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节第02节第03节第04节第05节第06节第07节第08节第09节第10节第11节第12节.3
“我还有选择余地吗?”我反问道。
他又笑了一下。“你伯父希望你回家去。”
“好吧。”我说道。然后我又看着他。“谁来付巴拿马到迈阿密的机票钱?”
“要是你有现余,我可以替你安排。”
“付掉额外的2万美元后,我的钱不够了,”我说道,“我要告诉伯父,他会着手解决的。”
“那对我太好了,”他说道,“我们一上飞机,就可以给我这笔钱啦。”
6点刚过几分钟,我们就开始飞向利马。在飞行员背后的塑料硬座椅上坐了五个半小时,毫无我原来想象中的舒适感。也难怪,DC型不是载客的飞机,而是一架运输机。
文斯从飞行员的座位上回过头来看我们。“再过半小时我们就要着陆。”
我呻吟了一声。一面舒展着胳膊和腿。“谢谢上帝,”我说道,“我想,这种椅子我没法再坐上一个小时。”
文斯笑了。“这不是波音707,这没错儿。”他的脸色严肃了起来。“那笔钱呢?”
“我已经给你准备好。”我回答道。在飞行期间,当他忙于照料他自己的行当时,我设法打开公文包,给他取出了6万美元。公文包中有几只马尼拉纸的大信封,我把钱放入了其中的两只。我递到他的肩上,交给了他。
他把信封丢到座位边上放地图的袋子里。“谢谢,”他说道。
“你不想点一个数吗?”我问道。
他微笑着。“你是家族的成员。我信得过。”
“谢谢你,”我说道,“我真不知道,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都在各尽其职,”他说道,“你只要对你伯父说一下我干了些什么就行。”
“我会说的。”我回答道。我们似乎已飞快地越过了群山,脚下可以看到的像是一个小镇。“我们到了哪儿?”
“我们正在越过万卡维利卡,朝海岸飞去,”他说道,“你往前看,就能看到太平洋啦。”
我站在他身后,可以看到蔚蓝色的海水。我转身望着阿尔玛,她正站在我的身旁。“水面波光闪烁,就像是蓝色的宝石。”我感叹道。
“你们最好还是回到座位上,拴起安全带。从高山向大海俯冲时往往会遇到强烈的气流,”文斯说道,“你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可不希望你们在飞机上摔破头。”
他不是在开玩笑。这架小飞机在气流中犹如一片树叶。最后,当我正要彻底认输时,那飞机突然变得平稳,几分钟后我感到机轮着了地。
飞机刚停下,文斯就打开舱门,阿尔玛和我冲出了机舱。凉飕飕的晚风十分强劲。我深深吸了口气。“老天爷。”我说道。
文斯对我笑着。“你得习惯这种航行。”
“我可用不着,”我说道,“我再也不坐小飞机啦。”
他对副驾驶员打了个手势。“把他们的行李拿出来。”接着,他又转向站在我们身旁的一个人。他用西班牙语飞快地说着。那人点点头,便朝跑道尽头的那幢小型建筑跑去。
文斯又回过身来。“他给你去要小车和驾驶员。他们会带一辆加油车来我这儿。”
5分钟后,一辆破旧的1965年生产的4门雪佛兰牌车停在我们跟前。那几个人便把行李往车里扔。
我向文斯转过身去,伸出了我的手。“谢谢你。”
“别客气,”他回答说,“你和你伯父交谈时,请向他转达我们的慰问。”
“我会说的。”我说道。
他又对着阿尔玛伸出了他的手。“你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姐,请照顾好他。”
阿尔玛点点头,吻了下他的脸颊。“我会照顾好他的,”她说道,“谢谢你。”
加油车开始启动时,我们进了小汽车。文斯对我们招招手,我们也对他招招手,然后司机挂上档,我们沿着公路驶去。
当司机把我们的行李放在博利瓦大饭店的门口时,已是晚上8点以后,天早就黑了。阿尔玛悄悄地在我身边嘀咕:“给他小费。”
我给了那司机一张100美元的钞票。他用手碰了下帽子表示致意。“谢谢,先生,”他微笑着说道。
“好啦,”我说完便转过身子去提我们的旅行袋。
阿尔玛用手搭在我的脖子上。我望着她。“不,”她回过身来对着我。“我们不住在这儿,”她说道,“门厅里总是有警察在转悠。而且我们的穿戴会使他们感到好奇。”
她的话确实有道理。我们依然穿着在船上的衣着。“那么我们上哪儿?”我问道。
“我的公寓,”她回答道,“离这儿不远。我有一套很大的公寓套间,在离大学公园不远的一幢新建筑里。”饭店入口处的旁边停着一排出租车,她向头上的一辆招招手。
20分钟后,我们下了电梯,顺着一条狭窄的大理石走廊向她的套间走去。她按了下门铃。
我望着她。“有人跟你一起住吗?”
