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食人鱼》作者:[美]哈罗德·罗宾斯【完结】 > 外国畅销书-食人鱼.txt

第01节第02节第03节第04节第05节第06节第07节第08节第09节第10节第11节第12节.7

“那是个大数目。他怎么可能隐藏起来?”但尼耳问道。

谢尔曼望着他。“贾维斯是个怪人,做事从来独来独往。连我也不知道,他为了这笔钱是和谁打交道。”

“来路不正的钱。”但尼耳毫不掩饰地说道。

“也许是这样。”谢尔曼举起双手说道,“不过,我们可说不清。”

他们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但尼耳说道:“我想,我们得沉住气,冷静观察。”他六个月来第一次拿起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剧烈地咳着,喘不过气来。他又一把把烟掐掉。“他妈的。”他骂道。他望着办公桌对面的谢尔曼。“你认为布雷德利和这件事是否有牵连?”

“我想不会,”谢尔曼回答说,“布雷德利被选中了。”

“布雷德利似乎十分自信。即使在爆炸前也是如此,”但尼耳轻轻地说道,“但是有两件事我还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吉特林法官和杰德·史蒂文斯要见他?”

“吉特林法官是他在俄克拉荷马的律师。杰德·史蒂文斯我可一无所知。”

“我知道杰德·史蒂文斯。他是通用航空租赁公司的总经理,”但尼耳说道,“他准有60亿美元的资金。世界上有一半的航空公司都租他的飞机。”

“你认为是布雷德利带他来的吗?”

“什么可能都存在,”但尼耳说道,“那就是我们得弄明白的第二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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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布雷德利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后那只特大号的椅子上,望着吉特林法官和杰德,他们俩正坐在他对面的舒适的椅子上。他从胸袋中抽出白手帕,擦拭着额上的汗珠。“老天爷,”他喊道,“老天爷。”

吉特林法官注视着他,“我们可以再喝上一杯。”

“谢利——”布雷德利朝对讲机呼唤着。“法官要一份不加冰块的鸡尾酒,我要一份加冰块的格伦莫兰奇牌酒。”他对着杰德。“你爱喝什么?”

“咖啡,不放牛奶,加糖。”杰德回答道。

不多一会儿,谢利走进办公室,把饮料放在他们跟前。

“电话一概不接。”谢利转身打算离开时布雷德利对她说道。她点点头,随手关上了房门。

布雷德利举起酒杯。“干杯。”

法官点了下头,把鸡尾酒喝下一半。布雷德利又朝对讲机喊道:“谢利,我忘了,”他说道,“法官从来不止一杯,他要那只酒瓶。”

谢利很快拿来了一瓶加拿大俱乐部牌酒,放在吉特林法官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又离开了办公室。

布雷德利一声不吭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对杰德说道:“我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你的介入那么离奇。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的?”

“我昨天晚上参加了你的晚会。”杰德回答道。

“参加晚会的几乎有500位客人。但是没有一个带来8500万美元。”

“还有一件事我感到很奇怪,”吉特林法官说,“这笔款子恰恰是我们为了使布雷德利继续留在公司里所需要的数目,你是怎么知道的?”

杰德微微笑着。“你有朋友。我有朋友。朋友间谈到这件事。而我是一个赌徒。”

“那会冒很大风险。”法官说道。

“小赌注赢不了大钱。”杰德回答道。

“你指望得到什么好处?”布雷德利问道。

“我还不清楚,”杰德回答道,“那正是我们要商讨的事儿。”

“即使有这8500万美元给我撑腰,当时要和贾维斯较量还是十分棘手的。你带钱来的时候,他还没出事呢,”布雷德利说道,“我还是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杰德仍然微微笑着。“也许是因为我喜欢你的作风。你举办了一个了不起的晚会。”

法官又斟满了酒杯。“你是个年轻人,”他说道,“你哪儿来那儿多钱?”

“在我开办的公司中我占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公司名叫通用航空租赁公司,资产60亿。”杰德看着他们,“因此,先生们,你们可以相信,我有能力玩这个游戏。现在,你们放宽心,我不会向你们索取任何东西。也许我们运气不坏,一起能赚一大笔钱。”

布雷德利转身对着法官。“你有什么看法?”

“你没有别的选择,”老人说道,“而且这使我想起你的举动,你们俩都是疯子。”

“贾维斯在公司里占有百分之四十的股,因此他在公司中的权利还是使我担心。我们知道,他们会采取什么行动?”

