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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春来 当前章节:15237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23:49

这座陵墓刚一建成就声名远扬,让人惊叹不已。古希腊——罗马时代的旅行者安提巴特将其与古埃及的胡夫金字塔相提并论,一起列入“世界七大奇观”之列。即使在其建成1500年之后,目睹这一建筑物的拜占庭人、帖撒罗尼迦的优斯塔修斯主教还写道:“摩索拉斯国王的陵墓过去曾是,现在仍是一个真正的奇迹。”

究竟它有什么值得称道之处呢?

这座陵墓是由摩索拉斯委托当时的建筑行业权威萨蒂洛斯和皮塞奥斯为自己修建的,由来自帕罗斯岛的雕饰华丽的白色大理石建成,堪称希腊古典时代晚期陵墓方面最有名的建筑。陵墓是一座神庙风格的建筑物,造型并不完美,但规模十分宏大。整座建筑由三部分组成。底部是高大、近似于方形的台基,高达19米,上平面长39米,宽33米,内有停棺。台基之上竖立着一个由36根柱子构成的爱奥尼亚式的珍奇华丽的连拱廊,高11米。最上层是拱廊支撑着的金字塔形屋顶,由规则的24级台阶构成,有人推测这一数字象征着摩索拉斯的执政年限。陵墓的顶饰是高达4米的摩索拉斯和王后阿尔特米西娅二世的乘车塑像,驷马战车疾驰如电掣,人物雕像惟妙惟肖,是典型的希腊作品,也是世界艺术史上著名的早期写实肖像雕刻作品之一。就这样,这座底边长约39米、宽33米的长方形陵墓一直向空中延伸至约50米,相当于20层楼的高度。抬头仰望,只见陵墓高耸入云,气势蔚为壮观,犹如悬在空中。有人说,这位太阳神赫利俄斯之子要效法高贵的埃及法老,去触摸太阳。

除了恢宏的外表之外,陵墓内部非常精美的装饰、雕塑和众多的雕像,也为这座宏伟的建筑物增添了不少光彩。史学家认为这些杰作均出自当时著名的艺术家之手,包括斯科巴斯、利俄卡利斯和提摩西阿斯等。内室的三处浮雕装饰尤为引人注目:第一处表现的是马车,第二处是亚马孙族女战士和希腊人作战的情景,第三处是拉皮提人在和半人半马的怪物争斗。由于岁月的侵蚀,如今游人只能欣赏到浮雕中亚马孙族女战士和希腊人作战场景的残片,但管窥见豹,仅此一点就足以令人想象得出这座宏大的纪念性建筑的非凡风貌。

对于这座非凡的摩索拉斯王陵墓,有人竭尽赞美之能事,有人则嗤之以鼻。公元前1世纪,罗马作家瓦列里乌斯·马克西莫斯用自己那支犀利的笔,借哲学家第欧根尼之口对摩索拉斯进行了一番“口诛笔伐”。在阴间,一贫如洗的第欧根尼对陵墓主人说:“听着,你有什么可自负的,要拥有比我们大家都优越的地位?”摩索拉斯理直气壮的答道:“首先因为我的统治地位!其次,我很英俊,身材高大,而且身体强壮,适合统帅军队。但最重要的还是,我在哈里卡纳苏斯城有一座非常宏伟的陵墓。难道你不认为我有权利为此感到骄傲吗?”第欧根尼不屑一顾地说道:“但是,我最亲爱的朋友,我没有看出你从中获取了什么好处。你不得不承认,由于你躺在这么巨大的一堆石头下面,所以承受着比我们更沉重的负担,难道不是这样吗?”……

古往今来,历代君王为自己建造辉煌的陵墓以图不朽,早已是司空见惯之举。但摩索拉斯充其量不过只是一个强大的波斯帝国任命的地方长官,为何要建一座只有埃及法老的金字塔才可与之媲美的安息之所呢?

有人对此作出了解释。摩索拉斯虽然在名分上低于波斯帝王一等,但他毕竟是一方之主,即便波斯帝王也要让他三分。况且他又是多么地怀念往昔埃卡多米尼迪王朝的凛凛雄风啊!尽管那已不可挽回地成为过去,但他每时每刻都在告诫自己:我是太阳神之子(尽管没有人这样认为),我不能平庸!然而,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在军事上取得卓越成就,也不可能成为杰出的诗人和哲学家而青史留名。为了令别人对他的小国刮目相看,公元前4世纪他将都城迁往新建的哈利卡纳苏斯(今土耳其的博德鲁姆),从此地中海岸边的一座美丽城市崛起了。紧接着他又下令在那里修建自己的陵墓,企图进一步展示自己的权力。

也有人说,这座巨大的坟墓是摩拉索斯与王后阿尔特米西娅爱情的见证。据说,这位王后同时又是他的妹妹(兄妹婚姻大概是加里亚王国的既成传统,以防止王权他落)。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幻想着死后永不分离。摩拉索斯王死后,王后阿尔特米西娅悲痛不已,肝肠寸断。她化悲痛为力量,独立执政并完成了丈夫的遗志。

