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患了心病,因为她一直被幽禁在后宫,无法到外面的世界寻找自己的人生。大概是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她决定杀了自己的小孩,自己再自杀。”
李绩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着,仿佛这么做可以让他暂时忘记洪水的恐怖似的。
“她把我放进一个储水用的大水缸里,当时我还只是个四岁的小孩。”
在一旁专心聆听的绿云,听到这里不禁感到一阵惊讶。
“幸好,我母亲的父亲,也就是我外公及时赶来,赶紧把我从水缸中救了出来。”
李绩说话的当时,一根还在燃烧的巨大横木哗啦一声掉进水里,溅起极大的水花,朝李绩头上宣泄而下。李绩发出像是自暴自弃的笑声。
“从那时候起,我就变得非常怕水。我总觉得,好偈只要一靠近水边,母亲的手就会从水里伸出来把我拖下水去,把我带到阴曹地府。我活到这么大,从没出过这么大的丑态……”
说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有这么一段过去。过去对你有不礼貌的地方,但还请你多包涵。”
绿云带着满腔的同情这么说,对于绿云态度的转变,李绩一时也感到困惑。正当他犹豫着该不该继续说下去时,绿云的背后再次溅起大片水花,一个像是人的物体从水中站了起来,左胸膛还插着一支白色的长枪。那个湿淋淋的人影发出邪恶的笑声。
绞缬城城主还活着!
他像是在夸耀拥有不死的肉体似的抓住那支枪,眼睛眨也不眨地从胸膛用力抽出。城主发出狂笑,拿起刚抽出来的枪朝绿云丢了过去。绿去在原地仿佛整个被冻住了一般动也不动。李绩伸手去拿背后的剑,可是却扑了个空。因为他的剑早在之前的战斗中就折损了。大概是被刚才的大水吓过了头,李绩像是突然开了窍似的,抽出剑鞘朝空中掷了出去,精准地击中人魔的那支枪。长枪应声断成两截,其中的一截像是活的生物一般缠住剑鞘。在空中旋转几圈后噗呼一声掉入水里。此时的李绩已经手无寸铁。
“二十郎,这个拿去!”
在声音传出的同时,头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李绩反射性地用手去接,手掌因为受到太大的冲击力而发麻。那是辛谠心爱的樟棍,李绩抬头看去,认出了站在台阶上的辛谠。
看着城主一步步地逼近,李绩的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拿着辛谠的棍子抵住浮在水面上那根还在燃烧的浮木。而在同一时间,城主还是不断地逼近,他在水深及腰的水里摊开双手,眼神带着嘲笑的意味。
当确认棍子的前端着火之后,李绩再次把棍子抽回。此时,棍子前面三分之一的部分已经燃着熊熊的烈火,这是因为樟木是一种质地坚硬,而且容易燃烧的材质。李绩决定利用这个武器和城主展开最后的对决。
城主已经接近到肉搏战的距离。他张开双臂,张牙舞抓地作势要撕裂李绩。
李绩手上拿着前端还在燃烧的棍子,一把刺向城主在胸原来的那个空洞。空气中顿时响起夹杂着痛苦和愤怒的嚎叫。只见城主全身被火舌所包围,双手狂乱地在空中挥舞,身体痛苦地往后扭曲。李绩不顾烫人的热度,将棒子抽了回来。但是前端着火的部分还插在城主的体内,所以他抽回来的棍子只剩下二尺长。
被烈焰吞噬的城主,勉强直立起痛苦扭曲的身体,那对充满怨恨的眼神凶狠地瞪着李绩。李绩趁势掷出手上剩下的半截棍子。划过空气后,棍子准确地插入城主的右眼。烧焦的前端直捣眼睛深处,一直到大脑。
城主再次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尖叫声夹杂着极度的苦闷和绝望。接着,空气中发出一声印重的声响,城主的尖叫随即中断。然后消失。原来一根烧断的巨大横梁,正好不偏不倚地砸中他的头部。
李绩和绿云的头上也有零星的火苗洒下,李绩这时候开口说。
“宗姑娘……不、绿云,我有话跟你说。”
“天就要亮了。”
一名叫石宗本的人这么对王式说。石宗本虽然是翻译的身份,但是他除了精通回纥语之外,也是个有胆识的好汉,因此非常受到王式的器重。王式心想,只要让他学习兵法的话,来日定能成为有为的武将。
他遥视东方的天际。原本黑漆漆的暗夜,随着天色的泛白,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山脉的棱线。
王式不发一语地移动视线。
绞缬城地上的建筑,几乎在大火中付之一炬,地下室的部分则还泡在水里。这次的任务不但要对付绞缬城的恶魔,还得和水、火做生死的搏斗。
“遭囚禁的男女救出来了吗?”
