自己掌自己嘴巴子了!
他看了我一眼,见我极为恭敬的低着头便清了清嗓子,“万岁爷刚下朝,这会儿同众皇子们在内屋聊得正欢呢!若不是大事儿就在这里等着吧!”
“谢李公公提点!但,确实是大事儿!”我愈发地恭顺有礼了。以前读历史的时候就对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李德全很是佩服了——哪代的皇帝好伺候了?尤其是伺候康熙这种明君怕是就更难了。现在自己身在历史之中,别的不说,单位那“活命”二字,我便该好好地巴结巴结他呐!所以,当我醒来发现苏麻喇姑已经没气的时候,也来不及细想这脑袋里怎么凭空又多出来的一些知识,只觉得该赶紧禀报康熙知晓,要不然闹个不好给我弄个知情不报的罪名,我岂不是吃不了抖着走?因此,才有了以上这一段。
就听他叹一口气,估计已经是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回公公的话,奴婢郭佟儿。”
“嗯,那你就在这儿等着,如果我在里面喊你,你再进来!”许久没见着这么乖巧之人,李德全忍不住出声提醒。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在这儿先代苏麻喇姑谢过李公公!”废话,倘若不是谈话的内容极其隐秘,康熙又怎会让他最相信的太监站在外头吹风呢?!
正想着,就听屋内传出李德全的声音,“万岁爷有旨:宣宫女郭佟儿觐见!”
进屋,转身,垂首往前走。就在刚才转身之际我已经瞟到了身着黄衣之人所在的位置。还有三步,两步,一步。在离康熙还有五尺的地方我停了下来,规规矩矩的往地上一跪,“奴婢郭佟儿叩见皇上!”
“听德全说你找朕有大事儿要禀告?”
“是!启禀万岁爷,苏麻喇姑今晨含笑已逝。”
跟着便听“咣当”一声,一只茶碗掉到地上碎掉了。
半晌,听旁边有一人说,“皇阿玛,时辰不早了,咱们兄弟想去看额娘。明日再来看望皇阿玛吧!”
尔后便听到一些脚步远去之声。
有过了半晌,眼前瞧见一双鞋子头顶上传来悠悠一声长叹,“起来回话吧!”
“谢万岁爷。”我站起身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眼角的余光正巧瞟见扶着康熙的李德全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的神色。
“苏麻喇姑她平日里可……可好?”
我一愣,揣摩康熙其实是想问苏麻喇姑平日里可有提起过他,“回万岁爷,苏麻喇姑平日里谨言慎行,处事沉冷静一直是奴婢崇敬的人。”这种康熙的私事我还是少参合,所以我决定当作没听懂康熙的话中话。
果然,就听康熙叹了一声,“罢了,你下去吧!苏麻喇姑的事,朕会派人处理的!”估计是把我当成了一般的奴才。
“是,奴婢告退!”我往地上又是一跪,然后起身低着头往后慢慢退去。这宫里的规矩还真是罗嗦,奴才是不能给这些主子们看背影的,不然便是大不敬。
“慢着!”就在我快要退到门口之时,康熙叫住我。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我心中一叹又跪了下去,“回万岁爷,奴婢郭佟儿。”
“嗯,你与她相处多久了?”
“回万岁年,奴婢与苏麻喇姑相处了三年。”
“郭佟儿,你报了这个信儿可有什么想要的?朕赏你!”
“回万岁爷,奴婢并没有什么想要的。”
“哼,没有想要的?”
“回万岁爷,奴婢确实没什么想要的。”话一出口便觉得空气里有一丝危险的气味。
“好你个狗奴才!李德全,将她拉出去杖责三十!”
“万岁爷饶命啊!万岁爷,奴婢究竟做错了什么?您……”我有些懵,实在搞不懂这康熙怎么会翻脸比咱们女人还翻得快呢?
“嘿,你个大胆的奴才,方才朕差点被你骗过去!倘若你真的不明白朕的话中之意,如何会在苏麻喇姑去了的第一时刻跑来启禀朕呢?你个奴才仗着自己有一点小聪明便想来胡弄朕吗?!”
心中一叹,自己挖的坑啊……得,自作自受了!“回万岁爷,奴婢虽然同苏麻喇姑睡一个房,但是平日里也只是君子之交罢了。”
“那朕再问你,你可有想要的?”
“回万岁爷,奴婢是真的没什么想要的!奴婢进宫三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盼着四年后平平安安的回家。”
“‘君子之交’?‘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你读过书?”
“回万岁爷,奴婢读过一些。”
“朕很好奇,你在紫禁城里要如何才能做到无欲无求。”
“回万岁爷的话,奴婢自得其乐全赖五个字:心远地自偏!”
“好个‘心远地自偏’,抬起头让朕瞧瞧。”
“是,万岁爷!”老实讲对于康熙的容貌我是没兴趣的。因为史书上面记载得很明白,说他脸上有麻子呗!所以,我慢慢的抬头只看了康熙一眼,便又迅速的地下了头。苏麻喇姑同我说过,在紫禁城里奴才盯着主子瞧不是大不敬,便是有勾引之嫌。我不想被康熙杀头,亦不想招惹后宫那些厉害的女人。
“咝~!”
“咝~!”
两声抽冷气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响起,显得特别的突兀。
不会吧,难道郭佟儿长得很难看吗?可是苏麻喇姑说郭佟儿长得挺秀美的啊!这几日一直不分日夜的学着苏麻喇姑教我的知识,居然连镜子都不曾照过,等会儿回到竹屋第一件事便是瞧瞧这郭佟儿的容貌!
仿佛康熙听见了我的心声,就听他说,“跪安吧!”
“是,奴婢告退!”起身往后退两步,一转身便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