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空之境界/空の境界》作者:[日]奈须きのこ【完结】 > 空之境界 上卷.txt

第 12 页

作者:日-奈须きのこ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7:33

——是啊,没错。

我到底想要她帮我什么?虽然我只想着要别人的帮忙,但明确地要别人帮忙什么?

我无法好好思考想这个问题……这明明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明明正刻划在臙条巴的心里。

“——我在这里迟早会被人发现,在那之前先让我躲起来。”

不管事情会如何演变,目前最优先的应该是这件事。

那个女孩一改至今为止的无感情态度,用像是人类感觉的动作思考着。

“躲起来?你的意思是要我提供可以藏匿的屋子吗?”

“你只要帮我找到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就行了。”

“这街上根本没有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真的看不到的也只有自己的家吧?”她面有难色地说着。

这件事我心里当然很清楚,但不知是否因为被人殴打而疼痛的缘故,我的脾气变得暴躁了起来。

我便怒吼地回她说:“我不是早说过我家不行吗!让我躲到你家不就好了?你这个白痴女人!”

可恶,我真是恶态百出,但少女却理解似地点了点头。

“好啊,我住的地方就随你用。”

“——咦?”

“小事一桩,原来你要我帮的忙只是这种小事啊?”

她开始走了起来,既不伸手拉我,也不把肩膀借我扶。

但即使如此,我还是跟在少女背后走着。

我感觉到有一股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力量让我跟在她身后,身上被人殴打所还留的伤痛,还有杀人时心里所留下的瘀伤,好像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只是追随那个超然向前走的背影。

我连那个少女的名字和是否独居的事都没有问,明明非得问清她的事就像山一样多,但现在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对了,这说不定是至今我都不曾相信过…所谓的命运。

从很早之前,我的双眼就无法离开她了。

/2(矛盾螺旋、2)

隔壁的房间传来阵阵的滴答声。

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十点左右吧?

我把因为工作疲劳的身体包在棉被里,才刚渐渐进入浅眠状态后不到几分钟,我就从浅睡中被吵了起来。

隔壁的房间又传来了声响…

纸门打开了,那是通往隔壁房间的纸门。在我已经熄灯的房间里,一阵四角型的强光照了进来。

是母亲吗?我稍微睁眼一看——

——我总是在想…

如果我没有看到这副光景该有多好。

拉开纸门的是母亲,她站在逆光处,我也只能知道她站在那里。

除了她的身影,我眼中所能看到的只有隔壁房间发生的惨状。

倒在便宜小茶几上的人影是父亲,原本应该是茶色的小茶几上现在被染得一片血红。卧倒的老爸身上所流出的血红色鲜血就这样流在榻榻米上……简直就像坏掉的水管一样。

“巴,去死吧。”

那个站立不动的影子这么说着。

我被刺中胸膛后才想起那个影子是母亲,她不知往我的胸部刺了多少刀后,最后往自己的喉咙给刺了下去。

要说这个是恶梦的话,还真是个够可怕的恶梦。

而我的夜晚,总是在这样的恶梦中结束。

卡啦卡啦卡啦。

……一个像是从耳朵深处传出的声音吵醒我时,两仪已经出门了。

我拖着这个被殴打到浑身是伤的身体爬起来,然后环顾观察这个房间。

这是一栋四楼高的公寓住宅,位于二楼最角落的房间是那个和服少女的家。不,要说这里是家还不如说它是房间比较合适,从大门到客厅的走廊约有一公尺长,在那途中还有一扇通往浴室的门。

看来她是把客厅和寝室共享,有一张刚才为止还躺着一位女孩的床。另外在隔壁还有另一个房间,不过看起来因为没必要所以没在使用。

——昨天夜里跟着少女走了一小时的目的就是这房间。

公寓人口的邮筒名片上写着两仪,她似乎姓两仪。

这个叫两仪的少女带我到这个房间后,什么也没讲脱了夹克就躺在床上。

漠不关心也该有个程度吧?一气之下,我还认真考虑过要侵犯她。但想归想,如果她大声尖叫引人注意的话就很麻烦。那终究是胡思乱想,最后我就把滚在地上的抱枕当成枕头睡着了。

醒来之后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她到底是怎样的人啊?”我不自觉地呢喃着。

但冷静想想,两仪看起来是和我同年纪的女性,不对,与其说是女性还不如说是一个少女比较恰当。

如果她是十七岁的话应该还是学生,这样应该是去学校吧?

