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布的阵?!”
老罗一听,胖脸上先是震惊,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追问:
“那……那你知道怎么破了这个阵法吗?我觉得我快透不过气了……”
他的声音很虚弱,也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这旱魃壶专门盯着他。
其他几人的症状都没有他这么严重。
温瓷闻言,转过头,似乎也有些疑惑,上下打量了老罗一番。
忽然想起老罗身上有凤凰壶的标记。
估计这阵法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刑壶气息,所以才会对他格外严格。
钱来见他这么痛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一番。
结果一不小心拍重了,老罗直接咳出一口老血。
“那个,温瓷啊,要不你想个办法破了这阵法?我半条命都快没了……”
她被老罗这话微微噎住了。
她一个徒弟,去破了师父的阵法?
气氛陷入了一瞬间的尴尬沉默。
就连钱来都缩了缩脖子,觉得老罗这话问得有点“大逆不道”。
“老罗,要不你吃点我的仙丹缓解一下?”
钱来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几秒后,温瓷才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我师父的阵,岂是随意能‘破’的?”
她再次走向那无形的屏障,一边走一边淡然解释道:
“他老人家行事,向来遵循天道,做事从不做绝。”
钱来给老罗塞了几颗丹药,赶紧接话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听说过,就是再凶险的绝阵,他也会暗藏一线生机,给该进去的人留一条路,也给无意闯入者一个回头的机会。”
温瓷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
她说着,脚步在几块看似随意散落的黑色怪石之间以一种独特的韵律穿梭。
手指时而轻点石面,时而凌空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
“这‘生门’的走法,只有我和师兄几人知晓。外人即便阵法造诣再高,若不得其法,强行硬闯,只会引动阵法更强的反噬,死路一条。”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随着她最后一个步骤完成,众人明显感觉到,前方那令人窒息的无形阻力如同潮水般退去,空气中那粘稠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老罗缓过神来,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哎?怎么感觉吐了那老血之后更轻松了?”
钱来:……
有没有可能,是我的丹药的功劳?
不等他们说话,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肉眼不可见,但感知中却清晰无比的“安全路径”,悄然出现在狂暴的阵法力场之中。
“跟上,别走错。”
温瓷回头,淡淡瞥了众人一眼,率先迈步。
身影如同融入水中般,轻松地踏入了那号称绝地的鬼牙滩深处。
江屿淮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钱来、老罗和商让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惊叹,赶紧小心翼翼地沿着温瓷走过的轨迹,一步不差地跟了进去。
※
穿过那无形的界限,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风沙声似乎被彻底隔绝,内部的空气更加灼热、死寂,带着一股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苍凉与威压。
穿越那道无形的阵法界限,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这是海市蜃楼吗?”
钱来一脸震惊。
他从未见过这么近距离的海市蜃楼。
不怪他这么震惊,因为这里和外面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世界。
外面是死寂的黄沙与狰狞的黑石,而这里面,却仿佛是沙漠中突然绽放的幻梦。
清澈的泉水在月牙形的绿洲边潺潺流淌,苍翠的树木随风摇曳,甚至能闻到沁人心脾的花香。
不远处还有精美的亭台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美得如同仙境。
眼前这景象与“鬼牙滩”这个名字格格不入,充满了让人心神放松、忍不住沉沦的魔力。
“这里…好漂亮啊…”
温瓷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迷离与向往,她微微眯起眼,仿佛被这美景深深吸引。
“真想……一直留在这里不走了。”
这话一出,钱来、老罗和商让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她。
怎么回事?
温瓷这是中邪了?
可下一秒他们又将这个想法压了回去。
温瓷是谁啊?
那是面对厉鬼凶煞都面不改色、理智永远在线的忘川堂老板!
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像是被蛊惑了的话?
可几人盯着温瓷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出来什么异样。
难不成她真的中邪了?
就连江屿淮眉头微蹙,伸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关切:
“怎么了?不舒服?”
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四周这片过于“完美”的景象。
温瓷抬眼,与他对视。
刹那间,电光火石间,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彼此真正的意图——
演的。
江屿淮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笑意。
他怎么记得某人之前还说不会演戏来着?
他努力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好可爱。
温瓷瞪了他一眼,后者立刻收回手,仿佛确认了她没事。
转而也露出一副被美景打动的样子,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
“确实………这里很适合度假,如果能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也不错。”
钱来三人一听,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演戏!?!
这俩大佬在演戏。
虽然不知道观众是谁,但他们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控制表情,不敢露出破绽。
就在此时——
毫无征兆地,一阵小型的、范围极其精准的沙尘旋风凭空出现,卷着金色的沙粒,迷住了众人的视线。
沙尘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风沙散尽,几人迅速戒备地望去,却都一怔。
只见他们面前不远处,静静地站立着一个“怪物”。
它依旧保持着人形与兽形扭曲结合的可怖外貌。
周身却不再缠绕着暴戾的黑气,眼神也不再浑浊疯狂,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温和与清明。
它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反而微微抬起一只扭曲的前肢,做出了一个类似“请跟随”的手势。
它不像杀戮者。
更像是一个…沉默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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