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椰睡醒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她坐起来问:“这里是哪里?”
夏尔从窗户边的书桌上站起身走过来说:“是安排给你的宿舍。”
“我有宿舍了?”宁椰抬头打量了一番环境,“还不错嘛。”
她问:“我怎么回来的?”
夏尔走至床前,宁椰伸手拍了拍床沿对她道:“坐下说。”
听完了夏尔的描述后,她问:“厉桢呢?”
“厉少校从废墟战场带回来两张生物薄膜,说是跟王后有关。”夏尔道,“他带去研造部给陈博士研究去了。”
研造部大楼内,谢罗安匆匆绕过大堂,推开一楼研究室的门。
“我来了。”谢罗安说, “领袖让我来拿检测数据。”
陈博士把数据打印出来给他,说:“主要物质是蛋白质和胶原, 还有糖类,剩下一些微量元素,以及十分稀少的矿物质。”
“黑膜的铁元素挺多。”陈博士补充了一句,“有十分高精密的过滤功能, 比如说可以直接析出空气中的各种气体。”
谢罗安摸了摸那片黑膜,“你是说, 可以直接呼吸?”
“嗯,不完全准确,但大体是这么个意思。跟人类的皮肤很像,除了美观差点意思,其他功能都优于人类的皮肤。”
谢罗安啧了一声, “美观是非常重要的一项功能。”
他看向厉桢,问:“听说你申请了探亲假?明天就休假,这么急?”
厉桢点了点头,没多话。
谢罗安又说:“刚从战场回来,去生活区放松一下也挺好的。时区长也是明天出发,要不我让人去跟时区长说一下, 你们可以一起走,反正路程是一样的,先去西区再去生活区。”
厉桢摇头,“不用了,我和神女直接乘坐白塔园的车去就行。”
“那么见外干什么?”谢罗安同厉桢一道出了研究室,往政工楼走去。
谢罗安说:“大将退出领袖竞选了。你现在和时区长已经不是对立关系了,你要试着和他搞好关系。以后涉及到白塔园的财务工作方面你还要同他接触。”
“还有西区那边,他管着每年新晋的新生士兵,你总要和他打交道的,平时没事同他多往来。”谢罗安提点道。
厉桢笑道:“罗安先生,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早什么呢?”谢罗安说,“现在白塔园除了你之外,没有合适的人了。竞选人的名额不过是凑个数,让他们参与一下。而且领袖也看好你。”
谢罗安拍了拍厉桢的肩,“你去见领袖吧,时区长那里我去帮你说。”
谢罗安动作快得很,立马就找了士兵去问询时千渡。
时千渡正在大将办公室里数茶叶。
秦维宴在整理东西,他申请了退役,手里有很多事情要交接。
“舅舅,你真的打算退役了?”
秦维宴嗯了一声,“申请都提交了。”
他从办公桌上抬头看过去,“别在玩那些茶叶了,玩成那样还怎么泡茶?”
时千渡压根就不听他的,问道:“舅舅,你是不是忘记应该给我什么东西了?”
秦维宴再次看过去,静静看了对方片刻,说:“你等等。”
他在书架里找出一本厚厚的书,从里面翻出一张发黄的信纸,递给时千渡。
时千渡拿过来看了又看,“这上面什么也没有。”
“年份久了,字迹已经看不清了,主要是当时弄湿过,所以墨水化掉了。”
秦维宴说:“其他东西我都烧了,这个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信。”
说这话的时候,秦维宴根本不敢看时千渡的眼睛,他的字迹和妹妹的有几分相似,能模仿出十成十的程度来,但终究是一场欺骗。
时千渡拿着那张纸对着从窗户照进来的光,仔细看了又看,突然孩子气地笑起来,说:“舅舅,这上面还能看见笔迹!”
秦维宴嗯了一声,说:“早知道我就不夹在书里了,放在盒子里还能保存的好一点,书页是能把信纸压平整,但也会压平字迹。不过,幸好还能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只要还有痕迹就能看得出来。”时千渡小心把信纸收好,“我回去再看。”
秦维宴问:“你不也打算提前退役吗?准备什么时候?”
时千渡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改变想法了,等到了年纪再说吧。”
秦维宴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时千渡低头笑道:“有人告诉我说,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体验过程。白塔园的生活,我还没体验够呢。”
“那个人是谁?”秦维宴若有所思地问道,“不会是神女吧?”
