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节第02节第03节第04节第05节第06节第07节第08节第09节第10节第11节第12节.10
“我想没什么不行的,”我回答道,“我终究要把孩子交还给她的。”
“我把旅行包送到你的公寓来,”达·芬奇说道,“我今天必须回到列支敦士登。”
“好吧。”我放下电话,对金说道:“达·芬奇那儿有两只阿尔玛的旅行包。我告诉他,可以把这两只包放在这里。”
她拿起话筒,给她的姐姐去了个电话。她对她姐姐说了几分钟。“我姐姐认识一个姑娘,可以照顾安杰拉。她马上送她过来。”
“感谢上帝。”我说道。
安杰拉走进餐厅,“早上好。”她问候道。
“晚上睡得好吗?”我问她。
安杰拉点点头。“的确不错。”
金问道:“早饭你喜欢吃什么?”
“巧克力小面包和咖啡。”
金笑了。“首先,我们没有巧克力小面包;其次,你太小,不能喝咖啡。”
安杰拉皱起了眉头。“我妈妈总是让我喝咖啡的。”
“瞧,”金说道,“这儿是美国。在美国,孩子喝牛奶,不喝咖啡。我买不到巧克力小面包,但是我能买到巧克力炸面饼圈。不管怎么说,我认为你应该吃得丰盛些,”金说道,听起来就像慈母一般。“火腿和鸡蛋或者薄煎饼和香肠,怎么样?”
“薄煎饼和香肠听起来不错,”安杰拉高兴地说道,“但是我如果不喝一杯咖啡的话,一整天都会昏昏欲睡。”
金大笑起来。“好,不过是非常淡的咖啡。”
“太好了,”安杰拉说道,“我要一杯牛奶咖啡。”
“行,那很好。”金说着,便打电话叫服务员。
安杰拉看着我,“我们今天干什么呢?”她问道。
“我找了一个人到这里来陪你。我和金得去工作。”我回答道。
“你们俩说起话来就和我妈妈一模一样。”她叹息道。
我到办公室时,吉姆·汉德利正在等我。
“我从空中客车公司得到的消息。”他说道。
“什么消息?”我问道。他看上去忧心忡忡。
“情况看起来不太妙。德国佬愿意向他们付高价。”
“这简直是发疯。空中客车公司已主动表示要和我们做这笔交易嘛。”
“我能说什么?他们就是这么对我说的。”
“我认为我们能采取的唯一做法就是给他们现款。”我估量了一下形势便说道。
汉德利注视着我。“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和其它航空公司谈过。你怎么知道这样做有多大的把握?支付百分之二十的现金购买这么多飞机至少要花去2亿5000万美元,”他说道,“可我们还没有这笔款子呢。”
“我们受骗了,”我说道,“有人了解到了我们的现金状况。这就是德国公司加码的原因。”
“那我们怎么办?”汉德利问道。
“我们来作弄一下德国公司,”我说道,“我们把它们买下来。”
“但是他们想买下你的。”汉德利说道。
“他们想买下我们的,我们想买下他们的,”我说道,“所以他们打算花30亿美元买下我们公司,而我开价50亿美元买他们的公司。”
“你到哪里弄这笔钱?”汉德利问道。
我没有告诉他罗科伯父希望我负责一家大的公司,这公司也许是世界上最大的投资公司之一。如果我按罗科伯父的愿望去做,我便可以拿到钱。相反,我告诉他,如果这样做不行的话,我们总是可以进行兼并,或者让米尔肯为我们出售废股票来赚钱。
“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米伦纽姆电影公司?欧洲空中广播公司已经预付给你5亿9500万美元。我们如何从中得到一些款子?”
我靠在椅子上。“他们已经把所有的钱预先支付给我,然而电影公司依然是我的。”
“那我们怎样偿还这些预付款?”汉德利又问道。
我笑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注视柯克奥里恩一次又一次出售米高梅电影公司和联合航空公司的股票。最终他还是操纵着公司,他出售的只是部分。”
“是吗?”汉德利说道。
“这非常简单。我把国外发行权卖给影片资料馆。那仍然是1500部故事片,再加上其它影片的存货。”我说道。
汉德利注视着。“我还以为你不想呆在电影行业里呢。”
“这没关系,”我说道,“我们不是议论过,他们的不动产差不多能卖4亿美元。这不赖。”
汉德利还是不太明白,但流露出敬佩的目光。“杰德,你越来越神了。”
一个半小时后,金走进我的办公室。“姐姐把保姆送来了,我安排她带安杰拉去迪斯尼乐园。”她说道。
“很好。”我说。
“她们去迪斯尼乐园后,我正准备来上班,这时,达·芬奇来到我们的公寓,把两只旅行包留给了我们,要我们在阿尔玛回来后还给她。”
“好,”我说道,“他还说了些什么?”