她笑着点点头。“我母亲。”
我感到很纳闷。“你带个男人来,她不会感到不安吗?”
她大笑起来。“我母亲十分开明。”
我显得十分不解。“她并不真是我的母亲。”她解释道。“她是我的女仆,但是她和我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因此我就叫她母亲。”
门开了,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长得像印度人的妇女从里往外瞧着我。当她看到阿尔玛时,她笑了。阿尔玛拥抱了她,亲亲她的脸颊,她们呱呱地说着西班牙语,然后那小个子女人伸出她的手,腼腆地笑着。“很高兴见到你。”她用西班牙语说道。
“谢谢你,”我一边回答,一边去拿行李。
她急忙摇摇头。“不要。”
“你跟我一起进屋!”阿尔玛说道。“行李袋她会拿的。让我带你看一下这个套问。”
套间很大。起居室的墙上挂满了阿尔玛的照片和刊登着阿尔玛照片的杂志封面。我看着她。“你确实上照。”
她笑了。“那是我的谋生手段。我是个模特儿。”
“我原先并不知道。”我说道。
“你以为我是妓女嘛。”她刻薄地说道。
“不,”我反驳道,“我只是认为你是个社交聚会的女招待。”
“我也当女招待,”她笑着说道,“秘鲁少女。”
“好吧,”我说道,“你怎么说都行。”
起居室里摆着款式新颖的意大利家具,塑料椅子,长毛绒躺椅,乳白色罩子的灯。“到这儿来,”她指着落地窗户说道。她把窗户打开,领我来到阳台上。
我们在公寓的第7层上俯视着公园。“景色实在美,不是吗?”她问道。
“很美。”我应道。
“我能住在像这样昂贵的地方,你感到惊奇吗?”她问道。
“这我可管不着。”我回答道。
“可是我想让你知道,”她说道,“我喜欢你,不希望你产生错误的想法。”
我不吭声。
“我17岁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十分了不起的男子。他年龄比我大得多,而且已经结婚。我几乎当了他8年情妇。他送我去学校,让我受教育,帮助我在事业上站稳脚跟。去年他去世了。他给我留下这套公寓,还有一些钱。我不仅仅是感激他所做的一切,我十分爱他。只是在最近的六个月中我才又开始外出。在这次你堂兄邀我和他一起旅行之前,那些社交活动并没有给我带来许多乐趣。我当时认为,这次旅行会别开生面,改变我的生活。”她抬起头来望着我。“我真想离开这儿,忘记我的过去。”
我握住她的手。“你是这样想的吗?”
“经过这几天的经历,我开始意识到我有这个愿望。”
“好哇。”我说道。
她又领着我回到室内。“让我带你去你的房问。”我跟着她穿过起居室。“顺便说一句,”她又说道,“我觉得你想洗个澡,想有机会像我一样梳理打扮,换换衣服。”
“是的,”我回答说,“不过,你有电话吗?我得给伯父去个电话。”
“电话在我屋子里,”她说道,“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我来给你接通。”
她把电话号码告诉接线员时,我就坐在她的床沿上。我们等了几分钟,然后她向我回过头来。“接线员说,去美国的电话占线。他们过几个小时后再和我们联系。”
“见鬼。”我说道。
“这种事情在这儿是常有的,”她说道,“你得耐心才行。去洗个澡,换一下衣服,然后我们一起就餐,到那时候电话就能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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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跟着她从她的卧室到了洗澡间。她用手指了一下对面墙上的门。“那是你的卧室,”她说道,“洗澡间我们俩合用。”这里有一个大理石平台,里面安着一对水槽,水槽上方是一个表面镶着镜子的小柜子。她打开了柜门。“这里有你所需要的一切。剃须刀、剃须膏、科隆香水。我给你把水放满。”
我打开了我的卧室房门。我的旅行袋正放在床上,袋子开着,衣服却都不见了。我对她回过身去。
她料到我要问什么问题。“玛玛西塔在洗你的衣服。等你洗完澡时,她就已经把衣服熨干,给你准备好了。”
“我都无法相信,这比任何五星级饭店还强呢。”
“这才是开个头。”她笑了。她打开了那只椭圆形大浴缸上面的水龙头,然后在水里撒了一把彩色的洗澡用盐。屋子里开始弥漫着一种陌生而又奇特的香味。她找了一块桨状的白色小木板,在水中把盐搅匀,然后回过头来对着我。“把衣服脱掉,”她说道,“刮去胡子。你至少有三天没刮胡子了。”
我聚精会神地望着她。“这些衣服怎么办?”
