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淮那句“目的就是旱魃壶”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明明没有人说话,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又是旱魃壶……
旱魃壶!!
果然,能进来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为了旱魃壶?
那哑巴青年眼中瞬间爬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下一秒,他那浑身的肌肉贲张,竟不顾老罗的钳制,猛地就要向前扑来。
那架势,分明是要用牙齿撕碎眼前这些觊觎灾祸之源的外来者。
这是一种很原始的攻击方式。
但似乎对他来说是最适合的。
“嗬——”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择人而噬。
“哎哎哎,我江哥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
钱来赶紧出来打圆场,想着先安抚这人的情绪。
毕竟他现在这样子,对双方来说都没有益处。
可那青年哪管这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们。
似乎他们只要敢动一步,他就要冲过来和他们厮杀到底。
“江哥,你,你说句话啊……”
钱来转头看向那一直无言的男人,可谁知他还是没有反应。
最后钱来只好继续安抚对方。
他太难了……
双方拒绝交流,只有他热爱和平。
钱来又看向一旁的老罗和商让:“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可真是急死他了。
为什么他们都喜欢打打杀杀,只有他热爱和平啊……
太难了,这个家没他得散!
商让和老罗对视了一眼,非常默契地吐出了一个字:
“话。”
既然你让我们说话,那我们就说“话”吧。
可谁知江屿淮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对方择人而噬的目光,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衣袖滑落,露出了手腕上那道狰狞无比、如同活物般隐隐搏动的暗红色火焰诅咒印记。
温瓷一直没有说话,可也没有错过他的动作。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多了几分诧异,她轻轻挑了挑眉。
这男人……
似乎是故意的。
她默默地盯着江屿淮手腕上的痕迹,心里有了一些想法。
那印记在沙漠灼热的空气中,仿佛散发着无形的灼热与不祥。
阿强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
等,等一下。
这个痕迹……
他凶狠的眼神瞬间凝固,死死地盯住那道诅咒印记。
下一秒,脸上的狰狞和杀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看看印记,又猛地抬头看向江屿淮冷峻的脸庞,手指颤抖着,飞快地比划: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是……旱魃的烙印,你为什么会有?你到底是谁?]
他的动作很大,能够感受到他的震惊和不解。
能承受旱魐烙印而不死的人,他从未见过。
甚至有可能,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所知道的那个人……
江屿淮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对上阿强惊疑不定的视线。
他没有回答关于诅咒的问题,反而用一种异常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声音,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王子强。”
这三个字清晰落地,如同按下了静止键。
阿强,哦不,现在是王子强。
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他浑身剧震,脸上的凶狠彻底消散,只剩下全然的错愕。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已经多久没有人叫过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狰狞的伤疤,眼神复杂无比,手语都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旁边的钱来也瞪大了眼睛,凑近江屿淮,压低声音难掩好奇:
“江哥,你……你怎么连他叫啥都知道?”
他的语气里只有好奇,没有半点发现江屿淮对他们有所隐瞒的生气。
商让狭长的凤眸微眯,目光在江屿淮和王子强之间来回扫视。
下一秒,脑中灵光一闪,带着几分笃定猜测道:
“江总……以前来过这里?”
他这人的情绪一向稳定,唯一能够区分他情绪不同的就是称呼。
他若是心情好,那就会和钱来一样哥哥姐姐地叫着。
可若是像现在这种情形,他的称呼立马会变回江总。
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商让这话一出,似乎把刚刚王子强的反应述说得淋漓尽致。
哪怕江屿淮还没回答,他们也知道商让说得估计大差不差了。
温瓷眼里闪过一丝果真如此的神色,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你是不是他……是不是?!]
王子强还在着急地比划着,执着地想让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哪怕自己已经猜到了答案是什么。
最后,在所有人聚焦的目光下,江屿淮缓缓颔首。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眼前破败的村庄,看到了久远的过去,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缥缈:
“嗯,来过。”
钱来一愣,忽然看向一旁的大老大。
完了,看大老大这表情,估计江哥没跟她说过。
完了完了,这下江哥是真的完了。
他竟然敢瞒着大老大。
钱来心里已经开始默默为他祈祷了。
江屿淮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而是继续说道:
“那时,旱魃壶还没有来到这里……也并非诅咒之地。”
他目光扫过周围龟裂的土地和绝望的孩子,语气沉凝。
“那时,村子里的人,还能自由走出这片沙海,去换取盐巴和布匹。”
他说起这段时光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温和。
似乎这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王子强听着江屿淮的话,看着他手腕上那绝无可能作假的诅咒烙印。
又听到他提及村子过去的自由时光,眼中的敌意和戒备终于如冰雪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激动、悲伤和了然的复杂情绪。
竟然真的是他……
他似乎终于确认了江屿淮的身份,用力地比划着手语,眼神急切地看向村外某个方向:
[是你……真的是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暂时安全。]
他拉起身边小女孩的手,又对另外三个男孩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
然后就带着他们朝着村子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被风沙半掩的洞口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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