“他只说今天下午飞往欧洲。”
“噢,”我说道,“我想,他这样做与这两只旅行包有关。”
电话铃响了。我的秘书对着内部通话器说着。“一位佩莱吉先生来的电话。”
我拿起电话,“是我,先生。”
“我们昨晚并没有会面,”佩莱吉说道,“但是我看到你和达·芬奇在一起,我想知道,你是否有他的电话号码。”
“很抱歉,”我说道,“就我所知,他已经在回欧洲的途中。”
“该死,”佩莱吉说道,“你有贾维斯夫人的消息吗?”他询问道。
“没有,”我回答道。
他犹豫了一会儿。“我是你伯父的朋友,我们相识许多年了。”
“我很高兴,”我说道,“我非常喜欢罗科伯父。”
“我也是迪·斯蒂芬诺公司的投资人之一。”他说道。
“是吗?”我说道。
“我要与你伯父取得联系,事关紧要。”佩莱吉说道。
“就我所知,他仍在大西洋城,”我回答道。
“他屋里没人答话。”他说道。
“我肯定,他很快就会露面的。如果他打电话给我,我就叫他与你联系。”
“我感谢你能那样做,”佩莱吉说道。他又犹豫了一下。“顺便问一句,你是否知道阿尔玛的丈夫里德·贾维斯在谢泼德举办晚会的那天晚上遇上了我的女朋友?”
“我一点儿也不知道。”我说道。这是真话。
“这狗杂种算他走运。”他说道,“我还没有来得及宰了他,他就被干掉了。否则,我决不会轻易地放过他的。”
“嗯,”我说道,“结果好就一切都好。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别让人家抓住把柄。”
我们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他笑了起来。“你叫我蓝眼睛吉米好了。我喜欢你。你真像你的伯父。”他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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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离开办公室时已经很迟了。金走得早些,因为她想看一下安杰拉,是否一切正常。当我到达楼下停车场时,那里空荡荡的,所有车辆管理人员都已下班了。
我一步跨入我的雪佛兰车,离开了汽车库,然后转弯来到世纪大道,这时从汽车的后排上传来了一个声音。
“史蒂文斯先生,”一个带着西班牙口音的男人说道,“久违了。”
我向后视镜望去。“久违了。”我说道。我上一次看到这个人是在秘鲁。“冈萨雷斯巡官。”
这人笑了起来。“你名字记得很准确,然而我不再是巡官了。我现在是将军。”
“祝贺你,”我说道,“你为什么不来我的办公室?”
“我不想任何人知道我和你在这里。”他回答道。
“我能帮你干什么呢?”我问道。
“瓦尔加斯小姐昨天打电话给我,叫我和你联系,因为他们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我把车开到路旁,回过头青春他。“冈萨雷斯将军,你为什么不坐前面的座位呢?这样我们谈话方便些。”
冈萨雷斯将军没有多大变化。他仍然像以前那样身子瘦削、衣冠楚楚,他的头发有点灰白,但是他那排像铅笔一样笔直的小胡子仍然长得乌黑的。
我把车退回到快车道上。“阿尔玛有没有讲是什么样的麻烦?”
“她无法细说。不过我知道这与可卡因有些关系。”
“我想她一直参与着这行买卖。不管怎么说,她已嫁了一个有钱的男人。她现在钱不少啦。”
“这倒不假,”冈萨雷斯说道,“可是黑手党给她施加了很大的压力。他们要她为他们接上在南美的各种关系。”
“老天爷,”我说道,“看来,什么都是老样子。”
冈萨雷斯点点头。“她告诉我她会和你联系。我们会知道需要做些什么。”
我注视着他。“你知道我的伯父斯蒂芬诺先生吗?”我问道。
“我知道他,”冈萨雷斯说道,“但是我们从未见过面。”
“我想她和我的伯父都在欧洲。他们试图解决问题。”
他望着车窗外。“一旦她与你联系,你就立即告诉我,行吗?”