然而历史对人们的嘲弄始终没有停止。摩拉索斯不仅生前未能亲眼目睹耗尽24年心血建造的长眠之所,而且死后也未能如愿地安葬在那座高大雄伟的陵墓里。据说摩拉索斯王死后,深爱他的王后将他的骨头碾磨成粉末,溶解在葡萄酒里供自己饮用。此举对身体有何妙用不得而知,但国王和王后之间纯洁动人的爱情故事无疑因此传说而失色不少。英国考古学家查尔斯·牛顿从1856年起便在摩拉索斯陵墓内进行发掘工作,但时至今日,人们仍不清楚摩索拉斯的石棺究竟是在神像室里,还是放在建筑物下面地基内部的墓穴中。或许他真的没有

被安葬在里面。

也有人指出,摩拉索斯陵墓是一座家族的坟墓。这些人猜想,这里可能并不只是一位国王的墓葬,而是为了纪念和缅怀整个埃卡多米尼迪王朝修建的陵墓。新近发现的雕塑又为这个新的推测增添了佐证。这些塑像大体有三种规格:与真人相仿的自然型、2米左右的英雄型和3米左右的巨型。摩索拉斯和阿尔特米西娅二世(已受损)的雕像属于最后一种;另外10座巨型塑像的残片也被辨认出来了。1966~1977年,一支由土耳其和丹麦联合组成的考古队首次发掘出了陵墓的地下墓室,发现它是由一个位于中央的房间和前面两个门厅构成的。这个墓室并没有和建筑物中心连接在一起,而是位于地基的西北角,入口被一块几吨重的巨石封闭。后来根据进一步调查研究,终于证实了这座陵墓原来是建在直到公元前6世纪还在使用的一片墓地里。这似乎又为上述猜测提供了证据。

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另一个问题是,为何将一座陵墓建在生气盎然的地中海城市的中心?对此,有人从古希腊人的价值观角度来解释。在古希腊的文化氛围里,这种坟墓并没有不体面与阴森之嫌。在希腊人看来,死者的世界黑暗而寂静,出没着可怖的幽灵,人死后就会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解脱之法只有一个:尽可能地为自己赢得死后的荣誉,这样亡灵就会依然存在于活着的人的意识之中;这样才能超越死亡,赋予生命永恒的意义。

幸许摩索拉斯王就是这样做的,他也的确因此而名垂青史了。然而,他的躯体所依赖之物却在公元15世纪前的一次大地震中受损。但人祸甚于天灾,陵墓最终彻底毁于人类之手。1402年,汪达尔人圣·乔万尼率领的骑兵征服了哈利卡纳苏斯,征服者对于这座异教徒的艺术之殿非但毫无仰慕之情,反而深恶痛绝。1494年,为了加固要塞,统治者们毫不留情地把陵墓当成了采石场,甚至连很小的碎片都被送进了石灰碾磨厂,用于大规模建造他们的堡垒圣·彼得堡。摩索拉斯的陵墓就这样渐渐被毁掉了。所幸有少量浮雕幸免于难,其中包括那件由大理石雕成的亚马孙族女战士的浮雕,现今仍保存在英国博物馆内供人们观瞻。

呼啸而过的历史之风会留住永恒吗?面对摩索拉斯陵墓的残砖碎瓦,不知人们会作何感想;面对褒贬不一的说辞,不知人们会如何评断;面对各种似是而非的断言,不知人们能否期待着谜底的解开。其实,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

走出偏见的误区腓尼基文明之谜(1)

“腓尼基”一词对于多数人而言比较陌生,它被人淡忘已有3000余年。它是古代地中海沿岸兴起的一个民族,一个城邦国家,一种文明,也是一个为时人所憎恨的民族。时过境迁,该如何看待这个谜一般的民族?

公元前13~前11世纪,在今天的叙利亚境内,西临地中海,东倚黎巴嫩山,北接小亚细亚,南连巴勒斯坦的地方,活跃着一个不知从何处来的民族,她的名字叫“腓尼基”。“腓

尼基”在希腊语中是“紫红色”的意思,可它为何成了一个民族的称呼呢?这其中还有一段耐人寻味的奥秘。

据说,在当时埃及、巴比伦、赫梯以及希腊的贵族和僧侣,都喜欢穿紫红色的袍子,可是令他们懊恼的是,这种颜色很容易褪去。他们都注意到,居住在地中海东岸的一些人因为会生产一种绛紫色的颜料,所以总是穿着鲜亮的紫红色衣服,似乎他们的衣服总也不会褪色,即使穿破了,颜色也跟新的时候一样。这实在太引人注目了,所以大家把地中海东岸的这些居民就叫做“紫红色的人”,即腓尼基人。

在流传下来的古希腊和古罗马的各种著作中,对腓尼基人都颇有微词:他们苛刻、狡诈,用一艘船的油从西班牙人手里换取不计其数的白银,以致差点压沉了他们的船只;他们对居住在非洲内陆的黑人横征暴敛,毫无恻隐之心,推崇那些最能榨取民脂民膏、待民如虎的总督;他们不耻于做强盗,公开拦截在海上航行的船只,抢劫船上的财物,搞得人心惶惶;他们还贩卖奴隶,甚至耍诡计诱骗自由人为奴隶,比如将靠岸者的船推入茫茫大海中,使其失去交通工具而被迫为奴……真可谓劣迹斑斑,周边的民族对之恨之入骨但又无可奈何。

正是靠着这些见不得阳光的手段,古代腓尼基人积聚起了巨额财富。腓尼基最大的城市推罗的富庶在古代作家们的笔下,让人展开最丰富的想象都不为过,“街上堆银如土,堆金如沙”。