“丢在地上就行,”她说道,“玛玛西塔会把它们扔掉的。这些衣服没用啦。”
我还是望着她。“那么你打算干什么?”
她开始脱去她的衣服。“我也需要洗个澡。澡盆大得很,特地为双人浴做的。你害羞吗?”
“我不害羞,”我回答说,“只是我很吃惊。”
“我不知道有什么好吃惊的,”她又笑着说道,“你已经见过我一丝不挂的模样,而且我也见过你脱得光溜溜的。”
“你怎么见到的?”我问道。
“别犯傻了,”她回答道,“我们全在那个小小的船舱里。没有哪儿可隐蔽自己。现在,来吧。”她走到洗澡间的另一头,坐进一只坐浴盆。“你刮胡子时我要洗洗下身。”
当我跨进水里时,她已经在大浴缸里。洗澡水暖和而滑腻,沾在身上十分舒服。
“行吗?”她问道。
“无可挑剔。”我回答道。
她站起身来,端出一只装有喷嘴的奶油色大塑料瓶。“站起来,”她说道,“这是一种特殊洗澡液。我来往你身上抹,会使你的皮肤变得柔软。”
她的手十分轻巧,慢慢地把澡液抹遍我的全身。“现在轮到给我抹了。”她说道,一边把瓶子递给了我。
我感到自己笨手笨脚的,抹的时候不像她那样轻巧。她慢慢转过身来,让我抹她的背部,然后又用脸对着我。我满腹疑虑地望着她。她微微笑着。“别犯傻劲。快抹。”我迅速地把澡液抹遍她的全身。
“用力。”她说道。
我照她的话做了。我把瓶子给她时,她直勾勾地看着我的眼睛。
她沉重地呼吸着。“你有没有感觉到我变了样?”
我点点头……
我远远地听到电话铃声在响,然后感到她的手在摇晃我的肩膀。我慢慢地坐了起来。我们俩都赤裸裸地躺在床上。“哦,见鬼,”我说道,“我真的睡着了。”
“你有理由好好睡一觉的。”她温柔地说道。
我摇摇头。“我听到电话铃声了吗?”
“这是你的电话,从美国来的。”她说道。她迅速拿出一只小瓶子。“吸上一口,”她说道,“你还似醒非醒呢。”
我点点头。我深深地吸了一口,顿时觉得头脑清醒起来。“电话在哪儿?”我问道。
“在这儿。”她从床头柜上拿起话筒说道。
我拿起话筒放在身边。我听到的是一个美国女子的声音。“史蒂文斯先生吗?”她问道。
“是的。”
“我给你接通了迪·斯蒂芬诺先生。”她说道。
话筒里喀嚓一声,接着我听到伯父的声音。这声音听上去沉重而悲伤。“安杰洛已经死了。”他说道。他不是在提问,他已经知道了。
“是的。”我回答说,“我很难过。”
“什么时候发生的?”他平静地问道。
“差不多一周之前,”我说道,“那船长企图绑架我们。他在安杰洛背后开了一枪,一分钟就完了。”
“当时你们在哪儿?”他问道。
“我当时在下面,船舱里。我一听到枪声,就抓起手枪,船长刚好走下船舱的阶梯,我就把他干掉了。我还宰了另一名船员。我们和另外两名船员一起顺流而下,把船驶到一个河湾,司是那两名船员也起了歹心。在文斯找到我们之前,我清除了他们。要不是文斯,我们都完蛋啦。”
“你说‘我们’,另外有人和你在一起吗?”
“是的,”我说道,“安杰洛从利马带来一个姑娘。他想要一名翻译。”
“安杰洛想睡女人,”伯父毫不留情地说道,“我们能把他带回美国吗?”
