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宿庄作为临时中转站, 会给士兵提供三天免费住宿的时间,超过时间后想要继续住是需要付费的。
霍峥特打算在三天后搬离,宁椰对此没有异议。
她在这两天内偶尔会去前厅的柜台员那里打听时千渡的消息,她想问问对方的联系方式,以便后续询问工作的着落。
柜台员得了时区长的命令,不敢说实话,只是暗自提醒道:“你们和时区长是战友,离开前他应该会抽空来送你们。”
宁椰听明白了对方的提示,笑着道谢后就离开了。
离开的那天,果然在柜台旁看见了他。
时千渡倚靠在柜台旁,单腿支起,脚尖点地,正悠闲地拿着钥匙串在手指上绕。
宁椰和霍峥特走过去,却见这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扭头就出去了。
她知道这人惯会变脸,也挺喜怒无常的,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跟着出去了。
车停在院外的空地上,还是之前她和厉桢坐过的那辆,想到这里,她有些恍惚。
时千渡走在前面, 早早就坐进驾驶室了, 宁椰在驾驶室门外敲了敲车窗,对方一点也没有把车窗降下来的意思。
霍峥特拉着她准备坐后座,宁椰拍了拍他的手,说:“我有话问他,等问完后我再坐回后面。”
这不过是一句宽慰话,都在一辆车上,坐哪个位置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时千渡便启动车子驶了出去。
宁椰偏头看了一眼开车的人,“钟……”
话到嘴边,她改口道:“时区长,我跟你说的那个想法有用吗?”
“有用。”时千渡言简意赅。
宁椰问:“那我的工作呢?”
时千渡:“等车停稳当后,我把介绍信给你。”
“谢谢。”宁椰问到了答案,满意地安静下来。
她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从她眼前掠过,她开始憧憬未来。
虽然这份未来里没有厉桢,也不一定会有霍峥特,但真实又鲜活,比起白塔园,她更喜欢生活区。
时千渡在转弯的时候,短暂地瞥了一眼神女,瞧见了她嘴角的笑容,收回视线,看向后座的霍峥特,问:“去哪里?”
霍峥特报了个地址后,随口问道:“粮价的事情怎么处理的?”
时千渡:“怀柔策略,刚执行下去,价格稳住后,群众的购买情况立即抑制住了。现在就看霍家能扛多久了。”
霍峥特听完后,想了想问:“霍家目前的掌权人是谁?”
“霍标。”
霍峥特愣了愣,霍标是他的亲哥哥。他靠进后座,说:“放心吧,他性子急,扛不了多久。”
确实扛不了多久,但不是放弃,而是采取了极端行动。
前面的红绿灯倒计时结束,小车缓步加速往前走,就在此时,一辆重型货车直奔他们而来。
重型货车的速度太快,时千渡猛打方向盘,却还是被撞离了正常轨道。
刹车声一声接一声地在十字路口上响起,时千渡晃了晃头,偏头一看,神女已经晕了过去,幸好有安全气囊保护着头部。
觉醒者在遇见突发危险时,会下意识展开精神域启动防御机制,可这里是生活区,精神攻击只对觉醒者有用。
神女精神域强大的攻击力对重型货车没有用,除非开车司机是觉醒者。反而对时千渡和霍峥特有强烈的影响。
时千渡比霍峥特的情况要好些,霍峥特有项圈限制,这会儿只能捂着脖子蜷缩在后座挣扎。
时千渡呼叫完紧急救助后拨打了报警电话,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后,他坐在座位上等待救援。
病房里,时千渡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霍峥特。
霍峥特察觉到目光,抬头看过去,问:“霍家做的?”
时千渡放下电话,说:“警方给的结果,说是霍标做的。”
他结束上一个通话,低头继续拨通了另一个号出去,背过身说:“之前那个方案一起执行吧。对,两个方法一起用。”
说完,他迈步往外走,霍峥特起身拦住他,有些底气不足地问:“你能不能放过霍标?”
时千渡的手段他见识过,他不能强求太多,只说:“留他一条命。”
“我留他一条命,他想过留我命吗?”时千渡转头看一眼病床上躺着的人,说,“要不,你等神女醒了再问问她的意思,看她留不留。”
时千渡道:“霍家这些年非常猖狂,我早想整顿了。只不过一时没有理由,这下好了。”
他冷笑一声,问:“你担心这个做什么?霍家早就同你断绝了关系,你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时千渡想要继续离开,却被霍峥特拽住了,他回头反手就砸了一拳过来。
一时间,两人在病房里扭打起来。
门外的护士听到动静跑过来劝,被时千渡吼回去,“滚!”
