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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作者:零三幺幺 当前章节:70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4:52

哨兵和向导的升级是个非常依靠基因进化的事情, 几乎是从出生那一刻就确定好了以后能达到的高度。

但是像厉桢这样无法主动展开精神域的情况,目前只有一例。

以谢罗安的推测,应该是厉桢的精神体成长状态尚未达到可以自主驱动精神域的程度,也就是说,精神体还未长大。

别人的精神体长到顶了精神域才升到初级或者是中高级,而厉桢的精神体现在还小,但他的精神域等级已经跑到了高级,这就需要再等一等,等精神体成长起来。

这个等待的过程要很小心,有可能在某些错误的引导下会导致走偏从而精神狂暴。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领袖在封闭厉桢精神域的时候宁愿让其记忆封存也不愿将其本体和精神体分离后才进行封闭。

任何一个不确定的因素都有可能导致变数。

方法是安全了,但也有不可避免的劣势,那就是本体的情绪波动和精神状态极易影响封闭中的精神体。

好在,精神域封闭后的本体情绪会变得非常稳定,喜怒哀乐都会显得淡淡的。只是厉桢本人就比较克制和压抑,这样一来,程度便要更严重一点了。

但这些事情他是不会随便就告诉别人的,除非有人拿枪抵着他的脑门,还好霍峥特尚未配枪。

真是万幸。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点是,厉桢的记忆被封存,如此一来,霍峥特对他的伤害就会被暂时封存,那么两人之间的仇恨也会暂且放下。

一个是领袖看重的候选人,一个是在战场上无往不胜的常胜将军,这两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是敌对的关系。

领袖良苦用心,一切都是为了白塔园,为了生活区人类的安宁未来。

谢罗安举目望向神女, 至于另一个原因……,他把头轻轻一晃,算了,有些东西不是他能推测的。

他对着霍峥特说:“我能说的都告诉你们了,赶紧走!别在这里打扰我。”

谢罗安一脸不耐地把两人哄出诊室,把门咣当一声甩上。

宁椰和霍峥特两人看向关着的诊室门,相互对视一眼。宁椰道:“我要去找厉桢了,你自由活动吧。”

两人顺着走廊离开这里,从一楼出去的时候被秦维宴看见了。

秦维宴眯眼瞧了片刻后问身边的士兵,“霍峥特出来了?”

士兵回道:“是,听说是被神女劝说成功的。”

秦维宴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两个远去的人影,挺意外地自说自话了一句,“神女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士兵:“是的,听说霍前辈出战时会带上神女。”

“嗯。”秦维宴转身准备回去,他刚才听说厉桢搬回宿舍了,他需要回办公室查看一下昨天向星瑞交给他的东西。

宁椰一边飘一边回头看,“你别再跟着我了。”

霍峥特充耳不闻,“我在自由活动。”

两人争争吵吵着前进,迎面碰上从宿舍方向走来的向星瑞。

“霍少将,不,霍前辈?”向星瑞愣愣地停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您,您怎么出来了?”

霍峥特:“昂?我不能出来?”

“能,能出来。”向星瑞说,“您忙,我先走了。”

宁椰:“叫住他,问他一些问题。”

霍峥特:“站住。”

宁椰:“问他干嘛去?”

霍峥特撑起眼皮把眼睛瞪圆看向宁椰,像是在疑惑,好好的问一个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不过他还是依照宁椰的意思问向星瑞:“做什么去?”

向星瑞刚干完偷鸡摸狗的事情出来,有点心虚:“我,那个,厉少校现在不需要照顾,我随便走走。”

霍峥特听他这样说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人是跟在厉桢身边照顾的。

宁椰想到之前那次厉桢把自己关在宿舍房内的情况,她有点担心,“你问下他,厉桢是又把自己关起来了吗?”

霍峥特把这句话复述了一遍。

向星瑞忙摆手:“没有,没有,厉少校现在情绪很稳定。他答完话后觉得有些奇怪,厉少校上次把自己关起来时,霍前辈还没出来呢。

恰好这时,情绪稳定的厉少校拿着一本日记本走了过来,“星瑞,我的日记本怎么被揭走了那么多内容?”