“我们尽全力抢救。不过只救出三十个人,大约只有一半的人数。其余的人因为火势过大,加上他们实在过于虚弱……”
“我知道了,对于战死的六名回纥兵要给予厚葬……啊!”
王式突然发出惊呼。有三个身高不同的人影在回纥兵的带领下来到王式的面前,他们分别是徐珍、李延枢和辛谠。尽管脸上沾满污泥和油渍,全身也完全湿透,但是他们看起来还是很有精神。
“二十郎和宗姑娘呢?”
辛谠这么问。当王式摇头的同时,又有几名回纥人飞马回报。他们说在河谷的下游发现了李绩和宗绿云和踪迹。据说,是那头驴子到河边喝水的时候,偶然发现他们的。这两个人大概是随着地下室的排水路线被冲到外面来的吧。
驴子一副“老是给我惹麻烦”的表情,衔起了李绩的衣襟,使劲地将他拖到岸边。绿云则是靠自己的力气爬上岸。她大大地喘了口气,便跑去帮驴子拉起李绩。李绩吐了几口水之后便恢复了意识。他向绿云道过谢,双手按住驴背,努力地想把自己撑起来,不过大概是体力耗尽,结果又倒在地上。
两个人久久都没有开口交谈。过了半晌,李绩终于又开口说:
“绿云,你记得我说过,有话要跟你说吗?”
“嗯,什么事呢?”
绿云顺从地问道。
“之前我告诉你,我之所以那么害怕水是因为我母亲的缘故,事实上……”
李绩一副做错事的表情,心虚地把脸别开。
“那……那是我瞎扯的。”
“……瞎扯!”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怕水。我在想,大概是那个原因吧……但事实上,我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并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不甘心被你嘲笑,所以才会临时编了那个故事,真的很抱歉……”
下一个瞬间,李绩的左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人因此倒在湿润的草地上。仰躺着的李绩看到了初冬暗郎的夜空,也看到了右手轻轻甩动,脸上却带着笑容的绿云。
“好吧,这次本姑娘就原谅你啦。”
驴子无趣地打呵欠,仿佛是在说“真是无聊透了”。
当天晚上,在长安城外约三十里外的客栈里有一场宴会。宴会的目的是为了庆祝胜利,也是为了替朋友送行。辛谠、李延枢,还有徐珍三人已经决定不再回长安城,而要直接出发回扬州。
“长安是个让人迷恋的城市,要是再回去那里,恐怕就不想离开了。所以,我们还是在这里分手吧。”
辛谠这么说。其寮,他只是不希望又被官府或朝廷传唤。李绩和王式能体谅他的立场,因此也没有予以慰留。
而徐珍,虽然长安是他生长的故乡。但是另一方面,想要探索外面的世界的好奇心掩盖了他对长安的依恋,所以才毅然决定跟着辛谠去扬州。
大家心里都明白,今日分别后,大家将分隔长安和扬州两地,这一辈子恐怕没有机会再见面了。李绩依依不舍地提出这样的建议。
“每年我都会派人送梨花蜜去给徐珍和那头驴子,你们就收下吧,别客气。”
“是真的吗,李绩大哥,你可不能忘记喔!每年都要送唷!”
大概是担心李绩忘记,徐珍又补了几句:
“要是你忘记了,我倒还好,不过这头驴子可是会去找你算账呢。”
“我不会忘记的,你要好好照顾这头驴子喔。”
“我知道,不过这头驴子心里一定在想,被照顾的是你吧。”
“说得也是。”
李绩笑着说,然后举起酒杯敬辛谠。“辛兄,保重。”、“二十郎你也是。”两人没多说什么,只是用酒来表达自己的心意。此时无声胜有声,说太多也是多余的。至于李延枢,他虽然对李绩的真正身份感到好奇,不过他还是按耐住性子没有发问,只是黄汤一杯接着一杯地往嘴里送。
天亮之后,辛谠、李延枢和徐珍带着那头驴子一起往东边出发,王式给他们二百两银子当作旅费,他们也大大方方地接受。李绩、王式和绿云目送他们三个启程,直到他们的影子渐渐和旭日融为一片为止。
“辛兄少了那根樟棍,似乎连走路都有点别扭呢。”
李绩喃喃地说。王式突然话锋一转:
“二十郎,你真的不想去见见你的兄长吗?”
