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真的繁忙,或许是料准了我会找他,总之这一连好几十天康熙并没有刻意地同我提及这两位阿哥。
而胤禛那日在得到了“让朕考虑考虑”的答复之后,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我和胤禩一致认为胤禛是有意为之。他先下手为强为的就是让胤禩无法再开口向康熙讨我。
按照惯例,如果一名宫女招来太多主子的青睐是死罪。就像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样——唯一息事宁人的办法便是将宫女(美玉)赐死(毁去)!
不过,胤禛并不知道康熙的心思,也不知道三阿哥早就像康熙讨过我了。
虽然康熙曾亲自对我说过会任我选择。但总觉得他当时给我的理由很怪异,很站不住脚。我总觉得这件事就像是做梦一样。
还有,康熙明明就是故意给我们制造机会,让胤禩来救我的,但为什么当胤禩真的将我救了回来他却显得不高兴呢?说他是因为胤禩没有听他的命令而擅自去救我扫了他皇帝的尊严,似乎有些牵强,只要那晚在帐殿的都能感觉到他的怒火——那不是装得出来的!
阿哥就是阿哥!虽然胤禩一逮着机会就会来看我,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全被众人瞧在眼中,又哪儿是那么容易就能脱了身来见我的!
至于我是不会主动去找他的。因为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甩掉众人来看我,所以我除了去帐殿伺候康熙外,其余的时间都只待在自己的帐篷里等他。
“当一半儿行踪不定的时候,另一半儿只有在固定的一点待着,才是让彼此都安心的办法!”
这是我与胤禩的约定。
“佟儿姑姑……佟儿姑姑!”
帐外有一个陌生的女音在叫我。
走出去看看果然是一位陌生的宫女。
“你是……?”
“奴婢参见佟儿姑姑,奴婢是这次随德妃娘娘出宫的宫女玉荷。”她说着向前给我行了一礼。
“原来是德妃娘娘最喜欢的玉荷啊,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德妃娘娘得知今日白天轮到姑姑你休息,所以特地派奴婢来找姑姑,说是让姑姑您去一趟。”
德妃找我?我回古代也快一年了,在双方的刻意回避下,可以说我并没有和后宫的这些主子正面接触过。如今德妃突然之间说要见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看来得打起精神应付啦!我眼珠子一转,瞧见玉荷那探究的目光不由笑了,
“好,我这就随你去!”
晚间,我与李德全分别站在康熙的两侧替他斟茶研磨,就见康熙瞧了一眼李德全,
“去叫四阿哥,八阿哥进来!”
“喳!”
在康熙身边待了几十年,康熙的性子他早就摸得七七八八了,这会儿康熙明显又在支他离开。这郭佟儿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为什么常常康熙要单独留着她?他们在屋里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李德全如是想着,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想不明白也无所谓,只要自己不得罪她便是了!他可不会忘记康熙在巡视永定河期间她在宫内借太子之手杀去数名宫女一事:
“这女子怕是早晚有一天会爬上枝头的!”李德全就这么东想想西想想地慢慢退了出去。
我和康熙当然不可能知道他的想法,但是也亏得他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会在日后帮了我一个大忙!
“佟儿,听说德妃今日宣你去见她了?”
“是!德妃娘娘知道万岁爷您近日来十分忙碌,担心万岁爷会过于劳累,所以就把奴婢叫过去嘱咐奴婢要奴婢将万岁爷伺候好!万岁爷您桌前的这碗银耳羹便是德妃娘娘亲自熬的!”
康熙听了龙颜大悦,
“她还有说什么吗?”
“……没了。”
“‘没了’?你在德妃帐内待了近一个时辰只说了这么两句?”康熙的声音又变成那种我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了。
赶紧垂下脑袋,
“当然不止,但是其余的都只是闲聊而已,奴婢觉得万岁爷是日理万机的人,所以就没有回禀万岁爷这些琐事。”
低眉顺眼扮乖巧,是内廷不变的真理。
而我将这一真理运用得愈来愈得心应手。
康熙开怀一笑,
“你到是越来越像老八啦——一张嘴能说会道的哄得人开心!你当我不知道吗,怕是德妃想瞧瞧她的准儿媳妇吧!”
我沉默。
今日德妃问了我了许多家中情况,估计她真的以为我会嫁给胤禛。
“朕这段时间之所以不问你,就是想让你一个人好好想想。佟儿,难道到了现在你还没有做出决定吗?”
“万岁爷,其实奴婢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是……胤禩吗?”
我笑了。
这后宫永远都是存在着许多秘密的地方,但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来说却是个从来就不存在秘密的地方。饶是我同胤禩每次约会都做得隐蔽之极,依旧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瞧着胤禛、胤禩越来越近的身影,我掷地有声地说:
“是!”
有种东西从康熙的眼中闪过,如果此时我不是看胤禩,而是望着康熙,那么也许我就会明白康熙的心思,就可以将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想明白,将许多以前看来不合理的事情觉得合理。可惜我没有!因此注定了在不久的将来我与胤禩得经历一段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