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维宴也跟着转身,周围的人都看向了神女,看她飘过去,停在时千渡的面前。
宁椰双手叉腰, “好歹我也帮了你一场。”她一语双关,“虽然事没办成,你至少得跟我说声谢谢吧。”
时千渡的视线越过她,看向了对面,几双眼睛都齐齐看着他。瞧那些人的神情,想必神女已经将他干的好事都说给他们听了。
“我是得谢你。”时千渡收回视线,用指节轻蹭了下鼻尖, “像你说的那样,虽然结果失败了,但过程很艰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宁椰一听, 生气道:“你在讽刺我白做工?”
时千渡含着笑道:“若非如此,这事成了的话,你便没机会像现在这样跟我说话了。”
“看来我还得感谢这事没成, 让我有机会过来谴责你。”宁椰说,“你别得意,你的小黑还在我手里呢, 你休想再要回去。”
时千渡把头轻轻一点, 有点成竹在胸的张狂, “你迟早会乖乖给我送回来的。”
说完后,他还挑衅地看了一眼厉桢,然后转身走了。
宁椰气不过,“他凭什么呀。”
身后的几人走上前来,宁椰朝厉桢抱怨道:“他找我帮忙的时候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现在不演了,可把他狂的。”
厉桢平和地嗯了一声,“是这样的,你以后遇见了就绕着他走。他这人性格比较怪,还容易记仇。”
宁椰:“总有一天,我要让他好看。”厉桢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
时千渡和秦维宴走出很远后,秦维宴问:“她真会把小黑给你送回来?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时千渡无奈地看他一眼道:“我看她单纯,唬她玩的呢。”
秦维宴摇摇头,“你这也太不厚道了,我估计那傻姑娘会当真,回头进厉桢的精神域使命折腾你的小黑。我就说不能留着她。”
时千渡脚步一顿,“舅舅,你能当我面这样诅咒小黑,你也不见的有多厚道。”
两人的背影逐渐远去,训练场上的哨兵们也都站了起来,有看得见宁椰的哨兵走上前来,“神女,罗安先生说只要我们演这么一出,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您每天都要给我们做一次精神疗愈。”
这些哨兵每天都要去废墟战场驻守,除了身体上的伤口之外,他们的精神域在和异化体的对抗中都有不同程度的破坏,甚至有些人的精神体也存在受伤的情况。
哨兵们每日固定接受向导的疗愈只能维持他们正常的需求,若是想要加快伤口愈合和精神域恢复,只能额外摄取精神力。
精神力这东西只多不少是最好,只是向导也是需要休养的,无法源源不断供给,否则也会枯竭。
谢罗安搓着手,对这番先斩后奏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嘿嘿~”
宁椰对这个行为表示理解,她朝这些哨兵点点头,答应下来,“好的。”
等这些哨兵散了后,她问:“那我是不是不会被驱逐了?”
“暂时不会了。”厉桢说,“只要有人拥护你,你就不会被驱逐。前提是你能给别人带来好处,那么就永远有人拥护你。”
宁椰听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给这些哨兵提供一点精神力,对于她来说就是费些功夫去捡捡彩带的事儿。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帮他们好好疗愈的。”
宁椰问:“那现在是不是要帮你了?”她往训练场扫一眼,想着等下再多搜罗一些彩带。
厉桢看了眼霍峥特,霍峥特接收到信息,说:“开始吧。”
简希澜和谢罗安退到一边等待。
宁椰给厉桢提供精神力的期间偶尔会飘到场上其他地方捡彩带,但由于除了她之外没人看得见彩带,她告诉大家说这是在吸收灵气。
大家也都很给面子的相信了,虽然对神女吸收灵气的方法感到有点奇怪,但也没有过多怀疑。
因为从厉桢展现的精神图景里可以窥见神女的功劳。那片荒芜僵硬的土地,从黄土深处的缝隙里冒出了嫩草尖,那棵大树的枝头长出芽尖,那条枯藤变得茁壮。
大树底下盘着一条懒洋洋的黑蛇,正在睡大觉。
从厉少校的精神图景里分辨不出哪个是掩体,哪个才是精神体,但那条蛇是时区长的精神体,这个组合还真是奇怪呢。
一天过去了,谢罗安忧虑道:“这个速度有点慢。”
简希澜也觉得如此,她中途回了一趟观察部,查看了一下异化体入侵的情况,距离废墟战场已经很近了。
他们找到了神女,说了这个情况。
宁椰惊讶道:“需要在三天内让厉桢的精神体成长到能匹配精神域的等级?”