“好的,”我说道,“你住在什么地方?”
“我还没有去旅馆登记呢,”他回答道,“我刚刚到这里。”
“那就上我家去,一起吃顿晚餐,然后我给你找个住处。”
他点了点头。“太好了,先生。”
我把车向北拐弯,开到日落大道的快车道上,然后又向东朝贝莱尔门驶去。
冈萨雷斯问道:“有保镖跟着你吗?”
“没有。”我回答道。
“打你把车开出办公楼汽车库后,有两个身穿黑色上衣的家伙坐在一辆福特车里一直尾随我们。”
我看了下后视镜,什么也没有看到。
冈萨雷斯敞开他的茄克衫,掏出了一支自动枪。“以防万一。”他镇静地说道。
“我倒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把车驶过旅馆入口处,来到我的平房前。
我们跨出汽车,我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我们走进公寓。我刚进门,安杰拉就看到了我,接着又看到了冈萨雷斯。
她微微一笑,用西班牙语说道:“你好,先生。”
冈萨雷斯弯下身来亲亲她。“安杰拉,”他用英语说道,“你快长成一个大姑娘了。”
她转身向我。“我晚饭想吃个大汉堡包。”
就在这个时候,金从另外一间房间走出来。“保姆说,她在迪斯尼乐园里一刻不停地吃汉堡包和法式油煎食品,”她说道。
“我可不懂这一套,”我说道,“如果她要吃大汉堡包就让她吃吧。孩子毕竟是孩子嘛。”
我把金介绍给冈萨雷斯将军,但是我告诉她,冈萨雷斯是从秘鲁来的,因为我给他去了电话。
“我想我们该用晚餐了,”我说道,“我估计,我们今晚会接到阿尔玛或者我伯父的电话。”
“我还是想吃大汉堡包。”安杰拉说道。
“好吧,金,叫保姆带安杰拉上街去给她买一个。”我接着对冈萨雷斯说道:“你和我们一道吃饭。我马上通知服务台,给你在这儿定一个房问。”
我们在旅馆服务部要了酒菜。我们正坐在酒吧里喝酒,蓝眼睛吉米给我来了电话。
“你伯父打电话给你了吗?”他询问道。
“还没有。”
“我给你安排了两个保镖,”吉米说道,“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你有些过分操心啦,”我说道,“我发现从办公室出来后就有两个人跟踪我。”
“他们是我的人,”他说道,“我叫他们待在你的周围,以防你遇到麻烦。”
“为什么我一定得遇到麻烦呢?”我问道。
“达·芬奇要来伤害你。”他说道。
“他如何伤害我呢?他只不过是个讨厌的送信人嘛。”
“他不仅是个送信人,”吉米说道,“他还是一个杀手。”
“他在追逐谁?”我问道,“他并没有打扰我。”
“他在追逐你伯父,”吉米说道,“我想这就是他为什么回欧洲的原因。我有一种预感,你伯父已经去西西里与委员会谈判。”蓝眼睛吉米沉默了一会儿。“达·芬奇有没有留什么东西给你?”他问道。
“有的,”我说道,“他留下两只旅行包。他说这是阿尔玛的。”
“喔,”蓝眼睛吉米说道,“你坐着别动,我马上就到。”
我们晚饭吃到一半时,服务台打电话告诉我们,有一位佩莱吉先生要找我们。
“带他进来。”我对他说道。
我打开门时,蓝眼睛吉米盯着冈萨雷斯。“他到底是谁?”他问道。
“他是阿尔玛的朋友,从秘鲁来的。”我回答道。
他看着我。“他可靠吗?”他问道。
“他是我们这一边的。”我回答道。
“好,”他说道。吉米打开房门,叫他的两个保镖进来,然后又转过身来对着我。“达·芬奇留下的旅行包在什么地方?”
我看着金。“你把那两只旅行包放在哪里?”
