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立马对视了一眼,有动静了!
可过了五分钟,也没有从那里出来。
不过他们有的是耐心,只是默默地等着角落里的东西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先是一阵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紧接着,一个锈迹斑斑、带着缺口的铁勺子,颤巍巍地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勺子微微调整着角度,利用金属微弱的反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站在暗处的温瓷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这里的人还挺警惕。
甚至还会这种反侦察的手段。
确实是挺聪明的。
这观察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里面的人似乎确认了“安全”,箩筐被轻轻挪开。
四个瘦小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小兽,一个接一个,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是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最大的男孩约莫十一二岁,最小的女孩看上去只有五六岁。
他们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沙土的衣物。
脸颊深深凹陷,嘴唇干裂爆皮,皮肤因极度缺水而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屑。
那双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与疲惫,如同在沙漠里挣扎了许久的幼驼。
最大的男孩长长松了口气,用沙哑的嗓音对弟妹们说:
“好了……那些外人终于走……”
“走了吗?”
一个清冷悦耳,带着几分悠闲笑意的女声,突兀地打断了他。
只见温瓷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倚靠在不远处一截断墙边。
此时正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那眼神。
像是在打量几只不小心闯入陷阱的、有趣的小动物。
四人直接吓得魂飞魄散,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好一会儿。
这这这……
她她她……
她是人还是鬼啊?
刚刚他们并没有看清楚外来人的容貌就赶紧躲起来了。
现在突然看到温瓷,满脸的惊恐和疑惑。
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
最大的男孩反应极快,猛地从身后抽出一把磨尖了的骨头匕首。
另外两个稍大的男孩也慌忙捡起地上的木棍和石块,将最小的女孩护在身后,龇着牙,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小狼崽。
他们色厉内荏地对着温瓷低吼:“别过来。”
虽然他们年纪还小,但总归是三对一。
他们的胜算很大。
男孩在心里安慰自己,想要借此给自己一些勇气。
他是哥哥,必须保护好弟弟妹妹。
温瓷红唇微勾,仿佛没看到那些“吓人”的“武器”。
她慢悠悠地直起身,朝他们走去。
“要是我过来了,你们要怎么办呢?”
她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就像是那童话故事里会吃人的女巫一样。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
大男孩的声音更凶狠了一些,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杀意。
阿祖说过,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想到这,最大的男孩举着骨刀冲上来:“我跟你拼了!!”
可下一秒,他只觉手腕一麻,骨刀已然易主。
另外两个男孩挥舞着棍棒上前。
学着哥哥的模样对温瓷下狠手,嘴里也不停念叨着“我跟你拼了,我跟你拼了”。
温瓷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他们手上的武器就应声而落。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最小的女孩吓得呆立在原地,忘了哭喊。
“你……你是不是鬼啊?”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鬼才会这么无所不能。
“啊,我不是鬼,其实我是仙女。”
温瓷眨了眨眼睛,迅速给了自己一个人设。
嗯,当一回仙女也挺好的。
被夺了武器的大男孩立马反驳:“仙女才不是你这个样子!”
这女人看起来确实挺好看的,但就是凶巴巴的。
竟然还把他的骨刀抢走了。
现在这副模样,肯定是要把他们抓回去吃了。
听说鬼最喜欢吃小孩了……
温瓷挑了挑眉,也没和他争论。
下一秒,她弯下腰,轻松地拎住了小女孩的后衣领,将她提溜了起来。
小女孩四肢扑腾,却无法挣脱。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别吃我妹妹!”
“你快停下,不然我就要对你动手了。”
大男孩似乎有一点本事,竟然会基础的阵法攻击。
只不过他这恰好撞到了温瓷熟悉的领域上……
※
与此同时,正在“望风”的几人听到了声音之后就不再继续上演“哑剧”了。
“江哥,你怎么一副老婆丢了的表情?”
钱来一向注意观察队员们的情绪变化,赶紧出声关心他。
江屿淮看了他一眼,明明没有开口,钱来却好像听到了骂他的声音。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不是“好像听到”,是真的有人骂他。
“商让,你特么是不是吃饱了撑着?”
看到钱来这副炸毛的模样,商让终于笑了出声。
好玩。
原来惹人生气这么好玩。
幸好钱来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否则他们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过了一会儿,里面突然安静下来了。
钱来竖着耳朵,一脸庆幸,压低声音对旁边说:
“没动静了?还是大老大有办法,她长得就面善,看着就和蔼可亲,肯定能跟那帮小屁孩套出话来。”
老罗也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小姜姑娘说话温柔,有耐心……”
商让抱着臂,不置可否,但眼神里也透露着一丝认同。
他也觉得温瓷挺温柔可人的。
只有江屿淮,目光依旧沉静地望着那个方向,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虽然温瓷平时挺温和的,但他还是不敢苟同他们的想法。
温瓷会用温和的手法套话?
反正他不信。
就在这时——
脚步声传来。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温瓷慢悠悠地从残垣后走了出来,姿态闲适得像在逛自家后院。
而她右手,正拎着那个五六岁小女孩的衣领,小女孩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手脚悬空,一脸懵圈加惊恐。
在她身后,另外三个男孩垂头丧气地跟着。
最大的那个捂着红肿的手腕,另外两个揉着发痛的脖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
显而易见的屈服。
太可怕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不仅不会怜香惜玉,还会揍小孩!
钱来几人对视了一眼,他们这模样,哪里像是被“和蔼”地说服了?
分明是被绝对武力碾压,硬生生揍服的!
钱来:“……”
老罗:“……”
商让:“……当我没说。”
他们决定,要收回刚刚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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