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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觅千年真相:世界远古之谜
作者:未知
第一部分
不老的传说特洛伊之谜(1)
荷马史诗中富丽的城市、坚固的城堡和激烈的战争,长期来被认为是没有根据的奇谈。但是对荷马史诗怀有热切信念的德国考古学家施里曼却找到了传说中的城堡特洛伊及其无尽宝藏的所在地。从此,施里曼和特洛伊的故事成为考古史上最动人心弦的伟大传奇,爱琴文明也由此翻开新的一页。
荷马史诗是欧洲传奇文学宝库中最璀璨的一部分,很少有故事能像“特洛伊战争”的传
奇故事那样流传至今。公元前8世纪盲人荷马利用一大堆从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创作了《伊利亚特》、《奥德赛》两部史诗,向人们描述了发生在公元前13世纪的那场战争和希腊英雄们的命运。
《伊利亚特》讲述了希腊联军围攻特洛伊城的故事。战争的起因是由于特洛伊王子帕里斯利用在斯巴达王墨涅拉俄斯家做客的机会,诱拐了他的娇妻海伦。这件事,据神话传说原因是帕里斯在女神们的选美大会上把金苹果判给了爱神阿芙罗狄蒂,使她当选为最美丽的女神,而女神答应要把人间最美丽的女子海伦送给他为妻。帕里斯把海伦带回了特洛伊,战争因此而起。墨涅拉俄斯的兄弟、迈锡尼王阿伽门农从希腊各地召集阿该亚人(其中包括弥尔米顿国王阿喀琉斯、伊大卡国王奥德赛以及派斯吉王涅斯托身),决心为墨涅拉俄斯和他的家族受到的侮辱复仇。希腊联军庞大的船队穿越爱琴海,前去小亚细亚攻打特洛伊,而奥林匹亚的诸神们也不甘寂寞,各择一方助战。特洛伊国普里阿摩斯凭借坚固的城池奋力抵抗,希腊联军攻打9年,仍无所获。《伊利亚特》最后以残酷的战斗场面结尾。这场战斗发生在特洛伊城外,在希腊勇将阿喀琉斯和特洛伊主将赫克托耳之间交锋。阿喀琉斯由于好友帕特洛克罗斯为赫克托耳所杀而非常愤怒,大开杀戒,杀了许多特洛伊人,赫克托耳非常恐惧。他们围绕特洛伊城跑了三圈,最后阿喀琉斯用沉重的铜矛刺死了赫克托耳,特洛伊城一片悲哀。年迈的国王普里阿摩斯跪在阿喀琉斯面前,赎回了爱子赫克托耳的体,失败的阴影笼罩着特洛伊。荷马关于这一段的描述感人肺腑,成为世界文学作品中最感人的文字之一。
另一部史诗《奥德赛》讲述了希腊英雄奥德赛在特洛伊战争后,在外飘泊了十年,终于历尽艰辛回到家园的故事。荷马在《奥德赛》中经常回溯特洛伊时期的事,其中有关特洛伊战争的结局是这样描述的:在围城的第10年,奥德赛设计了木马计。希腊联军烧毁了营帐,坐船佯装撤退回国,但在岸边留下一匹巨大的木马,里面隐藏着希腊战士。毫无防备之心的特洛伊人把木马当作战利品运进城去。为了让木马通过城门,他们还拆除了一部分城墙。夜晚来临时,希腊战士跳出木马,与返回的希腊军队里应外合,终于攻破了特洛伊城,普里阿摩斯和他的子民们在劫难逃,特洛伊城亦被付之一炬。
特洛伊战争结束了,但关于其历史真实性的争议却延续了3000年。在古典时代,人们对荷马史诗深信不疑,认为那是希腊人早期的一段历史;阿喀琉斯、阿伽门农确有其人,他们是古希腊文化中的英雄,而特洛伊是希腊人取得辉煌胜利的一个地方。据说亚历山大在公元前334年攻打波斯人时,曾在特洛伊作短暂停顿,并向帮助希腊人战胜特洛伊人的神像献祭。后来的罗马人对荷马史诗的真实性的信念依然没有动摇,他们称特洛伊为伊尔昂,并在小亚细亚北部据认为是古特洛伊的所在地兴建了一个叫新伊利昂(新特洛伊)的城市。但到了18、 19世纪,特洛伊和特洛伊战争的真实性越来越受到怀疑,它们被看成是模糊不清的神话或传奇,学者们甚至怀疑有没有荷马这个人。他们推测荷马史诗并非出自一人之手,而是许多位诗人的共同之作。在漫长的岁月中,诗人们不断地加工润色,并系统地记录下来,以故事的形式代代相传。历史学家只能将古希腊文明追溯到公元前8世纪,他们认为,在那之前,爱琴地区只有贫困、不识字的农民,根本没有荷马史诗中的繁华城市和掌握大权的国王们。1822年以前,这个看法还十分流行,但正是这一年,考古史上的传奇人物施里曼在德国北部梅克伦堡的一个牧师家庭出生了。他将推翻当时的权威之说,向人们再现爱琴文明的辉煌。
受家庭的影响,施里曼从小就对古代历史有浓厚的兴趣。1829年的圣诞夜,7岁的施里曼得到父亲赠送的一本插图故事书《伊利亚特》,关于特洛伊战争的美丽的神话传说深深地使他着迷。后来他在自传中写道,在童年的理想中,“能够想象的快乐”莫过于和一位志同道合的伴侣“在发掘远古的遗迹中度过一生了”。施里曼由于家境贫寒,14岁就开始当学徒,后来还当过水手、银行信差、商行的办事员和商务代理人,到过俄国、美国等地。由于聪明能干,有非凡的语言天赋,他不仅在事业上获得成功,发财致富,而且还掌握了15种语言,能阅读他所钟爱的荷马史诗的原著。施里曼熟记了《伊利亚特》和《奥德赛》中的诗句,对它们的真实性深信不疑。他相信,荷马讲述的是真实的历史,通过考古发掘能够找到荷马史诗中的城市遗址和英雄们的坟墓。
