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年三月,康熙亲自视察永定河,随行的是四阿哥以及十三阿哥,看来河运这一块,康熙是决心交给胤禛啦!
按理说,我作为康熙身边的宫女是该随驾伺候的,然而康熙却让我留了下来点明让春桃随他去。一时之间后宫内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我大多数是在屋内练我的《玄清幻月诀》和《姹女神功》,偶尔出门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或许正是因为我这种态度,使得众人虽然对我的态度有所转变,却也仅仅在谨小慎微处有些变化,表面上依旧对我必恭必敬的。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是皇上封的正三品女官!这后宫的宫女全都由我管着,你所就算她们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不吃香了又能如何?顶多是偷偷摸摸的做些小动作罢了!在这吃人不吐骨的后宫里谁没些许的小动作呢?只要不来惹到我,我也懒得去管她们的心思与计量。
然而,宫女们不敢怎样不代表没人不敢对我怎样!
今天早上听李德全身边的小太监王僖来报说晚间康熙就要回宫了。谢过他照例给了他一些银两,我琢磨着去御花园采些杜鹃花来布置一下乾清宫及御书房。
折了一枝杜鹃花,我往后退了一步打算去摘另外一朵,就听身后传来“唉呦”一声。转头发现三皇子胤祉正气乎乎地看着我。他的身后还站着太子以及大皇子。
慌忙将手中的花递给身旁的宫女,抽出衣襟里的帕子甩了甩给他们规规矩矩的一福,“奴婢郭佟儿给太子、大阿哥、三阿哥请安!”
“免了,免了!”三阿哥指了指地上,“我的英吉利诗啊!”
我看了一眼地上洒了一地的纸张,将它们全都拾了起来整理妥当然后递给三阿哥,“奴婢方才莽撞,还望三阿哥看在奴婢是无心的份上原谅奴婢!”说了又冲他福了福。
这个时候,其实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太子!他素来为人阴险,我偏又与他有些过节,如今康熙不在宫中一切事情都由他掌管。因此,若说他今日是碰巧遇见我的,我打死也不信!看来要留神了!
胤祉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上面,他惊讶的看着我,
“你懂英吉利文?”
方才我所做的整理工作就是将原文诗和对应的他的翻译放在一块,再将几篇他尚没来得及翻译的放在最上面。方才那会儿一直想着提防太子,一切都凭着本能去做的——做英文翻译的时候我便习惯将没做的放在最上面,却忘了此刻自己是身在清宫!
在清朝,能学英吉利语的只能是达官显贵的子女。郭佟儿的父亲郭祀虽然是江南大文豪,但是也还够不上达官显贵之流,自然不可能请得到洋学士来给子女上课。
“奴婢略知一二。”
三阿哥看了我几眼,
“‘The wise never marry, And when they marry they become otherwise.’ 你帮我翻译一下!”
“这句话的意思是‘聪明人都是未婚的,结婚的人很难再聪明起来. ’”
“‘现在的梦想决定着你的将来’这句话有怎么翻译?”
原来这个时候的英吉利语才到这种水平!我微微摇了一下头,“‘Your future depends on your dreams.’三阿哥,不知奴婢翻译得可正确?”
他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太子胤礽说,
“不知道佟儿你的英吉利语是哪里学的?”
我微微一笑,“奴婢还没进宫前常常背着家人去洋人们去的教堂。在那里有很多洋教士都教过我英吉利语!”虽说洋学士不可能上门教我,但没有规定大清子民不能去教堂是不是?那么洋教士教我也就说得通了!我甚至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都想好了后招:
如果他要问我具体跟谁学的,我会推说当时年纪小记不住老长老长的名字。
如果他要问是哪间教堂,我会说自己记不清了。反正是家附近的一带!他若是去查,我也不怕,相信富饶的江南一带总是有些大大小小的教堂的。
总之,胤礽啊胤礽,你想难得倒我,这辈子是别指望了!见他不说话,我便说了,
“奴婢觉得很气愤。方才诸位阿哥来御花园,奴婢身边的这些宫女居然也不给阿哥们请安,万岁爷这才出去几天啊,这些奴才们便不懂规矩了,”我蹙了蹙眉,“一会儿万岁爷回来了,奴婢定将此事禀明万岁爷,让他还阿哥们一个公道!”
太子一听:这还了得!皇阿玛眼光如炬,倘若郭佟儿将此时禀明皇阿玛,皇阿玛定然知道是我搞的鬼。于是他忙扯开面皮对着我笑,
“郭佟儿,你何须如此较真呢!其实这些奴才还是很懂礼的,方才是我瞧你采花采得专心致志便让她们噤声的,生怕打搅了姑姑的雅兴!”
我也跟着笑,“原来如此!看来倒是佟儿错怪她们了,”话锋一转,“奴婢多谢太子抬爱!只是若是让不知情的人听了去总会说奴婢治下不严,纵容手下对阿哥们不敬,万一到时候这风声传到了万岁爷的耳中,还望太子帮奴婢作证!”
他悄悄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定,一定!佟儿姑姑请放心,这件事如果发生了,我一定帮您作证!”
嘿,他居然对我用尊称,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闭着眼睛从边上宫女的手里接过杜鹃花。实在是不想看她们的脸啊!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听明白了太子的话,反正我是听明白了!——什么叫“如果”?他这个“如果”可不是指如果万岁爷听见传闻云云,而是在告诉我压根就不会有如果这回事发生!那么,怎样才不会有这种事发生呢?——一劳永逸且安枕无忧的办法只有一个,那便是:
杀!
本来我若不加这最后一句,太子未必会想到要杀她们。可是,我就是要让太子杀了她们!为什么?因为她们得罪了我!太子让她们噤声,可并没有让她们不跪下来磕头是不是?倘若她们真心对我,没想看我出糗为什么不跪下来磕头呢?她们一跪下来必然发出声音是不是?如此一来我便不可能冒然撞上三阿哥了!不过,我估计太子本来是想让我撞上他的,这样他便可以给我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处死我了!这大阿哥和三阿哥自然就是最佳的证人啦!却不想我命大,偏偏撞上的是一心只想着做学问的三皇子!倘若她们真心待我,就算想不到如此的提示方法,就算她们用了最笨的方法开口说话了,就算我真的失宠了,但凭着我的能耐,想保全几个人的命还是易如反掌的啊!更何况康熙只是怕我刚回宫没多久再出去受马车的颠簸身子骨会受不了,便让我在宫里歇着罢了!当时康熙说这话的时候李德全也在的,只是他不是一个多嘴的人,而我又正想趁此机会瞧瞧宫里头有几个真心待我的,结果……真是不瞧也罢,瞧了只觉心寒!既然他与她们都想算计我,那我也只有把你们都算计了,可莫要怪我狠心啊!
冷冷一笑,“那奴婢就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