法官用冷淡的语气毫不留情地说:“那是你自讨苦吃。解铃还得系铃人嘛。”

杰德向法官转过身去。“布雷德利能摆脱困境,”他说道,“我信得过。”

“谢谢你,”布雷德利说道,“不过。等我们掌握更好的情况后,我们需要进一步商议。”

“我们可以再商议,”杰德说道,“眼下我得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他站起身来,把几张名片放在布雷德利面前的办公桌上。“你给我打电话,或者我给你打电话。我们再适当地安排几次会面。加上律师,会计师,文件。”

布雷德利抬起头来望着他。“但是,眼下你不想要我写一张8500万美元的收据吗?”

杰德盯着他的双眼。“你有钱支付吗?”

“没钱。”布雷德利回答道。

“那么,写不写又有什么区别呢?”杰德笑着说道,“我们以后再算这笔账。”他和布雷德利握了下手,然后又和法官握握手。“先生们,再见。”他说完便离开了办公室。

吉特林法官呆呆地望着关上的房门。他回过头来对着布雷德利。“我们最好打听一下这小伙子的情况。在我看来,他的举动过分随便。再说,对于不喝酒的人,你很难信得过。”

布雷德利摇摇头。他又在对讲机里叫唤谢利。“给我接花旗银行的麦克马纳斯。”他对法官点点头。“你在董事会会议上见过麦克马纳斯。自从我参加电影公司以来,他一直是董事会成员。他会帮助我们打听出杰德的底细的。”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法官问道,“别忘了,我是个老人啊,我需要休息一下。”

布雷德利笑了。“那么我让查克取消你的正餐约会。”

“正餐约会?”法官惊奇地叫了起来。“和谁?”

“莎·莎·加博,”布雷德利回答道,“她喜欢上年纪的人嘛。”

“我可不想改变查克的计划,”法官赶忙说道,“去吃饭没问题。”

杰德转身来到那10层绿色玻璃大楼的停车库。大楼位于世纪大道上,正对着洛杉矶机场的空运区。他把雪佛兰车留给了停车场的服务员,便朝电梯走去。他揿了下到7层的按钮——他的办公室就在那儿。

楚楚动人的公司公关部副主任金·拉蒂默和看上去老是心事重重的公司副经理兼财务部主任吉姆·汉德利总是在电梯门口等着。这种情况虽然很荒唐,但是每次他进办公室时还得有这一位或那一位在电梯门口等着。他确信,他们已给停车场的服务员付了钱。

“你忙了一整天。”金说道。

“不错。”他一边回答一边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你把8500万美元花在哪儿啦?”吉姆问道,“我们支付波音公司的款子都不够了。”

“没问题,”杰德说道,“可以用租赁备用金来支付。”

他们跟随他进了办公室。他看了一下办公桌上的信件,摇摇头,罗科伯父总是这样,他从来不留下任何信件。

汉德利看着他。“贾维斯怎么啦?”

“他炸上了天。”杰德带着挖苦的口吻说道。

“这不是好玩的事,”财务部主任说道,“对我们有没有影响?”

“我看不会,”杰德说道,“我在和布雷德利打交道。”

“我们怎么调节?”吉姆问道。

杰德耸耸肩。“我还没拿定主意,我用私人的钱支付。明天我用自己的存款偿还公司的钱。”

“好吧,”吉姆说道,“我只希望能保护住你和我们。”

“我们不会有麻烦的,”杰德说道,“谢谢。”

吉姆离开办公室。金站在办公桌前。“你没事吧?”她问道。

“没事,”他回答道。他一下瘫到椅子上。“这一天真难熬,我累坏了。”

她绕过桌子走到他身后。“我来给你按摩一下脖子和肩膀,让它放松一下。”

“好,”他说道。金的手柔软而温暖。他回过头去。“这简直是神了,确实舒服多了。”

“你的罗科伯父从我的私人线路给我来了个电话。”金说道。

他立即回过身去。“你刚才干吗不告诉我?”

她摇摇头。“不能当着吉姆的面说。”

“他说些什么?”

“他说,他半夜往你家去电话,时间照旧。”她说道。

“他还说些什么?”