日记本是那种带有装订活页圈的,掰开装订圈就可以随意取走其中的页码。

现在的厉少校真的是很稳定了,哪个正常人能把日记这种私密的东西大庭广众拿出来质问的?

他不仅问,还主动翻开日记本,指着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说:“这天刚好是我出发去西区的前一天,后面的那些都没有了。”

他问:“难道我后面都没有写日记了吗?”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向星瑞支支吾吾地,“厉少校,您的日记每天都要复印上传的,领导们是觉得那些日记内容千篇一律,对您康复无益所以都取走了。”

霍峥特噗嗤一声笑了,他指了指厉桢手里拿着的日记本,“那前面这些日记怎么都不取走?”

这话确实站不住脚,向星瑞无奈地笑了笑,他能怎么办呢?他就是一个跑腿干脏活的。

宁椰也飘过去看,厉桢的字写的很是端正娟秀,她看清了上面的日期,想到秦维宴说过的话,那人曾说,厉桢的日记里写的都是她。

那后面这些日记之所以会被偷走难道是因为她?

这可不行!一定要把日记拿回来。指不定厉桢看到日记后还能想起来一些什么呢。

她的指尖点在厉桢手里翻开的日记本上,写道:拿回日记。

厉桢抬头看了她一眼,说:“确实要拿回来,我需要靠那些日记内容解释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宁椰点头,她也想看看日记内容都写了些什么。谁会不对一本写满了关于自己内容的日记好奇呢?

向星瑞仰头看天,摇头感慨:厉少校,那些日记并不能为您解释一些奇怪的事情,反而会让您想起一些奇怪的事情。

霍峥特也觉得有意思,越是隐瞒就越是让人像一窥究竟。

他问向星瑞,“说吧,东西在谁那里?”

向星瑞支支吾吾地,“领导……”领导了半天。

霍峥特:“秦维宴?”

向星瑞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心道:这可不是我说的。

“呵,果然是他啊。他可是个向来都不干好事的人。”霍峥特转了转脖子,“走吧,找他要东西去。”

秦维宴的办公室里,来了三位不速之客,以及一位战战兢兢过来领罚的“盗窃”执行人。

“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是要找那些日记。”秦维宴笑着招呼他们坐。

“那些日记,嗯。”他走到书架旁的壁橱前,取了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出来,回头对站着的几人说,“坐下喝点茶。”

他刚说完这句话,拿在手里的盒子就咻一下自燃了起来,烧出一个黑乎乎的小洞。

“小霍,你还是这样冲动。”秦维宴抖了抖盒子,把上面的黑灰抖落,然后取出里面的茶叶走到书桌前分别放入三个茶杯里。

一旁的高脚茶几上正在烧着水,水还没开,在等待的时间里,秦维宴缓步走向办公桌,拉开最上面那个抽屉,拿出了一小沓纸张,那些正是向星瑞交给他的日记。

“厉桢,”秦维宴看向厉桢,说,“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若是看了你之前写的这些东西,估计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厉桢从懂事以来一直遵规守矩,是所有长辈眼里典型的好孩子。

就像罗安先生说过的那样,不该学的东西他是一点儿都没有偷学。不让做的事情也不会违规去做。

他看向那一小沓日记纸,疑惑,难道还是罪状不成?

秦维宴打量一番在场的人,说:“看来今天我是非得把这日记交出去不可了。但在这之前,我想提前说明一下。”

“首先,白塔园没有神,神女并非神,而是一个称呼。”秦维宴扫一眼宁椰,再看向霍峥特。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明白眼前的神女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等了片刻,他发现霍峥特没有丝毫要阐述他所看到的神女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有些意外地多看了对方两眼。

宁椰定在半空中,眼睛在这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又看,发现霍峥特没有揭穿她的身份,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当神女总比当那个什么不知名的精神体要好多了。而且,她一旦被知晓是个精神体,就会有不怀好意的哨兵或者是向导展开精神域捕捉她。

她现在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一旦被迫进入他人的精神域,她是无法靠自己的能力逃脱出来的,这点真的是太可怕了。

她非常感谢那个让大家误认为她是神女的人,那人简直是他的救命恩人。

秦维宴继续等了会,才看向厉桢,说,“厉桢,你利用日记内容向白塔园领导层传达神女降临一事引发议论,又通过日记内容向所有哨兵传达神女疗愈的能力,以此希望她……”

秦维宴指向宁椰,说:“希望她能被白塔园接受。你利用哨兵们因为缺少向导疗愈而对精神力产生的强烈渴望,引导他们盲目崇拜和渴求神女的精神力。”

“由于这些哨兵都怀有私心,人人都希望能获得神女的眷顾,所以他们都会从自身的需求出发承认确实有神女的存在,你明不明白,这是在挑战白塔园的禁令。”

他问:“厉桢,你还记得违反禁令的后果么?个人违反禁令和带领着一群人违反禁令的后果是否一样呢?”

