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极细的黑影,如同毒蛇,从旁边残破的窗户里射出,直取钱来拿着水瓶的手腕。
叮——
一声脆响,温瓷弹出的什么东西精准地击中了那道黑影,将其打偏,“噗”地一声没入沙土中。
“有人暗算我?!!”
钱来一脸震惊,他左看看右看看。
心想,自己这条小命也被人惦记上了?!
总不能是那旱魃壶看上他了吧?
这一次该不会轮到他去做单线任务了吧?
钱来又惊又怕,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暗器竟是一根黝黑的、泛着诡异绿光的吹箭。
这一看就不是旱魃壶会使用的武器。
所以看上他这条小命的,还有别人?!
“大老大?”
钱来被那突如其来的吹箭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看向一旁的温瓷。
他现在只有看到大老大的时候才会安心。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大老大就是那刑壶的克星。
只有有大老大在,一切都安心了。
温瓷垂眸看了一眼那“暗器”,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随后偏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江屿淮,最后将目光落在钱来的身上。
“没事,就是个漏网之鱼。”
她这语气听起来不仅不紧张,甚至还有些意料之中。
下一秒,又一个吹箭飞出。
这一次的目标竟是温瓷。
江屿淮的动作也很快,随手将刚刚温瓷递给他玩的匕首甩出。
暗器再次被拦截下来。
钱来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人竟然还敢再次出手。
但他反应极快,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个箭步跨前,张开双臂,猛地将四个孩子护在了自己身后。
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吹箭射来的方向,嘴里还不忘安抚:
“别怕!躲我后面。”
现在对方是敌非友,谁也不知道他们冲着谁来的。
若是跟这几个小孩口中说的那样,是冲着他们来的,那可就危险了。
“老罗。”
温瓷忽然开口叫了一声老罗。
后者警惕观察四周的眼神里精光一闪,没有任何废话。
下一秒就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嗖地一下就蹿向了旁边的残破后门,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
钱来张了张嘴,想问老罗去干嘛,话还没出口——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挣扎声从后门外传来。
“放,放开我!”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唔……打人不打脸……”
老罗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人狠话不多的气质倒是拿捏得很到位。
甚至那一言不合就“以德服人”的行为更是学得一模一样。
钱来眨了眨眼睛,看向一旁正在看戏的商让:“咋回事?”
“啧,老罗怎么跟温姐姐学坏……啊,不是,他怎么现在也这样了?”
商让没有回答钱来的问题,而是低头小声嘟囔着。
只不过他话到嘴边就接收到了温瓷的目光,又赶紧改了口。
不过短短两分钟,老罗去而复返。
他粗壮的手臂如同铁钳,死死反扣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将人硬生生押了进来,往前一推。
那男人踉跄几步,勉强站稳。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顶着寸头,古铜色的皮肤,脸上纵横着几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为他本就硬朗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凶悍和煞气。
他紧抿着唇,一双眼睛如同荒漠里的孤狼,凶狠、警惕,又带着一丝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那双眼眸死死地盯住主角团几人,那眼神,完全是在看猎物和死敌。
“看这穿着,好像是本地人吧?”
钱来还是保持警惕,毕竟也有外来人打扮成本地人的模样获取信任。
这样更能够把这里的人骗走。
“啊——”
“哈——”
也不知为何,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发出一些怒吼。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缺水而格外的沙哑。
和那种磁性的嘶哑不同,这种沙哑听起来格外地刺耳,甚至还有些恐怖。
“阿强哥哥……”
那个最小的女孩看到男人,立刻挣脱钱来的保护。
钱来还没来得及出声,她就跑了过去。
小手紧紧攥住男人破烂的衣角,小声地、急切地替他们辩解:
“他们……他们好像不是坏人,还、还有水……”
那孩子们称为“阿强哥哥”的哑巴青年低头看了一眼小女孩,又猛地抬头,眼神更加凶戾。
他们竟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骗?
一看就不是好人。
他似乎不会说话,双手却飞快地比划起来,动作激烈,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
他指向温瓷几人,又指向村外,最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别信他们,外面来的人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那东西。]
[他们比强盗更可怕,让他们滚!不然我杀了他们。]
他的手语又快又急,充满了不信任和敌意。
其他三个小男孩看懂了,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一丝笑意。
阿强哥哥是他们这里最厉害的人了,之前还杀了好几个外乡人。
还把一整个外乡人团队赶走了呢。
有他在,他们肯定会没事的。
小女孩似乎也看懂了,只不过她并没有露出笑容,反而更加着急地跟他解释:
“他们真的和别人不一样,他……刚刚他还想给我水喝呢……”
她的语气格外着急,可阿强却不为所动。
一直沉默观察的江屿淮看着他们这样,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我看得懂。”
哑巴青年的动作猛地顿住,狼一般的眼睛锐利地射向江屿淮。
他竟然看得懂?
看来对他们果然做了不少功课。
江屿淮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坦然地说出了他们的目的,字字清晰:
“我们确实有目的。”
“我们的目的,就是旱魃壶。”
众人:“???!”
这话如同惊雷,在小小的空间里炸开。
钱来:不是哥们,你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了我们的目的?
温瓷似乎猜到了他的用意,也就没有开口而是找了个石头席地而坐。
累了,休息一下。
那哑巴青年一听到他这话,瞳孔骤缩,周身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杀意。
他肌肉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拼命。
而其他四个孩子,更是吓得小脸煞白,身体僵硬。
果然……又是为了旱魃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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