“你管他是谁呢。”时千渡嘟哝了一句。
秦维宴有些担忧,在时千渡十二岁那年,他才把人从福利院接出来,当时那样瘦弱的少年如今已经长的这么大了,就是身体素质不是很好,还天天不愿意训练。
他说:“我走了,你在白塔园要记得为人处世圆滑一点,别老跟厉桢对着干,他很有可能是下一任领袖。”
“嗯,我知道了。”时千渡漫不经心地晃着脚尖,说,“我跟他对着干其实跟你没关系,我就是单纯看不惯他,他太正经了。”
“唉~”秦维宴叹气,“都是我的错,当初被权利迷了眼,把你也牵扯进来。如今站在局外一看,”他摇头,“原来糊涂的是我,我现在最对不住的就是你。”
时千渡见鬼一样看向秦维宴,“舅舅,你别这样。”他笑道:“一下子这么煽情,我听着害怕。”
门口响起士兵的报告声。
时千渡起身走过去开门,“什么事?”
士兵:“罗安先生让我过来问下您,是否明天离开东区?”
“是,怎么了?”
士兵:“明天厉少校休探亲假,罗安先生问您是否愿意和厉少校一同出发?”
时千渡单手撑在门框上,道:“他走他的,我走我的,我跟他一同做什么?”
他正要关门,想到什么又把人叫住,问:“他自己一人,还是和其他人一起?”
士兵立正,转身回道:“就他和神女,其他的就没有了。”
“哦,”时千渡摆了摆手,“行,你让他和神女明天早上八点在训练场出口处集合,等我。”
“是。”
秦维宴坐在办公桌后,把对话都听的清清楚楚,他无奈道:“当初让你去勾引神女,是我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我看你现在这个模样,倒像是被她勾引了。”
政工楼内,厉桢见到了领袖。
领袖的状态不是很好,声音有点哑,对他说:“厉桢啊,你走近些。”
厉桢走到领袖面前,蹲下来,“领袖。”
领袖看了看他说:“变得更稳重成熟了。”
“听说你请了探亲假?”领袖问。
厉桢点了点头。
领袖笑道:“这也没什么,你不用拘谨,我只是看你把假期都请满了,以前你只请两天假,这次请满了七天,所以好奇问一问。”
领袖说完静静地看着厉桢,直到厉桢回应道:“我这次不回家,我带神女去生活区玩几天。”
“挺好的。”领袖说,“去吧,好好玩。”
厉桢出来的时候觉得有点莫名,领袖很少找他唠家常。
隔着一扇门里的领袖,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的景色,身后的温大校扶着她的肩头问:“为什么不说呢?”
领袖道:“我看他今天的模样就像是当初他来找我申请进入黑塔园那次的心情一模一样。”
“让他开心几天吧。”领袖说,“美好的回忆是两个人的,对神女来说很重要,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这会成为支撑他们的共同信念。”
温大校叹了一口气,“也好,至少体验过,这段快乐的时光在他们往后的生活里将会像一道光那样存在。”
厉桢出了政工楼,往图书室里去了。
谢罗安得到了士兵的回复,他原本就没指望时区长能答应,那家伙平时就喜欢独来独往,没想到这次能答应下来,他觉得意外的同时打算亲自去找厉桢说一下这个事情。
谢罗安在某个书架的走道里找到了厉桢,他没上去直接打招呼,而是绕到人家身后去偷看。
哨兵的五感敏锐,照理说,厉桢早该发现有人靠近了,但他就是没反应。
看的很入迷啊,谢罗安轻手轻脚走过去,“厉桢?”
厉桢吓的一把合上手里的书,“罗安先生。”他缓了一口气,“你来找我吗?”
“对,我听政工楼底下守门的士兵说你到这里来了。”谢罗安说,“我来通知你,时区长答应下来了。你明天早上八点带上神女去训练场出口处等他。”
“好的。”厉桢把书扣在身侧,可谢罗安早就在书封侧条上看见书名了。
谢罗安问:“在看什么书?”
“没什么,就是,”厉桢把书塞回书架上,说,“我有一个朋友想找点东西,我帮忙看看。”
“哦?你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谢罗安问。
厉桢欲盖弥彰地回:“女的。”
谢罗安点了点书封说:“这事分男女,一般人都不太需要学习,时机到了,无师自通。”
厉桢回头疑惑道:“是吗?”
谢罗安套路他,“就是你那个朋友啊,在想这种事情的时候有没有心跳加快,体温升高,敏感部位变大变硬的情况?”
厉桢想了下说:“有轻微的症状。”
谢罗安摇头笑问:“你那个朋友真的是女的吗?”
厉桢一脸窘态,“女的不会有这些反应吗?”
“行了。”谢罗安也没有戳穿他,拍了拍他的胳膊说,“这事不用学,你专门跑到图书室里找书看不妥当。你就直接把一切都交给身体,身体会帮你交出最完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