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宁椰在训练场给士兵们做疗愈,当初答应给他们连续做一个月的,后来去了废墟战场又耽误了几天。
宁椰便把之前欠的全都补上了, 一时间,训练场上的士兵们都像是喝高了那样舞蹈起来,除了哨兵,向导们也是。
他们都很快乐,一个个仰着头,跟向日葵似的望着宁椰。
宁椰觉得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很棒,她时不时就要把星空放出来给大家观赏观赏。
她只要一展开精神域,那些哨兵们就欢呼着跑来了,十分有意思。向导们也很开心,有了神女,他们就可以歇一歇了。
听说神女要跟厉少校去生活区休假, 一群人眼巴巴地站在入口送行。
之前神女没有实体时就跟厉少校很亲近,不是坐肩上就是贴着飘在边上。
如今神女有了身体就不能那样没有距离地和厉少校相处了。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没人去戳穿, 也没人举报,他们一个个笔直地站在那里,如同向日葵仰望阳光一样仰望神女。
时千渡把车开到入口处, 响了两下喇叭, 汽车尾气喷出, 逐渐驶离。
他们先花费了半天时间去的西区,然后又开到半夜才抵达生活区。
汽车喇叭声、路人说笑声、夜市里人们的询价声,有那么一刻,宁椰觉得好像回到了前世。
在这刚入秋的半夜里,街道两旁的大排档里坐满了吃夜宵的人。
时千渡说:“去供宿庄吧。”厉桢应了一声, “好。”
宁椰靠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就窝 在座位里睡着了。
供宿庄就是霍峥特嘴里说的度假村,所有士兵入住免费,这是白塔园设立在生活区的中转站,是用来提供士兵临时住宿的庄园,目前这里最大的管理者是时千渡。
供宿庄隔着一条街的对面就是生活区的财政楼。
时千渡从侧门进,直达供宿庄中心位置,这个门不对外开放,且设立的位置有点深,不怎么好找,外人很难发现。
车停稳后,宁椰打着哈欠醒来,跟着他们一同进入了大门,宁椰没有行李,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夏尔的。
厉桢提着一个小皮箱,东西也不多。
时千渡走到前台,敲了敲柜台,接着就看见有人绕过屏风出来,“时区长,您来了。”
时千渡微微偏了下头,说:“帮忙安排一下住宿,两位。”
“好的,时区长。”
柜台员微笑着目送人离开。
宁椰问这个柜台员,“他很忙吗?说话连头都不回一下?”
柜台员笑道:“应该吧,时区长这人就是这样,好的时候也能说说笑笑的。”
那现在是不好的时候?宁椰想想也是,这人开了一天的车呢。
“请跟我来吧,我送你们去住的地方。”柜台员看了一眼俩人问,“请问是住一间还是?”
宁椰:“一间,给我安排一间。”
厉桢清了清嗓子,朝周围看了一眼,默认了。
两床标间房,进入房间后,厉桢说:“我去买点东西,你需要什么?”
宁椰倒在床上,“给我买两套衣服换洗。”
她现在不比以前,以前是个阿飘的时候窝在角落里待几天都没事,现在坐一天车就腰酸背痛的。
厉桢出门置办东西,她钻入浴室洗了个澡,穿上浴袍躺床上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厉桢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盖。
他走过去帮她盖上被子,自己去冲了个澡,坐在房内的电脑桌前查阅资料,虽然罗安先生说过这事要交给身体去做决定,但他还是想先学习一下。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如何和姑娘谈恋爱?
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苦恼。
夜渐渐深了,直到月亮隐匿,太阳升起。他从电脑桌上抬起头来,第一次觉得学习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宁椰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咦?你这么早就起床了?”
厉桢:“嗯。”
他说:“我做了个游玩攻略,你要看看吗?”
宁椰跳下床,走过来拿起攻略看起来,“我们要换地方住?”
“对,这里是给士兵半路歇脚中转住的,我们这次有七天假期,不好长时间住这里。”厉桢说。
宁椰点头:“好,都听你的。”
出发前,宁椰拉着他到街边的理发店推了个头,推成了短寸,看着精神又阳刚,勃勃地透着朝气。
他们来到了一个新住处,环境幽静,临窗可以看见一片湖泊,风景好的不行。
住的房间很小,窗户偏低,气氛温馨,靠窗放着一条躺椅,窗外种着一排银杏树,这个季节刚刚有点发黄,地面上落了薄薄的一层。
东西都放置好了以后,厉桢站在房内,有些手足无措道:“我们去湖边走走吧。”
“好呀。”宁椰起身同他往湖边走去。
走到湖边还没吹一会风,就听见厉桢说:“靠山那边有个山涧,底下有潭,去玩吗?”
“哦,去吧。”
两人往水潭那边走,靠山风凉,气温有点低。
宁椰一路都在观察厉桢,觉得很有意思,她问:“厉桢,你觉得好玩吗?”