厉桢很平静,似乎是在听别人的事迹,他说:“违反白塔园禁令者,轻则遣送回家,重则枪毙。”

“很好。”秦维宴笑道,“我想,在白塔园里应该没有人会比你厉桢更懂这些规则和律法。你以上说的这是个人违反禁令需要承担的后果。”

厉桢再次看向那沓日记,心里有点动摇。他以一己之力怂恿众多哨兵违反禁令?他陷入了沉思,这似乎不太可能,他向来循规蹈矩。

他扭头看了看宁椰,可神女不是正“存在”着吗?哪怕神女只是一个名称,但她确实跟普通人不一样。

哪有人会脚不沾地飘起来的?

现在的情况是,跳出神女是不是神的这个问题之外,厉桢怂恿众多哨兵信奉神的行为确实存在。

若真如秦维宴说的那样,这些日记内容被翻出来大做文章的话,还是可以定他一个教唆他人违反禁令的罪名的。

一时之间,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宁椰并不知道,厉桢为了她能留在白塔园敢这么冒险。而她一直感激的那个救命恩人竟然是厉桢。

秦维宴看厉桢一脸迷茫,笑着问:“你是不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这样的事?”

“因为,你也同那些哨兵一样,你希望神女给你提供精神力,甚至帮你突破更高的等级。所以,你不听劝诫执意要参加今年的精神域等级鉴定,并且在鉴定进行时出现了精神狂暴的倾向。”

“不过,你很幸运,神女在危急关头解救了你。”

秦维宴轻微地耸了下肩膀,“我想,这就是你为什么一定要让神女留下来,并且误导众人将她奉为神女的原因。毕竟,神女是跟着你来到东区的,这又让众人对你发表在日记里的话增加了可信度。”

宁椰听完后觉得好像是这么个事,不过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想起之前秦维宴找过她,说厉桢一直在利用她,也提及到厉桢写的日记。可如果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宁椰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理解厉桢。

厉桢为了能让她被白塔园接受都敢去违反禁令了,那人家需求点精神力怎么了?

这也叫利用吗?

秦维宴这个人看着也不是这么相信纯粹感情的人,怎么连这种互助的目的都会被当做别有用心呢。

站在一旁的向星瑞转着一对眼珠子这个看看,那个看看,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厉少校身上,无言地闭了闭眼。

厉少校决定参加精神域等级鉴定时并不知道是否能升级,那次的事故差点让他精神狂暴,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将探索太过导致的。

唉,谁能斗得过大将呢,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秦维宴伸手在那沓纸上点了点,略带警醒地问:“还要拿回去吗?”

厉桢正皱着眉头思索,为什么大将说的和罗安先生说的完全不一样。

谢罗安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当时随口胡揪拿来搪塞厉桢询问的话会被秦维宴给拆穿了。

并且,这两件事情就发生在一天之内。

在厉桢的心里,罗安先生是一位说话很不好听,但人很好的前辈,对他尤其好。

罗安先生虽然有时候很凶,但绝不会害他,之所以骗他想来也是为了保护他。这让他对那一小沓日记的看法有了更深的肯定,那是他的罪状。

但他不能成为一个逃避责任的人,他要勇于承担自己犯下的错误。

他说:“是的,我要拿回来。”

宁椰低头看了看厉桢,这东西要是拿回来会对厉桢如此不利的话,那还是不要了吧。

霍峥特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从有点感兴趣已经变得特别感兴趣了,这就跟上学时听见好学生的把柄被老师拿捏住了一样。

班里那个起哄闹的最欢的,永远是成绩最差的那个。

怎么着也得瞧瞧热闹,他对厉桢说:“你如今这个模样都是我害的,我理应帮你拿回日记。”

