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车驾,误入品级不高的车队,倒也无伤大雅。
车上三人,都不是在意这些礼仪的人,可外头禁卫如临大敌,老早就到马车跟前,请睿王殿下的车驾走东阙门。
好不容易入了宫门,车驾全部卸下,步行而入。
但对于凤且这受了重伤,不算大好的重臣,小太监们已抬着椅轿过来。
“大将军,您行走不便,陛下开恩,容您乘坐椅轿。”
凤且拱手,正儿八经谢了恩,“多谢陛下怜悯疼惜,末将身子大好,尚能行走。”
段不言杵着拐杖,站在旁侧,“凤三,你可别逞能,这走进去可是几里地,你本就长得高大,指着万喜万才背你,那是不成的。”
凤且被她这话逗笑,“无事,这几日里我也时常走动,放心吧。”
这时,天已大亮。
身边跟着走进来重臣、皇室宗亲,也渐渐多了起来。
但任谁跨进宫门,看到的就是这三人,睿王还没有四十岁,本就生的好,经过时光洗礼,身上自有一股沉稳却不张扬的皇家气度。
再看身侧二人,玉树临风的凤且,文武兼修造就的别样气质,与睿王殿下站在一起,竟是有些说不出的和谐。
至于身着朱红礼服的段不言,几乎是吸引了所有目光。
她的漂亮,明媚张扬。
与寻常女眷,截然不同。
三人站在一起,一时之间竟是分不出谁主谁客……
就在这时,刘汶携带陶王妃走了进来,睿王见状,止住言谈,同刘汶见礼。
两人皇兄贤弟,客套但不算疏离的闲谈两句。
凤且也与刘汶见礼。
行礼之时,刘汶后槽牙都要咬碎,这等人才,为何不能纳入麾下,反倒是投奔老七了?
可惜!可惜!
他能给凤且的, 绝对比老七的多。
这不识货的凤将军啊!
刘汶与凤且见礼后,就是两个女眷相见,段不言对陶王妃有记忆,但不多。
两人而今的身份,悬殊不大。
按照规矩,段不言是要先行行礼,但她不大乐意,最后勉强笑道,“王妃见谅,我今儿给您行不了礼,这腿脚不便呢。”
说着,猛地提起拐杖,让陶王妃看了个正着。
不对, 是吓了个正着!
“郡主作甚?”
“哦,王妃见谅,我就是个粗人,您别在意。”段不言说完,朝着眼前夫妻二人和身后一串孩子,假笑两声,“王爷王妃家大业大,子嗣兴旺啊。”
恒王刘汶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段不言,你适可而止!”
这话是女子该说的?
为何像个老兵油子——,刘汶的头一个想法就是这样,他话音刚落,段不言箭步上前,直逼刘汶命门,“吕泽起跟你说了吧,再把陶辛的死算在我头上,我跟你没完。”
“不言!”
睿王和凤三齐声呵斥,段不言在刘汶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滋溜退回到凤且身后。
“皇兄见谅,别与不言一般见识。”
睿王先赔礼道歉,凤且伸手按住段不言后,也同刘汶赔罪,“是贱内无知,冲撞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有一说一,刘汶跟段不言真是头一次相见。
往昔,段不言还不曾去曲州之前,作为护国公府的三少夫人、亦或是老郡王的千金,同刘汶是有过短暂相见。
但不曾闲谈。
即便相见,也是隔着不少人,刘汶因段不言的容貌,而瞥了几眼的谋面。
仅此而已。
可耐不住段不言这女人近半年来的“丰功伟绩”,他府上孺人回来后,哭哭啼啼许久,直说这大将军夫人十分恶劣,开口就是斥责辱骂之话,十分粗鄙。
初时,刘汶不信。
再问吕泽起,嚯!逛窑子、杀人那是人家的日常,吕泽起摸着脑袋,“殿下,来日您若见了那泼妇,定要离得远远的,她手脚重,脾气爆,出口不逊,您身份尊贵, 犯不着跟她计较。”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前些时日入宫,刘汶给母妃请安,问了一句段不言可曾入宫来谢恩?
贤妃立时摆手,“不来最好。”
刘汶又道,“听说张如意接她入宫好几次,都不曾来拜会给您老人家?”
贤妃冷笑,“我一个老婆子,她不来最好,何况,陛下都留她在承香殿。”
刘汶蹙眉,“如此粗鄙的人,竟能入了父皇的眼,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贤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咽下了拿段不言身世嫌弃的打算。
今日,流年不利,入宫就遇到了段不言。
不开口时,多漂亮的一个美人,一开口,真是让人浑身不适。
至于陶王妃,眼里的恨意,几乎压不住。
还是身旁的嬷嬷偷偷拽了她衣袖,才压下腹中质问,譬如,你为何要杀了我家兄弟?
睿王和凤且齐声赔罪,刘汶再是计较,也只能同陶王妃故作大方。
“郡主心直口快,倒也是个直爽的人。”
行走几步,又见到了其他皇子皇孙,段不言也懒得上前招呼,跟在凤且身后,拉着叶明叶青,嘀嘀咕咕。
皇室宗亲对这个留宿承香殿的真武郡主,也十分好奇。
可段不言缩在后头,不吭声不见礼,众人见状,只能作罢,毕竟皇家的尊贵体面不可站在下风。
公主也好,王爷也罢,断不能主动与新封的郡主见礼。
睿王和凤且深知段不言的性情,这会儿也不会怪她无礼,只盼着今日安稳些。
刚到紫宸殿外头的广场上头,众人又聚在此地,段不言站得烦躁,几次准备开溜,都被凤且逮住。
“今日不可乱跑。”
“若不我带你去歇一歇。”
段不言眼珠子乱转,“此处站着,我候不住。”
“忍一忍。”
今日圣上不打算大办,故而普通能入朝会的官员,都来贺寿。
圣上只会留几个重臣、老臣,以及皇室宗亲。
凤且和段不言是跟着睿王一起,拜寿很快,拜了之后,就到紫宸殿的偏殿里等候寿宴的开始。
若段不言跑出去,这宫中又大,哪里寻她?
凤且真是不顾大庭广众,直接攥紧段不言的衣袖,“今日你乖一些,过两日我陪你到静园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