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这是一个勇敢的民族。在人类造了第一只简单的船只之后的很多很多个世纪里,人们来到水天连接之处,望着浩淼的海洋,却步不前,因为那里全是黑暗的失望和死亡。之后,来了腓尼基人,他们没有这种恐惧。腓尼基人不愧为最勇敢的探险家。往日令人生畏的海洋刹那之间变成了平安大道,地平线的危险变成了神话。

相传,2600多年前的一天,埃及法老尼科想杀一杀腓尼基人的威风,同时又想开辟一条从没有人走过的航线。他把几位腓尼基最优秀的航海家召集到王宫里来,对他们说:“听说你们经常自吹腓尼基人最善于航海,我让你们从埃及出发,一次也不向后转,而且海岸始终要在右边航行,最后回到埃及。如果你们做不到,现在就对我说,我也不会惩处你们。但是今后就不要再自吹自擂了。如果你们能够做到,我一定重赏你们!”

开辟新航道,要冒极大的危险。因为当时欧洲人曾经传说,大西洋就是世界的尽头,没有人能够越过直布罗陀海峡。但腓尼基航海家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尼科法老的挑战。几天后,腓尼基航海家驾着3艘双层的划桨船,朝着未知的世界出发了。一晃3年音讯全无,尼科法老以为这些大胆的腓尼基人早就掉到茫茫大海中喂鱼了,也逐渐地把这件事情淡忘掉了。

一天,尼科法老的一个大臣向他报告:“报告陛下,3年前出海的腓尼基人回来了,正在宫外听令。”尼科法老一听,大吃一惊地说:“什么,他们还活着,快让他们进宫。”腓尼基人进来后,尼科法老把脸一板,说:“大胆的腓尼基人,竟敢欺骗我,快说,这3年你们躲到哪里去了!”腓尼基人将这3年的航海经历详细地说了一遍,然后向尼科法老献上了他们沿途搜集到的各种珍奇异宝。尼科法老终于相信了,说:“腓尼基人真是最优秀的航海家。”然后重赏了这些航海家。腓尼基人的环非洲航行,是人类航海史上的一次壮举。腓尼基的航海家们驶过地中海,进入大西洋,向北一直到达英吉利,向南一直到达西非。这足以证明腓尼基人在航海方面的能力。

正是凭借着这种“敢为天下先”的精神,加上自身的精明能干,腓尼基人成了一个使以精明著称的犹太商人相形见绌的商业民族。他们在陡峭的山崖上建了两个商业中心,一个叫泰尔(tyre),一个叫昔顿(sidow)。为什么建在险峻之处?因为他们相信这样敌人就不会攻克。像今天的马赛和加得斯那样的大城市的祖先就是泰尔和昔顿,都以始于腓尼基而自豪。大约建于公元前4000年左右的腓尼基城市乌加里特城在被地震摧毁之前,是一座名符其实的“国际性城市”。当时城里云集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各行各业的人。他们在西班牙、意大利、希腊和遥远的西利岛沿岸建筑起有堡垒的商站。他们从事中转贸易,还积极地推销本国生产的物品。

腓尼基人的辉煌还不至于此,传说世界上最早的字母文字也是他们发明出来的。

相传,有一个叫卡德穆斯的腓尼基木匠,他的聪明远近皆知。有一次,他在别人家里干活,需要一件工具,恰好忘记带来了。他随手拿起一片木头,用刀在上面划了点什么,然后让一个奴隶送给在家中的妻子。卡德穆斯妻子看了木片,什么都没说,就递给了奴隶一件工具。奴隶惊呆了,认为他的主人是在用一种神秘的方式,通过木片上的符号来表示出他需要的东西。据说,卡德穆斯在木片上划的就是腓尼基第一次出现的字母文字。许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来向卡德穆斯求教,卡德穆斯就将他发明的字母文字教给了其他人。这样腓尼基字母就逐渐传播开来。

实际上,腓尼基字母的产生并非偶然,而是实际需要的结果。腓尼基人忙于商业和航海业,记账签署“文件”之类的事可不容忽视,但是,当时流行的象形文字和楔形文字无疑太费时了,视时间如金钱的腓尼基人怎能忍受得了?被逼无奈之下,只好割舍了旧写法的美观,从埃及象形文字中借得一点画儿,又从巴比伦文字里简化了一些楔形文字,把旧写法的几个画重组成一组。如此,借鉴了前人的成果,又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终于发明了简便的22个字母。

近现代考古学家们在乌加里特古城发现了数以千计的用楔形符号写的字母文字泥版。学者们还在这里发现了一本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本有字母文字表的《识字读本》。后来在腓尼基南北通用的由22个辅音音符所组成的字母,就是由此演进而来的。这种字母的确是省时省力,但是却没能代替埃及的象形文字和美索不达米亚的楔形文字。有人解释说,当时也曾提出过许多改良措施,但在埃及和巴比伦,写字是一种很郑重的事,几乎是神圣的,结果,改良被当作渎神之举而付诸东流。这一说法的真伪现在无从考证,然而在没有文字的地中海地区,腓尼基人的字母大获成功。随后,古希腊人又在腓尼基字母的基础上创造了希腊字母。在希腊字母的基础上,又形成了罗马及其周围地区拉丁人的拉丁字母。如今欧洲各国的拼音字母差不多都是从希腊字母和拉丁字母演变而来的。因此可以说,腓尼基字母文字是欧洲国家字母文字的始祖。