19世纪60年代,施里曼已经腰缠万贯,发掘荷马史诗中记载的城市的愿望也更加迫切。1868年,他来到希腊和小亚细亚,第一次踏上荷马史诗中的这片土地。他兴奋不已,这里的一切都使他想起荷马史诗中的诗句,他在伊大卡岛参观时写道:“每座山,每块石,每条河,每一个橄榄园都使我想起荷马。我发现我猛地一跃,飞越了几百年,进入具有古希腊骑士风格的闪光年代。”他想找到证据验证荷马史诗的准确性,决定不再经商,要尽他最大的努力去发现荷马史诗中的传奇城市。他在书中写道:“的确,我需要钱,但是,钱这东西只能作为我实现一生伟大理想的工具。”
1869年,施里曼与他的俄国妻子离了婚。年已47岁的他如此醉心于古希腊的文化和历史,以至于认为只有希腊女人才适合做自己的妻子。他请朋友为他介绍,并强调“她必须对荷马充满热情”。很快施里曼如愿以偿,娶了17岁的希腊姑娘索菲亚为伴侣。虽然两人年龄悬殊很大,但志趣相投,婚姻十分美满。新婚后的施里曼不久就携带妻子动身前往土耳其,去寻找传说中的特洛伊古城,实现童年的梦想。
特洛伊究竟在哪里呢?根据荷马史诗的记载,人们只能推测出它大致的位置是在小亚细亚西北部沿岸一带,靠近赫勒斯滂海岸(达达尼尔海峡)。在施里曼之前,许多人曾在这一带找寻过这个传说中的城堡,但踏遍青山却一无所获。施里曼手捧荷马史诗,重点在土耳其西北部的布纳尔巴希村和希萨尔雷克山进行考察,许多人认为布纳尔巴希村有冷热二泉存在,村后的小山像是城堡的所在地,也就是特洛伊故址的所在地。但施里曼把这个地方的环境与荷马史诗中的描述进行对比后,很快排除了这个可能性。因为布纳尔巴希村远离海岸(距海13公里),而据荷马描述,希腊联军驻地离特洛伊不会太远,希腊人甚至能听到特洛伊城中的长笛声。而且,当年阿喀琉斯追击赫克托耳时曾绕城三周,若城堡建在村后山冈上,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发生。他认定,希萨尔雷克山的可能性更大,它虽然没有冷热二泉,但离海近,地形更符合荷马的描述,而且,它附近有一座城市的遗迹,这个城市被学者认为就是罗马人所建的城市新伊利昂。他相信,荷马的特洛伊就在希萨尔雷克山下。施里曼这种“按图索骥”、迷信荷马的做法在当时被传为笑柄。
在千方百计才取得土耳其政府的挖掘许可证之后,施里曼于1871年正式在希萨尔雷克山动工挖掘。这位对荷马史诗抱有热情浪漫想象的考古爱好者,当时的挖掘方法有些鲁莽。他不像专业考古学家那样小心翼翼地对遗址进行挖掘,而是雇佣了100多民工,命令他们尽量挖宽挖深,从小山的这一端挖到那一端,挖出了一道130英尺长的坑道,有人讽刺道:“他简直是在挖苏伊士运河,哪里像是在考古现场挖掘。”但施里曼不管这些,一心只图尽快找到荷马史诗中的特洛伊。
使施里曼大感意外的是,他发现了埋在山丘下的一大片城市。一层一层的废墟一个压一个,每一层代表着一个城市,各层之间又有多层泥土相隔。有几层有灰烬存在,表明城市曾被火焚烧过。但施里曼对上面的几层不感兴趣,他认为真正的特洛伊,即荷马史诗中的特洛伊,应该是最下面或靠近最下面的地层。他大刀阔斧地掘毁了上面的几层,许多有价值的遗址就这样消失了,当时许多学者对这种无法挽回的损失大为痛心,斥责施里曼是“特洛伊的第二个破坏者”。
最初的发掘使施里曼感到失望和困惑,一挖到底的结果表明,在荷马描绘的特洛伊之前,还有更早的居民居住在这里。每天都有大量的文物出土,大多数是石器和陶器,陶器中大多数是单色陶瓶,造型很独特,有人面形的,女人形的,瓶身上捏塑出手和胸部,瓶颈上有眼耳鼻眉。施里曼心里充满了疑惑,荷马史诗中那些闪光的金属在哪里?他把所挖掘出的城市遗址命名为特洛伊Ⅰ,继续寻找真正的特洛伊。
到了1873年,荷马终于没有使施里曼失望。民工们在接近小丘遗址的底层挖出了一条5米多宽的石铺路面,施里曼断定,这条街道的尽头一定有一座大型建筑物的遗址。他马上加派人手,沿街掘进。街面上覆盖着一层2.5~3米厚的灰烬,在黄、红、黑色的木灰中掺杂着烧透了的砖石碎片。施里曼确信,他终于找到了那座被希腊联军焚毁的城堡。同年5月,一大栋建筑物的遗址展现在施里曼眼前,虽然这座建筑物并没有预想中的豪华,但施里曼毫不迟疑地认定,他已经找到特洛伊国王普里阿摩斯的宫殿。他向全世界宣告了他的发现,但遭到的是一片指责和怀疑。既然普里阿摩斯在历史上是否真实存在还有待考证,施里曼凭什么确定他发现的就是普里阿摩斯的宫殿呢?学者们的口诛笔伐使狂喜的施里曼大为泄气,他拿不出任何的证据来证实他的发现。几年的挖掘使他疲惫不堪,一度决定打退堂鼓。也许,荷马的特洛伊压根儿就不存在。