她回头看了看在夕阳照耀下的训练场,彩带已经寥寥无几了。
训练场的彩带来源于每日清晨向导们给哨兵疗愈掉落的精神力。
她已经很久没来训练场捡彩带了,经过今天这番扫荡后几乎所剩无几。
宁椰说:“可是,这里的灵气已经不够了。”
厉桢也跟着看向训练场,把这个情况同谢罗安和简希澜说了。
谢罗安问:“那换个地方可以吗?”
“可以,我们去废墟战场吧。”宁椰扫过几人诧异的表情说,“那里的灵气最充足。”
宁椰知道他们想问什么,直接道:“若是需求量那么大的话,只能在废墟战场。”
简希澜思忖片刻,拍板道:“我现在是观察部的负责人,我去同领袖申请一下提前驻扎到废墟战场去,然后直接通知行动保障部调兵。”
她说:“我现在就去找领袖。”
谢罗安说:“我同你一起去,领袖现在身体不好,你自己去见不到她。只是,行保部的负责人是程少将,你从他手里夺走了观察部的管理权,他会不会针对你?”
简希澜说:“程少将不是那样的人。”
这俩人做事都是风风火火的,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训练场上现在只剩下了宁椰和厉桢,以及霍峥特。
三人相互看看,有几分尴尬在蔓延,宁椰找话题问厉桢,“向星瑞去哪里了?今天一天都没有见过他,他不是天天跟着你的么?”
厉桢说:“领袖召他回去了。自从我精神域封闭后,他就很少守着我了。”
宁椰精力不济,她哦了一声抬头看了眼对方,又扭头看了看霍峥特,无声地动了动嘴巴。
她知道厉桢能看得懂唇语,专门说给厉桢看的,她说:“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霍峥特脖子上的项圈流窜过荧光,他看宁椰这副飘不高的模样,说:“不就是精力不足了嘛。怎么厉桢可以我不可以,他身上更香吗?我都说了,我天天有洗澡,我很干净。”
厉桢微微睁大眼,消化着这番话。
宁椰本想反驳的,抬眼看去,发现他脖子上的项圈在闪光,糟糕,她一直顾着给厉桢砸精神力,没怎么关注霍峥特。
霍峥特由于不能持续展开精神域,但又要攻击厉桢,所以要不停地,短暂地展开精神域攻击。次数累计多了也会被项圈感应到精神波动,那他现在应该也在承受着痛苦吧。
其实,宁椰早就发现了,只要霍峥特发脾气的时候,多半都是他正在被项圈折磨的时候。
虽然她现在已经飘的很低了,但还能移动,她钻到训练场的角落里找到白天遗落忽略掉的彩带,捡回来砸给了霍峥特。
霍峥特愣了愣,傲娇地别过脸冷哼一声,问:“厉桢就有那么好吗?除了他你就不能抱别人了?要不,你进我精神域里去睡觉得了。”
宁椰被他一点,才想起来,她还可以进入精神域里去靠睡觉恢复精力呀。
可,她回头看厉桢,要是想进入厉桢的精神域的话,还得靠霍峥特再来那么一次。
霍峥特说:“你想都别想。除了让你给他传送精神力之外,我不会再帮他打开精神域的。”
厉桢听明白了,他说:“你听他的吧。你进去不仅能休养自己还能帮他存储一些精神力。”
宁椰后来还是进入了霍峥特的精神域,再进来之前,她还听见霍峥特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厉圣父,谢谢你啊。”
神经!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宁椰伸手摸了摸金凤脖子上的羽毛,问:“金凤,你当我小弟吗?我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小弟了。不死树是老大,我让你当老二好不好,小黑只配做小的。”
金凤把头扭过来,用那漂亮的冠羽蹭了蹭她,这就算是答应了。
政工楼,简希澜和谢罗安见完领袖出来。
简希澜问:“领袖身体怎么了?看着情况很不好。”
谢罗安叹气:“说直接点,活不了多久了。所以,领袖才这么想要找接班人。”
“你这也太直接了吧。”简希澜说,“幸好领袖答应了我们提前驻扎废墟战场的要求。”
俩人正往外走,远处迎面走来的是秦维宴和时千渡。
秦维宴刚从下属那里得知,简希澜突然找领袖申请明天前往废墟战场的事情,遂跟过来看看。
现在见着对面的两人已经出来了,便意识到领袖已经答应下来。
秦维宴说:“领袖现在未免太好说话了。”
时千渡:“都什么情况了,答应下来也很正常。只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偏偏这么赶?厉桢刚突破封闭的精神域他们就着急着要去废墟战场?”
