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树,做木筏!”云山已经抽出石刀,朝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走去。
塔姆和乌蒙也跟上去。三把石斧轮流砍,树干发出沉闷的声响。长安想拿出系统奖励的锯子,但又怕招来祸患,只能作罢。
砍树帮不上忙,长安蹲在河边观察水流,找最安全的渡河路线。艾伊斯婆婆在旁边找草药,说是过河万一有人受伤能用。
雨越下越大,砸在树叶上,砸在河面上,砸在几个人身上,劈里啪啦的。长安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一定要造一个牢固的居所,这瓢泼的大雨,她再也不想淋了!
云山三人合力砍了好一阵,树终于倒了。三个人把树干上的枝桠砍掉,并排摆在一起,用藤蔓绑紧。木筏不大,站五个人有点挤,但总比没有强。
“我先试。”云山取了一根木棍当浆,然后把木筏推进水里。
木筏在水面上晃了晃,被水流冲得往旁边漂了一下。云山抓紧木筏边缘,稳住身子,回头看了一眼岸上的人。
“能行。”
长安第二个上去。脚踩在湿滑的树干上,木筏晃了一下,她差点摔了,云山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她拽到身边。
“蹲着,别站起来!”
长安蹲在木筏上,两只手死死抓着边缘的藤蔓。木筏在水面上摇摇晃晃的,水从树干缝隙涌上来,淹过她的脚踝。水很凉,凉得她脚趾都僵了。
乌蒙和塔姆也各带了一根木棍上来了。木筏沉下去一截,水流从木板缝隙涌上来,没过了脚背。
艾伊斯婆婆最后一个上,她年纪大,腿脚不利索,跨上木筏的时候晃了一下,塔姆赶紧扶住。
五个人蹲在木筏上,像五只缩成一团的鸟。
云山站起身,用一根长木棍撑底,把木筏往河心推。水流很急,木棍插进河底,被水流冲得弯成一张弓。
云山的胳膊上的肌肉绷得死紧,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小臂。木筏一点一点地往河心移动,每动一下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到河心的时候,水流更急了。木筏被冲得往下游漂,云山撑着木棍,乌蒙在另一侧用木棍当桨划。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木筏稳住,一点一点地往对岸挪。
长安蹲在木筏中间,眼睛盯着河面。水很浑,看不见底,但她能感觉到底下有东西在动。
不是鱼,是水流卷起来的泥沙和石头,在河底翻滚,发出沉闷的轰响。
木筏猛地颠了一下。
长安没蹲稳,身子往旁边歪。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木筏边缘,指尖擦过湿滑的树干,没抓住,整个人往河里栽。
云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长安吊在木筏边上,半个身子悬在河面上。河水从她肩膀冲过去,凉得她浑身发僵。她抬头看云山,他的脸绷得死紧,牙关紧咬,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石头。
“抓紧。”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长安的另一只手够到了木筏边缘,两只手一起使劲往上爬。云山往上一拽,把她拽回木筏上。长安跪趴在木筏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水从她头发上、衣服上往下淌。
“没事吧?”艾伊斯婆婆的声音轻微发颤。
长安摇头,说不出话。
木筏继续往前。乌蒙和云山的动作越来越急,河面越来越窄,水流也越来越缓。他们依稀可以看见对岸的树和岸边的石头了。
没多久,木筏撞上了岸边的石头。
塔姆第一个跳下去,把木筏往岸上拉。云山扶着长安跳下木筏,她脚踩到实地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五个人全上了岸,瘫在河岸上,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喘气。
长安趴在地上,脸贴着湿冷的泥土,雨砸在她背上,啪啪啪的。她翻了个身,面朝天,雨水直接砸在脸上,她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
云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走!不能停,停了就走不动了。”
他说得对。长安撑着胳膊坐起来,浑身都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吊在木筏边上的恐惧还没散。
她站起来,腿是软的,但她站住了。
五个人沿着干河往下游走。雨越下越大,天越来越暗。长安分不清是傍晚还是乌云太厚,只知道要尽快走,越快越好。
他们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天黑透了也没停下。
终于,在他们全部力竭的时候,远远看见了营地的火光。
云山取出骨哨‘呜——!呜——!’吹了两声。
可可第一个冲出来,抱住长安的腿。“安!你回来了!”
