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您怎么来了?”刚退出帐蓬就见着他特大号的脸。
他温和的笑,“听说四哥病了,所以就过来探望一下!”
“四阿哥在里头,您自己进去吧!”
他牵起我的手,模样有些吊儿郎当,“既然先见着你了,便先同你说一会儿话吧!”
十足的痞子相!
“巴尔布还在呢,”我轻轻捶了他一下,“还不快放手!”
他身子往旁边侧了侧,“你瞧,哪里有人?!”
我一看,不单单巴尔布不在了连其他侍卫都不见了,摇了摇头心想这人在其他人面前明明就狡桧如狐怎的到了我这里就变成小无赖了呢?!
“八成是全部被您支开了吧——不然您怎么会站在这里偷听呢!”
他笑眯眯的望着我,“什么偷听,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听!”
懒得和他多说,我抽出被他握着的手自顾自的往前走。
“佟儿,”他从后面追上来,“你怎么了?”
“奴婢没怎么。”
“我瞧着不对!咱们昨晚上不都说好了以后私下里不用敬语称呼的吗?”他感觉倒是挺敏锐的。
我停下脚来看着他,“八阿哥,这回万岁爷来木兰围场只带了你们两位阿哥。如今四阿哥病了,您便该多在万岁爷身边待着,为什么要私下里乱走动呢?奴婢现在要去王太医那儿帮着煎药,没时间陪您,您还是早点回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私下里乱走动’?倘若不是因为得知皇阿玛让你来伺候四哥,你以为我会连早饭也不吃的眼巴巴地赶过来看四哥么?”他很是不满,觉得自己的一番心意硬被我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当成了驴肝肺。
我冷笑,“奴婢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八阿哥您还听不懂么?”
他瞪大眼睛瞧了我许久,最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方才在帐篷里说的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你现在和我究竟闹的是什么别扭?啊?”
我低着头不说话。
“你倒是说啊,怎么啦?”他有些着急。
“八阿哥,既然您已经听见了,那就好办了!方才奴婢那话是对四阿哥说的,但也是奴婢要对您说的!”我说完就往前走,着实不想看到他那张在阳光下白得有些透明的脸庞。心中不断的叫自己坚持住,既然对自己说过只给自己一个晚上的机会去放纵,那么可一定要说到做到呀!
“佟儿,你给我站住!”他说得一点儿也不响,可是却透出一丝阴森。
用尽平生的勇气我慢慢转过身,“八阿哥,您叫奴婢还有什么事儿吗?”
“我只是想问你,昨晚的事你要如何解释?难道那些也都是假的吗?”
“真的又怎样假的又如何?” 兀的起曹雪芹在《红楼梦》里的一句话便说了出来,“反正‘真到假时假亦真,假到真时真亦假!’八阿哥,您就将昨晚上当做是一场梦吧!”说着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就见他忡忡的站在原地用满是忧伤的眼睛瞧着我,像是从来就不认识我一样。
不知道是被我的迅速转变弄得反应不过来了呢?还是觉得被我欺骗了而感到伤心呢?
其实,我直到这一刻才算是明白为何康熙不希望我太聪明——如果我是个历史白痴,大概早就和胤禩在一起了;如果我不考虑胤禩将来会娶安亲王岳乐之外孙女郭络罗·佟禄为妻,大概现在也和胤禩在一起了;如果不是铸铢必较的一心为自己的将来谋划,大概今日也狠不下心肠同他说这些。这一刻我憎恨自己的聪明憎恨自己的自私,“奴婢告退!”弯腰朝他优雅的一福转了身留给他一个绝决的背影,死命咬住嘴唇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因为我知道能否真的绝决就看这一刻!由着眼泪无声的流淌:
胤禩,你还是忘了我吧,这样对我们彼此都好!
因为在途中同八阿哥说的一番话,耽搁了我来这太医别馆的时间。所以当我来到这儿的时候,听闻王太医已经被给德妃娘娘叫去了。
“叫去了?去了多久啦?”
“是啊,德妃娘娘刚刚才召王太医去回话儿!”刘喜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了?难道佟儿姑姑要找王太医吗?”
“是啊,本来想问问四阿哥的病情然后去回禀万岁爷的,不过,现在既然德妃娘娘召王太医去问话儿了,我想我也就不用找王太医了,相信德妃娘娘问清楚了情况自然会告诉万岁爷的!”我答得滴水不漏,却不大明白这刘喜为何会如此在意我的言行?估计今天是见不到王太医了,我看着眼前这个专心扇着炉火的长随说道,“你在这里都守了一个多时辰了,累不累?剩下的就让我来吧!”
他感激的谢过我,将手上的扇子递给我,“佟儿姑姑,谢谢您!”
我朝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个……”他见我不说话,迟疑了半晌问道,“佟儿姑姑你一般多久去一趟太医院?”
“去那儿做什么,我没病没痛的何必去那儿!”
“可是这些主子不都是隔三差五的就会让太医去请个脉什么的吗?”的9cf81d8026a9
我微微一笑,“那是主子!我可是奴婢,咱们奴婢有个小病小痛的随便抓两副药吃了也就是了——除非是大病了,不然哪能没事就去麻烦太医呢!”
“可是佟儿姑姑您是不一样的啊,您……”
他说了一半突然止住,这到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怎么不一样了?”
“您……您可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姑姑!所以,就算您去太医院让那些太医们给您瞧瞧怕也没什么!”
我还当怎么了呢,看来刚才到是我自己神经过敏了!对他笑了笑,“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吧,王太医不是嘱咐了这药得趁热喝吗?现在这药已经煎好了,你还是快送过去吧!”
他挠了挠头,踌躇了一会儿又看了我一眼才道,“哎,我这就端给四爷喝去!”
这刘喜古古怪怪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耸了耸肩,反正这紫禁城里的人,就没一个是正常的!懒得再去猜人家的心思,我叹了一口气开始冲洗药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