“‘里科,’”她回答道,“他们无法在纽约逮住他,现在他们正在组织一个大陪审团,设法在新泽西把他拿住。”她望着他。“他要你检查一下电话上有没有窃听装置,把整个套间也清查一下。”

“把安全部的约翰·斯坎伦叫来,让他去办这件事。”

“你惹什么麻烦了吗?”她关切地问道。

“不是我,”他回答道,“不过我为伯父担心。”他看着金叫唤安全人员,然后又看着桌上的信件,只有一封信至关紧要。他抓起另一架电话的话筒。“我要和供应部的鲁迪·迈耶通话,”他对办公室外间的一名秘书说道。

鲁迪接了电话。“是我,老板。”

“空中客车公司打算拿什么样的A300型飞机跟我们做交易?”

“他们的新型号。A300——200型。机身加宽,载客400名。要是你定10架,放在美国航空公司的航线上,他们会给你百分之二十的折扣,20年付清。”

“他们有没有向你透露价格?”

“没有,”鲁迪说道,“你不对他们说你对此感兴趣,他们是不会告诉你价格的。”

“国内航空公司对外国飞机通常持小心谨慎的态度。不过这些飞机有市场。现在是旅游旺季,佛罗里达,墨西哥,那儿航班紧张。”

“你要我怎么对他们说?”

“告诉他们,我很感兴趣。我要和东部航空公司,美国航空公司,西部航空公司,还有墨西哥航空公司谈这件事。”杰德说道。

“墨西哥航空公司不是美国公司,”鲁迪说道,“也许他们会向它直接销售。”

杰德笑了。“墨西哥人没钱。我可以向空中客车公司作经济担保。”

“行,老板,”鲁迪说道,“我来办理。只是有一个问题,要是你减少购买波音727-200型机,惹恼了波音公司,那怎么办。”

“这一切归根结底是个‘钱’字,”杰德解释道。“A300运载量大,燃料比波音727省百分之三十。也许,波音公司现在该认识到了,他们并非世界上唯一的飞机制造公司。”

他放下电话,抬起头来望着金。

金点点头。“斯坎伦说,他马上就办。”

“好。”他对金微微笑着。“回家去吧。我要洗个澡,换下衣服,然后带你出去吃饭。”

“一切都按你的安排,”她说道,“只是有一件事例外。”

“什么事?”杰德问道。

“我可不坐那辆运货车。”

“好吧。我们坐罗尔斯车去。”

“好极了。”她拿起了电话。

“给谁去电话?”杰德问道。

“嘉森饭店,”她回答说,“坐着罗尔斯车你还能去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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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干吗还不上床?”金问道,“几乎凌晨两点钟了。你最好睡一会儿。”

“罗科伯父说过要来电话,因此他一定会来的。”杰德回答说。

“东部现在是清晨5点钟,”金说道,“他不是年轻人啦,也许已经上床了。他会在早上给你挂电话的。”

“你对我们家的情况一无所知,”杰德说道,“罗科伯父会来电话的。人们称他首领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好吧,”金说道,“也许他被什么事情缠住了身。”

电话铃响了。杰德吃惊地看着电话机。这不是他的私人电话——这是公寓中的公用电话,他慢慢地拿起话筒。“我是史蒂文斯。”

服务台的侍者带着歉意地说道:“你伯父在这儿要见你,史蒂文斯先生。他不愿报名字。”

“我伯父不需要报名字。他就是我伯父,”杰德笑着说道,“他一个人吗?”

“不,史蒂文斯先生。有两位先生和他在一起。”

“请一名侍者把他们带到我的屋里来。”杰德放下话筒,看着金。“罗科伯父来了。”

“我最好穿上衣服。”金说道。

“你别着急,”杰德说道,“我和他们在起居室见面。我伯父不是单独一人,”他补充了一句,“他和秘书以及保镖在一起。”

“罗科伯父一定很了不起。”金说道。

“他是个老派人物,”杰德说道,“教父出门总是带着他的班子。”

“要是他是个老派人物,他会怎样看我呢?”金一面套上便裤,一面问道。

“他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杰德问道。

“是的,”金戴上胸罩,一面回答说,“他要和你谈话。”

“要是他对你信不过,他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杰德笑了起来。门铃响了。“我来开门。”杰德说道。

他穿过门厅,把门打开。他在侍者手里塞了5美元钞票,然后领着伯父进了屋。他们互相看了一会儿,然后紧紧拥抱,互相亲着脸颊,罗科伯父穿着开司米的冬装。“欢迎你来加利福尼亚,罗科伯父,”杰德说道,“我来给你脱去外套。这儿暖和得很。”

罗科伯父表示同意。“我浑身冒汗。”他脱外套时说道。接着他对和他同来的随从做了个手势。“你还记得丹尼和塞缪尔吗?”

