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来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专业和兴奋的神情。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轮到他登场了。
他果然还是很有用的。
钱来对着老罗一招手:
“老罗,过来搭把手,把这老小子给我按稳喽!”
也许是知道了旱魃壶对他们没有恶意,甚至还对大老大格外服从。
钱来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欢快。
幸好幸好,又一次死里逃生了。
又活了一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老罗虽然身上带伤,但此刻也来了精神。
他骂骂咧咧地走上前,用没受伤的手死死将试图挣扎的李叔按在了地上:
“别乱动,我下手可没轻没重的,你小心点?”
他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恐吓人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挺凶的。
李叔被他们这么一弄,有些惊恐地挣扎: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钱来可不管他说什么,他在李叔的面前缓缓蹲下。
慢吞吞地从他那百宝袋里摸索了几下,竟然掏出了一个古朴的、带着岁月痕迹的三清铃和一支散发着宁神香气的安魂香。
他神色一正,之前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
“你这东西,怎么有点眼熟?”
老罗本来正在按着李叔,突然看到钱来手里的东西没忍住开口。
钱来动作一顿,轻咳一声:“咳,你看错了,不眼熟。”
老罗微微皱眉:“不眼熟?”
怎么可能不眼熟。
他绝对在哪里见过。
拍卖场……
md,他想起来了。
遇到凤凰壶的那天晚上,这小子也对他用过三清铃。
钱来将安魂香点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奇异的韵律。
随即,他手腕轻轻晃动。
“叮铃……叮铃铃……”
清脆而空灵的铃声响了起来,节奏独特。
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力量,穿透耳膜,钻进李叔混乱的心神。
李叔的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力道逐渐变小,眼神开始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呢喃:
“不……不能说……”
钱来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引导力,如同魔鬼的呓语:
“告诉我,十几年前,那个晚上,沙漠里……发生了什么?”
在三清铃空灵的声响与安魂香袅袅的青烟中,李叔的眼神彻底涣散。
最后,深埋在心底十几年的秘密,如同溃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五个人……当时我们……是五个人进来的……”
钱来动作未停,轻声追问:“哪五个人?”
李叔的声音机械而麻木:
“江放,还有那个穿着奇怪古服的男人,我……还有小淮……”
他空洞的目光扫过江屿淮,最后陷入迷茫:
“还有一个……是谁?我……记不清了。”
他边说着边用手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怎么就记不起来了呢?
为什么会记不起来??!
不行,快想起来,想起来……
钱来稳住铃声,继续引导:
“当年,在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壶……我们找到了旱魃壶……”李叔脸上浮现极致的恐惧。
“但它太可怕了,它想杀了我们……它想要宿主,我们逃不掉,都要死……”
他呼吸急促起来:“我……我不想死!我想到古籍上说毁了城,或许能切断它的力量来源,我启动了,埋在城基的炸药……”
这话一出,几人脸色一变。
或许这一次,也是同样的招式。
若不是旱魃壶及时醒过来,也许他们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李叔嘴里不停地讲述着当年的事情,似乎要把所有的秘密都托盘而出:
“可没想到……”
他的表情变得扭曲,混杂着嫉妒与难以置信:
“爆炸引动了旱魃壶暴走,结果它……它没有毁灭,反而在那一刻选择了旱魃,强行和他融合了,沙漠之城反而因此,稳定下来了……”
“但我们却被困住了,出不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听起来像是要睡过去了。
又像是……
陷入了某些特殊的回忆。
钱来很有耐心,就这么安静地等了几分钟。
最后李叔才继续缓缓开口:
“后来……后来来了个道士……”
温瓷听到这话,眼神终于落到了他的身上。
道士?
难不成是她师父?
李叔的眼神闪过一丝微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很厉害,但他也受伤了……他说他能力有限,最多……送两个人出去……”
“他选择送走了我和……和那个记不清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了几下。
他没有说真话。
又或者说,他在自欺欺人,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
连潜意识里都觉得他说得是真相。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似乎那段记忆极其模糊:
“那个道士把小淮,和小淮的小叔,还有那个穿古装的留在了里面……”
“为什么留他们?!”钱来厉声追问。
“不知道……记不清了……”李叔茫然地摇头。
江屿淮就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他讲述当年的事情。
可他的记忆里,当年的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他的记忆不算完整,但也模糊地记得,当时他们三人会被抛弃的。
被李叔和那个人抛弃的。
就连那个道士,似乎也被骗了……
“你说谎。”江屿淮的声音很平静。
李叔却疯狂摇头:“我没有,我没有……我妹妹对不起他们,我没有!”
只要不心虚,只要不觉得亏心,就不会愧疚。
李叔平日一直给自己洗脑,现在连钱来的催眠,都对他用处不是特别大。
随即,他脸上猛地爆发出疯狂的恨意与毁灭欲,即使被催眠,这股情绪也强烈得骇人:
“我出去了,但我得不到旱魃壶,我不甘心……”
“所以。我放了把火,就在城门口。用了特制的燃料,烧了三天三夜。”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彻底毁掉!”
“可那场大火之后,里面和外面就彻底断了联系,我进不去了,他们也出不来!”
他断断续续的话语充满了癫狂,仿佛对于自己做的事情很满意。
他并不后悔放了那把火。
下一秒,他猛地看向江屿淮:
“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那场大火没有把你烧死!”
不过幸好,除了他,其他人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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