如今,人们从腓尼基人那里寻找到了今天的欧洲国家字母的缘起,以下便是例证。

A在字母表上名列前茅,是事出有因的。在古腓尼基的时候,字母A叫aleph,意思是牛。当时A的写法是V,样子象牛的双角。当中并有斜斜的一横。牛是腓尼基人的衣食之源,任劳任怨的劳动力,一群牛对他们来说就意味着一大笔财富。希腊人把它翻转过来,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在腓尼基语中,B叫做Beth,意思是帐篷或房子。腓尼基人当初写字母B时,看起来很像原始的两间一套住房。一间给男人住,一间给妇女住。因为生存的第二个重要条件是住房。所以B就排在了第二位。

D在腓尼基语中叫deleth,是从埃及象形文字那儿吸收过来的。埃及象形文字D,意思是门,样子也很像门。

第三个字母“C”代表骆驼,这符号像一只骆驼的头和脖子而叫“Gimel”。因为骆驼对腓尼基人而言是个重要的旅行工具,希腊人把符号掉个头并叫它“Gamma”,罗马人借用并赋予它一个优美的曲线,从而称之为“C”。

G被认为是骆驼和它那弯曲的头颈。

腓尼基语的L叫lamed,即“鞭子”之意。赶骆驼离不开鞭子。

腓尼基人善于航海,字母M叫mem,表示海上的波浪,意思是水。

……

然而,可悲的是,腓尼基人把装满财物的大柜子尊为国家的荣耀和最高理想,从不留心书籍和学问,从不鼓励艺术和科学,不知道怎样聪明合理地使用他们的钱。于是她灭亡了,毕竟没有一个国家能只靠单纯的物质产业就能建设得好。

腓尼基文明长眠于地下已有3000年了,其是是非非难以分清,但其文明的光芒却照耀着勇敢奋进、讲究实际的人们破除束缚,勇往直前,这已足矣!同时,它也警醒着后世的人们:不要重蹈覆辙。

第八部分

的石头城佩特拉城之谜(1)

约旦人把佩特拉视作国宝,在许多人眼中,世界七大奇迹中或许应有它的一席。只是她那美丽的面纱后面还有着太多的神秘气息,令人揣测悱疑,浮想联翩。

在死海和阿克巴湾(今约旦国境内)之间的山峡中,隐没着一个神秘之都——佩特拉城。它是从岩石中雕凿出来的,并因岩石的色彩而闻名于世。它犹如一位矜持的蒙纱少女,不愿轻易将美貌示人。要见到她,你必须经受大自然派来的守卫者西克山峡的考验。西克山峡

深约1.5—2公里,蜿蜒深入,直达山腰的岸石要塞。里面漆黑一片,回声荡荡,令人毛骨悚然。如果你退缩了,故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如果你经受住了考验,绝对会有峰回路转的惊喜:阴森可怖的岩石窄道尽头,别有一番洞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位于广场正面的宏伟宫殿——哈兹纳宫。它是佩特拉最负盛名的建筑。宫室雕凿在陡峭而坚固的岩石上,共上下两层,高50米,宽30米。底层由6根直径2米的大圆柱支撑着前殿,构成堂皇的柱廊。顶层6根圆形石柱附壁雕成,柱与柱间是神龛,供奉着圣母、带翅武士等神像。这些像比真人还要大,栩栩如生,威严肃穆,颇具神韵。左右殿堂上是造型独特、左右对称、线条粗犷的壁画。然而真正使哈兹纳宫声名远扬的还是其独特的色彩,由于整座建筑雕凿在沙石壁里,阳光照耀下,粉色、红色、桔色以及深红色层次生动分明,衬着黄、白、紫三色条纹,沙石壁闪闪烁烁,神奇无比。美国考古学家斯蒂芬斯在初次见到突然展现在眼前的哈兹纳宫美景时,称其为“一座神庙,精致清晰,宛如一颗嵌在岩石壁上的浮雕宝石。”在约旦人眼里,这是一座法老的宝库,顶端的瓮是藏财宝的地方。他们幻想着有朝一日大喊一声“阿里巴巴芝麻开门”,紧闭的财富的大门忽地在他们面前打开。

西克山峡南面的半山腰上是欧翁石宫。令人惊奇的是,几百平方米的大殿内居然没有一根支撑的柱子,真是巧夺天工。欧翁宫的两侧是石窟群,向东西两侧延伸,远远看去,密密麻麻,如蜂巢一般。石窟内有住宅、寺院、浴室和墓窟。悬崖顶部的洞室白云缭绕,诗意盎然;置身其中,飘飘然恍若进入仙境。

欧翁宫的斜对面是一座罗马式露天大剧场。看台依托山坡呈扇形散开。舞台用巨石铺砌而成,由几十层阶梯石座环护着,犹如众星捧月。更神奇的是,在音响系统尚未发明的久远年代,可容纳6000人的剧场居然有天然的音响效果!只要站在舞台前的中心点击掌、说话,便能形成强烈的回音,而且声音可以清晰地扩散,即使坐在最后一排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剧场内每隔10层阶梯就筑有一个通道,整个剧场可容纳几千名观众。