“在会客室的壁橱里,”金回答道。
我打开门,拿出两只28英寸的铝制旅行包。
吉米对他的一名手下人打了个手势。“把包打开。”
那名保镖掏出随身携带的大折刀,用刀面对着旅行锁击了一下,锁打开了。他掀起旅行包的盖子。
我们朝里面看着,旅行包里装满了用玻璃纸包的白粉袋子。吉米叫他的手下人捅开其中的一包。吉米用手指蘸蘸,然后尝尝。
“这是海洛因。”他说道。
金转身向我。“你在干什么?你会被关进牢房的。”
“你知道,这不是我的买卖。”我说道。
“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吉米。
“这是这笔买卖的一部分。达·芬奇用从西西里带来的海洛因交换哥伦比亚的可卡因。”他回答道。
“这和罗科伯父有什么关系?”我问道。
“你伯父已很久不干这一行了,但有人希望他重操旧业。”他回答道。他又叫他的手下人锁上旅行包。
“你看这里有多少海洛因?”我问道。
“我想每只旅行包里都有大约40公斤。”他回答道。
“价值多少?”我问道。
“成批出售大约值700万美元。在街上,除了分成,也许卖1亿5000万美元。”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道。
吉米笑了。“我来保管,”他说道,“我能用一下你的电话吗?”
“请便。”我说道。
吉米拨了电话号码。几秒钟后,他用意大利语和对方交谈了几秒钟。他讲得太快,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挂断电话后,向我转过身来。
“达·芬奇已经在西西里,”他说道,“我认为必须尽快与罗科伯父取得联系,此事至关紧要。我们得让他知道情况。”接着,他示意那两个人把旅行包拿走。
吉米伸出他的手来。“请保持联系,我把我的两个人留在这里,以便必要时向你提供帮助,”他解释道,“你永远没法预料那些混蛋会惹什么麻烦。”他摇摇头。“现在‘皮杂饼’毒品审理已经结束,可一批‘新生力量’又插手进来。我感到他们在追逐那老人。唯一能控制他们的是西西里的头领们。”
我目送他们离开屋子,然后我坐在酒吧里,看着冈萨雷斯将军。“你在想什么?”
这位秘鲁将军平静地说道:“他们都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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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晚上11点钟。我们吃完晚饭,正在喝咖啡。安杰拉已回来,上床睡觉去了。将军从桌子对面望着我。“你有枪吗?”他问道。
“没有,”我回答道,“我这儿用不着。”
“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有一支。”他说道。他把手伸到上衣里面,掏出一支9毫米口径的自动手枪。“带着它以防不测。”
“你觉得会出什么问题吗?”我问道。
“我有一种感觉,情况不太妙。”他回答道。
“你是指什么?”
他望着我。“那些海洛因在你的屋里,但蓝眼睛吉米却没有一点吃惊的样子,”他说道,“他不多一会儿就来取走了那两只旅行包,他说一共值多少钱?700万美元?”他问道。
“是的。”我回答道。
秘鲁人点点头。“今天晚上有好戏看。”
“你说什么?”我问道。
“他说,他们用可卡因来换海洛因。但是他没有告诉你,那些可卡因从哪儿来。我有感觉,今天晚上我们将从黑手党那儿得到更多的消息。”
“他说,他要给我留下两名保镖。”我说道。
冈萨雷斯好奇地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他们是保镖还是杀手。蓝眼睛吉米在摆弄700万美元。我要是处在他的地位,是不会留下任何证人的。”
我思忖了一会儿。“你也许说得不错。”
电话铃又响了起来。金接了电话。“你的罗莎姑姑打来的。”
“罗莎姑姑?”我问道,“我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我伸手接过电话。“罗莎姑姑,你好吗?”
“我很好。”她回答道。
“你那么晚还没睡。”我说道。
“我刚记起一件事来,”她说道,“在巴勒莫给你祖父做周年弥撒时,你父亲总是送鲜花去的。我想,你要是今年送鲜花去,那该多好。”
我沉思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回事。我知道,罗莎姑姑是在对我说某件重要的事情。
“我可以办到,”我回答道,“我该什么时候送花去?”