“我已经在夹城见过他了。未来十年内,大概不会再见面了。”
王式无奈地摇摇头。他转过身,对石宗本做了个出发的指示。石宗本用回纥语下达命令之后,约二百名的回纥兵陆续跨上马背,准备启程。
李绩和绿云一起走去原先拴马的地方,不过才走没几步就停了下来。两个人的脸上一阵困惑,因为那里只剩下一匹马。
“喂,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只剩下一匹马。”
“可是我们有两个人,只有一匹马叫我们怎么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两位只好共乘一匹马了。那么,我们先告辞了。”
王式佯装若无其事地做了个礼,回纥士兵忍不住发出愉快的笑声。在石宗本用回纥语下令出发后,二百多名的回纥兵便朝长安的方向展开旅程。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王式一路往前进,没有再回头。
李绩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过一会儿,他才恍悟原来这是王式的刻意安排。他尴尬地回头看着绿云,绿云也带着腼腆的笑容望着他。
……这是发生在大唐宣宗皇帝大中元年(西元八四七年)十月的事。从这个时候起,绞缬城在中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再出现过。
后记
念高中的时候,为了研究古文,我从图书馆借了一本“宇治拾遗物语”。虽然作品之中大多是诙谐的轶文。其中“慈觉大师、绞缬城潜入记”的故事,让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内容叙述用人血染布的恐怖传说,充满了诡异、令人战栗的气氛。
读完这则故事之后,有件事却一直令我耿耿于怀。就是那位不小心误入绞缬城的主人翁慈觉大师(圆仁)虽然平安地逃了出来,但是之后绞缬城的后续发展呢?是不是依然存在,继续杀人取血呢?我觉得书中没有做完整的交代,是不负责的行为,更何况是我国向来引以为傲的古典文学。这点的确让人有美中不足之叹。
之后,战前一位叫国枝史郎的作家写了一本叫“神州绞缬城”的作品,是一部颇受好评的虚构小说。因为标题有“神州”,所以很明显是以日本为舞台,但是我还是很想一看究竟,说不定书里面会提到有关绞缬城的二三事。
最近几年,因为“国枝史郎传奇全集”出刊,我才有机会如愿拜读“神州绞缬城”。故事内容的确充满了光怪陆离的诡异气氛,但是题材仅限于日本的战国时代,对于在原典中出现的绞缬城的后续发展丝毫未提,这点让我感到异常气馁。不过也因为这种一厢情愿的理由,让我萌生创作动机。
“没办法,那我自己来写。”
这本“绞缬城绮谭”比原先预定的日期要晚了很多才完成。严格来说,它并不是历史小说,而是时代小说。虽然这部作品是以中国唐代为舞台,可是我对中国的历史完全不懂,但双邓小平能随性杜撰,尤其是因有名词的部分。所以我在设计时代背景时,花了很长的时间作考据。
除了宣宗和圆仁法师之外,本部作品里出现的李绩(荣王)、辛谠、李延枢、王式、徐珍、都是真实存在的人物。至于他们是否和绞缬城有过牵扯,只有请大家去参考下一页所列出的书籍。虽然是一部缺漏颇多的作品。但是希望大家能在“怀念的东映时代剧”的流行下,欣赏这部以大唐帝国为舞台的故事。
一九九五年十月 著者
解说
芦边拓
“很久以前,慈觉法师为学习佛法,远渡唐土……会昌年间,唐武宗废佛,庙宇遭到无情的破坏,官兵大肆捕杀僧尼,或逼迫他们还俗,局势大乱。慈觉法师为躲避灾祸,逃奔他处,途中翻越丛山峻岭,发现一大户人家,石垣高筑,大门深锁……他发现一小房间,隐约传来呻吟声,因为心中生疑,从洞口望去,竟然发现男女被紧紧绑缚倒挂在厅堂中央,下方还放着一个盆子,用来盛血……房间里蜷缩着数名脸名惨白、身子细瘦的人影。法师询问原因。其中一个拿起树枝,无力地在地上描绘……‘此处是恶魔的巢窟绞缬城,被囚禁者都被下了药,口不能言,脚不能行……将人倒挂,割开他们的皮肉,取他们的鲜血用来染布,然后贩卖……’”
——这是从‘宇治拾遗物语’第十三卷、“慈觉法师之绞缬城迹踪”所撷取的片段。这则有关慈觉法师,也就是圆仁(七九四~八六四)在中国所体验的奇怪经历,也是“宇治拾遗”一百九十六则故事中,充满诡异色彩的短篇。
绞缬城!笔者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诡异而令人害怕的名词,差不多是十岁的时候。当时的我非常爱看侦探小说以及大众文学,尤其是所谓的时代传奇小说,例如白井乔二氏的‘富士之影’、角田喜久雄氏的‘妖棋传’等等,都被我翻烂了书皮。另外,战后吉川英治氏的‘鸣门秘贴’‘牢狱的花嫁’‘神变麝香猫’‘万花地狱’等,也都是根据史实和古典所创作出来的脍炙人口之作。
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国枝史郎氏的‘神州绞缬城’,关于这部作品,无法在这里详述(国枝先生最为人所熟知的作品就是‘神州绞缬城’和‘旭日之铠’),我就是从他的书中才知道,原来故事中富士山下的那座绞缬城是源自于中国的唐朝。
可是,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呢?
