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蹙眉蹲在溪边,看着水潭里的石头和沙子,发现有一两条小的从石头缝里钻出来,很快就缩回去了。
鱼不是变少了,而是躲起来了!
长安说:“光靠眼睛盯鱼可能行不通了,得想别的办法一次多抓点。”
“什么办法?”塔姆问。
长安想了想。她记得现代人捕鱼会用网,但她没见过渔网长什么样,只记得是用绳子编的,有很多洞眼,鱼钻进去就出不来。
“绳子。”长安说,“有绳子就能编网。”
“绳子?什么叫绳子?”塔姆疑惑挠头。
长安想起系统奖励的那卷绳子,但她现在还不能拿出来。
“就是类似藤蔓的东西,对了,我们可以尝试用藤蔓编网!”长安激动道。
“林子里刚好有很多藤蔓。”云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长安回头,云山站在临时驻扎点边上,手里拎着几根刚从树上割下来的藤蔓。藤蔓是青绿色的,手指粗,很韧,用力扯都扯不断。
“用这个编。”云山把藤蔓扔在地上,“要多少割多少。”
长安蹲下来,拿起一根藤蔓,在手里绕了绕。藤蔓很软,容易打结,但不够细。编出来的网洞太大,小鱼会跑。
“太粗了。”长安说,“得劈开。”
“劈?”
长安用石刀把藤蔓的一端劈开,分成两股,再劈,分成四股。劈开的藤蔓细了很多,软了很多,像粗线一样。
她其实很想使用短刀的,但短刀太危险了,他也叮嘱过云山,非必要时候,不要将短刀暴露出来。
“就这样。劈细了再编。”
云山蹲下来,拿起一根藤蔓,学着长安的样子劈。他手劲大,劈得又快又整齐。塔姆也蹲下来帮忙,三个人劈了一上午,劈出一大堆细藤条。
长安拿起几根细藤条,开始编。她不会编网,但会编辫子。
她把三根藤条编成一根绳子,再用绳子打结,结与结之间留出空隙。编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的,不像网,像一团乱麻。
云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拿过去拆了,重新编。他的手很巧,手指粗得像萝卜,但编起东西来又快又好。藤条在他手指间绕来绕去,很快就编出一片方方正正的网。
长安看呆了:“你怎么会的?”
“看你编了一遍。”
“我就编了个辫子。”
“够了。”云山抬头微笑,“辫子编好了,把辫子和辫子连起来,就是网。”
长安蹲在旁边,看着云山的手指在藤条间穿梭。他的动作很快,几乎不用想,手指自动就知道往哪走。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手上,把那些老茧和伤疤照得清清楚楚。
“你手不疼?”长安问。
“疼。但没空想。”
长安没再说话。她把劈好的藤条一根一根递给他,云山接过去,编进去。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像在一起干了很多年的老搭档。
编了大半天,网编好了。不大,两个人张开手臂刚好撑开。网眼不大不小,小鱼跑不掉,大鱼钻不出去。云山拎着网抖了抖,藤条发出沙沙的声响。
“试试。”他说。
几个人走到溪边。云山把网撒进水里,网沉下去,他拉着网口的两根粗藤蔓,慢慢往前拖。拖了一段,收网。
网拉出水面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结果是,空的。
第两网下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噢!”塔姆脸上带着浓浓的失望。
“我们去水深一些的地方试试。”长安建议道。
“嗤~靠你们抓鱼,部落的人都得饿晕过去!”乌蒙跳进水中,手持长矛,开始用最原始的方法叉鱼。
长安云山几人,去到了水更深的地方。
这一次,云山用力把藤蔓网抛出去了很远,然后塔姆协助他将网收了回来。
这次,网底出现了几条鱼,不大,但活蹦乱跳的。还有几只虾,几只螺蛳,一条泥鳅。
“呜呼!”丽娅高兴的伸手去捞,鱼一甩尾巴,从他手边滑过去,掉回水里了。她急得直跺脚。
乌蒙撇见云山他们抓到了鱼,眼中闪过嫉妒:
“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
云山没说话。他把网里的东西倒出来,刚要重新把网放进水里。
长安道:“云山,”咱们这次试试把网张开了,固定在溪流的两岸,让水流冲着网口。”
“为什么?”塔姆问。
“我以前的部落,曾经用这个法子,得到了很多的鱼。”
“喔哦,那就试试,安总能带来好运,她的话不会错的。”丽娅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看着云山和塔姆。
云山和塔姆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开始按照长安说的方法下网。
网固定好以后,长安道:“接下来咱们只需要等着就可以了,大家可以先去做别的事。”
“好!”云山答应道。
然后他跳入水中,用长矛开始叉鱼。
这时乌蒙终于有收获了,他叉中一条不大不小的鱼,有些得意挑衅的看着云山。
“哗啦啦……”云山的长矛伸出水面,他只叉了一次,就叉中了比乌蒙手中更大的鱼。
乌蒙盯着云山叉中的鱼,表情十分不爽,他取下鱼,扔给在岸边收集火柴的塔姆。
塔姆被鱼砸中脑袋,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天空,天上下鱼了不成?