再就是包围中的巨大广场。人们猜测,上面有许多民居陋室,只是无情的岁月早已使之荡然无存。遍地岩景天生自然,远远望去,悬崖绝壁环抱,形成天然城墙;壁上两处断口,形成进出的通道;中间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垒垒石窟构成片片楼群,在阳光照耀下发出夺目的玫瑰色光芒,宛如天上琼楼仙阁。这真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玫瑰色石头城”!“佩特拉”在希腊语中也恰恰就是“石头”的意思。

以上所述并非佩特拉城的全部,在佩特拉城博物馆,还收藏着该城的文物。顶水少女婀娜多姿,壮硕武士威武不已,咆哮的雄狮威猛无比,温顺的绵羊惹人怜爱……一尊尊雕塑上的人物或动物形象呼之欲出。

面对这活生生的遗迹——失去了昔日的辉煌,却半掩在遥远而令人生畏的山峡风沙境地中的废墟,19世纪的欧美游人陶醉了。英国诗人雪莱写于1817年的《欧兹曼耿亚斯》一诗描述了一尊被毁坏了的古代国王的巨大雕塑,躺在“寂寞平坦的沙丘里”。斯蒂芬斯于1837年出版的《阿拉伯人佩特拉区游记》一书字字句句也都充满了激情,一举成为美英两国的畅销书。诗人约翰·威廉·贝根因此书诗意大发,即兴写下《佩特拉》一诗,留下了令他流芳百世的诗句:令我震惊的惟有东方大地,玫瑰红墙见证了整个历史。电影制片人史蒂芬·斯皮尔伯格与合伙人乔治·路卡斯联手,实地拍摄了影片《印第安纳·琼斯和最后的十字军》,以截然不同的艺术方式使佩特拉名垂青史。

佩特拉古城这项杰作究竟出自何人之手?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吗?它有一段怎样的过去呢?历史学家并没有将它遗忘。

这座石城是2500年前纳巴泰民族鬼斧神工的见证。纳巴泰人是阿拉伯游牧民族,约在公元前6世纪从阿拉伯半岛北移进入该地区(今天约旦和南叙利亚境内)。佩特拉是他们建造的最引以为豪的安居地。

历史上的佩特拉是一个安居乐业的好去处:第一,它易守难攻,唯一的入口是狭窄的山峡,敌方无法调集大军攻城,可以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第二,资源丰富,环抱城市的高地平原上森林繁茂,木材丰富,牧草肥沃,利于游牧。第三,水源充足,一股终年不断的喷泉提供了可靠的水源。

到了公元前4世纪,纳巴泰人又充分利用另一地理优势大获其利。由于佩特拉地处亚洲和阿拉伯去欧洲的主要商道附近,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们押运着满载货物的骆驼队经过佩特拉门前——阿拉伯的香、经波斯湾输入的印度香料、埃及的黄金以及中国的丝绸,源源不断地运往大马士革、泰尔以及加沙等地的市场。与此同时,佩特拉还是通往希腊和地中海各地的门户,接近商道线的纳巴泰人得天独厚,赢利不少。他们有时也采取不法的海盗行径,但大多数时候是靠收取途经货物的税和过路费获利的。他们有时也为旅客、商队及牲口做向导,提供食物和饮用水等有偿服务。当时的佩特拉可算是个文化交流中心。可是,到了2世纪末,交易的中心转移到幼发拉底河,纳巴泰人便逐渐被人淡忘了。公元4世纪,地震毁坏了这座古城,许多人丧生,还有许多人逃离此地。公元636年,古城终被废弃。从此,佩特拉由生机勃勃的贸易中心变成一座死城,12世纪以后更是如同从人间蒸发掉一样销声匿迹了。

消失了的佩特拉仿佛中了魔鬼的诅咒,接近它的基督徒往往难得生还。1806年,一位名叫尤尔里奇·西特仁的德国学者装扮成阿拉伯人穿越奥斯曼领地,从当地的居民口中获悉了“佩特拉废墟”的所在地。好奇的西特仁试图悄悄溜进佩特拉,可是不幸伪装被识破,惨遭杀害。这是因为统治此地的奥斯曼帝国是一个穆斯林国家,几个世纪以来,与信仰基督教的欧洲各国战火不断。因此,奥斯曼土耳其人以及他们遍布中东和北非的臣民们对欧洲人都颇怀戒心。独身途经穆斯林地带的基督教徒会很容易被当地人当做奸细,或被驱逐出境,或遭

杀害。

然而,上帝不会让如此人间奇景长眠下去,终于有一天,一个人将它从昏睡中吻醒。此人就是约翰·路德维格·贝克哈特,历史将永远铭记他。

贝克哈特1784年生于瑞士,在德国和英国接受教育并潜心学习阿拉伯语,热衷于对阿拉伯文明的研究。1809年,他作为“非洲内陆地区研究促进协会”的成员奉命前往非洲亲自考察尼日尔河和尼罗河,以揭开两河是否同源之谜。这是一个非常富有挑战性的任务,因为必须要穿越西亚的阿拉伯世界。为此他精心地拟订了计划:先去叙利亚,花上几年时间完善自己的阿拉伯语,同时学会适应当地的饮食习惯;然后前往埃及的开罗,化名加入穿越撒哈拉沙漠去尼日尔地区的商队。一路上,他讲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语,对伊斯兰的宗教信仰、典礼仪式无所不晓,了如指掌。渊博的学识使他在旅途中处处受人尊敬,穆斯林人都误把他当成了博学多才的伊斯兰法学家,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定会震惊不已。