话说回来,这个房间真是太单调了,房间里只有床、冰箱、电话及吊着四件夹克和放洋装的衣橱,没有电视或收音机,就连那种看完就丢的杂志和茶几也没有。

我突然想起她昨夜讲的台词。

对于我说我是杀人凶手的事,她回答:“因为我也是。”

缺乏现实味的她所说的话或许是真的,因为这房间简直就像逃亡者专用,异常地缺乏生活感。

想到这一点,我背后不禁升起一股寒意。本来以为自己抽到了一张黑桃ACE,不过现在看来,搞不好抽到一张鬼牌也不一定。

……不管怎么说,我也不打算在这里待太久。虽然我很想当面和她道谢,不过既然她人不在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

于是我就像是偷溜进来的小偷般,慎重地注意脚步离开这个陌生少女的房间。

到了外头后,我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

一开始还提心吊胆地走在住宅区的街道上,但是这世界却好像从没发生过事情如往常一般,就像时钟上的指针,毫无变化地绕着日常生活回转。

结果只是这样吗?

我自暴自弃地走向大马路,街道也和往常一模一样,既没有四处在搜寻臙条巴的警察,也没有蔑视我是杀人犯的视线。

看来尸体好像还没有被发现。对,像我这种半调子干下的行为,世间根本不可能立刻有所改变,也还没到追捕我的地步。不过话虽这么说,我还是不打算回家。

过了中午后,我走到一个立有一尊狗铜像的广场,随便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并抬头看了一下挂在大楼上的电子公布广告牌,就这么呆呆地过了数个小时。

虽然是一般日子,但这里的人潮也未免太多了点。

人行道上布满了人,只要变成绿灯,斑马线上的人潮就以可以堵住车辆的势力流动着。

人潮里大部分都是和我年纪相差不多的人,大家几乎都带着微笑且充满知性的脸庞向前一步步地走着。

他们似乎没有迷惑,不——应该说他们不曾考虑过迷惘这回事。

他们脸上连沉思的“恩”都没有,连一张有着想实践梦想、为了相信的事物而存活至今的面孔都没有。

不管是哪个人,都用理解一切的表情在走着,但郡其中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实的?

全部吗?还是说只有少数人罢了。

是真货还是假货?

我试着从那群我无法融人的人群中找出真货,但是却判别不出来。

这是理所当然的——再说那本来就是只有本人才可能知道的事。

于是我的视线离开那堆人群,开始瞻仰天空。

对了——毕竟我不是真货,虽然我一直觉得自己是真货,但最后还是露出真面目了。

……在进到高中前,臙条巴在田径界可是小有名气的短跑选手。

在国中时代不曾输过,也没有看过对手的背影的经验。

但我相信可以再缩短更多的时间,也不曾怀疑过自己的才能。

而且——奔跑比任何事都能让我快乐,只有这点是我的真心话,我有一颗遇到任何障碍都不会认输的心。

但纵使如此,我还是停止了奔跑。

我原本的家庭环境就不是很宽裕,小学的时候父亲失去了工作,家里一下变得一片混乱,母亲虽出身有名的望族,但似乎为了和父亲结婚而和家里断绝关系。结果家里只剩失业的父亲,还有一个完全不知世事的母亲。