“3天后在巴勒莫举行弥撒,”罗莎姑姑回答道。“我们有一个表兄弟足维拉·依吉亚大饭店里的花商。他知道,花该往哪儿送。”
“行啊,我会立即安排的。”
罗莎姑姑的腔调十分顶真。“别忘了。这事关系重大。”
“别担心,罗莎姑姑,我会办的。”我说道。
“你过去一直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将来也会是个好孩子的。晚安。”
我向金和冈萨雷斯转过身去。“现在我们知道了上哪儿去见罗科伯父。”
冈萨雷斯望着我,“我想,要是我和你待在一起,这是个好主意。不管怎么说,我是专干这一行的,知道该怎么处理问题。”
“安杰拉睡在客人卧室里,因此我只能请你睡沙发啦。”
“没问题。”他回答道。
“你们打算上哪儿去见罗科伯父?”金问道。
“3天后在巴勒莫。因此我们明天早上来安排旅行计划。现在大家睡觉吧。”
清晨3点钟,电话铃又响了起来。我拿起话筒。这次是阿尔玛打来的。
“安杰拉和你在一起吗?”她问道。
“是的。”我回答道。
“她没事吧?”她又问道。
“没事,”我回答道,“你在哪儿?”
“我在巴黎,”她回答道,“冈萨雷斯将军到了吗?”
“他在这儿。”我回答道。
“好哇,让我和他说话。”
我走进起居室。冈萨雷斯正坐在沙发上,两眼睁得大大的。“阿尔玛来电话了。”我说道。
他拿起电话筒。我听了一会儿,知道他们不是在讲西班牙语,这也许是一种秘鲁黑话。
冈萨雷斯最后对阿尔玛说道:“好吧,我也去那儿。”然后挂了电话。
“她说什么?”我问道。
“她已在昂底布角租了一艘游艇,和你伯父一起乘游艇去巴勒莫。你伯父认为这是最安全的旅行方式。”
“她对我们在那儿见面有没有说什么?”我又问道。
“她说了,”冈萨雷斯回答道,“她重复了罗莎姑姑带来的口信。”
“太好了,”我说道,“我明天来安排一架飞机。”
冈萨雷斯望着我。“你打算如何对付门外的两名保镖?”
“哄住他们,”我回答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我回到卧室。金在床上坐了起来。“发生什么事啦?”她问道。
我对她笑笑。“我们要去度蜜月啦。到欧洲去。”
我们到达巴勒莫是在我与罗科伯父见面的前一天。旅馆很舒适,金和我有一个漂亮的套问。
冈萨雷斯的房间穿过走廊就是。
晚上7点,我们下楼来到喝鸡尾酒的酒吧。
“这里看来很安静。”我说道。
将军点点头。“这使我联想起一些秘鲁的小镇。这些小镇看上去总是那么宁静,但在宁静的背后总是充满杀气。”
侍者来到桌子跟前。金要了一杯阿斯蒂·斯普曼特牌酒。将军和我要了威士忌酒。
白天早些时候,我们在离旅馆不远的一家餐馆吃了午饭。我们当时决定晚上就在旅馆里就餐。这儿的菜单完全是意大利式的。通心粉,通心粉,通心粉。
我们静静地坐在那儿,谁也不说话,突然我听到身后有人叫我。“史蒂文斯先生。”
我转过身来,只见蓝眼睛吉米和他的两名保镖正站在那儿。
“你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喝上一杯?”他问道。
“请吧。”
他在椅子上坐下。“我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们。”他说道。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我回了一句。
“你来见你伯父?”
“我没有得到他的任何消息,只是来旅行一下,我要参加为我祖父举行的周年弥撒,”我回答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办事。”蓝眼睛吉米说道。
我没有问他办什么事。
蓝眼睛吉米笑了。“这个城市我很熟。能让我带你们去吃晚饭吗?”
“要是你没有感到不方便的话,完全可以。”我回答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他说道,“我乐意效劳。”
我望着他。“顺便说一句,那天你提到,达·芬奇已经在意大利,”我说道,“你认为他是不是会在这儿?”
蓝睛睛吉米耸耸肩。“我不知道。不过什么可能都有。我认为,我们应当时刻保持警惕,”他说道,“我8点30分来车,到大厅接你们。”
“就这么说定。”我回答道。
吉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离开了酒吧,他的保镖也随他而去。
我望着冈萨雷斯和金。“你们怎么想?”