杰德点点头,和他们握了手。这时金也来到起居室。

罗科伯父对她笑笑。“你是金。杰德的女朋友。我在电话里和你交谈过好几次呢。”他握住她的手,按照旧时表示好感的方式吻了一下。

他又回头对着杰德。“她长得不错,”他说道,然后又用意大利语问道:“是西西里人吗?”

金笑着用意大利语回答道:“不,很抱歉,我的父母是苏格兰人和爱尔兰人。”

“那也不坏。”罗科伯父说道。

“你一定累坏了,”金说道,“我给你们拿些咖啡和三明治来好吗?”

“只要咖啡,别放牛奶,要浓浓的。”罗科伯父说道。

“马上拿来。”金转身去了厨房。

“你看上去气色很好,罗科伯父。”杰德说道。

“到我这个年龄,就得注意饮食。少吃通心粉、肉类,多吃鱼和蔬菜。”

“要酒吗?”杰德问道。

“也许一会儿想喝。你见我来很吃惊吧?”

“是的。”杰德回答道。

“这是家务事,”罗科伯父说道,“我们没法在电话里交谈,所以我就包了一架飞机。”

杰德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我们有单独谈话的地方吗?”伯父问道。

“书房。那儿谁也听不到我们谈话。”杰德说道。

金给他们留下两壶咖啡,然后便关上了房门。杰德斟了两杯咖啡,然后回身倚靠在椅子上。“行吗?”他问道。

“她咖啡煮得不赖。”罗科伯父说道。

杰德点点头。“你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喝咖啡。”

“不错。”他又呷了一口。“那加拿大人被干掉了。”他说道。

“我知道,”杰德说道,“我在现场。”

“他是个坏蛋。”罗科伯父说道。

“不比其他人更坏,”杰德说道,“一说到钱的事,人人都会变得贪婪。”

“这不仅仅是钱的事。”罗科说道,“他把矛头指向他的朋友。那是违反准则的。”

“我不明白。”杰德说道。

“里科,”他说道,“他去纽约告诉吉乌利亚尼,我借给他的钱是从哪儿来的。现在吉乌利亚尼让新泽西州的美国地区检察官准备再次对我起诉。他们先是试图在曼哈顿逮住我,然后又是在布鲁克林,但都没有成功。现在他们又在想方设法了。”

“那个法令对被告的双重受罚处境是怎么说的?”杰德问道。

罗科笑了。“别犯傻。每个案子都各不相同。他们正在寻找别的指控理由。最近我听小道消息说,他们企图把我和联合会以及大西洋城里的贪污受贿联系起来。”

“他们能办到吗?”杰德问道。

“我认为他们办不到。当年他们把大西洋城的联合会交给我,我当即加以拒绝,并把它交给了来自费城的斯卡福家族。他们想掌握它,于是我对他们说,他们可以整个儿拿去。我对这种日常经营的玩意儿毫无兴趣。我想成为弗兰克·雷斯特洛。元老。”

“那么你有什么要操心的呢?”

“我希望没有什么要操心的,”他说道,“他们得到的唯一确凿的情报来自贾维斯。但是他已经无法面对大陪审团了。死人是无法做证的。”

杰德吃惊地盯着他的伯父。“你是说,你让人宰了他?”

罗科伯父显出很愤慨的样子。“你认为我是个笨蛋?那样的话,吉乌利亚尼就真的逮住我的尾巴了。”

“他还会设法揪住你的,”杰德说道。

“设法和成功完全是两码事,”罗科伯父反驳道。“我本来并不想干掉那个狗杂种,但是有人抢在我前面了。”

“我想喝一杯。”杰德起身说道。他低头望着他伯父。“你想喝点什么吗?”

老人点点头。“有没有玫瑰酒?”

“波拉·强蒂牌的。”他回答道。

“陈酿酒?”

“当然喽。从你那儿学了一手。”

他走进起居室。罗科伯父的手下人正坐在长沙发上,一壶咖啡放在他们面前的小桌上。他又走进卧室。

金正坐在床上,面前排着一张报纸。她看了他一眼。“一切都好吗?”

“很好。你呢?”