“不行,伯父,”我回答道,“他在500公里外亚马孙河的丛林里。”
伯父沉默了一会儿。“我要他别去,”他说道,“但是他从来都不听我的话。他总是想逞能。”
我无话可答。
“我也不想让你去。我曾对安杰洛说,这事与你无关。”他说道。
“安杰洛是我堂兄,而且我爱他,”我说道,“当时,我会跟他一起去的。他陪我去过西西里嘛。”
“我要你回家,”他说道,“你什么时候能上飞机?”
“现在是夜里,”我说道,“早晨第一件事我就去查航班。”
“搭布兰尼夫航空公司的飞机,”他说道,“我不相信任何外国航空公司的飞机。你乘美国飞机。”
“好的,伯父。”我说道。
“你一订好票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伯父。”我又应道。
“你回家后,我们将安排给安杰洛做弥撒,”他说道。
“我会去的。”我说道。
他的嗓子十分沙哑。“那姑娘呢?她情况怎样?”
“没问题,伯父。”
“她很讨人喜欢吗?”
“是的,伯父,”我回答道,“安杰洛的口味档次很高,他没有和妓女厮混在一起。”
“好好照料她。”伯父说道。
“谢谢你,伯父,”我回答道。
“也好好照料你自己,”他继续说道,“别忘了,我们家族的男性后代只剩下你了。明天给我打电话。”
“是,伯父。”我说道。
“我爱你。”伯父说道。
“我也爱你。”我回答说。电话断了,我把话筒交还给阿尔玛。
阿尔玛的眼里充满泪水。“他怎么样?”她问道。
“心碎了,”我回答说,“安杰洛是他的命根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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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们在阳台上吃了早餐。天空蓝澄澄的,阳光明媚,空气清新,老妇人给了我们一大盘炒鸡蛋,洋葱,西红柿和切得薄薄的烤肉,肉上涂着辛辣的调味汁。面包很烫,烤得焦黄,上面抹着黄油。咖啡又浓又烫。我饿坏了,吃起东西来就像明天不再过日子似的。
阿尔玛在笑着。“你吃东西总是这副模样吗?”
“只是饿的时候这样,”我一面咀嚼着满嘴的食物,一面嘟哝着,“至少这是一顿像样的早餐,不是我们在船上吃的那种玩意儿。”
“玛玛西塔是个烹调高手。”她说道。
“我完全同意。”我说道,一面看着她。“你吃得不多。”
“姑娘们得留意她们的饮食,”她说道,“秘鲁女人容易发胖。”
她从桌上俯过身子,吻吻我的脸颊。“你很讨人喜欢。”
老妇人站在阳台的栏杆旁。她转身对阿尔玛说着话。
阿尔玛从椅子上起身,向栏杆外望着。她对我做了个手势,我也走了过去。“你看街对面。有两个男子站在那辆车旁边。他们也许是警察。”
“你不知道吗?”我问道。
“这看上去像警车,但我没有发现任何标记,”她说道,“可能是便衣人员。便衣人员的车没有标记。”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注视我们?”我又问道。
“我说不上来。但是文斯对我说,伊基托斯的警方也许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行动。要是他们发现线索,他们就会通知利马总部,因为这是国家警察总部。”
“如果他们不是警察呢?”
