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温瓷并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们之前讨论了什么。
她将手里的小女孩放到地上,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小女孩一落地就赶紧跑到哥哥身后躲起来。
瞪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明明这长相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可那眼中却多了几分狠戾。
似乎在这个村子里的人都会有这种眼神。
温瓷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目瞪口呆的几人,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好了,现在可以‘和蔼’地问话了。”
众人:“……”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也许是温瓷觉得这地方不太适合问话,又或者出于其他的原因。
四个孩子被她“请”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此时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看着眼前这几个气息各异的外来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警惕。
他们一开始确实想要反抗的,可反抗之后才发现他们这几人不同于其他的外人。
其他的外来人伤害不了他们,可这几人却不一样。
特别是为首的那个女人。
她竟然直接揍了他们一顿,虽然没有伤及性命,但却让他们颜面全无。
钱来看着他们这样,试图挤出个和善的笑容。
结果刚往前凑了凑,那最大的男孩就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把弟弟妹妹往后拦了拦,嘴唇紧闭。
他是绝对不会告诉他们一点关于这个村子地消息的。
哪怕是威逼利诱。
他也不会屈服……
他正这么想着,就看到面前果然出现了“利诱”。
老罗拿出随身带的压缩干粮递过去,孩子们眼神渴望地瞟了一眼,却没人敢接。
气氛一时僵住。
温瓷没什么耐心,她掂量着手里从那大男孩那儿缴获的磨尖骨刀。
用刀柄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旁边的土墙,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她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冷意和敲击声带来的无形压力,似乎比任何呵斥都有效。
江屿淮就在一旁看着她,他不说话的时候冷着一张脸,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几个孩子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年纪虽小,但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和审时度势。
他们明白,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比旁边那几个看起来“好说话”的男人,危险得多。
商让似乎看出了这一点,走到他们面前,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两人。
“你们可都看到了,要是你们再这么沉默,那我可就拦不住他们两人了。”
他的语气有些吊儿郎当的,可越是这种语气越让人相信。
最大的男孩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承受不住这压力。
最后用干涩沙哑的嗓音开口,带着浓重的口音:
“…别…别伤害我弟弟妹妹…我说…”
钱来和老罗对视了一眼。
这都行?
温瓷和江屿淮什么时候不说话也能把人吓死了?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原来,这个村子世代居住于此,但不知从何时起,一个可怕的诅咒降临了——
旱魃的诅咒。
“凡…凡是村子里的人,都…都走不出这片沙海…”
温瓷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不动声色地落在江屿淮身上。
诅咒……
男孩眼里是深深的绝望。
“只要越过西边那个沙丘,不管带多少水,人都会…都会像被太阳晒干的柴禾,变成灰…”
钱来倒吸一口凉气:“界限诅咒?”
他在书上看到过这个描述,他一直觉得这是最讨厌的诅咒了。
一想到自己要一直被困在一片小天地里,那多吓人啊。
商让眼神锐利:“也就是说,你们是被困在这里的。”
男孩点头,继续道:“以前,偶尔还有迷路的商队或探险者经过,会跟他们说说外面的世界。”
他突然沉默了,后面的事情让他不想回忆起来。
年纪最小的男孩又开口:
“听阿公说,后来不知道消息怎么传了出去,外面的人都知道这里是被“旱魃”诅咒的地方了,然后,就再也没人好好来了……”
他们一开始确实是来旅游或者探险的,那样的生活确实很不错。
但后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商让愣了一下,他似乎不太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没人好好来了?”
难不成旱魃还会吃人?
还是……
他还没想明白,另一个稍大的男孩就补充道,声音带着恨意:
“他们要么是来抢东西,砸我们的水窖,要么…要么就是想把我们抓走。”
商让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
人类……
也这么可怕吗?
一直抽抽噎噎的最小那个小女孩,此时抬起头,泪珠混着脸上的沙土滚落。
她刚刚并没有听哥哥们说话,而是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钱来。
钱来一开始还不知道她为什么盯着自己,他也就没理会了。
忽然,她伸出一只干瘦的小手指,怯生生地指向钱来放在脚边背包旁的那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
小脑袋不由自主地向前探着,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吞咽声。
她一边渴望地盯着那清澈的水源,一边用带着哭腔的、模糊不清的声音说:
“阿爸……阿爸就是被一群拿着奇怪棍子的人抓走的,他们说…说要研究怎么控制‘那个东西’…”
控制旱魃?!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几人心中炸响。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那群人来这里抢掠,竟然是为了控制旱魃?
而小女孩那纯粹出于求生本能、对水的极度渴望眼神,此时像一根针,刺破了眼前紧张的氛围。
显露出这诅咒之下,最残酷的生存真相。
“怎么了?”
钱来见她说完那句话就不开口了,有些疑惑。
但不知为何,面对这可怜的小女孩的时候忍不住放轻了声音。
顺着小女孩的目光,看到自己那瓶水,心里猛地一酸。
看他们现在这样,估计是很久没有喝水了。
而现在他们的水源,确实对他们有很大的诱惑。
钱来看着他们这渴望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弯腰捡起了那瓶水。
可就在他拿起水瓶的瞬间——
“小心!”
江屿淮的低喝与温瓷猛然挥出的手腕同时发生。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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