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来喜欢泡茶馆的有两类人,一类是脑满肠肥的商人,喜欢到那些个有姑娘唱小曲的茶馆;还有一类便是些个读书人。他们最讲究一个雅字。这茶馆地位虽好但布置风格不够优雅,难免让他们感觉美中不足。故而我将茶馆定位在这些人,针对他们作宣传,再仿现代的名人效应一样邀几个名人过来壮状声势。
第一天,麻烦白春明出去找二十个小丫头。我将店内所有乱七八糟的装饰换掉,再在墙上挂上文人雅士的字画,还托李知府弄了几幅难得一见的名家之作,挂在三楼的雅间内,由专人看管。然后在一楼大厅的正中央放一张大圆桌,准备好笔墨纸砚,随时给这些个才子文人即兴挥毫。又在边边角角放了些纤细清雅的竹子,连那屏风也换上了雅致的图案。至此,茶楼的底层仿佛浸了墨香似的,弥漫一股文雅气息。尔后让方亮找来了两个机灵勤劳的厨子,让他们签了卖身契,放心地教他们如何做茶宴。
第二天,白春明便将一帮小丫头片子带到了我的跟前。
“找是找到了一大堆,但是挑挑拣拣让我满意的只有这十八个!”
上下打量了一番,倒是个个标致又有朝气,“不错,是该重质不重量!”我说着冲白春明点点头,算是谢他了。然后我为她们做起了短期培训,
“首先,定做统一的制服一定要定做大一号的,以免以后胖了穿不上,”我说方亮忙着记录。没想到他居然识字?!嗯,有机会倒可以委以重用。我又转身同这些小丫头说,“你们呢,要始终面带微笑,耳朵机灵点,动作迅速点,要是客人不满意就发挥女性特有的温柔攻势,点头含泪做楚楚动人状……”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方亮咧着嘴在那儿笑,“李爷,她们哪好意思听您说这个呀!”
我一瞧,还真的个个面红耳赤地低着头呢!唉,这古代人思想就是保守!你说这要放在现代,对新进的职员说这些可是挺正常的!咳嗽一声,“再不好意思也得听着,万一遇着了这些情况也好应付。要是遇到客人摸个小手什么的,找个理由脱身然后禀报给方亮听,”我指着他说,“他是你们这第二层的总管!”
方亮听了连连摇头,“李爷,这可不行!小的只是一个小二,干不来的!”
瞪了他一眼,“我说行就行,不行也得行!——你怕什么,假若有事情闹大了,咱们就去找李知府,有什么事儿,他会替我们做主!”
他一想:也是!这李爷连知府大人的墨宝也讨得着,还能让知府大人亲自来这惜如轩当公证人,我老方还有什么好怕哩?于是赶忙答允了下来。
我见他答应了,又同那些小丫头说,“记着,你们可不许当场哭哭啼啼或破口大骂,败了客人的兴致估计你们这一个月就算是白干了!碰到我方才说的情况按我的话去做,月底发银子便可多拿一两回家!”
又从中挑了六名长得特别水灵的,带着她们上了三楼。
“这里共有三个雅间,你们两个人负责一间。记住了,我对你们的要求可比方才那些丫头还要严!因为能上这一层吃茶宴饮茶水的不单单是有钱就行的!要有头有脸、有身份地位、有银票涵养,并且缺一不可!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三楼只接待预约的客人,并且每天每间只接三笔生意,所以是万万不能有什么闪失的。因此呢,你们如果做的好,每月的银子是拿她们的双倍;做的不好,只有立即卷铺盖走人的份儿了。”
说到这儿,我突然住了口。
“李爷,您怎么啦?”
“这三楼没人当主管啊!”我蹙眉。
方亮想了想,“李爷,您信得过小人的话,小人便向您举荐犬儿来替您管理这第三层!”
“嗯?说来听听。”
“犬儿方敬安,今年三十五岁,在广东的如意茶馆里头当总管,人很聪明,许多事一点就通!”
“广东啊……”
“是啊,小人祖籍广东。生了我儿子之后便只身来到这杭州打工赚钱养家。如今小儿也有了子嗣,因此也想来杭州见识见识,也好多赚几个钱回去。”
我点点头,明清时期杭州的经济社会文化发展处于全国前茅。我也正是看准这一点,才会花这么大的力气来经营惜如轩的。
随口问了句,“那么你孙儿的名字起好了没有?”
“起好了,起好了。我那儿子将我孙子和曾孙子的名字都起好了,”他说起自家的事高兴的似乎有些刹不住车,“我孙子叫方宇坤,我曾孙子叫方德。”
“‘方德’吗?”我记得方世玉的父亲就是方德。而且,他们也是广州人。在推算一下年代,我估计此方德便是彼方德了!“方亮,让你儿子过来吧!如果他有这个能力,我便让他当三楼总管;倘若他不能胜任,就让他跟在你身后学着些。”
他很高兴,“好的,谢谢李爷!”
我也很高兴,幻想着等回到二十一世纪之后,同我那帮子狐朋狗友吹嘘方世玉的曾曾祖父给我打过工,那会有多NB啊!不过就怕还没牛起来,便被关进了疯人院。
转个身又教那六个小丫头如何泡茶、如何上菜,就见白春明登上了三楼。
“白兄,小弟正要着您呢!后日我们这惜如轩重新开业,麻烦您这两天亲自上门去拜访文人雅士,务必要将城内最有名的文人请来。请他们参加这惜如茶诗盛会。”
古人还挺可怜的,咨询不发达导致大伙平常没什么热闹可瞧,搞一次这样的盛会,到时候想必是人山人海,茶馆的名声也好趁此打出。于是又同他商议由他手书,写一批关于我们惜如轩茶楼将于十月一日重新开业之类话题的纸张,让店内的小二们到城中心的街道上发放。
“要写多少份?”他问我。
我瞧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总之,让越多的人知道我们重新开张就越好。”
下了楼,找到正在些家书的方亮。这老头也忒积极!心中闷笑了两声道,“这信也不必急在一时半会儿,稍微晚两天写也没事!你儿子一天不到,这三楼便由我亲自管理一天!”索性将话挑明了,给他吃颗定心丸。
“哎,”他收起信笺乐呵呵地望着我,“李爷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有件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还是得由你去办!”
“行啊,您请说!”
“准备三份精品菜谱,一间雅间一本。再做一些普通点的茶菜谱放在二楼给客人们用。还有就是你专门去一趟梅家坞,请那儿的茶农制作一批好茶,然后找些漂亮的盒子,将它们放在盒子里。这是给那些一次性消费满二十两银子的客人准备的礼品!”
他咂咂舌:乖乖,二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吃上三个月啦!
第三日一早,将熬了个通宵写的茶菜谱交给白春明,让他替我抄一遍。没办法谁让我那手字唯有他看得明白呢——能者多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