“不错,”她回答说,“稍许有些不安,但没关系。”

“别紧张,”他说道,“罗科伯父要玫瑰酒,我也要喝上一杯,我是来拿酒的。”

“要我帮忙吗?”金问道。

“不需要,我能对付。”他回身穿过起居室向厨房走去。他打开一瓶葡萄酒,然后走到起居室角落的酒柜边上,拿出一瓶格兰利维特酒、酒杯和一桶冰块,放在盘子里,又回到书房。

罗科伯父端起酒瓶,查看了商标。“八二年。”他满意地说道。“好年头。你确实学了一手。”

杰德笑笑,自斟了一杯加冰块的威士忌酒,而他伯父自斟了一杯葡萄酒。他举起酒杯。“干杯。”

“干杯。”杰德啜了一口酒。他等着他伯父把酒喝完,又重新斟满一杯。他看着伯父的眼睛。“你是否知道是谁干的?”

“我知道,”罗科伯父回答道,“这场谋杀的指令来自加拿大。杀手是个讲法语的加拿大人,国界两边他都效力。”

“那么,警方要抓住他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杰德说道。

罗科伯父笑笑。“他们根本无法接近他。他是个地道的职业杀手。眼下,他也许正在前往欧洲或南美的路上。”

“你看来很有把握。”杰德说道。

“那是他获取报酬的地方。法国或者秘鲁。”罗科伯父又喝了大半杯葡萄酒。“要是他真的精明,他就去法国。倘若他在秘鲁取款,他就完蛋啦。他会被宰了。”

“你掌握着我不知道的情况?”杰德问道。

罗科伯父点点头。“阿尔玛·瓦尔加斯。”

“那个秘鲁姑娘?”杰德吃惊地喊道,“她是怎么干上这一行的?”

“她3年前在法国和贾维斯结了婚。贾维斯又打算和她离婚,可是她不乐意。贾维斯口袋里有的是钱,现在她就成了一位腰缠万贯的富孀了。”罗科伯父抿着嘴轻声笑着。“你不知道,你和她一起回来时,我把她打发走是多么不易。她当时想跟你结婚呢。”

“老天爷。”杰德说道。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威士忌酒。“花的都是你的钱。”

“也许并非如此。”罗科伯父微微笑着。“她仍然喜欢着你。”

“等一下,”杰德说道,“她不打算把钱还给你。”

“我知道,”罗科伯父说道。“我要你办的就是为她安排好用贾维斯的钱去支持谢泼德。”

“她是否知道你给了贾维斯这笔钱?”

“是她介绍我认识了贾维斯。当时我以为他有一项宏伟的计划。”罗科伯父呆呆地看着他的酒杯。“也许我不够精明,不过贾维斯也不够机灵。那个秘鲁女人比我们俩都精明。”

“秘鲁少女。”杰德笑了起来。

“我不懂什么意思。”伯父说道。

杰德望着他。“多年前,那时我还年轻,有一天,她赤身裸体地站在亚马孙河一艘船的甲板上,和我谈着秘鲁少女。她说,这是世界上最有味的。可是她从来没有告诉我,这是最精明的。”

“你怎么想?”罗科伯父问道,“你想和她谈谈吗?”

“当然要谈,”杰德回答道,“不过我们什么行动也不必采取。那笔钱已经到了公司,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取出。相信我,罗科伯父,这就是我了解的实际情况。等我办妥的时候,谢泼德和我就控制了全局,而她仅仅只有少量的股份。”

老人直愣愣地望着他。“你说的可当真?”

“那是我的经营方式。”杰德回答道。

罗科伯父一言不发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我老了。”他说道,“10年前我绝不会去玩这种把戏。这样做对我来说太一本正经了。”

“正经或是不正经,那是他们定的界线。其实都是一回事。”

“不,”老人反驳道,“我老了,失去了自己的应变能力。”

“你和过去仍然一样,罗科伯父,”杰德温柔地说道。“只不过这是不同的把戏。”罗科伯父慢慢地摇摇头。“我希望你回到家里来。”

“我从来没有离开家,罗科伯父,”杰德说道,“你想要我干什么呢?”