长安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想说点什么,嘴张开又闭上。
她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阿古娜拄着骨杖走过来,看了看五个人的脸色,没问结果,先让人烧热水、拿干兽皮。
长安坐在火堆边,手里捧着一碗热水,手指还在抖。云山坐在她旁边,把干兽皮披在她身上,又把她的脚拉过来看了看,脚底板又划了几道口子,血糊糊的,但不算深。
“不碍事。”长安想把脚缩回去。
云山没松手。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兽皮,低着头给她擦脚上的泥。动作很轻,但很认真,把脚趾缝里的泥一点一点擦干净。长安看着他低着的头,头发湿透了,贴在脑门上,水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她没说话,也没缩脚。
阿古娜等他们缓过来了,才开口问:“高地怎么样?”
“被哈扎人占了。”云山说。
阿古娜的手在骨杖上攥紧了一下。她没说话,但长安看见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达玛人。”长安把赞达的事说了一遍。
阿古娜听完,沉默了很久。
“达玛人以前没打过交道。不知道信不信得过。”阿古娜说。
“但哈扎人占了高地,就算我们所有人都成功穿过了黑丛林,也没有力气和哈扎人打仗了。”阿古娜面色十分沉重。
“我们得重新找地方。”长安说,“不能再拖了。雨季还长,垮塌的山坡撑不了多久。”
阿古娜点了点头:“今晚,所有人都收拾东西。把能带的都带上。找不到新地方,就先往上游南边走。那边的山背后有一片谷地,我年轻的时候去过,那里的食物虽然不多,但地势高,应该没被淹。就是路程很远,可能要走一个月。”
“一个月?”乌蒙皱眉:“路那么远,就算我们真的走到了,路上族人也得散不少!”
阿古娜的骨仗重重敲在地上:“再远也得去,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还有,我不允许你们抛下任何一个族人。”
阿古娜直接站了起来,眼神犀利的扫过在场所有人:“谁敢抛弃族人,那就从我阿古娜的尸体上踩过去!”
长安看着外面的雨,雨幕灰蒙蒙的,把整个部落罩在里面,她想起赞达说的那句话“整个部落都泡在水里。”
她不希望让巴卡部落也变成那样……
夜里,所有人开始匆忙收拾行囊。
长安回到木屋,把东西一件件清点。还好她还有两双备用的兽皮鞋,简易兽皮鞋虽然也硌脚,但总比光着脚好。
长安穿上兽皮鞋,然后她把种子用兽皮包好,塞进兽皮挎包。换洗的兽皮叠整齐,用藤蔓捆紧。系统背包里存放稳妥,一样也不会落下。
云山在收拾他的东西。短刀、长矛、石斧、火石、几块盐石。东西不多,他收拾得很快,然后蹲在门口磨刀。磨石和刀刃摩擦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外面传来嘈杂声。
有人在争论野鹿怎么带,三只鹿,一只大的,两只小的,没有笼子,光靠绳子牵,走一个月根本不可能,不如杀了!
还有之前差点儿渴死的人蹲在井边哭,说这口井是他们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就这么扔了,舍不得。
长安走出木屋,雨小了些,但没停。篝火被雨浇灭了,只剩几根松明子插在木桩上,火光在风里晃来晃去。
阿古娜站在部落广场,拄着骨杖,看着族人忙乱。
她的兽皮袋已经收拾好了,放在脚边,不大,松松垮垮的。她带我东西很少,就带了几件换洗的兽皮和一把骨刀。
“酋长,野鹿怎么带?”塔姆跑过来,满脸焦急,“三只鹿,牵一只两只还行,三只一起走,肯定要跑。”
阿古娜看向长安。
长安想了想:“用藤蔓编绳子,把它们串在一起。母鹿温顺,牵着走。两只小鹿跟着母鹿,不会跑。”
“藤蔓都用来捆兽皮和其他东西了,不够!”塔姆说。
“拆棚子。”长安说,“把洗澡棚上的藤蔓拆下来,够用了。”
塔姆愣了一下,没动。云山站起来,拿上石刀,往棚子那边走。塔姆跟上去了。
长安刚打算回木屋,就听见有人叫她。
是丽娅,站在围栏边,手里牵着一根藤蔓,藤蔓那头拴着四只兔子。可可蹲在兔子旁边,手里还抱着两只小的。
“安,兔子也带上吗?”丽娅问。
“带上。”
“可是兔子在路上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