“那么他们就是贩毒团伙,还在寻找油水。”她抬起身来,拉着我的膀子离开了栏杆。“穿好衣服,”她说道,“我在总部有一些朋友。我的保护人原是军队中的一名将军,一度当过警察总监。有一阵子我和他们很接近。我要打几个电话,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便去自己的卧室。老妇人胜过任何旅馆服务员。她把我的衣服已全部摊放在床上,带金钮扣的深藏青运动茄克衫,灰色法兰绒便裤,浅蓝色衬衣和编织的黑色窄领带。我的系带的浅口黑皮鞋被擦得雪亮,两只鞋中都小心翼翼地放着丝袜。我不到5分钟便穿好了衣服。只是有一样东西,我觉得也许用得着。我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左轮枪,把它放到上衣口袋里。接着我又拿出事先答应给阿尔玛的1万美元,放进一只马尼拉纸信封里。我的护照和签证放入胸前口袋,还有几包钱放入裤子口袋。我穿过洗澡间到了她的卧室。
她还在对着电话说话。老妇人正从衣柜里拿出衣服,给她放在床上。我在房门口一直等到她搁下话筒。
“他们是警察,”她说道,“不过他们不是在寻找你。”
“那么我们没什么可担心的。”我说道。
她摇摇头。“他们在寻找安杰洛,而且认为你就是他。”她让睡袍滑到地上,套上系带子的比基尼紧身短裤,然后又迅速系好相配的胸罩。她坐在床边,拉上她的尼龙丝袜,一边抬起头来望着我。“你看呆了。”她说道。
“你真会取笑人。”我把那只马尼拉纸信封扔到床上她的身旁。
“那是什么?”她问道。
“我答应给你的钱。”我回答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信封递还给我。“你不必这样做,”她说道,“我不需要钱。”
“我答应过的,”我说道,把信封又退给她。
“可是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同了,”她说着,“我们成了朋友和情人。”
“我希望你把钱收下,”我说道,“正是由于我们目前相互的感情,就更希望你这样做。”
她从床边站起来吻我。“你真可爱。”她轻轻地说道。
我拥抱了她一会儿,然后又把她放开。“谢谢你。”
她从床上拿起衣服,把它套在身上。“玛玛西塔!”她喊道。
老妇人急匆匆地来到卧室。阿尔玛飞快地对她说着。玛玛西塔点点头,给她扣上后脖子根部的钮扣。然后她从床上拿起信封,离开了屋子。
阿尔玛又对我回过头来。“我的模样如何?”她问道。
“很美。”我回答道。
“我来化个妆,”她说道,“你去整理行李袋。我们再过几分钟就去机场。”
“外面站着警察怎么办?”我问道。
“没问题,”她说道,“我和警察局长说了。他会叫他们撤走,并且用他的车送我们去机场。”
“他相信你的话吗?”
阿尔玛点点头。“当然相信。不管怎么说,这是事实嘛。但是我们走之前,他想看一下你的护照。你有你的签证,不过你要是在签证中夹1000美元,他是不会介意的。”
“我还以为他是你的一位朋友呢。”我说道。
“他要不是朋友,他就不会为我们效劳了,”她回答道,“你不明白。我们的官员收入不多,他们需要帮助。”
“我们在美国有时也会遇到同样的情况,但是我们把它叫做受贿。”
“你没有权利这样讽刺挖苦,”她平静地说道,“你已经违反了你在书本上学到的任何法律嘛。”
我呆呆地望着她。她说得不错。我要怪谁呢?我抓住她的手。“我表示歉意。”
她在我手上紧紧地捏了一下。“现在抓紧时问。收拾好行李。”
我关上旅行包,上了锁,然后把公文包放在皮包上。我把它们放在床上,便走到阳台上。那辆小型的黑色大众牌汽车仍然停在路对面。我正观望着,忽然一辆4门的福特牌汽车慢慢地停到那辆车的旁边。我看不清驾驶员的模样,但是原先站在大众牌汽车边上的那两个人似乎在和另一辆车的司机说话。接着,福特车开动了,那两个人上了大众牌汽车也呼地一下开走了。我望着他们拐了弯,然后才进屋。我拿起旅行袋和公文包来到起居室。
阿尔玛正在等我。我直愣愣地望着她。她的肩上披一件貂皮上衣,地上靠她身旁放着两只大旅行包,一只折叠的挎包,还有一只方型的小首饰包。一副露依丝·武依顿的派头。我微微对她笑着。“你看上去雍容华贵,打算去旅行吗?”
她笑了。“我和你一起去纽约。”
“嗨,”我说道,“我不记得和你谈过旅行的事儿。”
“别傻里傻气的,”她说道,“你想,要是我不和他说你要带我去纽约,他会相信我吗?”
“可是这没那么容易,”我说道,“你需要有签证。”
她又哈哈笑了起来。“我有一张可以多次入境美国的签证。总而言之,我在那儿上过学。”
我不再吭声。
“我还在巴黎读过一年书呢。”她说道。
“你也准备上巴黎吗?”我问道。
“也许会去的。不过我不会给你惹麻烦。我的保护人在埃尔饭店给我留着一个小套问。”
我也笑了起来。“或许你可以收留我。我在纽约可没有公寓。”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来作客。”她说道。
门边上的内线电话铃响了起来。她揿了下按钮,对着话筒说着。内线电话的声音通常总是很弱,这架电话也不例外。那男子的声音听上去又细又激动。阿尔玛对他说了些什么,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最后阿尔玛点点头,我唯一能听得懂的那个词就是“好吧。”
“巡官在楼下的汽车库里。他带着两名警探。他说,警探告诉他,有三个形迹可疑的家伙正在汽车库入口处外面的一辆车里等着。他认为这些人是枪手,因为车上挂着哥伦比亚的汽车牌照。他希望我们除了他以外,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见鬼。”我说道。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枪。“这个套间还有别的出口吗?”
