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瓷这话一出,四人就知道自己的行踪暴露,也不好再躲藏,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倒是江屿淮,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一旁的钱来想说他暴露了,看到他这样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算了,江哥开心就好。
钱来走过来,第一个挠着头干笑着解释:
“嘿嘿,大老大,那个……机场偶遇,缘分,真是缘分……”
他这话听起来格外地欲盖弥彰。
一旁的老罗赶紧点头附和:
“对对对,我们……我们来这边……呃……考察市场!对,考察古董市场!”
温瓷沉默了片刻,将目光转移到另外两个比较平静的人身上。
陈玄灵相对镇定,对上她的目光也没有慌张,言简意赅:
“顺路,执行任务。”
这三人,借口是一个比一个简略。
“那你呢?江总?你也是路过?”
温瓷偏头直勾勾地看向江屿淮,虽然是提问,但眼里没有半分疑惑。
江屿淮并没有找借口,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温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下一秒,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们不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担心。”
前半句是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后半句是他的坚持。
他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温瓷沉默了片刻。
钱来见状,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后怕和理所当然:
“没错没错,大老大,那电话明显是冲着你来的,让你一个人去狼窝,我们怎么可能坐得住嘛!”
老罗也搓着手,脸上满是担忧:
“我们知道你厉害,不想拖累你,但你不让我们明着跟,我们……我们就只好偷偷买了下一班的机票……”
但实际上也没有偷偷。
江屿淮一个电话,手下直接帮他们买好了最近的航班。
看着眼前这四个找着蹩脚借口、眼神却写满担忧和坚持的同伴,温瓷那冰封般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暖石,漾开了层层涟漪。
其实,她猜到了。
这群人绝对不会这么乖乖地待在忘川堂等她回来的。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他们动作竟然这么快。
直接就是前后脚了。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那总是紧抿的红唇几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没有斥责,也没有坚持让他们回去,只是转过身,淡淡地抛下一句:
“行,那就跟紧了。”
“别掉队。”
钱来立马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好耶好耶!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屿淮,对着他挤眉弄眼:江哥,还是你懂大老大。
若是以前他敢偷偷跟过来,绝对会被大老大撵回去的。
可江屿淮这次跟他说,不要偷偷跟,待会就光明正大地跟着她就行了。
一开始他还不信,现在这么一看,确实有点用。
江屿淮嘴角勾了勾,最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弧度。
“嗯。”
※
按照对方提供的坐标,几人辗转来到一处极其偏僻、荒草丛生的废弃码头。
海风带着咸腥气,吹动着破损的木桩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单调声音。
唯一的“现代”物品,是放在码头尽头、一个孤零零的木箱上的一部老式按键手机。
以及系在旁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的一艘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摩托艇。
气氛透着一种刻意的孤寂与诡异。
“这地方……”
老罗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个画面,却没有抓住到底是什么。
钱来也皱了皱眉头,这地方也太简陋了吧,而且这手机……
他不敢走得太近,总觉得这是一个圈套。
温瓷刚走到那木箱前,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那部老式手机就仿佛掐准了时间一般,骤然响起。
刺耳的铃声在这荒凉之地显得格外突兀。
“这电话,怎么感觉像是知道我们这个时候来似的?”
钱来小声嘀咕着。
江屿淮跟温瓷互换了一个眼神,这才轻声回答他的疑惑。
“不是好像,它就是知道我们这个时候到。”
这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温瓷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处理、分辨不出男女、带着电流杂音的古怪声音,语调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
“上船。”
对方似乎早就知道温瓷这个时候到了。
对方话音未落,不远处的海面上慢慢悠悠过来了一艘船。
仿佛专门为了等待它的客人。
温瓷眸光一凛,正要开口,那声音却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一切般,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话。
那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诡异的……“了然”?
“你还真是不乖……又带‘朋友’一起来了。”
“又”?
这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入温瓷的神经。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跟来了,而且语气……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甚至……不是第一次?
可温瓷并不记得自己什么“又”带过朋友来。
她立刻追问:“你什么意思?!”
然而,听筒里只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对方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四周只剩下海风和浪涛的声音。
站在她身后的几人也清晰地听到了那句话。
几人的脸色瞬间都凝重起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与警惕。
钱来压低声音,忍不住骂了一句:
“靠!这鬼东西怎么知道我们来了?难道一直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
老罗紧张地四下张望,只觉得这荒凉码头的每一处阴影里,都可能藏着窥视的眼睛。
“目前看来,这附近并没有藏着人。”
他的侦查和反侦查能力都是很不错的,所以他说出这句话也是让其他人信服的。
陈玄灵迅速拿出微型探测器,开始扫描周围环境,寻找可能的监控设备或能量残留。
可查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什么能量。
就像是……
对方在他们身上装了什么高级摄像头。
能够清晰地探查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江屿淮上前一步,与温瓷并肩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过那艘唯一的船和茫茫大海。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
“看来,对方比我们想象的……知道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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