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瓷点了点头,率先坐上了那小船。
那艘破旧的小船竟是全自动的,几人刚稳住身形,引擎便自行启动。
“哎!?这看起来挺破旧的,怎么还会自己开船呢?”
钱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哆嗦,差点掉进了水里。
幸好温瓷眼疾手快,迅速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稳住。
“嘿嘿,谢谢大老大。”
钱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好像又闯祸了。
波浪划开平静的海面,朝着迷雾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孤岛驶去。
航程约莫半个小时,四周突然毫无征兆地涌起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将天地吞噬,连海浪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别乱动,互相抓着对方的手。”
温瓷眯着眼睛观察,却什么也看不到。
她稳住了声音,安抚着其他人。
这雾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如同幕布般骤然散去,那座孤岛的清晰样貌,终于赤裸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没有预想中的现代化建筑,甚至没有像样的植被。
整座岛屿怪石嶙峋,最引人注目的,是遍布山坡、一个接一个的、黑黢黢的洞口。
那些洞口形状规整,内壁光滑,散发着灼热后的余温和泥土的气息。
像极了……烧制陶瓷的窑。
“这地方……”
老罗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那些窑洞,脸上逐渐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怎么总觉得,这个地方这么眼熟呢?
可越是想要想起来的东西,却一直想不起来。
忽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我想起来了,就是这里,当初凤凰壶画面闪回时,我看到的那个画面有一个女人,就在这样的窑前补刑壶……”
凤凰壶……
补壶的女人?
这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几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放轻脚步,警惕地朝着岛屿中央、那个最为巨大、如同巨兽张口般的窑洞缓缓靠近。
他们还未踏入那洞穴,一个身影,不疾不徐地从幽深的洞内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亚麻衣物,容貌极其英俊,甚至带着几分古典的韵味。
但他的眼神,却如同古井深潭,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可怕。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如临大敌的几人,最终落在为首的温瓷身上,仿佛对他们的到来早已等候多时。
在几人紧绷的神经和凝重的目光中,他薄唇微启,吐出的字句平淡却如同惊雷:
“你们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早已料定,他们会来,并且……是所有人一起来。
钱来最先沉不住气,上前一步,盯着那气度不凡却眼神冰冷的男人,厉声质问:“
少废话!商让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那男人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拂去尘埃。
嗡——
刹那间,他身后的窑洞深处闪起了耀眼的白光。
四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蕴含着恐怖气息的光团鱼贯飞出,如同臣子朝拜君王般,悬浮在男人身后。
炽烈的凤凰壶、温润又诡异的玉女壶和驴驹壶,甚至还有刚刚被他们收服的躁动的旱魃壶。
他们刚刚收齐的刑壶,明明此时应该待在忘川堂里。
可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
还是四个刑壶一同出现的。
而更让众人心头巨震的是,在刑壶光芒的映照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跄着被无形的力量推了出来——正是失踪的商让。
但他此刻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昏迷或混乱之中,对外界毫无反应。
“商让?!”
钱来惊呼。
他的语气格外着急,若不是知道自己好像打不过对方,他都要冲过去把商让抢回来了。
然而,那男人的目光却丝毫没有分给商让,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工具。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死死地、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复杂情绪,钉在了温瓷身上。
他伸手指向温瓷,那平静无波的面具终于碎裂,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愤怒、怨恨与某种扭曲执念的颤抖:
“你……终于来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而磅礴,那悬浮的四大刑壶也随之嗡鸣,光芒更盛。
“我们……终于要团聚了!”
这句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眼中翻涌着疯狂的血色。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道士,我们怎么可能会被分开!?”
“我们又怎么可能会流落世间,承受这无尽的轮回与分离之苦!”
团聚?道士?分开?
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指责,如同天方夜谭,让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唯有被直接指认的温瓷,在听到“道士”二字时,心脏猛地一跳,脑海中瞬间闪过师父那模糊而强大的身影。
那男人的话语,一句比一句更惊世骇俗。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沉默。
她没有回答对方的话。
倒是一旁的老罗,往前一步,正好站在温瓷的侧前方,呈现一副保护的姿态。
“温老板和你才不是什么"我们",她是守壶人。”
“守壶人?”
那男人嗤笑一声,看着姜瓷的眼神充满了悲悯与一种诡异的占有欲:
“那不过是你被蒙蔽的表象,温瓷,你从来就不是什么守护者……”
温瓷歪了歪头,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那男人似乎很讨厌她这副与世无争的表情,见到她这样,他的声音气得更加嘶哑了:
“你为什么总是这副表情?你为什么不好奇我们之间的一切?”
江屿淮皱了皱眉,缓缓牵起了温瓷的手:
“她确实不想要知道你们之间的一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你本身就是壶灵!是这世间最古老、最本源的‘器灵’之一。”
“只不过那个多管闲事的臭道士,用了逆天秘法,强行将你塑造成人形,让你以为自己是‘人’,让你去‘守护’这些本该与你同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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