“厨房里还有一道服务人员进出的门。”她回答道。
“你最好用桌子把门顶住,”我说道,“我不希望有人从我们背后摸来。”
阿尔玛叫来玛玛西塔,我跟着她们来到厨房,用一张笨重的木头桌子顶住了门。然后我们又回到起居室。阿尔玛转身对老妇人说着话,老妇人哭了起来。她抱住阿尔玛,和她亲吻,阿尔玛也吻她,一边用西班牙语和她说着别的什么,最后玛玛西塔离开了屋子。
阿尔玛抬起头来看我。“我要她去自己的屋里,并且把门反锁。警察已经在这儿,他们会处理所有事务的。”
“好,”我说道,“也许你应当跟她一起走。”
阿尔玛摇摇头。“我得和你在一起。你辨不出巡官的声音。”
“你干吗要为我着想?”我问道,“要是你安然无恙,我会更好受些。”
“我和你在一起,”她不容置辩地说道,“你把我从食人鱼口中救了出来。况且我们是朋友和情人嘛。”
我不再多说——只是靠在她身上吻她。“朋友和情人。”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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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0分钟了,”我对阿尔玛说道,“他做事慢吞吞的。”
她看着我。“他为人小心谨慎。我相信,他心中有底。”
“也许是这样,”我说道,“不过我愈来愈不定心。”我走到正门前,透过小小的广角窥视镜张望着。我可以顺着过道一直望到电梯门。没有任何动静。我又对她回过身来。“你能上汽车库和他接头吗?”
“不行,”她回答道,“只有一个可行办法,就是等他们来这儿。”
过了一会儿,那个细嗓子又在内部送话器响起,话筒里传出尖利而急促的讲话声。阿尔玛急忙回答着。门外的人又说了起来,声音紧张而急迫。阿尔玛回过头来望着我,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然后又对那人说道:“好吧。”
她关掉了送话器,室内立刻变得悄然无声。“我不明白,”她说道,“他叫我阿尔玛。他从来不用名字称呼我的。”
“可是那是你的名字嘛。”我说道。
“是的,”她回答道,“可是你不懂。他待人接物讲究场合。这不是他的礼仪方式。”
“好吧,”我说道,“他还说了些什么?”
“他先问我行李有没有整理好,你有没有公文包。我回答我们已准备就绪,接着他说他马上乘电梯上来。”阿尔玛摇摇头。“他似乎很反常。”
“我觉得他出了事。要不然他不会知道或是问起我的公文包的。”我说道。我转身望了下门上的窥视镜,又回头喊阿尔玛。“你没有说起公文包,是吗?”
“别自作聪明了,”她生气地说道,“我不是傻瓜。”
我笑了。“我从来没有说过你是傻瓜。不过我们最好能立即找到出去的办法。”
“这是唯一的通道,”她回答道,“厨房的那道门只能把我们带到楼梯上。”
我望着窥视镜。电梯门开了,我对阿尔玛做了个手势。“看清,这是不是你的朋友。”
阿尔玛往窥视镜里望了一眼。“是他。不过他身后还跟了个人。”
我又透过窥视镜望着。他的朋友个子不高。但他穿着警官制服,高跟皮靴,使他显得高了些。他的手枪皮套盖打开着,里面却没有枪。他的手上也是空空的。跟在他后面的那个人比他高一个头,那膀子似乎顶着巡官的后背。
巡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尔玛!我是菲利普!”