厉桢回头,山边的树枝滤过晨光,落在他身上,他转过身,阳光把他皮肤照透,那种蓬勃的朝气被短寸发型一衬,压都压不住。
他有些惶惶然地问:“不好玩吗?”
宁椰走到他跟前,抬头看他,问:“你是不是在完成任务走流程呀?实际上你根本不想带我出来玩,对吗?”
“不是的。”厉桢有些急,说话语速都快起来,“我是按照查阅来的攻略做的。”
宁椰往前走了两步,贴近他,问:“什么攻略呀?”
厉桢垂眸,抿唇沉默了两秒说:“恋爱攻略。”
“哦?你这是在跟我谈恋爱?”宁椰逗他,“不是有禁令吗?”
厉桢一本正经道:“白塔园的禁令不适用生活区。”
宁椰咯咯笑起来,她往远处遥望一眼,山涧的水流声哗啦啦传过来,太阳升到高处,气温很快上升。
她伸手握住了厉桢的手,说:“我来教你怎么谈恋爱。”
潭水刚泼到身上有点凉,镇的皮肤发颤,等适应了就觉得凉爽的很舒服。
水花在两人身上飞溅,宁椰一个猛子扎入潭水深处,厉桢站在浅水区有些担忧道:“你别游太深了,很危险。”
宁椰钻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说:“没事,我水性很好的。”
她游过来,拉住厉桢的手,把他往深处带,厉桢定在那里,半天都拉不动,“我不会游泳。”
“没让你完全下来,过来一点就好。”
厉桢听话地往前走了几步,水刚没过腰线,宁椰就缠了过来,搂住他。
厉桢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扯开她,头也不回地跑回岸边,找了个大石头坐下,双肘搭在膝盖上,全身湿淋淋的。
他穿一身灰色休闲装,水一浸,布料透明的连肌肉走向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头黑短寸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将红透了的脸颊和脖颈都洗刷了一遍。
宁椰提着湿裙摆走过来,“厉桢?你怎么了?”
厉桢感觉到她走近了,忙转过身去,原本打开的膝盖微微合上一些。
宁椰凑的近,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湿布料很贴身,形状一清二楚,她之前见过完□□ 。露的,如今裹着一层布看起来更色。气。
厉桢扭头看她一眼,说:“我想给你最想要的,最美好的回忆,以及一个可以保持清醒的锚点。以后不论王后如何影响你,你只要回忆起这段时光,迫切地想再度拥有和体验,必然就会坚定作为人的信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支棱起来的地方,拧眉苦恼道:“不是这个。”
宁椰提着裙摆,支起耳朵听他在那里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最想要的?她拧着裙摆底部的水,眼睛撇过去,厉桢这副纯情又委屈的模样一入她的眼,她就不想再去纠结自己最想要什么了。
她附在厉桢的耳旁道:“我现在就想要这个。”
厉桢偏头躲开她的气息,十指蜷起,想要把膝盖收拢,却被宁椰一把扣住,掰开。
“给我看一下怎么了?”宁椰问,“你知道谈恋爱要做什么吗?”
厉桢的眉梢上还挂着水,扭头过来看她,睫毛乌黑潮湿,眨一眨,就让宁椰蠢蠢欲动了。
宁椰把手搭在对方的膝盖上,说:“你脱了给我看看,我现在想要看这个。”
厉桢的脸一下子爆红,“你之前看过的。”他抬头朝四周望一圈,低声道:“万一有人来了。”
宁椰愣了愣,歪头盯着他看,问:“你想起来了?”
