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粗壮的藤蔓从泥土里拱出来，比她手腕还粗，藤上挂着几片巴掌大的叶子，叶子下面藏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长安蹲下去拨开叶子，一个青绿色的小瓜露了出来，只有拳头大，但形状圆润饱满，表皮上有一道一道的浅棱。
是南瓜！不过和在现代菜市场见到的那种圆墩墩的南瓜有所不同。
长安伸手摸了摸瓜皮，毛茸茸的，还带着清晨的凉意。她顺着藤蔓往前找，越找越激动。
这一根藤上挂了四五个瓜，大的已经比脑袋还大，小的也有拳头那么大了。再往前走几步，又发现了一根藤。不是一棵，是好几棵。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这片林子的地面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增增草铺了一层绿毯，南瓜藤蔓像蛇一样在地上蜿蜒爬行，宽大的叶子层层叠叠，把泥土遮得严严实实。藤蔓间还夹杂着几株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有的开着黄色的小花，有的已经结了青色的果子。
长安蹲在一株开花的植物前看了看，花谢的地方鼓出一个小小的绿色果实，形状像辣椒又不像，她拿不准是什么。
旁边还有一株叶子宽大的，根部泥土微微隆起，摸着硬硬的，像是底下长了什么东西。
她没敢乱挖，先把几个大南瓜周围清理了一下，拔掉杂草，松松土。系统种子包里出来的东西生命力旺盛得不像话，但该干的农活还是得干。
正忙活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长安猛地回头，手已经摸上了腰间别着的小石刀。
云山站在几步外，有些疑惑的看着着她。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长安松了口气，把手从石刀上拿开，还好她的铁锄头，已经收回系统空间了。
云山憨憨的抓抓脑袋:“我一早起来发现你不见了，就来这林子里寻你碰碰运气。”
云山走到长安身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南瓜藤，眉头微蹙:“这是什么？”
长安笑着回道:“南瓜，能吃的！”
云山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那个最大的瓜。瓜皮硬邦邦的，纹丝不动:“这东西长我从来没见过，真能吃吗？”
“能。南瓜在我以前呆的地方是很长见的东西，它切开煮着吃，烤着吃，都能吃。一个这么大的瓜，够好几个人吃饱。”长安满脸笑意。
云山盯着那个瓜看了好几秒，伸手把周围的叶子拨开，底下又露出两个稍小一点的:“这一棵上面长了三个？”
“不止。”长安站起来，指了指周围，“你看，那边还有，那边也是。这一片全是。”
云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绿油油的藤蔓铺了半个林间空地。
“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部落的土地长这些东西，安，你真是天神带来的使者。”云山脸上带着喜悦。
“嗯，也许就是天神在眷顾我们。”长安笑着回答，她当然不会主动提起系统的事。
安总能发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云山没再追问。
他蹲下来，把最大的那个南瓜周围的土又扒了扒，像是在确认这东西是不是真的从地里长出来的:“要多久能吃？”
“再长几天吧。等皮变硬了，颜色变深了，就能摘了。”
云山点点头，站起来:“我让人来看守。哈扎人虽然谈了和，但保不齐有人偷摸过来。”
长安想说不至于，但看云山一脸认真，把话咽回去了。
他说的对，刚谈好的和约，谁都不知道能撑多久。
长安拉着云山一起，把林子里的南瓜和作物清点了一遍。
长安越看越高兴，大的南瓜有五六个，中等的十来个，小的还有一大片。那些开花的植物虽然还没结果，但长势很好，叶子绿得发亮。
根部隆起的那几株，她忍不住扒开土看了一眼，底下鼓着几个圆溜溜的东西，像是土豆或者红薯。
“这东西底下也能长？”云山蹲在旁边看。
“能。有些植物的果子不长在藤上，长在地底下。”
云山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圆疙瘩，又把土盖回去了:“等我们收获的时候，把这些食物的种子都留下来，到时候我教你们种地，到时候巴卡部落的人就什么都能种出来了，也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长安想了想，在现代她连盆仙人掌都能养死，但这话不能说:“在我们那儿，种地是最基本的本事，所有人都会。”
云山沉默了一小会儿，认真看着长安:“安，我大部分时间需要打猎，你可以在其他时候教我种地吗？”
我在巴卡部落种满安喜欢的食物，安就不会想回去她原来的地方了吧？
长安转头看他。云山蹲在地上，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肩膀上，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随便说说的那种。
长安点点头:“行，只要你有空，我就教你！”
云山笑着站起来:“嗯，我得和狩猎队一起出发了，等我回来找你。”
突然，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云山蹙眉，示意长安不要动。
云山往前走了几步，剥开草从，发现一只野兔蹲在草丛里，后腿被藤蔓缠住了，正在拼命挣扎。