但是,幸运之神没有抛弃施里曼。就在他决定打道回府的前一天,即1873年6月14日,施里曼在“普里阿摩斯宫殿”的一堵围墙下,无意中见到了期盼已久的金属的闪光。他抑制住内心的狂喜,不动声色地叫索菲亚遣散了民工。他不想让民工把发现黄金的事上报给土耳其政府,因为根据许可证的要求,发掘者应将所发现文物的一半上缴给土耳其政府。而施里曼决心把找到的文物上缴给希腊政府,他已把希腊看成了他的家。
民工一走,施里曼就开始在那堵随时都要倒塌的墙下拼命地挖金子,一件又一件的宝贝从他的手中递到了索菲亚的手中。施里曼后来回忆道:“这需要很大力气,还会碰到极大的危险,因为这座堡垒的墙——我必须在墙下发掘,随时都会倒塌在我身上。但是看到这么多的器物,每一件对考古学家都是无价之宝,使我顾不到危险,也想不到危险。”据说索菲亚用她的红披肩,把这里的宝藏偷运到他们俩人居住的小屋里。
挖掘出的宝物相当丰富,有各种金银器皿、黄金饰物和青铜制的匕首、箭和斧子等,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两顶华丽的金冠。金冠一大一小,大的那顶由16000多块金箔缀连而成,冠冕上悬吊着74根短链子和16根长链子,冕顶由小环重叠圆环和刀叶形金片组成。小的那顶形似大金冠,只是链子吊在狭窄的金叶带上,侧边的链子较短,只能遮住双鬓。施里曼把小金冠戴到妻子头上,恍如看到了当年的海伦。
施里曼家族成功地把这批宝藏运出了土耳其,由在希腊的索菲亚的亲戚藏在花园和货棚里。1874年,施里曼向世人公布了“普里阿摩斯宝藏”的发现。人们这才相信,荷马史诗中的特洛伊城并非虚幻的传说。宝藏的发现也给施里曼带来了麻烦,土耳其政府极其愤怒地要求施里曼归还宝藏,而希腊政府也在土耳其人的压力下拒绝接受这批宝藏。最后,施里曼把它们送到德国,存放在柏林的一家国立博物馆中。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的艺术珍宝(包括特洛伊黄金宝藏)被统统打包藏进了地下碉堡,以防不测。俄美军队占领德国后,在混乱的局势中许多珍宝不翼而飞,特洛伊黄金宝藏从此不知下落,1993年,德国政府宣布,施里曼所发现的宝藏在大战后转移到了莫斯科。由于土耳其、希腊、德国和俄国在这批宝藏的所有权上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普里阿摩斯宝藏”直至1996年才在莫斯科展出,这是宝藏出土后的首次公开亮相。至于这批宝藏的所有权归属,仍处在谈判之中。世界各地的学者们则期望能尽快见到这批无价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以便对其展开深入研究。
但是,施里曼发掘的这层废墟并不是特洛伊古城的遗址。这层遗址形成于公元前2500年至2200年,比传说中的特洛伊战争要早1000年;那顶皇冠也并非海伦当年的饰物,而是公元前2300年另一位公主的皇冠。施里曼以后还主持了几次对特洛伊的挖掘,但直至1890年病逝也不知道自己发现的是另一种完全不为人所知的、比荷马所说的特洛伊还要古老得多的文明。
继施里曼之后,德国考古学家威廉·德普费尔德主持了特洛伊的考古发掘工作。他在施里曼发掘的基础上,对地层的分期进行补充和完善,并在1902年出版了专著《特洛伊与伊里翁》。他在书中提出了对希萨尔雷克山丘居民点的分期方法,认为该地区在历史上存在9个连续的居民点,这些居民点一层又一层相叠,形成9个地层。前5个居民点(特洛伊Ⅰ—Ⅴ),存在于公元前3000年代和公元前2000年代的前半期,其中特洛伊Ⅱ就是施里曼认为是荷马史诗中提到的特洛伊所在的地层。特洛伊Ⅵ—Ⅶ属于迈锡尼时代,其中特洛伊Ⅵ的存在时间与荷马史诗中的特洛伊相似,它才是被希腊人焚毁的特洛伊。特洛伊Ⅷ—Ⅸ属于早期希腊时代,保存有很多希腊时代的遗物。德普费尔德的分期方法基本得到学术界认可。