直到云山也把鱼丢给他,他才发现鱼是云山他们抓的。
他弯下腰,喜滋滋的把两条鱼捡起来,用藤蔓串好。
长安在离藤蔓网不远的溪边,和丽娅一起采野菜,她一边采野菜,一边时不时抬头观察下网的位置。
水流很急,偶尔有鱼从上游游下来,到了网口,有的掉头跑了,有的顺着水流钻进去了。
工具太过简陋落后,今天能不能网到鱼,只能看老太爷给不给赏饭吃了。
几人抓鱼的抓鱼,采野菜的采野菜,塔姆负责运输柴禾和食物,忙碌了一上午。
这时,天空也放晴了,出现了久违的阳光。
云山和乌蒙在水里站了一上午,总共抓住了五条鱼,云山三条,乌蒙两条,数量不多,但有三条个头挺大,算是不小的收获了。
“我们去看看滕南网吧!”长安站起身,招呼其他人。
“好!”云山、塔姆、丽娅同时回答。
只有乌蒙冷哼一声,继续用长矛叉鱼,他才不信就凭几根藤蔓就能抓住鱼。
长安云山四人一脸期待的走到下网的地方,远远的,便能瞧见有大鱼钻进网里出不去,在网里乱撞。
“呜呼,我就知道安能带来好运呜呼!”丽娅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大喊。
云山和塔姆合力收网,网挂到了溪底的岩石,出现了破洞,他们赶在藤蔓网散架前,把网拖上岸。
虽然跑了一些鱼,但整体收获不少,至少有十几条大鱼,和七八条小鱼,还有一只大螃蟹,举着钳子,张牙舞爪的。
云山和塔姆很快将收获全捡到了岸边,丽娅负责看守。
长安站在下网处,继续往下游有,远处有一团墨绿色的东西在浮动,她想去看看是什么
“还是不够!”乌蒙皱眉,咬牙说着违心的话。
“快过来我这边!”长安突然惊呼大喊。
怕长安有危险,云山几步就飞跑了出去。
塔姆丽娅紧随其后,几人很快跑到了长安所在的地方。
“鱼,好大的鱼!”长安指着水里的鱼群大声惊呼。
“鱼,好多鱼,安,你简直就是天神!”丽娅高兴的抱住长安又蹦又跳。
“网坏了,这么多鱼要怎么抓啊?要是让他们跑了可怎么办。”塔姆开始发愁。
“跑不掉的,前面的岩石太高,上游的水又太浅,才将他们困在了这里。”
长安想了想:“这样,咱们把水搅浑。鱼在浑水里看不见,乱窜,窜到岸边就能抓。”
“好!”塔姆立马跳进水里,用脚搅泥。
云山也跳进去了,用长矛戳水底的泥沙。水很快浑了,变成黄褐色的,鱼在水里乱窜,有的撞到岸边,被岸上的人一把抓住。
“抓到了!抓到了!”长安举着一条大鱼,鱼尾巴甩了她一脸水,她闭着眼笑,牙齿白得发亮。
丽娅蹲在岸边,两只手在水里摸,摸到一条大的,抱都抱不住,鱼从她怀里滑出去,砸在岸上,蹦了好几下。塔姆扑过去,整个人趴在泥地上,把鱼压在身下。
“压住了!乌蒙,快来帮忙!”
乌蒙早就听见了长安他们这边的动静,他懊悔自己没有早点往下游查看。
不过这会儿他也顾不上许多,把鱼抓回去填饱肚子要紧。
乌蒙不情不愿的过去把鱼按住,鱼还在挣扎,力气大得差点从他手里滑出去。
他用膝盖压住鱼头,鱼尾巴拍在地上,啪啪啪的,溅起的泥糊了他一脸。
“丽娅,你回去把族人都喊过来,人多力量大,咱们一起抓!”长安对着丽娅喊道。
丽娅点头:“对,叫族人一起抓!”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拎着两条大鱼就往临时驻扎地跑。
很快,巴卡部落行动方便的人全来了。
几十个人全跳进了水里,大人小孩,男男女女,在水里摸、抓、捞、扑。
水花溅得满天飞,笑声在山谷里响了好几遍。
长安站在岸上,没下去。她看着这些人,浑身是泥,满脸是水,饿得皮包骨,但眼睛是亮的。
她鼻子酸了一下,没哭,转身去捡柴。
鱼抓了很多。大大小小上百条,堆在地上,银光闪闪的。还有虾,有螺蛳,有十几只大螃蟹。
阿古娜站在鱼堆旁边,嘴都合不拢。
“这些鱼,够吃好几天的了。”酋长阿古娜的声音都在发颤。
塔姆蹲在鱼堆旁边,两手全是鱼腥味,在兽皮上蹭了蹭,咧着嘴笑:“要是天天都能抓到这么多鱼,就不愁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