野兔看见人来了，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云山抽出短刀。
“等等，别杀它！”长安小跑上前。
这时云山已经利落的用短刀割断藤蔓，拎着兔子耳朵站了起来。
云山将兔子递到长安跟前，勾着唇定定看着长安:“这只兔子，能生一窝崽子。”
兔子悬在半空，四条腿乱蹬。
云山看自己的眼神，让长安有种是自己的耳朵被拎住的感觉。
“嗯。”长安接过兔子轻轻应了一声。
云山伸出大掌揉揉长安脑袋，“我们以后也一样，要生一堆崽子。”云山咧着嘴笑。
长安感觉自己耳根子红透了，谁要跟远古糙汉生一堆崽子啊……
云山外出去打猎后，长安也回到了部落内部。
长安把兔子交给可可，小女孩高兴得直蹦，抱着兔子不撒手，说要给它搭个窝。
瑶乌在旁边看着，不仅没泼冷水，还让塔姆去砍了几根细木棍回来帮着搭兔窝。
“野鹿怎么样了？”长安问可可。
“好着呢。母鹿奶水足，小鹿崽子胖了一圈。”可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多亏安你发现的增增草，鹿可爱吃了。”
长安去围栏边看了看。母鹿正躺在地上反刍，小鹿偎在它身边，毛色比刚出生时深了不少，确实胖了一圈。
可可抱着兔子蹲在围栏外面，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跟小鹿说话。
长安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找丽娅。
丽娅正和几个女人在井边洗蘑菇。蘑菇不多，零零散散一小堆，个个都小得可怜。
“林子里能吃的蘑菇越来越少了。”丽娅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连蘑菇汤都喝不上了。”
长安蹲到丽娅身边，压低声音:“不必担心，我增增草林子里发现了好吃的东西，再过几天就能了吃。”
丽娅抬头看她，眼睛亮了:“什么东西？”
“南瓜。一个能有这么大。”长安比划了一下。
丽娅盯着她的双手看了两秒，嘴巴张大了:“安，你是天神，对不对？”
长安噗嗤一笑:“你们不是说，我是天神派来的使者吗？”
长安拍拍丽娅肩膀:“好了，不逗你了，这事可以通知大家都高兴一下，但必须警告其他人，必须等好吃的熟了才能去摘！”
丽娅猛点头，又凑过来小声问：“安，你这个意思，除了南瓜还有别的吗？”
“有几株底下长了其他食物，是我以前部落里常见的好吃的，还没长好，得再等等。”
丽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的蘑菇也不洗了，站起来就要往增增草小树林跑。
“回来。”长安拉住她，“说了别去，还没长好呢，踩坏了就没了。”
丽娅这才坐下来，但屁股像长了刺，坐不安稳，嘴里念叨着“南瓜南瓜”，把旁边几个女人都逗笑了。
见丽娅眼睛不停往小丛林跑，一副坐不住的样子，长安道:“丽娅，从今天起，不去采集的时候，你就跟我学种地吧！”
丽娅一脸懵:“种地？”
之前是听安说过种地，不过她不明白种地到底是做什么。
长安又冲着瑶乌喊道:“瑶乌，你回去叫几个有空的族人来，带上之前挖井的工具。”
瑶乌疑惑的摸摸后脑勺:“咱们有水井了，还要继续挖吗？”
“是种地种地，安要教我们种地！”丽娅一脸的兴奋。
瑶乌现在已经喜欢上了长安这个外族瘦弱女人，对她各种各样的点子也很好奇和赞同。
她对长安点点头:“好，我安排一些族人跟着你学，不过眼下最需要的还是马上就能吃到的食物，就让丽娅带队和你一起。现在，我要带上狩猎小队去丛林里碰碰运气了。”
长安和瑶乌道别以后，和丽娅带领的小队一起去往了增增草树林。
长安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里划了一道沟。丽娅在旁边看着，问她在干什么。
“翻地。种东西之前，先把土翻松，把杂草拔掉，这样种子才能长得好。现在，大家拿起挖井的工具跟我学，咱们争取今天开一片荒地出来！”长安站起身，对着围成一个小圈的巴卡部落人道。
众人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丽娅学得最认真。长安教她怎么拔草不伤根，怎么判断土质好不好，怎么用挖井工具翻地不费力气。
丽娅力气大，学得快，没一会儿就把一小片地开垦出来了。
“这样就行了吗？”丽娅满头是汗，但眼睛亮晶晶的。
“还早。翻完了要晾一晾，让太阳晒晒土里的虫子。过两天再种。”
“种什么？”
长安想了想。系统种子包里还有不少种子，有些她认识，有些不认识。认识的里面，有几种豆子，还有像白菜又不像白菜的绿叶菜。她不太确定这些种子能不能适应远古的气候，但总得试试。
不过不能叫其他人发现种子是自己凭空变出来的。
“丛林里什么果子好吃，咱们就种什么，留着果子的核，就能种。”长安道。
丽娅点头，继续翻地去了。
到傍晚的时候，林子边缘已经清出了一大片空地，足够种好几垄东西。
长安还让学种地的巴卡人捡了一大堆树枝，粗的留着当柴，细的编成篱笆，好用来围在耕地周围，防止野兽来踩。
长安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看着那片翻好的黑土，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等长安和丽娅几人往部落走的时候，远远就听到部落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看来是狩猎小队今天有了大收获！
部落广场中央点着篝火，长安刚到部落就被一群巴卡人簇拥着推到篝火旁，云山就站在篝火不远处。
他的脸上沾着点点血迹，却满是喜色，但他接下来拿出来的东西，却着实把长安吓了一大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