1932~1938年,美国考古学家卡尔·布勒根率领的一支考古勘察队利用当时最先进的考古手段,再次对希萨尔雷克山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细致的考古发掘。这次考察获得了大量新的材料,对于九层遗址的年代更加确定,据此学者们又把每一期分为更小的年代段,全部城市历史被分为30个年代段。对于德普费尔德关于特洛伊Ⅵ的判断,布勒根根据发掘的新材料提出异议。他于1933年在这层遗址发掘了一个葬有170人的大墓地,死者焚化后的骨灰保存在陶罐里。他把出土的陶器与其他地区出土的陶器进行比较后得出结论:特洛伊Ⅵ存在的时间为公元前1800年到1300年左右,而荷马描述的特洛伊战争却发生在公元前13世纪。另外,特洛伊Ⅵ毁灭的原因不是战争,而是地震,从防卫墙的裂缝和砖石的易位可以清楚地得出这个结论。布勒根认为,特洛伊Ⅶ,确切地说这个遗址的第一小层,即特洛伊Ⅶa才是荷马所说的特洛伊。这一层存在时间为公元前12世纪,毁灭的原因也恰好是火灾,种种考古结果与荷马史诗的描述相吻合,普里阿摩斯和他的儿子们的真正家园在这里。只是其规模没有史诗中描述的那样宏伟。
进入当代,特洛伊的考古工作仍在继续。1988年,一支由德、美考古学家联合组成的考古队对希萨尔雷克山进行了新的考古发掘,他们找到了可能作为这小山顶四周的防卫边界的遗迹——一条10英尺宽的壕沟。这条壕沟已深挖到底岩,包围着一大片区域,这暗示着该遗址上的一些早期城市可能有考古学家所估计的5倍大。1993年8月,考古学家在特洛伊Ⅸ出土了一尊比真人还大的公元2世纪时罗马皇帝哈德里安的大理石雕像。另外,考古学家还着手对特洛伊Ⅰ以前的早期定居者遗址进行了考察,但迄今为止未有新的进展。
希萨尔雷克山下尘封已久的历史在考古学家100多年的努力下重见天日了,它向人们展示了数千年前的繁荣和衰落。特洛伊无疑是远古时代的一个强国,它雄居于海岬之上,俯视着欧亚之间的贸易通道。特洛伊因此而繁荣富强,也因此极易卷入战争并受到攻击。这种类型的冲突可能为数世纪的人所记忆,代代相传,从而给荷马的传奇故事增添了更多的渲染力量。千古传诵的荷马史诗在考古发掘下再次显示了它非凡的魅力。当然,特洛伊的传奇与施里曼的名字是分不开的,正是这个醉心于荷马史诗的传奇人物,为我们找到了湮没于几千年尘土之下的、充满神话传奇色彩的城市——特洛伊。
特洛伊考古不仅仅是一个永恒的传奇,它也开启了一个新的考古时代;接踵而来的迈锡尼考古发掘和克里特考古发掘,使爱琴文明的光辉重现人间,欧洲的文明史也因此整整提早了1000年。
多金的城堡迈锡尼文明之谜(1)
伯罗奔尼撒半岛上的亚哥里斯平原干旱贫瘠,人们很难把它与荷马史诗中所描述的“多金的”迈锡尼联系在一起。伫立平原之上,极目远眺,隐约可见群山环抱的高丘之上气势恢弘的城堡遗址。正是在这个沉寂了数千年的城堡内,德国考古学家施里曼找到了令世界震惊不已的无尽宝藏,向世人展现了“多金的”迈锡尼的真实性。
迈锡尼文明是希腊本土第一支较为发达的文明,公元前17世纪中期至公元前12世纪盛极
一时。从遗留下来的坚固城堡和丰富的金银宝藏中,人们可以窥见其强盛和富裕。他们曾向外扩张,侵入小亚细亚西南沿海一带,特洛伊战争正是迈锡尼人与特洛伊人争夺海上霸权的一场交锋。迈锡尼虽然取得了特洛伊战争的胜利,但不久便被南下的强悍民族多利亚人所征服,从此迈锡尼文明急剧衰亡,希腊倒退到没有文字记载的史前社会时期。迈锡尼文明也逐渐被人们淡忘,唯有留存下来的废墟孤独地立于夕阳余晖下,默忆着那曾经有过的辉煌……
浪漫而幸运的施里曼在成功发掘特洛伊后,把目光转向了荷马史诗中描绘的那个“多金的”国度——迈锡尼。在《伊利亚特》和《奥德赛》中,荷马多次提到“人间王”阿伽门农的首都迈锡尼,而且每次提及这一城市,都要加上“多金的”这一词来形容它。在荷马的笔下,迈锡尼似乎是一座黄金遍地的城市。公元前2世纪的希腊历史学家波桑尼阿斯的游记中也有一段关于迈锡尼的描述,谈到了他在此地的所见所闻:“在迈锡尼的一部分城墙和狮子门至今仍然留存下来。据说这城墙是独眼巨人修的。迈锡尼的废墟中有一些阿特柔斯父子所修造的地下建筑,他们的珍宝就藏在那里。还有一座阿特柔斯的陵墓,一座阿伽门农的陵墓和另外三座勇士的陵墓。这五座在墙里面,而克丽滕涅斯特拉和埃几斯托斯被葬在墙外,他们不配埋在城墙里面……”。
关于阿伽门农的悲剧,传说中的故事是这样的:克丽滕涅斯特拉是阿伽门农的妻子,她怨恨阿伽门农在出征特洛伊时害了女儿伊菲革涅亚,于是和情夫埃几斯托斯定下毒计,决定杀了阿伽门农为女儿报仇。阿伽门农在特洛伊战争胜利后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故土,他眼含热泪,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可万万没有想到,死神正向他走来。克丽滕涅斯特拉听到阿伽门农到来的消息后,换上华丽的紫袍迎接丈夫的到来。当毫无戒备之心的阿伽门农及其随从在豪华的宫殿中大开宴席欢呼畅饮时,克丽滕涅斯特拉在酒菜中下了毒,阿伽门农和随从们倒在血泊之中。古希腊悲剧家埃斯库罗斯在他的悲剧《阿伽门农》中讲述了这个悲惨的故事。但这是否是真实的历史?若是真的话,阿伽门农的坟墓在哪里?