他远远瞧了一眼对面走来的俩人说:“看来他们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能有什么理由?”秦维宴也纳闷,“厉桢虽然解封了精神域,但他的精神体还不至于能驱动精神域,这么早去战场能有什么用?”
时千渡眉头微动,笑道:“指不定就是跟这个有关。”
秦维宴想了想说:“我都已经准备放过他们了。他们只要等厉桢的精神体成长起来……”
时千渡提点道:“精神体的成长和精神域的恢复需要什么?”
“精神力。”
两人对视一眼,秦维宴问:“难道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神女一直有用不完的精神力呢。看来也有限制。”
“你自己不就是向导吗?你能打包票说精神力管够?”时千渡道,“神女,她是精神体,她也需要休养的。”
秦维宴认可地点头,抬头看一眼,说:“走吧,既然他们已经申请下来了,我们再过去也就没有意义了。”
两人准备掉头。
简希澜在后面喊道:“千渡,你过来一下。”
时千渡同秦维宴打了个招呼,朝着简希澜走去。
谢罗安知道他们之间比较熟,说了声:“我先忙去了。”便快步离开了。
时千渡看一眼走远的人,回头看向简希澜道:“希澜姐,你也是来责怪我的吗?”
简希澜:“我是什么身份?我没这个权利。我还得叫你一声时区长呢,你回头找个时间把我也驱逐出白塔园得了。”
时千渡闭上嘴,垂首听训,一副乖的不行的样子。
“你少跟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简希澜说,“你赶快给我离秦维宴远点。”
“现在还不太行。”他说。
简希澜问:“那要等什么时候?”
时千渡:“等事情处理完毕。”
“什么事情呢?”
“舅舅坐上领袖之位。”
简希澜直白道:“那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哦?”时千渡问,“你们难道已经有了处于不败之地的法宝?”
“你少套我话。”简希澜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若真想把神女驱逐出白塔园就不会让精神体被她掳走了。你到底想干嘛?”
时千渡:“希澜姐,这回真的是你想多了。你可千万别把这话说到我舅舅面前去。这会挑拨我和舅舅之间的关系。”
简希澜:“你就嘴硬吧。”
时千渡用拇指在眼睛底部抹了一下,他眼周的皮肤比较薄,就算不演也有三分惹人怜的模样。
简希澜见这家伙说不通,只能兀自叹气。
夕阳隐入地平线,最后一丝光消失后,黑暗逐渐淹没大地,掩盖住两人各异的心思。
简希澜望着远处,说:“我还记得有次去生活区看望你,那里的工作人员向我抱怨说你围了一座山当做养猪场,浪费山地又耗费人工,本来就是养来杀猪吃肉的,可你死活不改。”
她笑了一下说:“后来,我去问你为什么这样做。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你说,虽然这猪是养来杀肉的,但至少在它们活着的时候不能把它们关在只有几平米大的方寸之地,在宰杀的时候不能虐杀,最好一击毙命,或者是迷晕再处理。
“所以,你总是被他们说成是整天不着调,不务正业,不干正事,净走些歪门邪道的人。不过是他们没看清缘由而已。我希望这次也是如此,事实并不是我看见的那样,只是你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这样做的缘由。
“千渡,我希望你永远保持那颗悲悯之心,不论是对人还是对物,不论是从前还是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