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人越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
真不知道皇阿玛是怎么想的,居然让我陪她逛街!
她穿着我买给她的那件男装随我逛北京城。我误以为她是存心穿这件出来提醒我的愚昧揭我的伤疤。于是虽然对着她微笑,但说出来的话可没那么客气。她也不恼,而且还把那万两银票还给了我。或许真如她所说她就那一件男装,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就穿了男它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坦坦荡荡的女子,突然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很渺小。想及那日在十四弟的生日宴上,十三弟讲的那四个从她那儿听来的笑话,愈发觉得她与别的女子不大一样:不奢侈,不贪财,不爱慕虚荣,有才情,有见地,有广阔胸襟。
我伸手接过那张银票,不小心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说不清,只是觉得酥酥软软的,让我在那一瞬间没了力气,没了思想。我怕让她瞧出来便装出一副坦然的样子,却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她——她正抬头看我——难道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她也感受到啦?
她真是个奇怪的姑娘。明明被我猜中了心思偏是死不承认,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给我买了一串我从未尝过的冰糖葫芦。我只不过问了她一句,哪知道,呵,她也够厉害——居然一口气还了我十几句!而且,硬是从两个铜板一串的冰糖葫芦扯到了国家社稷百姓生活上;而且,偏偏还让我觉得很有道理。
她究竟是谁?她究竟来自哪儿?如果她真是江南大文豪郭祀之女为什么当我说,“我知道你是哪儿的了!”的时候她会表现得那么激动?可是,要说她不是郭佟儿也不太可能!因为秀女在进宫前各省各府的官员会分别找来各地最好的画师登门为这些秀女作画,待她们进宫的时候还要再凭画核对上一番。所以,要说会出现桃代李僵的事是不可能的。而且,她的反应也不太对,她是激动而不是害怕。如果她真的不是郭佟儿,听到我那样说该害怕的,不是吗?——可是她到底为什么要激动呢?不管怎样,我决定回府之后派人去江南郭家查查看。
同她在一起,居然让我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防备流露了真性情。这是我二十年从未犯过的错误!她的厉害不单单表现在这里,她可以轻易地抓住问题的关键——她问我为什么。我当时的心情很乱,胡诌了一个答案给她,没想她倒侃侃而谈起来了!说了一大堆,无非是很隐讳地劝我放弃那个位置。我心里又惊又气:惊的是除了九弟我没有同任何人说过我的野心——便是九弟,若非我需要借助他家的强大经济做后盾,我也是不会告诉他的。然而她却知道,而且听她的意思她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气的是她凭什么用与肯定知道我对那个位置有兴趣的语气说我得不到那位置?!
我恨极了她那种笃定的神态与语气,我真想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两句,然而,看着她我骂不出来。不过我好像又误会她了,她似乎没有帮谁的意思自然也没有嘲笑我的意思。可是谁让她要看穿我的心思呢?我有一瞬间又觉得自己有些不喜欢她——太聪明的女人让我觉得没有安全感,虽然她同时给了我棋逢对手的感觉。
她去参加了作诗大赛,毫无疑问的拿了第一。她笑着说要替我买一盏花灯,还得是最贵的那种!全都一个价钱哪儿来贵与便宜?瞧着她古灵精怪的样子我实在气不起来了。
我问她,“你方才又感慨了?”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嗯?”
刚刚觉得她聪明得很怎么一会儿又糊涂起来了呢?“‘月圆月缺缺还圆,此月一缺圆何年?古时今日同此月,古人今人度流年。’”我总觉得她在想家,可是这古古今今的是什么意思?她似乎和皇阿玛一样,让我猜不着心思!
她说二月花神会祝福二月出生的人,这句话温暖了我的心。我觉得自己从今以后就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有个神仙在守着我祝福我,不是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换了彼此之间的称呼,而我们都没有怎么在意这件事。
后来我去抓那个小贼,回来却见不到她的人,那会儿我尝到了心急如焚的滋味!不是因为皇阿玛关照过我一定要平平安安带她回宫,我是发自内心的焦急,在不停的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我想到了许多可怕的情形,我知道我已经无法在把她压抑在心灵的最深处了——直到我找到她,我的心才算落了地;直到找到她,我才发现我似乎刚刚一直忘记了呼吸。
不再介意她偶尔对我耍的小心眼小计量,也不想去在乎她到底是谁,
“你记着四爷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我始终觉得她对四哥与对我们有些不一样。
佟儿你一定要记得啊,从这一刻起我决定了要娶的人是你,你千万莫要让我失望!不过这句话我没有说不来,因为我用吻让她明白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