在施里曼到来之前,许多人曾前来此地调查发掘,但一无所获。难道说是波桑尼阿斯编造了这一游记吗?许多前来调查的学者百思不得其解。但施里曼却对荷马的描述和波桑尼阿斯的记述确信无疑。1876年,他携爱妻索菲亚来到迈锡尼,决心找到阿伽门农的坟墓,再次向世人证实荷马史诗中所叙述的特洛伊战争的真实性。
与发掘特洛伊不同,迈锡尼的遗址很明显,它那雄伟的防卫城墙的残迹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它建筑在一个高丘上,城堡的正门被称为“狮子门”。据考古证明,它建于公元前1300年左右。它的门两侧的城墙向外突出,形成一条过道,加强了城门的防御性。“狮子门”宽3.5米,高4米,门柱用整块石头制成;柱子上有一块横梁,重20吨,中间厚两边薄,形成一个弧形,巧妙地减轻了横梁的承重力。横梁上面装饰有三角形的石板,石板上雕着两只狮子,狮的前爪搭在祭台上,形成双狮拱卫之状,威风凛凛地向下俯视着。门口的阶梯也用整块的岩石铺成,上面还残留有战争的轮辙。虽然迈锡尼城堡已成废墟,但这个庄严肃穆的城门,历经3000年的风吹雨打依然巍然屹立,威风不减当年。
迈锡尼城堡遗址呈三角形,城墙周长900米,占地面积约3万平方米。墙用粗糙的巨石垒叠而成,其间不用任何黏合材料。墙的厚度平均达6米,最厚处达8~10米。城墙依山形而建,时起时伏,但多处城墙高度相同,约高出地面18米。迈锡尼城堡现在只残留狮子门附近的一段城墙,城墙内是一个光秃秃的荒坡,似乎根本不可能有坟墓的存在。波桑尼阿斯所看到的坟墓在哪里?施里曼徘徊在废墟间思索着,难道波桑尼阿斯的记述有误?
许多世纪以来,人们一直以为阿伽门农的坟墓在著名的“阿特柔斯宝库”。相传“阿特柔斯宝库”是阿特柔斯父子埋藏财宝的地方,它位于距“狮子门”西南约500米的一个山谷中,一条长达35米的壮观的石头长廊通向这座传奇式坟墓的入口。长廊用石块精工垒砌,犹如两堵石墙。走廊的尽头是一个由巨石砌成的门,门的结构同“狮子门”相似,上面为三角形,下面为长方形,之间用重约100吨的巨石横梁隔开,这块巨石长8米,宽5米,高1.2米,比“狮子门”的横梁还重80吨。整个石门棱角分明整齐,令人赞叹。
经过这道门,就进入了一个直径14.5米的圆形大厅,大厅的造型很奇特,顶部由一系列打磨得很整齐的石块垒砌,石块向内排列直到中心相会,形成一个蜂窝状的圆顶。石头和石头之间没有用水泥接合,迈锡尼时代高超的建筑技术在此可见一斑。在大厅的旁边还有一间四方形的用来安葬死者的墓室,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与大厅相通。
“阿特柔斯宝库”是在迈锡尼遗址发现的最大的一座圆顶墓,雄伟华丽,但早就被盗掘一空。施里曼经过仔细思考后认为,阿伽门农的坟墓不在这里,波桑尼阿斯的话有较高的可信度。他最后决定在城堡内的荒坡下寻找阿伽门农的坟墓,他的决定引起了那些正统的考古学家的嘲笑。但是施里曼的判断是正确的。1876年11月,施里曼招募了一批民工,在一位名叫斯塔马塔克斯的希腊考古协会会员的监督下,从“狮子门”附近开始发掘。不久,在距离“狮子门”约12米远的地方,显露出一个由竖立的石板圈成的大圆圈,直径约有30米,圆圈
内的土地早就夷为平地。圈地的出现使施里曼大为振奋,他相信这块圈地中一定大有文章。果然,发现一个紧接一个。先是在圆地内掘出了几块直立的石板,石板上雕刻的驾驶战车的勇士图像清晰可见。紧接着发现了一座圆形的石祭台,祭台四周是“井”字形通道,施里曼认定,“井”字通道的用途是让祭祀的血由此处流走,让地下的死者享用,这块地的下面一定有坟墓。他信心大增,加快了挖掘的速度。不久,一条开凿的通道边缘显露出来,坟墓的存在已确定无疑了。
接下来的挖掘非常小心。突然索菲亚弯腰从泥土中捡起一件小东西,原来是一个闪光的金耳环,迈锡尼的黄金标记终于出现了。跟以前在特洛伊一样,施里曼马上辞退了工人,剩下的工作由他们夫妻俩和斯塔马塔克斯来进行。经过几个星期的辛苦工作,终于,五座坟墓出现在他的面前,与波桑尼阿斯的描述相吻合,施里曼欣喜万分。
这是一些长方形的坑墓,考古学上称为竖井墓,其大小深度各不相同。有的深约1~5米,有的深约3~6米,而且由于坑墓在荒坡的斜面上,所以坑墓的两头有高低。坑墓中共有17具体(12个男人,3个女人和2个小孩),每个坑墓有两名以上的死者。大多数的身严密地覆盖着黄金制品:男人脸上罩着金面具,胸部压着金片;女人则戴着金制额饰,有一个还戴着豪华的金冠;两个小孩也用金叶裹住全身。死者的身边,有各种金杯、刀剑、金制饰物和其他贵重材料制作的器物。这些东西设计巧妙,工艺精湛,样式繁多,令人叹为观止。
