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朝着西北偏西方向艰难跋涉,车轮碾过滚烫的沙砾。
越是深入,周遭的环境越发显得诡异。
“等等,你们看那里。”
温瓷指着窗外一片突兀的、完全枯死的灌木丛。
它们的枝干扭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我的妈呀,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钱来看着外面的景象,一脸的震惊。
他虽然见过很多邪乎的东西,但面前的这种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旁的老罗也一脸惊讶,他之前来过这边,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还有地面,”江屿淮低沉补充,目光扫过仪表盘上显示的外部温度,“这里的温度,比十分钟前经过的区域,高了至少三度。”
哪怕车里的空调已经开得很足,但还是能够感受到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
空调的冷气根本无法掩饰它的霸道,
商让脸贴在车窗上,眯着眼看:
“而且你们发现没?这附近好像……太安静了,连只沙蝎子都看不见!”
几人抽空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外面几乎没有一只生物。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温瓷眼神锐利,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们似乎离旱魃壶又近了一步。
“先休息一下吧。”
温瓷看了一眼驾驶座的男人,忽然开口。
“嗯。”
连续的高强度行车和神经紧绷确实让人疲惫,江屿淮点头轻声应道。
他们找到一处相对背风的巨大沙丘后方,决定短暂休整。
车刚停稳,江屿淮便率先下车,从后备箱物资中精准地找出几样东西。
他头也没抬地提醒正在看沙漠风景的三人:“先吃点东西,补充水分。”
江屿淮边说着边走到正靠着车轮查看地图的温瓷身边,默默递了过去——
是一种特定口味的压缩饼干,和某个特定品牌的饮用水。
他记得,温瓷似乎说过喜欢这个。
温瓷微微一怔,抬头看他。
她自己都快忘了,只是在某次闲聊时随口提过一句,觉得这个牌子的饼干味道不错,那个牌子的水喝着顺口。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些细微的偏好,竟被他牢牢记住,并且不动声色地安排进了补给里。
“怎么突然换了物资?”
温瓷接过东西,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带着薄茧的手指,心头莫名一跳。
她的语气很轻,似乎早就知道了答案。
后者仰头喝了一口水,这才回答:“因为你说喜欢。”
他以前并没有什么喜欢的,只要喝着习惯就行了。
哪怕有时候换了物资,他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就继续用了。
可自从遇到了温瓷,他忽然有了明确的答案。
温瓷低声嘟囔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以前风餐露宿,有什么吃什么,哪会挑剔这些。
“不矫情。”
江屿淮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躯为她挡去了部分灼人的阳光。
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习惯,不是错。”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阵微风吹过心湖,荡开圈圈涟漪。
温瓷耳根微热,低下头,小口啃着饼干,没再说话。
沙漠酷热的空气中,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情。
“江屿淮,你其实……挺贴心的。”
“嗯……”
江屿淮很少被她夸,现在她突然夸自己,让他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只能够默默地低头吃饼干。
一旁的老罗和商让几人正吃着饼干看着他俩。
“哎,你觉得他们……”商让有些好奇地开口。
钱来立马瞪了他一眼: “嘘!”
有他在,谁也不能打扰江哥和大老大的相处。
可就在这片刻宁静之中,江屿淮突然猛地抬起头,侧耳倾听,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按照他之前与沙漠打交道的本能,捕捉到了风中那一丝不祥的预兆。
“怎么了?”温瓷立马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不对劲。”
他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快!全部上车!紧关车窗!沙尘暴要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天际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黑。
一道连接天地的黄色巨墙,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呼啸而来。
狂风瞬间加剧,卷起的沙砾噼里啪啦地打在车身上,如同冰雹。
“我靠!这么快?!”
钱来多看了两眼,立马手忙脚乱地往车里钻。
老罗和商让也脸色大变,迅速行动。
他们从未遇到过沙尘暴,但也在电视上看到过。
现在亲眼所见,还真是又惊又怕。
江屿淮一把拉开车门,几乎是半护着将温瓷推上车,自己最后一个闪身而入,猛地关紧车门。
“大家先别慌。”
几乎就在车门合上的瞬间,巨大的沙尘暴如同洪荒巨兽,将他们连人带车彻底吞噬。
窗外瞬间陷入一片昏黄,能见度降至为零。
“我靠,这看起来好可怕。”
钱来和商让挤在一起,没忍住发出了感慨。
只不过商让似乎表现得有些镇定,也不知道是信任江屿淮还是怎么的。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呢,你小子可别现在就被吓傻了。”
只是这一次,钱来并没有继续跟他争论。
外面只有狂风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鸣,车身在风暴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掀翻撕碎。
“大家抓紧!”
江屿淮死死把住方向盘,凭借记忆中最后的方向感和对沙尘暴规律的了解,操控着车辆顽强地对抗着自然之威。
“还真别说,咱们还真是过命的交情了。”
老罗抓着安全带,不知怎的,竟然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温瓷偏头看着江屿淮,只看到他那坚定的目光。
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些放心。
她知道,江屿淮说能够做到的,一定可以做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咆哮声才渐渐减弱,昏黄的天地重新透出光亮。
当风暴彻底过去,越野车大半截车身都被埋在了沙子里。
万幸的是,车辆性能强悍,并未损坏,人也只是受了惊吓。
几人赶紧爬了出来,正好可以看到那沙尘暴的尾巴。
“它会不会折回来啊?”
钱来踮起脚尖看着那沙尘暴的背影,还有些心有余悸。
刚刚那场景,可真把他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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