“我老啦,”罗科伯父声音疲惫地说道,“我要你帮助我。”

杰德握住老人的手。他感到那只手在颤抖。“你说吧,罗科伯父。”

“帮助我脱离这战场,”罗科伯父说道,“我希望老死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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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讲信用的人

咸味太妃糖,钢板码头,海滨木板路旁每隔一家商店就有一个拍卖行,里面堆满假冒的古董。一位满脸堆笑的黑人推着双人座的游览轮椅沿木板路来回走着,他也兼做导游,每小时75美分。白色的沙滩上到处是正在野餐的家庭。那些小商贩大部分是十几岁的孩子,在这里叫卖苹果蜜饯、爱斯基摩馅饼和冰棍。这就是我记忆中的大西洋城。那年我8岁,在罗莎姑姑家住了两星期,她当时在木板路的尽头租了一所小房子。

那时的大西洋城跟现在大不一样,没有我从罗科伯父楼顶房间俯瞰时看到的巨大的旅馆和赌场,如今,这些旅馆和赌场用成千上万道灯光已把这里变成了木板路上的拉斯维加斯。我离开了窗户,回到罗科伯父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桌子角上放着一大盘咸味太妃糖。我指着糖说:“我还不知道,你喜欢吃这个呢。”

“为什么不呢?总统的办公桌上还摆着一罐软糖呢。”

我笑了起来。“没错,我记得呆在罗莎姑姑家的时候的她根本就不许我吃糖。她说吃糖会得虫牙的。”

“那个时候所有的娘儿们都有一些可笑的想法,你因为吃这种糖长过虫牙吗?”

“小时候长过,”我说,“不过我不知道是不是吃咸味太妃糖造成的,我从来也不会吃那么多。”

“我一直吃这种糖,也没有一颗虫牙,只不过有时会粘到假牙上,我只好把牙取下来清洗。”

“我还不知道你装着假牙呢。”

“我装假牙有相当长的时间了,”他回答道,“我年轻时,一个狗娘养的用棒球棍揍了我的脸。”

“你怎么对付他的?”我问道。

“什么也没干,”他答道。“我正要狠狠地揍那个杂种,你祖父拦住了我。那小子是吉诺维斯家族的,差点儿爆发一场斗殴。那样做太不明智,因为他们会把我们斩尽杀绝。当时吉诺维斯是纽约最大的家族嘛。于是我父亲把我送到曼哈顿最好的牙医师那里,我就装上了这种世界上最漂亮的牙齿。”

我笑道:“现在看上去仍然挺好。”

他点点头。“这大约是第5副了。”

我看着他。“我们有些事要谈谈。”

“好。”他说道。电话铃响了,他拿起话筒,听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让他进来。”他抬头对我说,“我必须和这个人谈一下。时间不会太久。”

“我能等待,”我说道,“你要不要我离开这房间?”

“不用,”他回答道,“你可以站在窗口,”他打开办公桌的抽屉,递给我一支鲁格尔自动手枪。“我知道你会使枪。”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你估计有麻烦吗?”

“不一定,”他说,“不过,干我这一行——”他耸了耸肩。

我把枪塞进茄克衫的口袋里,走到窗前。我斜着眼看着那人进了门——他中等身材,皮肤黝黑,上衣紧裹在身上,一脸阴沉、愤怒的样子。

我伯父从办公桌后面站起,伸出手来,讨好地说道:“尼克,见到你很高兴。”

那人没有去握我伯父伸出的手。“你骗了我30万,”他厉声说道。

我伯父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这个傻瓜,如果我想敲诈你,就会要你300万。”

尼克好像更加气愤了,他恶狠狠地说道:“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

“你这混蛋知道什么叫原则吗?”罗科伯父的语调变得冷冷的。“你父亲尸骨未寒,你就坑了他。你父亲让你跟你叔叔分的那笔钱到哪儿去了?”

“我叔叔失踪了,”尼克说道,“我们一直找不到他。”

“你确信没有人会找他,”罗科伯父依然冷冷地说道,“尤其是不会到你在锡考克斯的养猪场去找他。”

“这全是胡说八道,”尼克气冲冲地说道,“那与这件事毫不相干,你仍然欠我30万。”

罗科伯父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来。“我是讲信用的人,”他平静地说道,“我到这儿来时,曾跟你父亲有过协议。他接管了工会,每月给我5000美元的费用。打你父亲死后,我再也没要过这笔钱。但每个月都有人给我送这笔钱来,就像以前你父亲给我的一样。”

尼克盯着他说:“谁也没有权利这样做。”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我伯父直截了当地说道,“也许你的组织里没有人喜欢你。”

“我要除掉那些狗养的。”尼克说道。

“那还是你的问题,”罗科伯父继续说道,“你得保证每月给我5000美元。就按我跟你父亲商定的那样。”

“我要不给呢?”

