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宫由胤禩细细的回禀了外出的经过,我晕晕乎乎的领了赏茫茫然然的下去了。
等回屋躺在了床上我才有了些真实感。突然想到刚刚康熙那诧异的眼神,腾的一下便做了起来,“前面似乎连招呼也没打就出来了……”我懊恼地扯了扯头发,心中忍不住责怪起胤禩:
天皇贵胄了不起么?你凭什么不经人同意就吻人家啊!更何况我与四阿哥也没什么事,与你一样不过是主子与奴才的关系罢了。你凭什么就像个因为发现自己妻子在外勾三搭四而吃醋的丈夫呢——等等,我刚才用的是什么词儿?——“你”?……究竟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你”来称呼八阿哥的?记着刚同他出去的时候我还是很恭顺地喊他“八阿哥”的啊!
叹了口气:原来是我逾越在先!
老实讲,康熙的这些个儿子里我只看的中两个人——一位是四阿哥胤禛,一位是八阿哥胤禩。我欣赏胤禛的刚中带柔也喜欢胤禩的柔中带刚。不过,欣赏仅仅是欣赏;喜欢也只是喜欢。倘若硬要分个孰胜孰劣,我想我会选择胤禩,因为我就是喜好他那种类型的。可是我不是一个只要爱情不要面包的人。所以,我不会让自己爱上他,停留在喜欢的层面上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十分清楚自己同胤禛是一类人。感情,我们是有的,不过并不是那么乐意付出感情。甚至于在某些时候可以放弃感情或是用感情交换一些别的什么东西。不要说我狠,有哪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是如此势利的?现代的那场七年的恋情到了最后还不是无疾而终!因此对于感情这种特精贵的东西我觉得我受不起也给不了。人说胤禛阴险狡诈,我倒是不觉得。“阴险”是贬义吧,那么为什么不用“胸有城府”来代替呢?反正表达的是一个意思。试问这紫禁城里凡是活着的人,凡是活得好的人,谁不是胸有城府的?区别只在于城府的大小而已!至于“狡诈”,它本就与聪明是同时存在着的事物的两个面。欣赏胤禛,是因为我理解他:宁为真小人不做伪君子!说得更白一些,是欣赏我自己:走自己的路让你们说去吧!
如果我李君雅不是历史系毕业的,或许我会放纵自己任由那份喜欢转变成爱;如果我李君雅不熟悉康乾这一段历史,或许此刻我已向胤禩坦白了自己的心情。然而这终究只是假设!我知道胤禩最后会被康熙所厌恶,我知道八爷党最后没一个是好下场,我知道胤禛最后会夺得皇位,我知道……我知道的实在太多,所以,虽然胤禩方才那个温柔中带着霸气的吻让我晕忽了一阵,但这一阵过了我便还是我——康熙身边的奴婢郭佟儿!
第二日顶着一对黑眼圈来乾清宫服侍康熙,正遇上诸皇子给康熙请早安。
太子胤礽以及皇长子胤禔、三皇子胤祉都是第一次见到我的庐山真面目,心想一直听人说皇阿玛身边奴婢郭佟儿生得貌美如画,可是我怎么就觉着普普通通呢?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啧!
其余几位阿哥见到我这个模样大都也是一愣——四阿哥依旧是面无表情,八阿哥胤禩笑得更加温柔。虽然他没有说一个字,可我就是知道他认定了我之所以会失眠与昨晚上的那个吻有关。
不过我此刻没有心情朝他翻白眼,也不敢朝他翻:康熙正用他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睄我呢!先恭恭敬敬的给康熙请了安,又依次给太子及诸位阿哥请完安,我乖巧地退至康熙身后。
哪知道康熙并没有打算放过我,
“佟儿,昨晚上出去是不是玩得太疯了?睡了一宿还没恢复过来?”
