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默默对视了几眼,无需言语,温瓷就从江屿淮那骤然改变的战术中,瞬间读懂了他的意图——
这些怪物,杀不得。
亦或者是——
他不想杀。
难不成这些怪物之间有什么特别之处?
温瓷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一丝异样。
他们似人却又非人。
难不成……
忽然,一个恐怖的想法涌入她的脑海里,她眼神一凛,攻势立变。
原本招招致命的狠辣招式,化为精妙的擒拿与巧劲。
专攻怪物关节与发力点,如同庖丁解牛,精准地瓦解它们的攻击,将其狠狠掼飞出去,却不再下死手。
那些怪物似乎被她打怕了,竟然也有些隐隐退后的痕迹。
只是它们的“任务”还未完成,并不愿意真的后退回家。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怪物在发动那种诡异类法术攻击时,周身缠绕的黑气会有一个短暂的凝滞和波动。
像是某个特殊的阵法正在操控着这些怪物。
可又会是谁呢?
温瓷眯着眼睛观察了十几秒,终于发现了阵法的弱点之处。
“江屿淮,弱点在黑气核心。”
她清喝一声,扬声提醒江屿淮。
话音未落,温瓷双手已如穿花蝴蝶般结印,速度快得带起残影。
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在她脚下瞬间勾勒出一个繁复而古奥的淡金色阵法轮廓——
“镇煞缚灵阵。”
“嗡——!”
阵法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束缚与净化之力笼罩而下。
温瓷正玩熟练地划破自己的手掌,可突然就想起某人曾经说过的话。
头也不抬地叫了一声:“江屿淮。”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哪怕只是这样,江屿淮知道她为什么叫自己的名字,立马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
下一秒,他迅速将掌心的鲜血甩出去。
血液和阵法融合,径直逼近那些怪物。
不过一会儿,怪物周身的黑气如同被投入滚烫的烙铁,发出“嗤嗤”的哀鸣,剧烈翻腾、消散。
它们痛苦地嘶吼着,动作变得无比迟滞,眼中的暴戾也被恐惧取代。
它们能够从身体的深处感受到恐惧的滋味。
“退。”
温瓷一声冷叱,阵法之力猛然爆发。
如同无形的巨浪,将剩余的怪物尽数推得翻滚出去,跌落在远处的沙地上,一时难以起身。
“咯……吼吼吼……”
为首的那个怪物嘴里发出一声奇怪的频率,似乎在招呼它们撤退。
接下来的情形果然印证了这个想法。
那些怪物在它的带领下迅速撤离,离开的速度甚至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仿佛它们不是什么怪物,而温瓷他们才是那凶狠可怖的怪物。
※
怪物离开之后,沙谷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
一种更加紧绷、更加诡异的气氛。
温瓷和江屿淮这才转身,走向那群狼狈不堪、几乎脱力的人。
被护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此刻终于扯掉了破损的呼吸面罩。
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带着惊魂未定的面孔。
“谢谢……谢谢你们。”
被护在中间的那个男人似乎没有什么武力,所以只能够靠着周围的几个人保护。
可哪怕只是这样,能够被他们用这么多精密的仪器保护,都能够看得出来他的作用有多大。
恐怕这个男人,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温瓷见江屿淮不开口,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索性就先开口了。
后者眼神闪了闪,这才开口道:
“我们是来这边做地质勘查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遇到这些东西了。”
那男人边说着,还边观察温瓷的神情。
可下一秒,江屿淮忽然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
那男人一开始没注意江屿淮,可他刚抬起头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可当他看到江屿淮的面孔之后突然大惊失色:“是…是你?!”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回来了?!”
江屿淮走到他面前,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紧紧锁住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叔。”
他叫出这个熟悉的称呼,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怎么这么惊讶,我会回来?”
被称为李叔的男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还能够回来。
明明所有人去到那个地方都不能回来的啊。
为什么……
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怎么控制那东西?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下意识地往下瞟,猛地定格在江屿淮抬起的手腕上。
那里,暗红色的火焰诅咒印记,在沙漠的阳光下,灼灼刺目。
“你…你手上的……”
李叔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你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了?!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他的语气,不仅仅是惊讶,更带着一种……
计划被打破的恐慌与难以置信。
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有人能够从那个地方逃出来。
甚至还有可能懂得了控制那东西的办法。
李叔的心里又惊又喜,可对上江屿淮的眼神之后又把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不行,他现在需要稳住江屿淮。
他这话一出,旁边那几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同伴,非但没有感激之色,反而如同惊弓之鸟。
瞬间抬起手中那些造型奇特的武器,齐刷刷对准了江屿淮和温瓷。
眼神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嚣张跋扈。
面对那一个个闪烁着危险能量的枪口,江屿淮身形挺拔如松,没有丝毫畏惧。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武器,目光依旧死死盯在李叔惊慌失措的脸上。
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刀子,剖开尘封的过往:
“李叔,告诉我……”
“当年,你们把我骗进‘那个地方’,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年发生的事情,和你们,和旱魃壶,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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