“你自己去看宇治拾遗物语吧。”
作中的快川长老这么说。所以我赶紧去角川文库买了一本来看。不过,我的目的和故事的主角土屋庄三郎不同。我的出发点只是想找出足以和“绞缬城”匹敌的传奇小说题材。
根据故事叙述,圆仁法师侥幸逃过一劫,没有成为绞缬巾染料的牺牲者,平安地回到祖国。至于其他人物的遭遇如何,书中并没有交代。照理说,绞缬城里应该有个城主,他来自何外?以及他的下场如何?这一切都没有答案。和‘神州绞缬城’一样,在毫无说明的情况下放事便结束了,因此当我看到本书的标题“绞缬城绮谭”时,感到非常讶异。咦?难道是那部‘绞缬城’的后续发展吗?或者是‘宇治拾遗物语’的续篇呢?我想,有这种反应的读者一定不只我吧!
故事发生的时间设定在圆仁法师归国之后,所以应该是宣宗皇帝大中元年(八四七),也就是日本的承和十四年。几名好汉从圆仁留下的文件得知绞缬城的存在,决定前往长安一探虚实,最后惊险地救出遭到囚禁的男女。
故事中有浪迹草莽的侠客,也就是宣宗的弟弟李绩,还有精通棍术的高手辛谠、以及他的友人李延枢——事实上,这些人都是实际存在的历史人物。那么,这是一部历史小说,而不是传奇故事罗?也不尽然。叙述知名人物年轻时候的轶事,本来就是传奇小说的惯例。例如故事里的李绩,其实就是“荣王李绩”年轻时的身份。
在中国民间故事中,常可看到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或是鄙陋的穷人,日后成为皇帝或是王侯将相的题材。但是主人翁之一的李绩,却是带有皇族血统的贵族,这一点倒是比较符合日本人的胃口。一般来说,有关“扬名立万”之类的故事,主角多半出身于市井的贫穷人家,经过一番努力,最后终于功成名就。而“江湖侠义”,则大多是舞刀弄枪的豪杰传奇。
在这类故事中,为了衬托出这些市井人物的鲜活印象,通常少不了名臣或是暗中提供协助的贵人,‘绞缬城绮谭’也不能免俗地出现王式这么一个深具魅力的人物。王式是田中先生从‘中国历代名将百人’(参考中央公论新社出版的‘中国武将列传’)所挑选出来的历史人物。对大多数的读者来说,恐怕还是很陌生。由于日本人对于中国的历史一面倒地偏向“史记”和“三国志”,对于其他朝代的历史几乎毫无所识。田中先生之所以采用王式这个人物来增加故事的真实性,或许还带有开拓国人视野的用意吧。
另外在虚构人物中,杂技团的宗绿云出现,也是时代传奇小说中不可缺少的角色。这类人物的加入,可以提高小说的精彩性,就像明末叛军李自成的手下李严的红粉知已红娘子一样。当然,当我知道红娘子和李严只是作者虚构出来的人物时,心中不免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
田中芳树先生为什么偏好中国为舞台的故事呢?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意义呃?在我拜读过‘绞缬城绮谭’之后,似乎看出其中的端倪。
早期,日本人接触到这种平易近人的“小说”形式,进而更深入地去了解个中的醍醐味,应该是从江户时期由中国引进的小说开始。到了明治时期,则是受到由黑岩泪香等人引荐给国人的法国式新闻小说的影响。最近,我读了几本由泪香等人所翻译的法国历史小说,发现法国革命的时期王党和共和党之间的对立局面,和我国勤王——佐幕,丰臣——德川之间的历史有颇多雷同之处。而法国大革命对世界和后世所造成的影响,更是无远弗届。
不管怎么说,像“水浒传”、“三国演义”这类的长篇小说,或是像“三言二拍”之类的短篇物语,都让日本人深深地体会到小说的迷人之处。例如马琴的‘稗史七则’中所展现的高度写作技功,其实就是深受中国小说的影响。换句话说,我们这些小说家在创作中国小说时,其实就是在探索“小说”的根源。这也算是对上述几部作品的作者罗贯中、施耐庵、冯梦龙、凌蒙初、以及其他无数先驱的报恩吧。
最后,希望田中老师今后能多写几部以中国为舞台背景的传奇小说,并且介绍一些国人所不知道的历史人物或轶事,为日渐薄弱的“小说世界”注入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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