冈萨雷斯的脸色很难看。“我想我们惹麻烦了。我们不知道,谁站在我们这一边。”
蓝眼睛吉米用一辆梅塞迪斯600型豪华轿车来接我们。20分钟后我们到了位于市郊的那家餐馆,餐馆设在一座往日的私人宅第中。我们坐在阳台上,俯瞰着大海。
我们刚坐下几分钟,侍者就端上一大盘餐前小吃。蓝眼睛吉米要了两瓶红酒。我打开一盒烘脆面包卷,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吉米问道。
我把面包卷的包装纸递给吉米。那纸上印着“纽约布鲁克林生产”。
吉米也笑了。“世界真小,”他说道,“请告诉我,你认为你伯父现在打算干什么?”
“据我所知,”我回答道,“罗科伯父希望退隐,整个儿脱出身来。”
吉米摇摇头。“他们决不会让他完全脱身的。他了解得太多了。”
“他已是个老人,”我说道,“我认为他们可以让他过上几天平静的日子。”
吉米没有作出回答。他对金说道:“这里的食品味道鲜美。小牛肉嫩极了,鱼儿鲜蹦活跳的。不管你想吃什么,你都会觉得是第一流的。”
“我爱吃鱼。”金说道。
我看了下餐馆四周。阳台上约摸有12张桌子,但顾客寥寥无几。“看来,他们的生意不算忙。”我说道。
“这是在西西里,午夜前是没人来吃饭的,”吉米解释道,“我们是美国人,所以我们来得早。”
侍者递上了菜单。“我想来点小牛肉,”我说道,“再带上一些细通心粉。”
“我要一分白鲑鱼。”金说道。
“我也要鱼。”冈萨雷斯说道。
吉米望着那侍者。“我要贻贝。”
我讨厌贻贝。对我来说,一看到贻贝就想吐。
太阳转眼间下了山,黑夜笼罩了大地。侍者在所有的餐桌上放了蜡烛。
我们吃着主食,蓝眼睛吉米看上去兴致甚浓。“你没有意识到西西里有多么重要,”他对我说道,“我们的国家很穷,老百姓也没钱。但是我们还是想方设法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别忘了,要不是有我们,就不可能有拉斯维加斯。为了使那儿的一切井然有序,我耗费了自己毕生的精力。”
“可是你再也没有赌场了。”我说道。
他笑了一下。“我们不需要赌场,还有许多生意可以让我们赚更多的钱。”
我看着他。“你不担心有人会从你手中把它夺走吗?”
“有人试过,”他回答道,“但是没人得逞。”
他朝门口望去。“那儿在干什么?”他说道,瞥了一眼他的保镖。
冈萨雷斯和我也朝那个方向望去。有两个人从餐厅里面朝阳台走来。吉米的保镖露出恐惧的神色,立即溜之大吉。吉米把手伸到上衣里面,我一把将金推倒在地上,然后自己打了个滚,压到她身上掩护她。
我没有看到,吉米是否掏出枪来,但是一梭子弹已向他扫射过去。那两个人又向我们转过身未。冈萨雷斯确实是个老手,他已掏出两把考尔特45型自动手枪,一手拿一把打穿了那两个家伙的脑瓜。
“老天爷。”我惊呼道。
冈萨雷斯露出厌恶的神色,说道:“这些蠢货。他们要是想杀人,就得同时把所有的人都杀掉才行。”
我站了起来,我们又把金扶了起来。她脸色惨白,不停地打恶心。“别看他们。”我说道。
冈萨雷斯说道:“我们趁警察还没来先离开这儿。”
我看了一眼蓝眼睛吉米。他脸朝下趴在那儿,鲜血从上衣的枪洞里直往外冒。
冈萨雷斯和我架着金的膀子,一起离开了阳台。我又看了一眼那两名死去的枪手。其中的一名就是达·芬奇。
我想道,达·芬奇不能再玩他的计算机游戏了。这会儿他的脸上似乎浮现着一种傻乎乎的样子。
我们从餐馆正门外出时,餐馆的工作人员一声不吭。我寻找着那两名保镖,但哪儿都找不着。梅塞德斯轿车还在那儿,点火器上插着钥匙。
“我们走,”我说道,“我们能找到回旅馆的路。”
冈萨雷斯望着我。“我不明白他们是在对付谁,是蓝眼睛吉米还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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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罗科伯父直到第二天早上7点才来到旅馆,当时我正准备离开西西里。巴勒莫算不上特别热情好客的城市。
他来到我们的套房。“旅行怎么样?”他问我们。
“还不错,不过我没想到我们要陷入一场恶战。”
“很抱歉,”罗科伯父说道,“我也听说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道。
“从委员会那儿,”他回答道,“你知道吗,达·芬奇像蓝眼睛吉米一样也在跟踪你?”