施里曼凝视着发掘出来的物品,脑海里闪现着荷马的诗句,仿佛看到了荷马史诗中的那个世界:一把镶嵌黄金的青铜匕首上,描绘出一头受伤的野兽扑向一群拿着“8”字形盾牌的猎手;在一枚金质印章指环上,则描绘了一幅战斗的场面,其中的士兵正拿着这种可以遮挡全身的巨大盾牌。荷马史诗中特洛伊勇士赫克托耳不正是拿着这样的盾牌吗?施里曼马上想到了《伊利亚特》中的一段描绘:“他威武地走着,那面有着凸饰的黑色皮革盾牌的边缘,随着他坚定的步伐,上下轻轻地拍着他的足踝和颈背。”类似这样的盾牌在荷马史诗中出现过多次,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佐证。
第四号墓穴中出土的一只鸽子杯,也同样令施里曼想起了荷马的诗句。这是一种金制的酒杯,有两个手把,手把上装饰着两只面对面的黄金鸽子,尽管它与史诗中派罗斯国王涅斯托尔的金杯并不一致(涅斯托尔的金杯有4个把手),但两者之间的联系却是显而易见的。
施里曼观点最有力的证据是这个坑墓中出土的戴着野猪獠牙头盔的泥塑武士像和64颗经过精细磨光的野猪牙。这些野猪牙的背部切割得相当平整,且有两个钻孔,显然,钻孔是用以将野猪牙与别的什么东西拴扎在一起的。而在《伊利亚特》中,奥德赛去侦察特洛伊人营寨时,头上戴的就是这顶野猪牙头盔,书里是这样形容的:“头盔的里层,交织着许多坚固的皮条,底下是一层毡制的衬里,外层两侧巧妙地装饰着——雪白闪亮的野猪獠牙。”
所有这一切,就连那些对荷马史诗持最怀疑态度的人都无法加以否定。施里曼此时自然对荷马的描述更加深信不疑,当他打开第五号墓穴时,他热切希望找到的东西呈现在他面前:墓穴里躺着三具男,身旁摆放着镶金嵌银的武器,胸前覆盖着黄金铠甲,脸上罩着金面具。第一具和第二具的男揭开金面具时发现头盖骨已经破碎了,但第三个金面具揭开时,一张面部肌肉保存完好的男子脸孔出现在施里曼眼前。这张脸由于黄金面具的重压,呈扁圆形,口张得很大,露出32颗牙齿。经鉴定,死者死去时年龄还不到35岁,这不正与阿伽门农死亡之时的年龄相符合吗?欣喜若狂的施里曼当天晚上就给希腊国王发了一封电报:“我凝视着阿伽门农的脸,许久许久!”这个消息震惊了文明世界,学者们半信半疑,而施里曼则完全陶醉在自己信念的胜利中,他深信自己找到了荷马的世界。
阿伽门农的坟墓找到了,阿伽门农的王宫又在哪里呢?这位生性浪漫执著的德国人马上动手寻找阿伽门农的王宫。根据迈锡尼城堡依山而建的情形,施里曼认为山冈的最高处可能是王宫的遗址。果然不出所料,迈锡尼王宫正是位于这个山冈上。有两条通道通向王宫:一条是从城堡西北通过狮子门,顺着石头铺成的大道向上;另一条则是从南面沿着一个大阶梯向上。这个宽阔的阶梯还保存有22级阶梯,依稀可见当年风采。阶梯一直通往王宫前院,在前院与王宫的主要庭院之间有一座大门。王宫庭院的墙壁和地板都涂上了彩色颜料,这里的壁画和地板保存得不好,但仍能依稀看到由红、黄、蓝色的线条构成的图案。王宫的大厅很宽敞,占地150多平方米,现在只剩下一座石头平台和支撑屋顶的四个柱基。根据荷马史诗的描述,这些柱基之间原来建有可用来冬天生火取暖的炉床,而炉床对面不远处,放着国王的宝座。可以想象当年国王们曾惬意地坐在宝座上,享受着这里的融融暖意。考古学家们在大厅遗址上找到了很多壁画的小块残片,费了巨大的精力才成功复原出一幅壁画,画上描绘了一个头戴头盔、穿着护腿的战士正英姿飒爽地站在一匹马旁边。
施里曼对坟墓和王宫遗址的成功发掘,使世人看到了一个湮没已久的辉煌的文明,证实了荷马史诗中“多金的”迈锡尼的存在。但如同在特洛伊发掘时所犯的错误一样,过分迷信荷马史诗使他对迈锡尼考古作出了错误的结论。早在他去世之前,就出现了与他判断相抵触的情况。1877~1878年斯塔马塔克斯主持迈锡尼发掘工作时,在距施里曼发现的五个坑墓不远处发现了第六个坑墓,墓中掩埋着两具体,还有一些精致的随葬品。这对施里曼的结论来说是一个强有力的否定证据,施里曼本人无法解释这个坟墓,陷入困惑之中。后来的研究表
明,他发现的所谓的“阿伽门农的坟墓”是迈锡尼早期的墓葬形式——即竖井墓,年代约在公元前16世纪。而传说中的阿伽门农即使真有其人,也是公元前13世纪时的人物。他所看到的显然不是阿伽门农本人,而是比他早三四百年的迈锡尼时代的王公贵族。
尽管施里曼的判断是错误的,但他的探索却为他的后继者找到正确的方向打下了必要的基础。1886~1902年,在希腊考古学会努力下,迈锡尼的城墙、王宫、圆顶墓和防卫墙内建筑物的各种情况基本弄清。1939年起,由希腊考古学家帕巴德米特里领导的希腊考古学会和英国考古学家韦思领导的考古队共同对迈锡尼遗址进行发掘,发掘工作断断续续进行了几十年,奇迹还在不断出现,人们对迈锡尼文明的了解也更加深入、全面。