“我们现在怎么办?”她轻轻地问道。
我迅速打开手枪保险,一步跨到门背后让自己隐蔽起来。巡官看来是被推着进入屋子的。他一下撞到阿尔玛身上。另一个人仍然站在门的另一边,我无法看见他。
“那个美国人!”那人刺耳地叫道。
阿尔玛一声不吭。她指指身后的卧室。那人用西班牙语对他们吼叫着。我不明白他说的什么,但是我明白他用的什么语调。阿尔玛摇摇头。那个人继续对她吼着,并进屋朝她走来。现在我的机会来啦。
我用枪猛击他握枪的那只手和手腕。他转过身来,企图抓住我的膀子。但他的手枪已掉到地板上。我在军队里还学过几手。我稍许后退,然后朝他的下身踢去。他哼了一声,弯下腰来。这时我用枪顶住他的太阳穴。那人蹲在地上。他抬头盯着我,接着试图去拿掉在地上的手枪。
但这下那名巡官的动作十分麻利。他已从地上抬起手枪。他望着我,并且指指那把手枪。“我的枪。”他说道。
“好。”我说道。
巡官向那个人俯下身子,迅速地用手铐把他的两只手反铐在身后。他让那个人翻身仰卧在地上,然后又用嘶哑的嗓子厉声对他说着。那家伙恶狠狠地回着嘴。巡官用枪在他脸上狠揍了一下,他的嘴里和鼻子里开始淌血。巡官继续接他。
阿尔玛赶紧说道:“别在白地毯上接。会把地毯搞脏的。”
巡官望着她,露出一丝微笑,并点点头。他个子不大,但十分结实。他轻松自如地把那个人拖到大理石的阳台上,然后继续接他的脸。这下他血流满脸。巡官还在对他咆哮,那人一言不发地摇摇头。
我问这位巡官。“你认识他吗?”
他用英语回答我:“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哥伦比亚人。我们本以为他们只有3人。我们一直在车里监视他们。他躲在汽车库里,我走出汽车时,他把我逮住了。”
“你的手下人在哪儿?”我问道。
“在街上监视车里的几位呢。”他回答道。他回头对着阿尔玛,又用西班牙语说道。
阿尔玛用英语作回答。“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们干吗要追踪我们。也许他们和你一样,也得到了关于另外那个人的情报。”
我十分佩服地望着她。她没有使用安杰洛的名字。她没有必要让人家注意到这一点。
“但是,你是否曾经遇到过那个安杰洛·迪·斯蒂芬诺?”巡官问道。
“也许遇到过,”她说道,“也许在跳迪斯科或参加哪个晚会的时候。我见过的人可多啦。”
“那么这一位呢?”他朝我这边点头问道,“你是怎么遇见他的?”
“我在美国读书时的一位女朋友打电话告诉我,说他要来我这儿作客。”
巡官还在望着她。“但是你和他一起外出了两个星期。你们去哪儿的?”
“我在乡下一个小地方。”她回答道。
“你要和他一起去美国吗?看来这段罗曼史真迅速,”他说道。
“爱情来临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她回答道。
他转身向我。“你会用枪吗?”
“我在越南的特种部队待过。”我回答道。
“你这支枪从哪儿来的?”他追回道。
阿尔玛急忙说道:“我给他的。你们那个将军给我的。”
巡官沉默了一下,接着又转向那个哥伦比亚人。他叽叽哇哇地用西班牙语和他说着,但对方还是一言不发。
巡官将他一把抓起,让他转了个身,腹部顶住阳台的栏杆。他一手用枪顶着那人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打开手铐上的锁,把它取了下来。他的枪仍然对着那人的脑瓜,一面又怒气冲冲地用西班牙语对他说着。哥伦比亚人愤怒地回嘴,听起来他是在咒骂巡官。
巡官好像在耸耸肩。然后他用手枪猛击哥伦比亚人的后脑勺。哥伦比亚人颓然倒在栏杆上,半个身子朝外。巡官的动作十分利索。他一只手伸到那人两腿之间,把他的下半身掀了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那哥伦比亚人的身子就越过了栏杆,尖叫着向街上摔去。
巡官的头探过栏杆往下看。街上隐约地传来了那人身子着地的撞击声。他回过身来对着我们,脸上毫无表情。“笨头笨脑的蠢家伙,”他无动于衷地说道,“他落到一辆新轿车的顶上,把车都砸坏了。”
我们俩都没有出声。
巡官把枪又插回枪套中。“他会把我们都干掉的。”他说道。
“我明白。”我说道。
“你想看一下吗?”他问道。
我摇摇头。“我在越南看得够多的了。”
他点点头。“很好。我们回屋子里去吧。我再叫几个人来,趁我们等他们的时候,我来检查一下你们的证件。”
我还从未有过像警察护送去机场那样的经历。两辆摩托车在前开道,报警器呜呜直响,后面跟一辆黑白两色相间的警车,然后是我们,坐在巡官的小车里,随后又是一辆黑白两色相间的警车。当我们从街上疾驶而过时,行人好奇地望着我们。