“他们到底为什么老是跟踪我?”
罗科伯父摇摇头。“他们认为这样做就能找到我。不过,现在已无关紧要。我把所有这一切都解决了。我和西西里的委员会碰了头,那是西西里各大家族的头儿。他们向纽约的五大家族送去了和解的建议。”
“这是什么意思?”
伯父望着我。“我退隐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你接管国际-国外投资公司。”
“什么时候和他们见面办理交接手续?”我问道。
“回纽约以后,”他回答道,“他们的办事处在金融区。”
“那么我究竟来西西里干什么?来挨枪子儿吗?”
“不。”罗科伯父回答道,“今天晚上我们要为你举行一个宴会。委员会的成员想考察你一下。”
“要是他们不喜欢我,那会怎么样?”我问道,“他们会宰了我吗?”
“别犯傻,”罗科伯父说道,“晚上会过得十分愉快。”
我探究着他的目光。“要是你给我一挺机关枪,我会更踏实些。”
伯父笑了。“你不需要机枪。我们有一切必要的防范措施。”
金说道:“我得买一套衣服。我并不知道我们要参加一次重要的宴会。”她望着罗科伯父。“阿尔玛也要穿礼服吗?”
“当然喽。”伯父回答道。
“我到哪儿能买衣服呢?”金又问道。
“别发愁。所有的商店都要晚上10点钟才打烊。而我们的宴会要半夜才举行呢。”
冈萨雷斯将军说:“我想见见瓦尔加斯小姐。”
罗科伯父点点头。“没问题。等我离开这儿回船上的时候,你可以跟我一起走。她在那儿。”
将军点点头。
罗科伯父望着我。“你们最好去逛商店吧。你得穿一套无尾夜常礼服。这是十分正式的场合嘛。”
“有多少人参加宴会?”我问道。
“二十四五个人。他们确实非常想见你。我们还是小伙子的时候,他们大多数人就认识你父亲啦。”
“宴会在哪儿举行?”我又问道。
“就在这家旅馆里,我安排好了一个幽静的宴会厅。”他盯着我看。“你看上去不太高兴。”
“我还弄不清,我到底是不是喜欢这个主意。”我回答道。
“别那么忐忑不安,”他说道,“只是记住,你和我是一家人。”
罗科伯父离开旅馆时,冈萨雷斯将军也随他而去。
我望着金。“给门房去个电话。他也许知道,上哪些商店最好。”
当我们穿上赴宴的服装时,金和我哈哈大笑起来。我们不得不在结婚用品商店租了我们的服装。尽管我的夜礼服是乔治·阿马尼的产品,但式样是3年前的。金穿了一件道地的西西里风格的长袍,边上都镶着花边。
“我想,我们可以穿着这样的服装去市长办公室举行婚礼。”金说道。
“什么都可能,”我说道,“我还没见过这样的无尾夜常礼服呢。他妈的,入乡随俗。”
我看了下手表。“见鬼,时间还早。赴宴前还得消磨一个小时。我们喝点儿酒吧。”
有人在敲门。我开门一看,原来是罗科伯父,他的模样十分古怪,怎么会不古怪呢。不管怎么说,他身上穿的也是夜礼服嘛。
“阿尔玛和冈萨雷斯呢?”我问道。
“他们不来参加宴会。”伯父回答道。
“我还以为他们也一起来呢。”金说道。
“我改变了主意,”罗科伯父说道,“在西西里,商量正事的宴会是不邀请妇女参加的。”
“那么,为什么我参加?”金问道。
“首先,你是美国人。其次,我已告诉他们,你是杰德的未婚妻,而且你也说意大利语,能帮杰德很大的忙。”
“好吧,”我说道,“我们喝上一杯。”
“少喝点儿,”罗科伯父说道,“因为客人来到之前,我们得先在餐厅等着。”他回头对着金,“这套衣服很漂亮。”
金笑了。“我觉得就像个西西里的新娘。”
伯父也笑了起来。“嘿,没人能分辨出来的。”
11点45分我们来到了那个幽僻的餐厅。12点整,客人们开始陆续到来。
罗科伯父毕恭毕敬地向每个来客介绍着我。其中四位来宾是老年人,坐着轮椅,各由一位年轻人推着进屋。
罗科伯父坐在马蹄形桌子的头上。我坐在他的左侧,金坐在我的旁边。罗科伯父的右侧是一位坐轮椅的老人。