1951年10月,帕巴德米特里在修复所谓的“克丽滕涅斯特拉墓”时,偶然发现了一块石板的断片,这块石板断片与城堡内坑墓周围树立的石板非常相似,他马上派人在附近挖掘,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墓区。这个新墓区在“狮子门”西面130米处,有一部分在现代建成的柏油路下。新墓区呈圆形,直径约27米,共清理出24座坟墓。这些坟墓比施里曼发现的要简陋一些,但埋葬仪式、随葬品及装饰品相类似,年代也约在公元前16~15世纪。这些坟墓就是波桑尼阿斯所说的城墙外的坟墓。
新墓区中有几座墓的随葬品很丰富。在一个墓穴里发现了三具男性体,其中一具体旁边放置着两把青铜剑及其他几件青铜武器。这两把青铜剑制作精美,其中一把尤为奇特,它的剑柄由象牙制成,呈圆形,上面雕刻着四个动物头像,两个为狮子头,两个为牛头,头像四周还镌刻着螺旋形的饰物。在另外一个墓里,则发现了一具不足两岁的小女孩的体。体放在墓的中央,她头上摆放着一顶用小金带串起来的双金叶片编缀成的王冠,还有一条宝石项链及金制的小拨浪鼓等美丽的小型珍宝。最著名的是第15号墓穴。这个墓穴整个处于现代柏油路下,当地居民铺设的导水管从墓上部经过,对墓有一些轻微的损伤。墓里埋葬的是一位年轻妇女,身上的肌肉已腐烂,但穿戴的饰物依然完整无损。两顶金冠和一块象牙板放在她的头边,象牙板似乎是用来固定金冠位置的;耳上戴着一副形状独特的耳环;两肩上各有一颗青铜制的别针,针顶用水晶装饰,可能用来别住沉重的衣袍;胸膛上有三条项链,其中两条用紫玉和玛瑙串成,另一条用琥珀制成,做工精巧;一只手腕上有金链圈手镯,手镯由许多小金环相互连缀、反复缠绕而成。在这个墓穴中还出土了一件雕成鸭形的水晶钵。水晶钵由整块水晶雕成,直径达15厘米,鸭的头和颈部自然地弯成钵的把手,尾部成为钵的边沿。这个钵晶莹剔透,造型优美,是迄今为止在希腊考古发掘中发现的唯一的一件,尤为珍贵。
帕巴德米特里还详细考察了埋葬方法。这个新墓区和施里曼发现的埋葬方法相似,都属坑墓一类。先在地上掘好墓,从墓底而上的一定高度就安放一块狭窄的台石,墓坑四壁都有这种台石。台石上放置木架,形成墓顶,随后在木梁顶上,密密地放置一层竹滕。竹滕上再盖上厚厚的一层扁石,扁石上还覆上一层浅绿色的粘土,使坟墓能抵挡雨水的侵蚀。在这上面再覆上更多的泥土,堆垒成小山形状,墓碑就放置在土堆顶上,这些墓碑上雕刻有文字或图案。墓底用卵石铺成,体就放在卵石上。当打算埋入另一具体时,原来埋入的体被挪到一边,让出地盘,如果地盘还不够,则将随葬的陶瓶从墓中取出,放在墓顶泥山下,腾出地盘来埋葬体。新墓区跟老墓区一样,男女分开埋葬,且只有男性的墓中才会发现金杯、银杯和青铜武器。
新墓区和老墓区既然属同一时代和同一墓葬形式,那为什么一个在城堡外,一个在城堡内?难道正如波桑尼阿斯所说,克丽滕涅斯特拉和她的情夫不配埋在城堡内?帕巴德米特里经过详细研究后认为,迈锡尼王公贵族的坟墓本来是埋葬在城堡外的,以后随坟墓的增多,才扩大到城堡内的。城堡内坟墓周围的石板,是后人在200年后才修建的,以便于祭祀和管理。显然,帕巴德米特里也跟施里曼一样,热衷于用荷马史诗中的描述与考古发现进行对比。
与此同时,韦思教授的发现也同样令人振奋。1952年,他发现了许多普通居民的坟墓,发掘出很多的工具和日常用品。另外,他对城堡外的一些房屋废墟进行了发掘,在一幢橄榄油商人的房屋的地下室里,发现了38块刻有线形文字“B”的泥板。这些泥板似乎是一些账目和清单,其中一块泥板上还绘有一幅素描,画的是一位身穿褶叠裙的男子正站立远眺。1953年的发掘也同样没有使韦思教授失望。他发现了两间公元前13世纪时的房屋。在北边的那一间房子里发现了许多前所未见的象牙雕刻,其中大部分用来作各种家具的镶嵌和装饰。另外还发现了许多“8”字形盾牌模型,韦思因之将其命名为“盾牌之室”。在这个室里,还发现了一个象牙战士头像,他的头上分明戴着一顶“野猪獠牙头盔”,施里曼半个世纪前对出土的野猪牙的推论再次得到证实。南边的那一间房屋被命名为“狮身人面室”,在这里发现了一块刻有狮身人面兽的象牙板。象牙板上的雕刻很精美:狮身人面兽蹲坐着,头戴百合花冠,颈部鬃毛向后飘拂,腿和躯体也都描绘得十分逼真。令韦思教授最激动的还是那些看上去土里土气的刻有文字的泥板、泥印章等。韦思教授说:“我们找到了清清楚楚的文字证据。毫无疑问,迈锡尼市民普遍都能阅读和写字,文字的使用不局限于国王、官员、教士和税吏。”线形文字“B”的发现,给传奇性的迈锡尼考古又增添了新的魅力。线形文字“B”如今已释读成功,使我们对迈锡尼社会的奴隶制度和高度发达的社会经济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迈锡尼考古的进行,使荷马的优美的诗句又一次回响在迈锡尼的废墟中。堙没已久的迈锡尼文明在一代又一代考古学家的努力下,向人们展现了辉煌灿烂的面目。“多金的”迈锡尼成了考古史上继特洛伊之后的又一个传奇。