在从大马士革去开罗的途中,他听说一个被群山环绕的城市竟遭至难以置信的毁灭性破坏,出于对地质学知识的求知欲,一种难以遏制的好奇心驱使他奔向这座自12世纪以来少有或者说根本没有欧洲人涉足过的城市。他在日记中写道:“我因此试图达成一个目标,来表示对亚伦(《圣经》中人物)的敬意,我要寻找谷地尽头的亚伦墓。”这里所说的谷地就是传说中被群山包围的佩特拉。不知是伪装术比较得当,还是运气比较好,他竟然未受任何伤害便到达了佩特拉城。千年古城终于重见天日,贝克哈特成为第一个证实传说中的佩特拉尚还存在的西方人,这一天是1812年8月22日。此后,许多人慕名而来,只是要多加小心。到了20世纪,此城终成旅游宝地,游人纷纷来此采风。

当游人们置身奇景的喜悦溢于言表之时,考古学家们却还在思索着:佩特拉为什么被遗弃?即便它失去了对商道的控制权,仍然可以幸存下来,那么为什么它又没有幸存下来呢?

据分析,导致佩特拉城衰亡的可能是天灾。公元363年,一场地震重击了佩特拉城,许多建筑沦为废墟,房屋的主人们无能力或者无心思将它们修复。公元551年,佩特拉城再次遭受严重地震。也许这次地震震塌了拜占庭教堂;随后教堂又受到震后蔓延全城的大火袭击,羊皮纸卷也就在火灾中被毁坏了。

这一解释并不令人满意,为什么许多城市都能在地震和火灾之后重建,而佩特拉却不能呢?1991年,一群亚利桑那的科学家们在《贝冢》一书中给出了答案:环境恶化是导致佩特拉衰亡的因素之一。科学家们研究了大量的佩特拉贝冢,发现在早期的纳巴泰人时代,橡树林和阿月浑子林遍布佩特拉四周的山地;然而到了罗马时代,大量的森林消失了。人们为了建房和获取燃料砍伐了大量的木材,致使林区衰变成为灌木林草坡带;到了公元900年,这种衰退进一步恶化,过分地放牧羊群使灌木林和草地也消失了,这个地区遂开始逐渐沦为沙漠。当周围的环境再也无法为庞大的人口提供足够的食物和燃料时,城市就彻底消亡了。

佩特拉带给人们的疑惑还远不止此。为什么要修建一座这样的城市?它又是如何修建的?它有什么用途?有人猜测,纳巴泰人继承和吸收了早期居民的风俗习惯,公元前3世纪定都佩特拉后,在岩石中开凿建筑物成为一种风俗。一些学者认为这些建筑是当时纳巴泰人从峭壁的顶端开始向下凿刻而成的,是用来给国王、武士或官员作墓穴的。他们相信该民族可能把已故的国王们视为神灵,把他们的陵墓视为神庙。

然而,这些都仅仅只是猜测。佩特拉就像一本只翻开了几页的书,谜团重重,有待人们耐心地、细心地去品读,去感悟。

己的历史坐标赫梯文明之谜(1)

与历史上那些伟大的文明相比,赫梯文明似乎显得单薄了些。在漫长的岁月里,它的名字鲜为人知,只在《圣经·旧约》里留下些许零星的记载,后世的人们甚至怀疑它的真实存在。

人类文明演进至今,历史的责任感不时地催使史学家们寻根究底,追溯源头。当我们陶醉于古老的巴比伦文明,辉煌灿烂的古希腊罗马文明无穷的魅力之中时,可曾想起在这些古

老文明之间架设沟通桥梁的人们。没有他们,人类的文明将是另一番模样。在人类历史长河中转瞬即逝的赫梯人,就是其中之一。

赫梯人没有留下多少自己首创或独创的文化成就。在文学上,他们的成就主要是神话,但其中许多是根据古代苏美尔人的创世和洪水传说改编而成的作品。赫梯的宗教也照搬了美索不达米亚的多神崇拜。宗教活动包括占卜、献祭、斋戒和祈祷,不具备伦理意义。赫梯人用带有自己特色的楔形文记述自己印欧语系的语言,这是仿效美索不达米亚的楔形文字的成果。他们用于铭刻和印章的象形文字,则极可能是受赫梯人原始图画文字和埃及象形文字的影响的结果。赫梯人也没有出色的艺术才能。

的确,有许多别人拥有的它却没有,但也有一些则是别人没有而它独具的。赫梯人最突出的文化成就当属法律体系。以《赫梯法典》为代表的赫梯人法律,要比古巴比伦的法律更人道,判处死刑的罪过不多,更没有亚述人法律中那些诸如剥皮、宫刑、钉木桩等酷刑。取而代之的是让大多数罪犯向他们的受害人提供某种形式的赔偿。例如,一个谋杀犯必须向受害者家属提供巨额赔偿。此外,与同时代出现的其他文明一样,赫梯人也蓄用奴隶,通常都是捕获来的战俘。但是在赫梯社会里,奴隶也享有某些权利,他们被允许拥有财产和赎买自身的自由。而且,在赫梯王国里,妇女享有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妇女所享受不到的权力和自由。赫梯法律允许妇女和男子一样拥有职业;皇家的文件和国宝显示国王和王后共享大权。赫梯王朝的某一时期,曾有王后单独临朝统治的记载。赫梯人供奉的最高神明是风雨雷电之神和太阳女神。但与历史上其他文明不同的是,他们也容忍别的宗教信仰。他们被称为“万神的民族”,因为他们允许信仰叙利亚、巴比伦和其他国家的神,并把这些神请进了自己修建起的万神殿里。在赫梯王国最后的几个世纪里,赫梯的国王也被认可为众神之一。赫梯人的艺术才华虽不出众,但他们的雕塑作品新颖生动,尤其是石壁上的浮雕作品。城门和王宫门旁,一般都雕有巨大而生动的石狮。建筑材料则多用巨石,明显优于两河流域所使用的土坯。