阿尔玛和我坐在后排,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驾驶汽车,冈萨雷斯巡官坐在他身边的乘客席上。巡官回过头来对我们说,“我认为一切顺利,”他说道,“没有哥伦比亚人出现的迹象。”
“我想知道,他们上哪儿了。”我说道。
“谁知道!”他回答道,“事故发生后我的手下人离开时,给他们在车流中溜走了。”
“事故”是警方一种表达方式。尤其是因为他把那狗杂种推下了阳台。他看了下手表。“你们已经误了布兰尼夫的航班,”他说道,“那架飞机两点起飞,下一个航班要等到明天。”
“见鬼。”我说道。
“不必担心,”他轻松地说道,“秘鲁航空公司去纽约的飞机4点起飞。我可以安排你们登机。”
我看了下阿尔玛。她点点头。“这次航班不错。他们有头等舱。我乘过多次。”
“好吧,”我对巡官说道,“我们就搭这次航班。”
“你们得买机票。”他又说道。他向我伸过手来。“把钱和你们的证明给我。所有的事都由我来安排。”
我从上衣的内口袋掏出两张1000美元的钞票放在他手上,还把我的护照和签证递给了他。“你搞票时给阿尔玛也捎一张。”
“那当然,”他边说边把东西塞进口袋。“现在3点钟。我把你们安排在贵宾室。”
“谢谢你。”我说道。
他看着阿尔玛。“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还没有考虑好呢。”她回答道,“我也许还要去巴黎呆上几天。”
“那很好,”他彬彬有礼地说道。“你打算返回时给我来个电传,我来机场接你。”
“你太客气了,菲利普,”她笑着说道,“我会让你知道的。”
他去办理飞行的各种手续时,留下个警探和我们一起待在贵宾室。阿尔玛点了支烟,贵宾室的一名服务人员端来两杯香槟酒。“对不起,”我说道,“我得去一下洗手间。”
“赶快回来。”
我走进洗手间,心安理得地撒着尿。但是当我朝面前的镜子里望去时,差点没把尿撒在裤裆里。我赶紧拉上裤子转过身。文斯正站在我身后,靠在门上。
“你他妈的在这儿干什么?”我问道。“我以为你走了呢。”
“我得呆在这儿,”他说道,“你跟你伯父通话了吗?”
“通过了。”我回答说。
“好,”他说道,“那么你已经告诉他我干了些什么?”
“当然喽,”我回答道,“他很满意。”
“行啊。”他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无声手枪。“那么你再也无法否认,你和安杰洛在古柯叶上中了计啦,那都是些烟叶。”
“你疯啦。”我说道。
“那是2000万美元的代价。”他说着朝我走来。
我看到他背后的门开着。接着我听到另一支无声手枪轻轻响了一下。我得以迅速地从文斯前面跳开;文斯向前扑倒在地,枪摔在地板上;他的后脑勺开了花,鲜血和脑浆流入小便池里。
冈萨雷斯巡官正站在门口。“哥伦比亚人中的一分子。”他说道。
我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
“现在,快离开这儿,”他说道,“我让一名手下人来清理掉。”
我还是一声不吭。
他微微露出了笑容。“你是个幸运儿,”他说道,“该是登机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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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们走出男洗手间后,冈萨雷斯巡官对一名警察做了个手势。他来到我们身边。巡官匆匆地用西班牙语说了一番话。那名警察点点头,然后往男洗手间门前一站,这样就无人再能进去。
我满腹疑虑地看着冈萨雷斯巡官。
“我希望让你和阿尔玛先上飞机,然后再把机场的警察带来。他们一来这儿,就会把移民局硬扯进来,你们就会被种种手续缠住,两三天内也走不了的。我相信,你们一定急于回家。”
“谢谢你。”我说道。
“别客气,”他说道,“不管怎么说,你在公寓里救了我一命嘛。”
“你也救了我的命。”我说道。
“那是我的职责,”他说道,“保护无辜的百姓。”
我向他伸出手去。“我得再次表示感谢。”
我们一起走向贵宾室,阿尔玛正在那儿等我们。“真奇怪,”他说道,“我不明白,哥伦比亚人干吗老跟踪我们。”
“他们或许得到了和警察局相同的情报。唯一的问题是我并非他们正在寻找的那个人。”我回答道。
“你不认识洗手间里的那一位吗?”
我摇摇头。“不认识。”
“不过他打算要干掉你。”他说道。
“我不知这是为什么,”我回答说,“不过,谢谢你,他没能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