生活在这个渐渐崩坏的家庭里,让我比同年龄的小鬼们更加早熟。

当我发现这个事实时,我已经谎报年龄工作,甚至自己支付学费。

我完全不管家里的事,因为光照顾自己就已经用尽全力。

自己工作,自己去学校,用自己的力量进入高中。面对不把父母当双亲、活下去的金钱这两个烦躁问题,只有跑步能救赎我的心。

所以我不管再累都持续社团活动,最后也顺利进入高中。

但是没多久父亲就发生事故了,他开车碾到人,而且最要命的地方是他并没有汽车驾照——

支付给对方的赔偿金,好像也是母亲向娘家那边低头借来的。

那时的我实在是万念俱灰什么都不想管,也不清楚事最后怎么解决。

在争执事件结束后,等待我的是周围环境的改变。我的父母明明已经和我没什么关系,但只因为我是他们的子女,学校的态度急剧地产生变化。

至今一直力挺我的田径社顾问老师不但刻意忽视我的存在,本来把我当成期待新人的学长们,也开始对我施加压力逼我退社。不过我早就习惯这码子事,所以没有太大的问题。

问题在于家里的事,因为事故的关系,父亲至今努力存下的钱一夜尽失,连维持这个家的力量都没有了。就算母亲去做她一点也不习惯的兼职零工,充其量也不过足以支付电费和瓦斯费而已。

父亲在好几年前就找不到周定的工作,最后还无照驾驶撞死一个人,这件事弄得街头巷尾几乎都知道,结果让父亲根本无法出门。虽然没有人在暗地里说母亲的坏话,但她也无法在同一个地方好好工作。

最后落得我只要走在路上,就会被别人唾弃般地丢石头。

虽然对周遭环境的嫌恶感与日俱增,但我并未为此感到愤怒,因为父亲所犯下的错的确存在,会受到差别待遇和侮蔑理所当然。这不是社会的错,全是我老爸的错。

相反地,我也没有为此向双亲大发雷霆。

那个时候的我对任何事物都已经感到厌倦,虽然仍有许多的障碍在阻挠我,但我已经失去面对挑战的力气。

不管再怎么做,再怎样地努力,反正得到的结果都一样。无沦我跑得多快,只要被卷进家人制造出的麻烦事,根本就投有所谓的将来可言——

我一定是在这个时候放弃抵抗,因为冀求一般人有的平常生活,所以才得吃这样的苦。只要接受自己的人生,便不会觉得自己有多么不幸了。

和小时候一样,我决定将幻想替换成现实的知识,一个人活下去。

之后,我便将愚蠢不已的高中休学。因为我不全天工作就养不活我的家人。

就算年纪轻轻但只要有经历,工作倒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虽然我不算很有良心的人,但还是无法这样舍弃家人。不过,休学后我还是从没和双亲讲过话。

过了一段时间等我注意到时,我早就忘记我曾经那么喜爱奔跑,我明明那么喜爱它,明明只有它是我唯一的救赎。

我十分地愕然,因为我发现自己不过是发生不幸的事就能将它舍弃。

“因为赞美我的人消失了。”、“也没有奔跑的时间了。”我喜爱跑步的心情居然败给了这些像借口般的事。

如果是真正的臙条巴——跑步这项优点对我而言应该无可替代。

如果它是臙条巴身为一个人的“起源”,那事情不应该会变成这样。

……小时候,父母曾经带我去牧场看马。看到那些不知名的马儿…我哭了。

我仅仅看到它们在奔驰的模样,泪水就无法停止。

如果说真的有前世,我一定是马吧?我一直相信这一点,所以我被奔跑这个行为深深感动。

但是,现在的我却是个不折不扣时冒牌货。

没错,我只是抱持确信自己是真货的想法,事实上却只是个失败品。

“——最后。居然还杀了人。”

