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几天宫里头是忙得不可开交。
先是新年,后是十四阿哥的生日,再来又是元宵节。
康熙下旨让我这段时间好好歇着,不用我服侍。明里是皇恩浩荡体恤我千里奔波之辛劳,暗里却是怕我的出现会引起后宫里头主子们新一轮的争风吃醋。
况且这李德全来宣读圣旨的时候明里暗里还点了我一下。
“佟儿姑姑,您知道昨日里宫中出了一件什么事儿吗?”
“出了什么事儿?”
“那日有幸瞧见佟儿姑姑表演歌舞的奴才们除了我,集体自杀啦!”
“自杀?”
“是啊,真不知他们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了,居然集体去寻死!所以,佟儿姑姑还是没事别出门,万一传着了这种怪病岂不惨了。”
我僵着的脸硬是挤出笑容,“谢公公提醒!”规规矩矩的给他行了个礼又拿出一包银子,“这些是佟儿从外头看着喜欢便买来的。只是欣喜之下买多了,屋里头放不下,公公若不嫌弃可愿拿些去?权当帮佟儿分忧解难啦!”
自古以来有哪个人会嫌自己的钱多?他掂了掂分量叹了口气,仿佛在自言自语,“说实在的佟儿姑姑您可是我见过的人里头第二聪明的啊!”他伸出一手指天,意思是告诉我第一聪明之人是天子——当今的万岁爷康熙!
我淡淡一笑,“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总之,今天佟儿是发现了两个真心对佟儿好的人了。还请李公公放心,佟儿知道该怎么做才会不辜负万岁爷以及……”我瞧了他一眼,“的一番好意!”
开玩笑,再怎么样李德全也只是个奴才。言语之中怎能与康熙并列在一块儿呢?!倘若我将他的名字说了出来,怕这个老家伙头一个就得去康熙那儿告我一状。倒不是说他对我存有什么异心,而是这紫禁城,处处无人偏又处处是人——隔墙有耳啊!他若不先告我一状,只怕他便要得那会自杀的怪病了!
就这样,我与他打着哑谜。又说了几句别人即便听得明白也抓不到把柄的话,尔后他拿着银子满意的走了。
我心中黯然,“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怪不得那日我回屋的路上都没碰着人,怕是康熙在我念诗的时候就让李愔达去调开人了!
因此,在这人人忙得不可开交的后宫里,我倒成了一个闲人。每日也不出门,吃用都让春桃帮我拿进来。除了吃饭我就是练功,《姹女神功》、《玄清幻月诀》轮流练,一心一意的结果倒也让我在这方面有了些突破。
“佟儿姑姑,皇上找您!”
春桃在屋外喊我。
这是我关照她的。我可不希望她随随便便就到我的屋子里来,万一瞧见我盘腿打坐岂不是又要同她费一番口舌?况且,我已经没那么信任她了。
“就来!”我对着铜镜照了照:天生丽质就是好,天天吃饭又不运动也不见胖。
挑了帘子出来,就见春桃在原地打转,
“做什么呢!”
“啊,”她吓了一跳,“不知道,好像是与八阿哥有关。”
我虽然疑惑她方才的举动不过对她的话却更关注,“‘不知道’?‘好像’?”
“奴婢确实不知道!是李公公身边的小太监跑来通知我的,我顺口问了一句,他说他也不清楚,李公公只是让他通知完姑姑再去通知八阿哥。”
远远的就看见李德全在那儿踮着脚往这边瞧。
我睨她一眼,“去忙你的吧,我自己进去!”
从她上次和这次的反应来看,她一定不是八阿哥或与八阿哥交好的人的手下!况且她似乎有些针对八阿哥,所以也不会是保持中立的人的手下。那么在朝廷里与八阿哥对立的人只有四爷同十三爷了!春桃到底是四爷的手下还是十三的手下呢?
我想着,恭顺地跪了下来,
“奴婢郭佟儿,叩见万岁爷!”
“怎么这么久?”
“回万岁爷,奴婢没想到万岁爷会在元宵节这天唤奴婢前来服侍。所以正赖在床上呢!”
康熙闻言一笑,“你倒是坦率,起来吧!”
“谢万岁爷!”我又叩了一个头才站起来。
“朕今日要派你去办一件事。”
“奴婢定当竭尽所能,不负万岁爷所托!”我说得大义凛然。
康熙严肃地看着我,“朕怕你睡多了把脑子睡糊涂,所以本想让八阿哥陪你出宫玩一天。不过这会儿瞧了你之后发现你不用出宫了!”
“啊?”
“因为你已经睡傻了!”康熙说完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傻呵呵地跟着笑。
笑了一会儿,还是他先说,“朕已经听四阿哥说了你们这回出去的事儿!阿哥们是治理黄河去的,你嘛是去游江南的!”
我瞧康熙刚才的话里面并没有怒意,便继续傻笑。
“不过嘛,你游江南倒是游得与众不同,别出心裁!”康熙弯了弯嘴角,显然是又想笑了,“出去游玩,没有用钱反倒赚了钱,也算你的本事,只是可惜,那会儿没人亲眼瞧见啊!所以,朕这次便让八阿哥陪你去逛逛京城,朕倒要看看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一天又能赚多少!记着了,你赚着多少回来朕就再奖你多少!”
我越听心越惊: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杭州的事情是个秘密,原来四阿哥一直就是知道的,难怪他会来得那么巧……那他为什么在回程的时候一个字也不提?我真的令他那么讨厌?他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若不是康熙对我青睐有佳,我这脑袋怕会因为这件事掉掉!忍不住浑身大了个冷颤,这康熙此刻同我说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我多提防四阿哥?可是,如果真是这样,他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