令我们不能小视的是,赫梯人有自己独特而辉煌的历史。

在今天土耳其境内一个名叫巴卡科依的地方,有一座废墟遗址。早在公元前1950年,这里就已经矗立起城堡和定居点了,它的居民称之为汉梯息,意为汉梯人的土地。他们的城堡建于山丘之上,两面有陡峭的峭崖保护,易守难攻,他们就在这里世代生息。公元前18世纪晚期,一支好战部落迁徙而来。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以及如何迁徙而来,只知道这支部落中的一支突然向汉梯人发难,将汉梯息夷为平地。汉梯息的领袖痛失家园,于是诅咒那些还胆敢在这块土地上定居的人们。然而这个外来的民族置若罔闻,一个世纪不到,他们中的一支就重建了汉梯息,而且将之命名为汉梯沙,使它成为自己的首府。这个部落的领袖把自己的名字改为汉梯沙里,意为“汉梯沙的国王”,由此建立了一个王朝,这就是赫梯王国的开始。他的臣民被称为赫梯人。采用被征服者的名字来奠基立国,古往今来都比较罕见,这个民族真有些让人不可思议。

这是一个习惯于征战的民族,很快将国土扩展到了安纳托利亚中部的大部分地区。可他们还不满足。公元前16世纪中叶,赫梯王国先征服了安纳托利亚以南的叙利亚,然后又挥师南下500英里,企图征服巴比伦在美索不达米亚的首府。后来由于王国后方出现内讧,赫梯军队才迅速回撤。公元前1564年,赫梯军队攻陷巴比伦城,掠走大批俘虏和财宝,主神马尔杜克的金像也未能豁免。公元前15世纪末至公元前13世纪中期是赫梯最强盛的时期,此间赫梯人摧毁了由胡里特人建立的米坦尼王国,并趁埃及埃赫那吞改革之机夺取埃及的领地,与埃及争霸。埃及第十九王朝的法老们都与赫梯交过手,至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时,赫梯与埃及的军队会战于卡迭什,双方损失惨重,结果于公元前1283年缔结和约。与埃及的争霸,使赫梯元气大伤。公元前1246年,国王汉梯沙里三世采取和亲政策,将自己的一个女儿嫁给埃及的拉美西斯法老。后来发现于埃及卡纳克庙宇墙上的一幅雕刻,就描绘了当时埃及法老迎娶赫梯公主的情景。

世代征战让赫梯人认识到没有强劲的军队是不行的。为了保卫家园,进行对外扩张,赫梯历代国王保持有一支人数多达30万的军队。他们的武器先进,使用短斧、利剑和弓箭。赫梯人在冶铁方面颇具名气,是西亚地区最早发明冶铁术和使用铁器的国家,赫梯王把铁视为专利,不许外传,以至铁贵如黄金,其价格竟是黄铜的60倍。赫梯的铁兵器曾使埃及等国为之胆寒。赫梯人打击敌人最有效的武器是战车;在战场上,他们驱赶披着铁甲的马拉战车冲锋陷阵,所向披靡,使来敌闻风丧胆。

更重要的是,赫梯人充当了两河流域与西亚北非地区文化交流的使者。毫无疑问,某些文化成分就是通过这个中介从美索不达米亚传到迦南人和喜克索斯人中间,可能还传到爱琴海诸岛。可以说,赫梯文明是埃及文明、两河流域文明和爱琴海地区诸文明之间的主要链环之一。然而在近3000年的时间内,“赫梯”成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因为它的文明连同它曾经建立的一切都被淹没在地层之下。公元前1200年,赫梯人的灾难降临了。“海上民族”腓尼基灭亡了赫梯王国。或许是出于天意吧,在长达一个世纪的时间里,整个中东地区一片干旱

,庄稼连年歉收,严重地削弱了赫梯王国的实力。长时期的旱灾带来了人们的不安和骚动,居民纷纷外迁,寻找新的稍好一些的生活环境。祸不单行!恰好此时北方的游牧部落和西部民族入侵,内忧外患终于把赫梯王国推向了覆灭的深渊。到公元前1150年,赫梯王国已经彻底地不复存在。那些在城市毁灭时幸存的赫梯人四散奔逃,在许多年之后最终为别的民族所同化。

然而赫梯文化在历史上却留下了自己的一页,在赫梯王国覆灭200年以后,在安纳托利亚东部和叙利亚北部又崛起一系列小王国。考古学家们相信这些王国的人民不会是赫梯人的后裔,但是他们却选择了赫梯人的语言,承袭了赫梯人的一些宗教和风俗习惯。学者们称这些王国的居民为新赫梯人。公元前8世纪,新赫梯王国被亚述所灭,“赫梯”这个民族从此销声匿迹,直至19世纪再次引起世人的关注。