厉桢把头轻轻一点,嗯了一声,“我全都想起来了。”
宁椰猛地扑过去把他抱住,在他唇角吮了一口,呵气道:“厉桢,我们回去做吧。”
对于宁椰来说,失忆的厉桢是不完整的,是缺失的。那些逗趣的话只会在嘴上说说,并不会付诸行动。
只有他把记忆都找回来了,才是那个完整的,她喜欢的厉桢。
奔跑的脚步带起地面上细小的泥沙,凉风将身上的湿衣服吹皱,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房间门被撞开,发出一声很大的响动,房门撞到墙上重新弹回去合上。
宁椰用手推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她根本没用劲,厉桢便被她推的节节后退,先是撞到墙边的架子,接着是差点碰倒高脚桌上的花瓶,最后,厉桢被她逼退到窗前的躺椅边。
宁椰的手指点在厉桢的胸膛上,往前轻轻一推,厉桢的膝盖一软,倒坐进躺椅里,仰头看着她。
宁椰俯身凑过去,心跳声伴随着呼吸的节奏,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她还是清晰地听见了厉桢的紧张。
觉醒了就是好,她甚至能感知到眼前人血管里汹涌脉动的血流,全都化成吞咽声不停地体现在滑动的喉结上。
她更靠过去一点,两人的呼吸相触,她伸手摸上厉桢的脖子,一路抚上下巴,压在唇角。
厉桢的眼睑半垂着,偶尔抬起来看她一眼,又很快低垂下去。
宁椰把拇指压进他唇边,露出一线白,那是半张着的牙齿,齿缝中透出一抹红润的舌尖。
她低头在对方的唇上亲了一口,道:“厉桢,我想坐在你的肩上。”
“嗯。”厉桢不太清醒,他现在脑子充血,头昏昏的,神女说什么他都能答应下来。
宁椰笑问:“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答应。”
厉桢仰躺着,宁椰坐在他腰上,身体往上移,伸手捏了一下厉桢的脸,贴在对方的耳朵旁,说:“你帮我一下。”
她低头看厉桢茫然地抬起视线,有些懵懂地看着她。
宁椰觉得整个头皮都有些麻麻的,她第一次这么鲜明地感受到这具身体是属于她的,那种真实的,热烈的,可支配的掌控感。
她用指尖拨开厉桢的唇瓣,说:“很简单的。”
她压低上身,贴着他耳旁,轻声细语像是说一个秘密,把过程说给他听。
“听明白了吗?”她问。
厉桢迟缓地点了点头。
窗外吹起了风,吹的银杏树枝簌簌摇曳,零散的金黄叶片飘落,顺着望过去,湖泊边不知从哪里跑来一条巨型狼犬,估计是附近农庄的村里人养的。
狼犬跑至湖边,前爪踩进湖水里,压低头,俯身去喝湖水,舌面沾一下水,卷起来,送进嘴里咽下去。
宁椰趴在窗前看,肩头耸起,有些受不住地扒紧窗沿,“厉桢,可以了。”
窗户旁的方桌上摆着一杯清水,是早上厉桢帮她倒的,杯中竖立着一截新鲜的芦苇杆当做吸管。
宁椰移着身子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抽出芦苇管放在嘴里嚼,顺势靠进厉桢的怀里。
厉桢仰面躺在躺椅上,两臂垂落,有些迷醉地闭着眼。
宁椰把嚼的乱糟糟的芦苇管递到他嘴边,厉桢微微转过头来,红着眼,低头看一眼送到嘴边的东西,张嘴含住了,砸吧两下,说:“有点甜甜的。”
俩人挤在一起,隔着湿透的布料,传递着皮肤的热度,黏糊的味道蔓延开。
宁椰用那根被嚼的扁扁的芦苇管戳厉桢脸颊边的小窝,他不笑的时候看不出来,一笑就浅浅的有个小漩。
日光从矮窗照进来,将厉桢的半边额头和侧脸照亮,是最自然的伦勃朗光,把他的五官衬托的非常立体。
芦苇管划过他的下巴,在他颈侧反复扫动。
他觉得有点痒,蹭着她的手像大狗狗一样笑起来,“做什么?”
宁椰趴在他身上,仰头看他,用唇语说出那两个字,接着又问:“你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
她用芦苇管点着他鼻尖,“你没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吗?”又用芦苇管去点他的牙齿,“不能用这个。”
“抱歉,有点激动,没控制住。”他说,“我没在那里咬。”
宁椰爬上去,张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说:“我很早就在想了……”
“嗯?”厉桢眨了眨眼,等着她解释。
宁椰笑起来,看他一脸求知的模样,无声地动了动唇。
“会吗?”她问。
厉桢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心跳加快,呼吸变重。
宁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由俯趴到仰躺,有种做过山车的惊喜。
被结实的臂膀环绕着,她惊呼一声,而后笑起来,“太突然了。”
她弯起嘴角坏笑着,膝盖轻轻往上一抵,厉桢便像是被触发了机关一样,猛地把她握在手里,可手劲又很轻,怕重了又怕不够。
她伸手环上厉桢的脖子,芦苇管从指尖滑落,掉在地上。
接着,被湿淋淋的衣服覆盖住,衣服一层层摞上去,上层的单衣盖住下层的裤子,下层的裙摆缠住了上层的单衣。
风吹树梢动,斜阳人影晃。
草原蓝天和宇宙般深邃的星云这两幅精神图景一同出现在头顶,原来觉醒者在完全放下戒备的时候真的可以被动打开精神域,真是神奇啊。
树影交错,湖面被微风拂过,泛起波光粼粼,直至烈阳变夕阳,晌午到黄昏。
宁椰懒洋洋躺着看窗外的天空,厉桢被她挤的侧身躺着,占着那一小点位置正在睡觉。
她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耳朵,厉桢转过头来问她,“怎么了?”
宁椰扭捏地动了动唇。
厉桢读懂了她的唇语,笑道:“好。”
“等等。”宁椰伸手托住了他的额头,“不用每次都按照步骤来。”
“这次,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