第二部分
“神话”变“现实”米诺斯遗址之谜(1)
几千年来,克里特岛一直笼罩在神话传说的神秘面纱之下。1900年,英国考古学家伊文思在这里发掘出了米诺斯王宫,一个古老的文明伴随着新世纪的到来展现在世人面前。从此,神话不再是神话,传说也不再是传说。
在荷马史诗《奥德赛》中,有这样一段关于克里特岛的描写:在远处暗蓝色的大海上,有一个名叫克里特的大岛屿。它富饶而秀美,四周都有海浪冲刷。那里人口稠密,有90座城
镇……其中最大的一座是克诺索斯,米诺斯国王就在那里临朝统治了9年,他享有万能的众神之长宙斯的关爱……
克里特岛面积8336平方公里,是爱琴海上最大的岛屿。这是一个美丽富饶的岛屿,也是一个充满了神话传说的岛屿。这里是众神之王宙斯的诞生地,传说岛上的迪克特山洞就是仙女们抚养宙斯的地方;这里是宙斯和欧罗巴公主伊娥相亲相爱的地方,正是在这里他们生下了岛上的第一批统治者米诺斯和他的兄弟们;这里也是传说中伟大的能工巧匠德达鲁斯创造奇迹的地方,“迷宫”为他带来了不朽的声誉,也给他带来了永远的悲伤,他在迷宫建成后被米诺斯王囚禁,然而在他带领爱子用羽翼飞越赫勒斯滂海峡时却痛失爱子。而这里关于牛首人身怪物米诺陶和忒修斯的故事,更是离奇:克里特岛的国王米诺斯自称是宙斯的儿子,他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强大的王国。海神波赛冬送给他一头美丽而强壮的公牛,希望米诺斯把它献祭给他,但米诺斯却私自留下了公牛。波赛冬大为生气,暗中使计使米诺斯的妻子帕西淮疯狂地爱上了这头公牛,生下了一个牛首人身的怪物米诺陶。家丑不可外扬,米诺斯命令德达鲁斯建了一座迷宫,把米诺陶囚禁在其中。这时,米诺斯的爱子安得洛勾斯在雅典参加奥运会时意外死去,米诺斯征服了雅典,命令雅典必须每隔9年向米诺斯进贡7个童男7个童女,供米诺陶食用。26年后,米诺斯又派人到雅典催索第三次贡品,雅典王子忒修斯挺身而出,决定到克里特岛除掉怪物。临走之前,他和父亲埃该斯约定,如果平安归来,船上就扬起白帆,否则的话就挂黑帆。忒修斯到达克里特后,美丽的米诺斯公主阿丽阿德涅对他一见钟情,她送给忒修斯一柄魔剑和一个线团。忒修斯把线头系于迷宫入口处,手提魔剑,一路放线团进入到迷宫深处,杀死了米诺陶,然后循线团走出迷宫,与阿丽阿德涅双双逃离克里特岛。由于神告诉忒修斯阿丽阿德涅命中注定是狄俄尼索斯的妻子,他不得不单独留下她而自己回雅典。悲伤中的忒修斯忘了与父亲的约定,没有挂上白帆,埃该斯远远望见黑帆,绝望中跳海身亡。爱琴海的名字就是源于这个传说。
这些美丽动人的神话和传说,长久以来被认为是杜撰出来的童话。米诺斯王是否真有其人?迷宫是否存在?一直是个难解之谜。考古史上的传奇人物施里曼在成功发掘特洛伊和迈锡尼之后,对荷马史诗中多次描绘过的克里特岛很是神往,曾多次前往克里特考察,企图解开有关米诺斯和迷宫的谜团,但最终未能如愿,抱憾辞世。数年后,英国考古学家阿瑟·伊文思弥补了施里曼的这个遗憾。
伊文思1851年出生于英国的一个乡村,父亲是一个成功的造纸商,家境优裕。受家庭环境影响,伊文思从小对古物情有独钟,尤其喜欢收集和研究古代钱币。他曾就读于牛津大学和德国的哥廷根大学,毕业后去东欧旅行,写了一些有关东欧的这个地区的著作,并在那里结婚、安家。后来伊文思在牛津大学的阿西莫林博物馆担任馆长一职,在他的努力下,阿西莫林博物馆大为改观,从一个堆满灰尘、被人遗忘的角落转变为一个生机勃勃的高水准的博物馆。与此同时,伊文思则利用大量的空闲时间,继续在各地旅游,并开展自己的研究工作。
1882年,伊文思和爱妻玛格丽特前往希腊旅游,他们拜访了当时已名满欧洲的施里曼。施里曼兴致勃勃地拿出许多他在迈锡尼发现的文物给伊文思夫妇看,其中有一些小小的印章引起了伊文思的注意。这些印章呈环状块状,有许多符号和图案嵌印在粘土或蜡表面,印章上雕刻的符号和图案很古怪,其中有些符号有点像埃及的象形文字,而图案则大多是一些海洋生物的形象。这些符号和图案似乎不像是迈锡尼文化或希腊文化中所能见到的那一种。伊文思以前曾听一些学者指出,迈锡尼出土文物有一些设计及其他特征与典型的“迈锡尼风格”格格不入。那些学者曾暗示,这些特征是某个未知文化的遗迹,该文化对迈锡尼人有过重大影响或彼此之间相互有过影响。面对这些神秘的印章,伊文思推测,它们可能是这个未知文化的线索。他甚至进一步推测,这些印章也许是欧洲文字的源头,爱琴地区曾存在过一种比迈锡尼文明和特洛伊文明更加古老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