罗科伯父微笑着,又重新坐到他的椅子上。“我刚才说过,我是个讲信用的人,我遵守诺言。我相信你会履行你父亲的诺言的。”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淡然一笑。“不然,你会发现你自己要到养猪场去跟你叔叔作伴了。”

尼克直愣愣地看着他,“老家伙,你太狂妄了,我会在这里揍你的。”

我正要从口袋里掏出鲁格尔牌手枪,罗科伯父给我递了个眼色,摇摇头。我仍然把枪留在口袋里。

“这么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蠢,”罗科伯父从容自若地说道,“我72岁了,你才47岁。你的赌注下得糟透了。保险公司给我4年的赔偿,而他们却要给你27年的赔偿。”

尼克默默地坐了一会。最后他点了点头,用尊敬的口气说:“堂·罗科,我向你道歉,我刚才是在气头上。”

“没什么,我的孩子,”罗科伯父温和地说,“凡事三思而行,你就发现生活会变得轻松多了。”

“是的,堂·罗科,”尼克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再次向你道歉。”

“再见,我的孩子。”罗科伯父说道。他看着尼克离开房间,然后转身对我说:“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让你帮我脱身了吧。我讨厌和这些疯子打交道。”

“你真的认为他会闯什么祸吗?”我问道。

“谁知道呢?”罗科伯父说道,“不过,他再也没有机会了。我已经让他的第一副手报告了联邦调查局。他们会把他逮起来的。”

“你跟联邦调查局有往来?”

“没有。”他回答道。

“可你让他手下的人报告了联邦调查局。”

“那人来向我请教。他知道我说话算数,又富有经验。”他平静地说道,“我只不过告诉他,联邦调查局的人不会杀死他,而尼克却有可能。他该怎么办由他自己选择。”他伸出手来说道,“把枪给我。”

我把那支鲁格尔牌手枪放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他先用一块软布接试一遍,尔后放进办公桌的抽屉。“我不想让你的指纹留在枪上。”

“谢谢你,”我说,“你为什么没装子弹?我刚才很可能会被干掉的。”

罗科伯父微笑着说道:“绝对不可能。我的办公桌里装着一支锯短了枪管的机关枪。正瞄准着他坐的椅子,一枪就能把他崩到大西洋对岸。”

我直盯着他说:“你谎话连篇,罗科伯父。你还有什么事在哄我?”

他悲哀地摇摇头,“你是自家人,我是守信用的。无论我对你说什么,都是为了能保护你。”

“我需要什么保护?”我问道,“我堂堂正正地生活,通用航空租赁公司是一家受人尊敬的公司。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买飞机,然后租赁给航空公司。一切都是合法的。”

我伯父抬起头来伤感地看着我。“迪·斯蒂芬诺毕竟是迪·斯蒂芬诺,即使他的合法名字叫史蒂文斯。或许你所生活的世界不知道这回事,然而你出生的那个世界却清楚地了解你是谁。甚至在西西里人们也知道。那就是你父亲为什么离开特拉帕尼山区的原因。旧的世界没有消亡,他们之间的怨恨和血仇还在延续。”

我注视着他说:“你没有退休,对吗?”

他没有答腔。

我忿忿地说:“我父亲说过的。不要相信你的话”。

罗科伯父直视着我的眼睛。“你必须相信我。我从未背叛过我的家族。”

“一个守信用的人,”我带着讽刺的口吻说道,“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称呼你是从哪里拣来的?”

他冷冷地说:“最大的5个家族都在纽约。他们敬重我。由最有地位的家族——包括克莱沃尼斯和博格托斯——组成的西西里委员会把我看作唯一与他们平等的美国人。我从来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和敬重。”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我问道,“你为什么还担心有人会杀害你?”

“老一辈的人死了,年轻人正在接班。他们都贪得无厌,急不可耐。”

“他们想从你这儿得到什么?”我问道,“你告诉我你已经不干了。”

罗科伯父摇摇头。他用食指敲打着太阳穴,“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我是唯一活着的能沟通旧世界和新世界的人。他们明白,只要我说一句话,他们与老家的联系就会中断。”

“他们为什么为此烦恼呢?”

