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膝行三步，跪行到人前，“陛下、娘娘，老奴惶恐多年，不敢面对自己种下的恶果。而今看着宫内宫外传说陛下宠幸真武郡主，此等流言，污了陛下龙体，故而……”
“孙嬷嬷，你可真是一派胡言，母妃何曾与你有过过节，倒是你也承认，曾受母后唆使，谋害本王多年。”
说完，睿王撩袍跪下，“父皇明鉴，此事太过荒唐，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太子见状，也跟着磕头，“父皇，嬷嬷既然造了这样的孽，为了皇室清白，七弟纵然无辜，可奸污之名实在不堪入目。”
奸污？
左一个奸污，右一个奸污，段不言怒不可遏，她不顾张如意的阻拦，提起适才残破的高几木腿，直接丢向太子刘隽。
“我父王母妃早已过世，刘隽你谋害我不说，还要污蔑我段不言的双亲，今日就是陛下拦着，也拦不住我取你狗命！”
她飞身要去，张如意一晃身，拦在跟前。
“郡主，陛下跟前，不得动武。”
“那你就这般坐看他们污蔑我母妃？”说完这话，段不言欲要冲过张如意，奈何腿脚不便，没有成功。
刘隽抓准时机，“段不言，过往是孤对不住你，不知你是七弟骨血。”
苍天！
这话，任谁可忍？
就在段不言双眸猩红之时，凤且已经再次出声，“太子殿下慎言，娘娘跟前的嬷嬷信口雌黄，您身为储君，为何不好生思量，就胡乱相信？”
睿王、明老大人、赵长安等人，也躬身说道，“请太子殿下慎言。”
刘隽何曾被人当面这般质疑？
他面红耳赤，欲要再狡辩时，孙嬷嬷邦邦邦的磕头声又传来，“老奴不敢胡言乱语，真武郡主真是睿王殿下的血脉，陛下——，奴婢罪该万死！”
说完，起身朝着柱子用尽全力，撞了过去。
等宫婢近侍赶过去，又是一句， “启禀陛下，孙嬷嬷撞柱身亡。”
寿宴这等喜事，片刻之间，死了两人。
不吉利啊。
可无人在意这个，老皇后也出声，“陛下，如若是皇家血脉，即便名声不好，还是得认回来。”
呵！
赵长安听到这里，恨不得骂娘。
这老皇后，原来等在此地，睿王殿下若是认了段不言，就承认当初少时做的肮脏事。
下药逼迫，无人在意。
众人只觉得他品行污秽，不足以走到更高的地方。
如若不认，老皇后咬着适才验血的事儿，这事儿对睿王殿下，一样不利。
他垂眸，同明老大人低声说道，“世伯，想想法子，如此下去，虽不致死，但恶心人呢。”
“稍安勿躁，今日陛下与往日不同，只怕，另有隐情。”
吵吵嚷嚷，眼瞧着段不言几次要杀到刘隽跟前，乱糟糟的一片无法控制时，忽地听到殿外传来整齐厚重的脚步声。
是禁卫军？
不像！
正在众人回头时，就听得一个身着甲胄的将军，蒙面带着佩刀，直奔入殿。
“启禀陛下，东宫左右卫率府、左右司御、左右监门率府以及太子千牛备身，共计两千余人，全部伏法。”
轰！
此话一出，本是在跪着的太子刘隽，忽地跌倒在地。
阮贞元抬头，看到自己的末路。
堂下众人，哗然大变。
凤且这才支起身子，反应过来，原来前些时日陛下私下叫他入宫， 只为了这事。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瘫软的太子，晕厥过去的老皇后，目瞪口呆直愣愣跪着的太子妃。
原来，太子真的要兵变。
“如意，宣旨吧。”
“是，陛下！”
话音刚落，满殿众人，全部跪倒在地，个个心神不宁，听着早早备好的圣旨。
刚要宣旨，刘隽忽地膝行过去，“父皇，儿臣知罪，请父皇饶了儿臣一命。父皇——”
闹了半日，不见任何护卫出手。
这一刻，两个禁卫上前，押住刘隽。
“父皇——”
“刘隽，给自己留些体面吧。”
圣旨，很长，长到书写了东宫太子刘隽的一生，他是嫡长子，十二岁就被封为太子。荣宠半生，却到这个地步。
刘隽几次欲要晕厥过去，可两个压着他的护卫，力气极大，让他双肩两臂疼得冒汗。
他的罪，在圣旨上写了五条，条条都是死罪，【……其一，勾结外邦，丧权辱国；其二、举兵逼宫，大逆不道……】
“父皇，儿臣冤枉，与西徵往来的明明是凤且，儿臣为国为民殚精竭虑，不敢出卖大荣啊……”
他的哭声，很快被捂住。
张如意的声音，不急不缓回荡在紫宸殿，犹如来索刘隽的命一般。
【……废太子隽为庶人，即日押送宗正寺，圈禁高墙，非朕特旨，永不得出。其党羽着三法司会审，有罪者一律论处，绝不姑息……】
【……皇后李氏，着废去尊号，移居冷宫，幽禁终身……】
叛国、投敌、谋害同胞兄弟，桩桩件件，刘隽喜提废太子称号。
他没有听完，就晕死过去。
任凭肩头臂膀被压得酸疼，也没有醒过来，至于那些附和着东宫母子的大臣们，此刻全部汗淋淋的。
当然，还有更多的文武百官，不在这其中。
东宫，倒了。
等圣旨宣读之后，众人跪谢圣恩，才有几个做过太子恩师的大人们，七零八落晕厥倒地。
老皇帝叹了口气，看向被救醒的老皇后和刘隽，满脸冷漠，“你二人但凡真能起事，朕倒是对你们有几分敬意，可惜啊可惜，蠢如猪！”
“陛下……，早已洞悉？”
老皇帝双目微闭，片刻之后，倏地睁开，犹如寒刺，直戳二人胸口。
“朕不是傻子，多年来，你母子造孽多端，今日还弄出这么一番可笑之事，刘隽啊刘隽，朕也是为你请了天下名师，奈何教导出来的你，竟是这般丢人现眼，数典忘祖的败类。”
呵！
老皇后发髻凌乱，昝钗尽落，她满脸疲惫，仰头看向高高在上的丈夫，“陛下，您真是软刀子杀人，原以为您是忘了，想不到确实留着我母子二人，到如今好生杀了之！”
好狠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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