1834年,法国建筑师、艺术家兼文物古董商查理·特克思尔(1807~1871)来到了安纳托利亚(今土耳其境内)。像其他的文物古董商一样,他此行的目的是寻找希腊和罗马历史里那些曾经有过记载的地方。他希望在安纳托利亚找到罗马人曾建立的一个被称为汰纹的居民点。他不辞劳苦,一个村一个村地走访,最终来到安纳托利亚的北部中心地区一个叫巴卡科依的小村(现名波卡归)。村民们告诉他,村后的山边有一座废墟遗址。胜利之神似乎在向他招手。

他马不停蹄地赶到目的地,简直被眼前规模宏伟的废墟惊呆了。古城废墟的城墙大约圈地300英亩,部分古城墙仍然挺立着。有两条非常宽大的马路,一条有一对石狮守卫,另一条路旁则守候着一个石刻的狮身人面像。

出乎意料的事远不止此,村民告诉他附近还有另外的废墟遗址并领他前往。一个小时后,只见前方隐约出现了高大的石灰岩山头;再靠近些,石灰岩山头上出现深深的天然裂缝,走进去,里面竟是巨大的房屋。高大的石墙上刻画着几十个男男女女的图像,看上去像是国王和王后,以及仙子和仙女。村民们告诉特克思尔,他们把这个地方称之为亚塞尼卡亚,意思是“有雕刻的岩石”。

特克思尔很想惊呼一声:“我找到汰纹了。”然而,废墟规模的宏大粗犷以及两地的雕刻风格告诉知识渊博的他,废墟的主人绝不是罗马人,因为“这里的建筑跟罗马帝国时期的建筑没有关系”。后来他认定可能是浦特利亚,根据古代历史学家赫诺和塔斯的说法,安纳托利亚曾有这么一个城市,只是在公元前547年毁于战火之中。

特克思尔去世多年以后,考古学家们发现巴卡科依和亚塞尼卡亚的历史远比公元前547年来得悠久。为了解开这个由特克思尔找到的废墟之谜,科学家们经历了漫长而痛苦的研究、考察和思索。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搜集了所有可以找到的有关古世界的线索,最终获得了成功:

19世纪40年代,英国皇家地质学会成员威廉·汉密尔顿成为特克思尔废墟的第二位目击者。他对亚塞尼卡亚的雕刻画进行了素描,坚信这些遗迹只可能是希腊人或罗马人留下的。因为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安纳托利亚人,不相信在这片土地上还会有伟大的文明崛起和繁荣过。

1872年,一位名叫威廉·莱特的爱尔兰传教士从叙利亚城哈马得到5块带有雕刻的石头。莱特本人并不懂得这些符号,但他认为它们可能是一个被称之为赫梯人的神秘民族雕刻上去的,因为《圣经·旧约》中有好几处提到过赫梯人。

另一条线索的出现是在1879年。一位名叫阿其波尔德·舍斯的英国学者把特克思尔曾经在巴卡科依和亚塞尼亚卡拍下的照片和哈马石头的照片做了比较,发现两处照片上的符号有相同之处,由此揭示出是同一文明从安纳托利亚中北部迁移到了位于几百英里以南的叙利亚。与此同时,其他一些研究亚述和埃及文明的科学家也从文献中找到一些有关汉梯人文明的线索。舍斯认为这些汉梯人可能是《圣经》里提到的赫梯人,并进一步推断说他们可能就是在巴卡科依附近修建山顶城堡的民族。但赫梯人的历史仍然是混沌一片,他们的文明真相仍然未能大白于天下。

最终,打开赫梯人秘密大门的钥匙在千里迢迢之外的埃及被发现了。1887年,在埃及一个叫阿玛拉的村子里发现了许多记有楔形文字的陶碑。几乎所有的这些陶碑都用“阿卡汀”(一种19世纪学者都很了解的楔形文字)所写成,上面多处提到过汉梯人,即赫梯人。但其中有两块陶碑,上面的文字却无人知晓。

1893年,一位名叫欧内斯特·强塔的法国人类学家在巴卡科依进行了一系列考古挖掘工作。他发现了两块陶碑,上面刻的楔形文字跟在埃及阿玛拉发现的那两块陶碑上无法破译的楔形文字相同。于是,古埃及文明与在巴卡科依修建城堡的那个文明被联系起来了。于是科学工作者们开始提出有关赫梯人的理论,而且,新破译出的公元前15至12世纪埃及的文献中提到了这个神秘的民族,人们开始相信历史上曾真的存在过这么一个民族。

到了1905年,一位在德国柏林大学里专门从事巴比伦和亚述楔形文字研究的专家开始破译这无人知晓的文字。1906年8月20日,他终于找到了答案。一位参与巴卡科依考古挖掘的人交给他一块刻有巴比伦楔形文字的陶碑,即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和赫梯国王赫突斯里于公元前1270年签署的一项和平协议的副本。这样重要的文件一般保存在有关国家官方的档案馆里,这就意味着巴卡科依肯定就是人们长期找寻的赫梯人首都。赫梯人的地理坐标终于被确定下来:就在土耳其这块土地上。

此后,考古学家和社会科学工作者们继续积极地从事考古和文字破译工作,终于使赫梯这个民族的面貌开始逐渐清晰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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