我喀喀地笑着,明明没有一丝一毫高兴的成份在,却还笑得出来,看来人类真是有一堆故障。

老是看着天空也看腻了,我将视线移到街道上。

……人潮还是老样子,一副根本无法中断的模样。

那堆笑脸络绎不绝的家伙们,不可能会是真货的。

如果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要生存下去,怎么可能留在这种游玩场所呢?不对,就算游乐才是那群家伙的目的,我也绝对不可能承认他们是真货。

……滴达滴达。

我突然恢复了正常——我应该不会有这种独善其身的考虑或主张。

看了一下手表,马上就要黄昏了。

也不能就一直待在这里,我便漫无目的地,离开了人潮的奔流。

走在一条陌生的住宅区街道上,街灯正用着微弱的灯光照着四周。

秋阳西沉之后,我足足走了三小时。

烦恼要在哪里渡过漫漫长夜时,我一回神,自己已经来到两仪住的公寓附近了。

人类一堕落,居然会软弱到这种程度?我不禁感到吃惊。

我——臙条巴的长处,就是对感情转换的快速感到自负。这种情况既不是快也不是慢,根本就是完全无法切断这道缘份嘛。

抬头一看,两仪的房间还没点起电灯,看来是还没回来。

“——算了,顺便进去看看好了。”

我明明知道没人在不可以随便进去,但我仍开始走上了楼梯。在严苛的现实面前,我唯一的救赎可能只剩有人能否给予一盏明灯。

发出了铿铿的声音,我爬上这个铁楼梯后走到二楼角落的某个房间前。

今天早上,我出门前还插在信箱里的报纸不见了。

两仪似乎有回来过,但是我再怎敲门就是没人应门。

“看吧,果然没人在家。”

在打算走掉时,我试着转了一下大门的门把。

——开了。

门轻易地打开了。

里头很暗。我就这样手握着门把僵硬在那。脑海里一片空白。

难道我要这样伫在这里好几个小时吗?这样一想的当下——

我就将身子从门缝里钻进去,溜进了房间。

“————”

喉咙响出咕噜一声。

这实在是难以置信,太难以置信了。

我居然会干下这种难以置信的行为来。

虽然我是个无视法律的人,可是我对于犯罪行为还是相当讨厌。

因为我从小就很讨厌卑怯的行为,但明明如此,我杀了人之后接着竟然又侵入别人的房间。

——不,这是不可抗力的事。

而且那家伙也说过,我可以随意使用这个房间。

卡答卡答卡答卡答。

我一边对自己说了一堆支离破碎的理由,—一边让自己的脚往前走。从门口到走廊,走廊到客厅。

因为没有开灯的关系,所以房间漆黑一片。在黑暗之中,我呼吸急促地轻声走着。

——可恶啊,这样我岂不是跟小偷没什么差别了!

电灯,先开电灯。

一片漆黑会让我胡思乱想。啊、但是电源开关在哪呢?

为了找日光灯的开关,我伸手到墙壁上摸索着。

——此时,大门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两仪回来了,比我动作快上许多!这个家的主人已经开好灯并开启大门了。

开灯之后,她用呆滞的眼神盯着非法入侵的我。

“——什么嘛,你今天也来了啊?你在搞什么鬼啊?连个电灯都不开。”

她就像在责备同学般用冷淡的口气说着。

然后她将大门关上,脱下了皮夹克。

接着她坐在床止,然后将手伸进另一只手牵着的便利商店塑料袋里。

“要吃吗?我讨厌吃这种冰冷的东西。”

她丢了一个杯装的冰淇淋给我。是Haagen--dazs的草莓冰。

虽然完全不在乎像我这样子的入侵者是谜,但买自己讨厌的东西回来这一点更谜。

我两手拿着那个冰冷的杯装冰淇淋,让自己的理性总动员起来。

这个女人,完全不把我当一回事。即使我告诉她我杀了人……

虽然我不知道她有几分认真………她明明知道这一点,却提供自己的房间让我当栖身之处。

难道这家伙也是被警察追捕的人吗……?

“喂,我问你,你是不是什么危险的人?”