他左右手擦了一下,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说:“秦维宴,把东西给我们。”

秦维宴看了看这位很没有礼貌但确实强悍无比的特级哨兵一眼,垂眸思考对策。

同样是特级,但哨兵的攻击力优于向导,而且这家伙是条需要带着项圈的疯狗,他和厉桢不同,他会抢的。

如果只有厉桢来找他,无论对方有没有被封闭精神域,他哪怕用不了精神攻击也可以用领导身份压人一头,然后把这事摆平。

可眼下霍峥特站在这里,而且站在了厉桢那一方,他看向了神女,觉得有点头疼。不过也更加确定了他这次行为的正确性。

秦维宴说:“我是想着把这些日记销毁,如果你们拿去销毁,不如我们今天一起处理掉好了。”

霍峥特:“谁告诉你我们要回来是销毁的,我们是拿来看的。”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用“我们”两个字了。

厉桢转头看他,提醒道:“这是我的日记。”

霍峥特:“你的日记怎么了?难道不能看?”

一旁观战的向星瑞无奈地想:也只有你们三个没看过了,其余人都看过了,倒也不是说不能看。而且,神女已经留了下来,只要没有人挑事,自然可以无事发生,岁月静好。

没有定性的罪名就不是罪名,无人指出的错行算不得违令。法不责众,厉少校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才会利用日记搞这么一出。

现在好了,执行者把自己的行为忘记了,搞事的人借用这点抹除真正的用意。

只不过大将为何要掩盖厉少校和神女相处的痕迹呢?真是搞不懂,他天天盯着厉少校就已经耗尽了精力,这些人可真是太有闲工夫了。

向星瑞看那两位哨兵还在争论看日记的事情。

他实在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你们要一起看吗?”

宁椰和厉桢以及霍峥特齐齐转头看向他,“不能一起看?”

秦维宴说:“水烧开了,该泡茶了。”

他走过去提起水壶,往书桌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大家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三个被用来招待客人的茶杯怎么就刚好放在那一小沓日记纸边上呢。

“少在那里废话。”

霍峥特脖子上的项圈闪了闪,秦维宴手里提着的水壶底便缺了一个口子,滚烫的水柱从破口处流出。

他淡定地把水壶提开一些,远离自己的身体。

霍峥特说:“小神女,精神力不要断。”

宁椰立马从身上解彩带,“马上。”

秦维宴绷紧了下颌,看了一眼正在漏水的破水壶,胸腔起伏了一下,说:“东西拿走吧,茶不喝就算了,别再把我办公室搞塌了。”

日记回到了厉桢手里,三人从办公室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向星瑞。

厉桢回头看,向星瑞摆手,“我不看,你们看吧。不过呢,我建议你们三人最好分开单独看,尤其是厉少校您。”

虽然向星瑞看不见神女,但他知道神女一直在那二人身边。

霍峥特好奇的要死,“到底写了一些什么好东西,需要搞这么麻烦的仪式?还要分开看才行?”

厉桢:“可能是一些罪状?”他看向霍峥特:“刚才谢谢你。”

霍峥特:“用不着,在你解除精神域封闭之前,我都会为我之前的行为赎罪。”

他说:“让我们来看看你的罪状吧。”

宁椰飘在两人中间,见他们两个齐齐转头看了她一眼,三人齐声道:“那就一起看吧。”

向星瑞已经不知道今天是他第几次仰头看天了,祝他们看完后都能有个稳定的情绪吧,就像现在的厉少校一样。

而在他们的身后,大将的办公室里,正在摔东西的秦维宴就没那么情绪稳定了。

他摔完东西后想了想打算去一趟电话室。

白塔园禁止个人携带和私下使用电话,除了探亲日之外,每个月是可以拥有一到三次和亲戚朋友通话的机会的,这条规则约束所有人,包括秦维宴。

秦维宴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他唯一的妹妹早在战场上牺牲了,妹妹留下的那个孩子成了他唯一的亲人。

他来到电话室,对管理电话室的士兵说:“我要打个电话。”

士兵立马安排,问道:“大将,今年您是第一次来电话室打电话,请问打给谁?是白塔园内部通话,还是打给生活区?”

秦维宴:“打给白塔园西区的区长,时千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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