虽然我已被介绍给在座的所有客人,但是还有一件麻烦事。当他们用西西里方言和我谈话时,我几乎一句也听不懂。罗科伯父设法为我做翻译,可是他自己也忙着和别的客人交谈,根本顾不过来。金也设法帮我翻译,但是她的西西里方言远不如她的意大利语。当客人们意识到我们的尴尬处境时,他们很有礼貌地说起意大利语来,于是我们就能够自由地交谈了。
那些老年人跟我谈起我的父亲——他们对他十分敬重,因为他是少数几个能按自己的方式生活的人之一。他们还说,他们感到很高兴,因为我能走父亲的道路。
金在我耳边悄悄说道:“他们对你父亲的印象确实不错。”
“是呀,”我说,“不过有一件事我忘不了:他们也许全是凶手。”
凌晨两点钟,宴会结束了,我们大家互相祝酒。
罗科伯父作了讲话,他的话我没有全听明白,不过我的印象是他在感谢大家允许他体面地退隐。
坐在他右边的那位坐轮椅的老人也说了几句,然后递给罗科伯父一只罩着天鹅绒的首饰盒。
罗科伯父打开盒子,取出一只漂亮的镶嵌钻石的帕戴克·菲利普表。伯父亲了亲老人的双颊,然后又回过身去对着其余的客人。当他对大家表示感谢时,我看到他淌出了眼泪,这情景真叫我难以相信。
每个人都在鼓掌,然后便站起身来准备退席。一个长得很帅的年轻人向桌子走来,在罗科伯父跟前站定。伯父笑着向他伸出手来。那年轻人恶狠狠地说了些什么,然后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枪,向伯父射去。
我还来不及考虑,便本能地跃过桌子,把那年轻人一把摔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另外两个人也来到我的身边,把他按在地上,缴掉了他的手枪。
我站立起来,迅速来到罗科伯父身旁。他倚在金的身上,脸色十分苍白。
“快让人去请医生。”我说道。
那两个人把凶手拖了起来。刚才坐在罗科伯父右边轮椅上的老人声色俱厉地对他呵斥着,接着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枪来,对准他脑门就是一枪。
我解开罗科伯父的上衣。“我希望平静地死在床上,而不是被子弹打死。”
我俯下身子看了看,便露出了笑容。“这一枪打不死你。他只是伤了你的肩膀。”
那名坐轮椅的老人对我转过身来,使我吃惊的是他这次操一口纯正的英语。
“我很抱歉,”他说道,“正是这种人丢了我们大家的脸。”
医生从罗科伯父肩膀里取出子弹时,我们大家都呆在旅馆里,罗科伯父不断地发出呻吟。接着,他迅速地用碘酒擦拭伤口,进行包扎,在伯父的脖子上挂上吊带,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臂放入吊带。他和罗科伯父说着意大利语。
“他说什么?”我问道,“我不太明白他的话。”
“医生要他的膀子保持不动——在今后几天里,天天得换绷带,”她回答道。
“问题不大。”
那医生取出皮下注射针头,给罗科伯父注射了青霉素。他又用意大利语对伯父说着。
金又做了翻译。“他说,眼下这么处理就行啦。他每4小时要服一次阿斯匹林来止痛。”
医生站起身来,把器械放入包中。他对金说了几句,金点点头。
“他说他早上再来检查一下他的情况。”
“你问他,我该给他多少钱。”我说道。
金问了他。医生笑着,轻轻地用英语说道:“1000美元。”
我望着金。“这医疗费够高的。”我说道。
医生转身对我说道:“我没有向警方报告。光这一条就值不少钱呢。”
我打开罗科伯父的上衣,取出钱包,飞快地数了10张100美元的纸票,递给了医生。
“谢谢你。”我说道。
“不敢当。”医生说道,“没问题。”他离开了旅馆。
罗科伯父直愣愣地望着我。“你不必给他那么多钱。他本来拿一半就够了。在西西里什么都得讨价还价。”
“我干吗要还价?”我问道,“那是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