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唱罢,他什么也没说,反而抬头去看烟花。然而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同我说什么的时候,他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
“谢谢!”
一位贵胄、龙子,居然因为我记得他的生日,我为他唱了一首生日歌而感动不已?!……这样的他似乎与我在紫禁城里看到的他不大一样。我仰起头看他,他同往常一般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假若硬要说有什么不同,怕是他的眼睛了:平日里透着智慧的眼眸此刻是如此的深邃,仿佛就像黑洞——让人有种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感觉。
我使劲眨了眨眼,想要摆脱那种感觉。
“除了九弟、十弟、十四弟,从来就没有人记得。”男性轻柔的声线好似愈发的沉凝,透着几分忧郁,就像一杯淡淡的清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悠远而恬静,很平和,很温暖,温暖得让我陶醉亦让我心痛。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况且我觉得像他这样的男子并不希望获得他人的安慰,因为他是外柔内刚的人呐!于是我选择了同他说郭德刚的单口相声。讲完了一段他果然大笑起来,“这是我收到的最特别的生日礼物了!初七那日你没去,看来倒是老十四没福气啦。”
正月初七,是十四阿哥的生日。
“奴婢那日没法子出来。”
“我们都知道,”他点头,“你莫要忘了咱们几个可是阿哥。”
是啊,他提醒得对!这些阿哥,哪个在宫里头没眼线啦?有些眼线同时向几个阿哥传递消息也不是没可能的事儿。他这话让我想起春桃。
正想再发些感慨,就听他说,
“你方才又有颇多感触么?”
“什么?”
“‘月圆月缺缺还圆,此月一缺圆何年?古时今日同此月,古人今人度流年。’”
他念着我方才在台上念的诗。
我笑,“‘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来也会吟’,何况我除了唐诗还读过宋词元曲明小说呢!”
他也笑,“倘若佟儿你是男儿身,定是朝廷栋梁之才!”
我乐了,“男子或许唯有身在朝廷才能被称为栋梁,可咱们女子天生就个个是栋梁的长辈了,又何必自降身份去做什么栋梁呢?”
“嗯?”他听不明白,停下来很是疑惑地望着我。
“咱们女子可以生栋梁嘛~!”
他笑着正要取笑我两句,就见一个人影快速的朝我身边闪过,然后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见胤禩已经追了上去。
我也跟在他身后跑。这种情况想必不用我多说诸位大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没错,从古至今抢劫就是那么回事儿!可惜,人矮腿短没学过轻功外加满街都是人,所以没多久我就跟丢了。
“属下京城分舵舵主王逸杰见过圣女!”
我转身,
“是你?”来人正是方才坐在太师椅上的那个胖子,不过他此刻正单膝跪在地上。就他这样还逸杰???真想吐。
“还望圣女恕属下冒犯,刚才那人是属下特意派去支开圣女身边的同伴的。”
“你先起来吧。”那么多的肉跪下来应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谢圣女!”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京城?”
“圣女一离开杭州,刘可珍便去找那王捕头打听您的消息。可惜,王捕头毕竟只是一个捕头,所知甚少。只是说您同二位爷一起走的,由于那二位爷都是一口的京片子,他又瞧知府大人对你们礼数周全客气有嘉,便估计你们是京城的达官显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于是刘可珍将情况回禀了魔门门主。然后门主飞鸽传书给属下,让属下在京城搜寻圣女的下落。属下连找了两个月,总算皇天不付有心人,让属下见着了圣女!”他很是激动,那一身的肥肉也因为他的激动而抖了起来。
“你如何知道我就是圣女?”
“圣女可曾记得在杭州时遇到的一帮魔门教众里有一位驼背老人?”
“记得!”站在一个六七岁孩童身边的嘛!
“他叫何泰胜,江湖人称‘七全鬼才’?”
“他与这事有什么关系?”
“所谓‘七全’是指他琴棋书画诗酒茶七样样样精通。”
我明白了!定是那老头将我的样貌画了下来,然后交由刘可珍一同交给了魔门门主。这个门主又飞鸽将那画传给了王逸杰。
“门主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圣女留个联络方式。过两年也好来找圣女。”
“‘过两年’?”
“是啊,现在门主尚且年幼,待过两年大了些便好与圣女成亲啦!”
“‘年幼’?”难怪只是让我留下联系方式而不是要我立即去魔门,“他几岁?”
“八岁。您上回在七全鬼才旁边见到的那个小男孩正是门主的弟弟!”
“什么?”我拔高了音量,要我老牛吃嫩草么?
我干笑,“王舵主,这似乎也差得太多了吧!我已经十六了!”
“属下明白,门主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门主想让属下弄清楚圣女的情况,倘若圣女尚未婚配,那门主可以托属下去下聘将您定下来;如果圣女已为人妇,那门主可以派一位五毒教的女子混进您的府邸做您的贴身婢女,您也就可以传授她《姹女神功》,学成之后她就成为新一任的圣女,您也就可以安稳地过您的日子啦!”
他说得在情在理,可我总觉得有些古怪。
“唉,属下看来得先行告退了,以后有机会圣女可以来城西的同源茶楼喝茶。”他对我施了一礼,混入人群中快速地离去了。
搞什么啊?我转身,发现八阿哥已经逆着人流朝我走了过来,“你怎么不在原地待着?害我一阵好找……对了,你放才在同谁说话?我看着好像是刚才在台上的王老板。”
“追丢了你们我正巧遇到他,就同他随意聊了几句。”我敷衍着,“那人追上了吗?”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幸好那人跑不快,终于拿回了钱袋。”
我的心情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好过。我知道他是不信我方才的话的!可是他至少没有像前两次那般将他的怀疑说出口……是不是这表明他开是愿意信任我了呢?调皮的对他眨眨眼,
“有你在,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怕。”
“为什么?”
“你长得比我高咯!”说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再次被我逗笑了,突然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四阿哥同我一般高哩!”
“嗯?”
他又走进了两步弯下腰来脸几乎要贴着了我的脸,
“你记着,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