“一年100到150亿呢,”他说道。

“西西里人有那么大的能量?”

“他们的军队遍及全球。他们与亚洲的金三角的组织以及哥伦比亚的卡特尔都有交易,这使他们拥有成千上万的士兵。”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可是在美国,情况却跟从前不一样。过去我们称王称霸,现在却为面包而你争我夺。由于美国政府通过里科法案,我们遭到来自各方的打击和围捕,我们美国人越来越弱,各个家族越来越小。”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不明白你想让我干什么。”

他直愣愣地看着我。“你认为你的公司价值多少?”

“也许二三十亿美元吧。”我说道。

“你从中能得到多少?”

“一年100多万。”

他笑道。“不值一提。”

我只是看着他。

“如果我把你安排在一个拥有200亿现金和资产的合法投资公司里,你占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每年能赚500多万,你看如何?”他甜言蜜语地说道。

“那么谁拥有其余的百分之六十呢?”我问道。

他点点头。“其他守信用的人,怎么样?”

我摇摇头。“罗科伯父,罗科伯父,”我笑了起来。“这样做对我来说是太富有了。我在自己的小铺子里就很满意了。”

“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了,”罗科伯父嘟哝道,“我本来可以使他成为亿万富翁,可他却一意孤行。”

“他做得对,”我说道,“他生意兴隆,生活舒适,人还能要求什么呢?”

罗科伯父耸耸肩。“也许你是对的。”

“他用不着别人同意就可以退休不干。”我默默地对着我伯父看了一会儿,接着问道:“现在我怎么来帮助你呢?”

“首先,接受我的提议,去当投资公司的头儿。然后,我们着手把其它一些有可能赢利的公司买下来,你的公司,米伦纽姆电影公司,谢泼德的石油公司以及贾维斯在加拿大的股份公司。除了你自己的公司以外,他们这些公司都是现金短缺,资产亏损。不过,他们都可以扶持起来。我们另外还看上了一些公司,要不要把它们都并在一起将由你决定。比如像牙买加广播电台和纳比斯科这样的公司,但要有足够的现金,而不是靠贷款来进行。”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似乎想在我开腔之前就能看出我的决定。

“如果政府发现你们这些‘守信用的人’全在干这么一种行当,你认为他们会采取什么措施?”我问道。

“他们并不在公司里。在公司里的都是遵纪守法的商人。日本人、欧洲人和阿拉伯人。这些银行也都是大银行。有城市银行、摩根斯坦利银行和大通曼哈顿银行。证券经纪人有梅里乐·林奇、赫顿·戈尔德曼·萨克斯,都是正直可靠、第一流的。”

“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呢?”我问道。

“这样,”他说道,“我彻底合法地退休。”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罗科伯父,你知道我爱你吗?”

“我知道。”他柔声道。

“然而这是行不通的,就像是白日做梦。”

“他们都是守信用的人。我们达成协议。我们有所需要的全部资金,整整200亿。这笔钱不受政府限制,已经全部完税。我们要进行一场合法的买卖。对于我们,黑手党的时代结束了。”

“对你们老一代来说或许是结束了,但是黑手党永远不会消灭,就像比萨斜塔一样,每年倾斜一点儿,却永远不会倒塌。”

罗科伯父看着我说,“你打算告诉我什么呢?”

“你别无选择,罗科伯父,”我回答道,“你必须继续干。你知道的太多,你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所以别想脱身。”我们目光相遇。“你认为能活多久呢?”

“你父亲50年前对我说过同样的话。”罗科伯父说道。

“那么我父亲是对的,”我说道,“他的忠告现在仍然适用。”

罗科伯父叹了口气。“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看来,这里的一切都受你的控制,”我说道,“你过去怎么干,现在还是怎么干,一个也不放过他们。”

“我还是想收回贾维斯的一份,那是一笔很大的数目。我的几个合伙人想收回他们的股份。”

“我对你说过,要帮你收回来。”我说道。

“好,”他突然露出笑容。“让我们到楼下餐厅去吧。我为你安排了一件你意想不到的事。”

罗科伯父喜欢出其不意。这一次确实又让我大吃一惊。站在我面前的是阿尔玛·瓦尔加斯和她的11岁的女儿安杰拉——她是依照她父亲的名字来命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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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金很气愤:“你是个笨蛋,”她说道,“如果你伯父损失2亿或4亿,和你到底又有什么关系?他的钱多得连自己也搞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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