同为特级哨兵的两个人曾经常常对殴,每次,时千渡都打不过霍峥特,虽然在身高上,他只差对方两厘米,但体型上却弱了很多。
这次,霍峥特明显收着力道,让时千渡占了上风。
对打结束后,两人站在房间的对角线上喘着气。
霍峥特的头发都被打散了,他抹掉嘴角渗出的血迹说:“我不管你怎么对付霍家,我爸早就不在了,霍家除了我妈和我哥之外的其他旁支族人,跟我其实没多亲近。”
他苦笑了一下说:“你肯定觉得我跟我哥的关系非常好,才会替他求情是不是?错了,我哥应该非常恨我。从小,有什么好东西都是我的,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家族所有的偏爱都在我这里,致使他变成了那样的人。”
他咳了两声后继续道:“我在确定是觉醒者的那天,是他最痛苦的一天。以前,我觉得他有病,后来才知道,他没病,有病的是偏心又唯利是图的族中长辈。这个事实,是在我狂暴后才觉悟的。”
“唯一对我们哥俩都好的只有我妈,可我妈没有资源支配权利,也没有独立脱离霍家的能力。当我听到我哥成为掌权人的时候,我感觉很欣慰,可扭曲的童年让他变的这样心狠手辣。”
霍峥特用手拍了一下晕乎乎的头,晃了晃说:“留他一条命吧,不然,我妈的后半生该怎么过呢?霍家没了一个掌权人不是什么大事,旁支的族人里有大把等待上位的人。可一个母亲没了两个孩子,我真的不知道她要怎么活。”
他顿了顿,说:“或许这件事不是他做的,只不过他在那个位置,是不是都得他来承担。”
时千渡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半晌,他想起母亲的遗物,那封写给他的信。
他走过来,拽住霍峥特的衣领,照着脸给了对方一拳,问:“你干嘛要来生活区?生活区不适合你,你应该待在白塔园,那个武力至上的地方才适合你这种武夫。”
时千渡甩了甩手,说:“仅此一次,我不希望他下次再犯到我手里。”
霍峥特笑了笑说:“不会有下次了,一次失利,霍家便不会再让他坐在掌权人的位置上。”
时千渡摔门离开,护士走进来战战兢兢地说:“请不要闹太大动静了,病人需要休息。”
霍峥特瞧了一眼被精神屏障保护起来的小神女,对护士摆了摆手,“知道了。”
宁椰醒来的时候距离事故那天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时间,外面说是翻天覆地也不为过。
生活区里的霍家就像是养肥了的羊羔,从皮毛到内脏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
时千渡拿着战果走进来说:“以后生活区里没有霍家,只有姓霍的人家。”
他拿着处置书往霍峥特眼前一放,指了指其中某一页,说:“霍标带着他母亲去了这里,这是为数不多的一家干净产业。”
其余的话他没多说,但霍峥特明白了他的意思,“谢谢。”
宁椰一脸茫然,“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说好了不用暴力手段去处理的吗?”
霍峥特笑了一下说:“现在这个结果挺好的。”
自此,宁椰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揉了揉头,觉得有点头疼。
一辆重型货车直冲而来的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敲着头的手一停。
巨幅星空精神图景瞬间展现,顿时充盈了整个空间。
霍峥特噗咚一声就倒地了,他艰难地问:“小神女,你在做什么?”
时千渡扶着头,说:“她失控了。”
“什么?”霍峥特惊讶道,“可是,这里是生活区,并没有王后。”
时千渡在和神女对抗的时候,精神域里的八条蛇呲呲喧闹着。
“回去!”他呵斥道。
“呲呲呲呲呲!!!”
他正要再训斥时,愣了一下,纳闷道:“小黑在神女的精神域里?”
霍峥特忙应和:“对,你的那条黑蛇在小神女的精神域里。”
“呵~”时千渡吐息片刻,“这就好办了。”
瀑布融进星空里的时候,八条蛇终于见到了久别的老大,不过,等事情结束后,时千渡并没有把小黑召唤回来。
宁椰再度清醒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两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又,又怎么了?”她问。
时千渡和霍峥特对视一眼,看着她道:“你刚才攻击了我们。”
宁椰也觉得奇怪,“不是说只有王后的信息素才能控制我吗?”
时千渡:“这或许只是其中一个条件,而刚才发生的事情证明,在某种精神刺激下,你也会出现失控的现象。”
霍峥特哀叹一声道:“若是厉桢知道你在生活区都能失控,他一定会觉得很挫败。他当初自以为帮你找到了夺回自主权的念想,如今看来,是找错了啊。”
时千渡问:“厉桢找到了什么?”
霍峥特摇头,“具体的没说,他当时说完这话没多久后,就带小神女去生活区休探亲假了。”
“他带你做了什么?” 时千渡侧目,看向宁椰问,“有用吗?”
霍峥特啧了一声道:“有用的话,小神女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做了什么?”宁椰垂眸静想,她现在脑子懵懵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根本没过脑,从唇齿间蹦出两个字,“做。爱。”
说完后,她看向两位发怔的男人,问:“这个算吗?”
她有些尴尬地想,如果这个不算的话,好像也找不出其他的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