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带着几人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几乎被风沙掩埋的断墙后。
老罗之前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一眼就看出了这里面藏着隐秘的空间。
可看了几眼也没有发现入口在哪里。
阿强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用力推开几块看似随意散落、实则卡位精准的土坯砖,又扒开一层干燥的骆驼刺。
“你这个防御措施,做得挺不错的。”
温瓷突然开口道。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语气也很随意。
阿强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扒拉着外面的东西。
“嗯,我学的。”
他没有说是跟谁学的,其他人也没有问。
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不一会儿,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幽深洞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洞口边缘光滑,显然是经常使用的痕迹。
“哟……”
商让吹了声口哨,狭长的眼睛里满是兴味,蹲下身打量着洞口。
“这规格,这隐蔽性…地道战啊?还挺专业的。”
商让以前年纪还小的时候很喜欢看各种电视剧,偶像剧,谍战片都有涉及。
当时他对地道战还很感兴趣。
只不过他哥一直不让他实现罢了。
他摩挲着下巴,看向阿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甚至有点跃跃欲试,想第一个钻进去看看。
现在好了,终于有机会体验一下了。
商让倒是不担心阿强会对他们有什么图谋。
毕竟看这战斗力,阿强和这几个小孩加在一起,估计也打不过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温瓷站在江屿淮身侧,清冷的目光扫过那洞口。
随后目光又缓缓移回江屿淮线条冷硬的侧脸上。
脑海中,之前的一幕幕如同碎片般飞速拼接——
用勺子反光侦查、淬毒的吹箭暗器、还有眼前这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应急逃生通道……
若只是普通人,恐怕学不会这些。
要么,他们都经过专业的学习。
要么……
有专业的人,教过他们。
而这些手段,看似粗陋,却精准、有效,带着一种她异常熟悉的、属于江屿淮的风格烙印。
温瓷红唇微抿,没有说话,但那道带着审视和了然的目光,却像无形的丝线,牢牢缠住了江屿淮。
她就这么默默注视着,也没有开口。
后者几乎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他侧过头,对上她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完了。
她猜到了。
不等温瓷开口询问,他便微微倾身,压低了嗓音。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认错般的乖觉,轻声解释:
“我以前…确实来过。也教过他们一点…保命的东西。”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知道温瓷不喜欢隐瞒,这个时候最正确的做法就是赶紧解释清楚。
阿强带着商让他们先走一步,并没有人注意到两人这边的气氛有些紧张。
江屿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刚才…不能确定是不是他们,所以……”
他的话没说完,但温瓷已经明白了。
在敌友未明、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最谨慎的做法。
若是刚刚猜错了,是敌非友的话,那他们会陷入另一个危险。
所以,江屿淮才没有直接说明。
这些听起来,确实都能够让人理解。
可温瓷依旧没说话,只是那双美眸静静地看着他。
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那双眼眸里充满了感情,哪怕不说话,江屿淮也能够看得出来她想说什么。
江屿淮在她这样的注视下,几乎是瞬间就“溃不成军”。
他冷峻的眉眼软化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几乎是气音,带着认错和讨饶的意味:
“我检讨,是我的错,刚才…应该主动跟你交代。”
他道歉得很迅速。
似乎真的担心温瓷生气了。
他压低了声音,没有让其他人听到。
这时,前面的老罗、钱来和商让已经依次钻进了洞口。
“大老大,江哥,你俩还说什么悄悄话呢?!”
赶紧过来啊。
钱来的声音从洞口里传来,有些闷闷的,能够感觉到他们已经爬进去有一段距离了。
阿强也在洞口示意他们快点。
轮到温瓷了。
她终于动了,却没有立刻俯身,而是向前半步。
她这动作一出,整个人几乎贴进江屿淮怀里。
她微微仰起脸,红唇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轻笑:
“我什么时候…说你错了?”
那声音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江屿淮的心尖。
江屿淮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随即,深邃的眼底仿佛有暗流汹涌。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发丝,冷冽的声线里浸染上一丝压抑的沙哑和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嗯。你没说。”
他从善如流,目光灼灼地锁住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是我觉得错了,不该瞒着你…”
好男人必备技能之一。
道歉一定要真诚。
并且下一次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是江屿淮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他最近发现了,温瓷嘴上说着会考察他,可实际上从未实行过。
不过没关系,女朋友不考察他。
他会替女朋友,亲自考察自己。
甚至还会……
更严格。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语,带着一种近乎宣誓般的认真,重重落在她耳膜上:
“毕竟…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
“男女朋友”四个字,被他用这样低沉性感的嗓音说出来。
也不知为何,在这荒芜死寂的诅咒之地,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暧昧与张力。
温瓷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她眼睫微颤,横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跟钱来一样,喜欢学一些奇奇怪怪的,她不想听懂的东西。
那眼神似娇似嗔,最终却只是轻推了他一下。
随后,她率先利落地俯身,钻入了那幽暗的洞口。
只是转身的刹那,耳根那抹不易察觉的绯红,却泄露了她并非毫无波澜。
江屿淮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眼底的冷冽彻底融化。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随即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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