他问得平平淡淡,听上去好像是随口一句。可我却觉着心惊胆颤,觉得他似乎若有所指。不敢抬头,生怕自己一抬头会情不自禁地去看那始作俑者——那样一来,别说是瞒康熙了,就是这些个现在听了觉得处在云里雾里的阿哥们怕也会有所觉察的!
“回万岁爷,奴婢确实还有些乏力。”
康熙笑着睨了我一眼,“朕瞧你口齿清楚、脑子也清醒得很。”
我听了愈发觉得他话里有话——“朕看你脑袋瓜子可是清醒得很,说得很圆满让朕一点把柄也抓不着!”那他岂不是看出了我纯粹就是在跟他打太极么?
“你们站着做什么,坐吧!”康熙说完又扭头去看李德全,“搬个小凳子来。佟儿虽说你有些乏了,可脑子还是清醒着的,你就坐下来同这些阿哥一起来帮朕解一个梦!”
此话一出,众阿哥的脸色全变了:有些个是紧张的表情,有些个则是气愤的神情,还有几个眼神闪烁不定,估计是在盘算究竟出个什么价才能让我成为他们那边的人。
看着太子阴沉的面孔,我忍不住心中打起鼓来:
康熙啊,你这不是害我嘛!这个太子有多毒有多么心胸狭隘你不知道吗?对于凡是分割了他父爱的这么多兄弟他都很想除之而后快,现在又莫名奇妙多了一个我——唉,真怕他杀了我这只鸡给他们那群猴子看呐!
嘴上是千恩万谢地接过凳子,心中却因为自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而气苦。
“昨日朕梦见四条龙分别盘于东南西北四个角,其中东方的那条龙还朝朕瞪眼睛,不知何解?”
那些个阿哥不约而同地都去瞧四阿哥胤禛。
胤禛是这些阿哥里唯一信仰佛教的。只见他微微思索了一会儿,嘴唇微微抖动了两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众人见他这神情都有些明白了,全拿着眼儿望着康熙。
康熙的脸色比胤禛的更糟糕,我想了一想康熙四十年年初发生的大事,心中便有了底。不慌不忙的战了起来,
“万岁爷,奴婢觉着这是四位龙王在向您讨物品啦!”
“‘讨什么物品’,皇阿玛乃是真龙天子,难不成要召子回天?”太子说得刻薄毒辣,康熙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我装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太子怎么可以这么说万岁爷呢!依奴婢看这明明就是一个好兆头!”想整我?那好啊,我们就看看谁会死得比较难看。
果然就听康熙哼了一声,那太子立马底下头不在言语。
我朝康熙笑了笑,“倘若真是‘召子回天’便该是出现五条天龙,由中间的那条黄色的天龙对着万岁爷微笑,暗喻不久将在天上团聚。现如今出现的是四条龙而非五条龙,而且据奴婢分析出现的是水龙而不是天龙!”
康熙听了连连点头,神情也缓和了不少,
“那该怎么解释这现象?”
“奴婢觉着,万岁爷梦见的是东南西北四海的海龙王。由于东方乃风生水起之地,四海亦从东海而出。固这四海龙王向来以东方的东海龙王居首。现今东海龙王瞪着眼儿瞧万岁爷,自然是因为万岁爷自继位以来一直没有祭祀河神,没有封他们四个官,在同万岁爷闹情绪呢!”
见我说得俏皮不单单轻而易举地解了太子给我下的套,还帮四阿哥胤禛解了围,因此出了太子胤礽众人脸上都有了些笑容——至于是真心的微笑或是不得不随着众人一齐微笑就不管我的事了!这个胤礽又不是没瞧见过我整十阿哥,居然还跳出来招惹我,我觉得他是真有些如《中国通史》中所言的那样神志不怎么清醒。
康熙拍案而起,“好,传我口谕:三日后的黄道吉日文武百官随朕一同去祭拜河伯(河神的姓名),另外再册封四海龙王为四灵王!”他第一句是对李德全说的,后面这句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诸位阿哥说的,“——只愿朕这么做了,真的可以减少一些河务漕运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