她听到有人这样子询问她,不经意地就啊哈哈哈地大声地笑了出来。

“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耶,对啊——我这个人是很危险啊。你表现的很好,真的叫我不得不好好地赞美你。”

两仪她很认真的笑着。

我看着她那头剪得很零乱的头发,真的觉得她一定是个危险人物。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啊对了,在这附近会像我一样喜欢吵闹的只有两个人,你也很喜欢吵吵闹闹吧?那样子就没什么关系了,还有你想对我讲的话就只有这样?”在笑完之后。穿和服的少女抬头看着我。

总觉得她的表情有种危险之中又带股沉稳感,现在的她就像捡到一个新玩具一样的小孩子。

“不只这样…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不是开口要我救你吗?反正我又没有什么其它目的,所以就救你啰。你现在还在说梦话吗?这里就暂时随便你用没关系啦,反正我想干也应该是不会过来才对。”

因为没什么其它事情好做才救我?

再怎么想,这种理由也未免太过于愚蠢了吧?

我现在的确是有一点神经质,但可没有到精神方面整个都被囫囵吞枣般地坏掉,证据就是我可以看得出来这家伙在说谎。

我瞪着这个穿着和服的少女,但她不在意这件事和无视不一样,她是那种堂堂正正的自然态度。

怎么可能有这种矛盾的事发生。这实在太叫人感到困惑了,因为两仪她就像是说出了她内心的真话,连让人怀疑的余地都没有。

还是这个人根本就不需要一般世俗的理由。像是因为你是朋友,因为可以赚到钱等等、可是这个女孩看起来又不像那种单纯又好了解的人物、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有话非问不可:“你是认真的吗?什么都没想地就包庇像我这样子的可疑人物?还是你根本是服用了什么危险的禁药?”

“你这个人真的是有够没礼貌的耶。我很讨厌药物,而且很认真。我也没向警察报案,不过如果你想要投案的话,我倒是随时都可以帮你没关系。”

是没错,不过我丝毫没有在担心这件事。

毕竟我完全无法想象这家伙跟警察联络的画面,我所担心的是更基本的事。

“我说啊,我是男的,而你是女的吧。要让不认识的人住下就是像这样,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无所谓吗?”

“咦?男人想要抱女人的话,不是会去其它地方过夜吗?”被她这样一脸正经的反问,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是,我要说的是——”

“啊,烦死了。你要是不中意这里,另外找地方躲不就得了?干嘛一直征求我的意见啊!”

少女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又把手伸进便利商店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三角形的蕃茄三明治……

看来,她真的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那我就睡在这里喔,这样没问题吧!”

就算我用吼的,对方还是无动于终的点点头。

“嗯,你要住就住吧。”

两仪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说着。

我也因此无话可说而坐到地板上。

时间就这样一直流逝着。

我心想:先暂时这样吧,并试着重新打起精神。

“臙条巴是个心情切换很快的人。”

在取回这点自负的感觉后,我接着开始盘算今后的行动。

住的地方暂时有着落了,餐费靠着手上的三万元,撑一个月不是问题。在这期间,我非得找出不被警察抓到的维生方法才行。

“——嗯?”

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这间房子为何今晚没有上锁呢?

“喂,你为什么不锁门啊?”

“当然是因为我没有钥匙啊。”

“——啊?听到这句话,我不禁哑然。”

这个叫两仪的女人竟然说她没有房子的钥匙,她只有在自己睡觉时才会锁门,出门就只是把门关上而已。据她本人所说,就算出门时遭小偷,对自己也毫无损失。

所以说我能跑进来完全不是因为偶然,这间房子之所以啥都没有,该不会是因为有某位常来光顾的小偷吧?

“你这笨蛋,至少也拿把钥匙吧!一般来说就算没有钥匙,也可以跟房东借备用钥匙用啊!”

“备用钥匙也搞丢了。随便,没差啦,反正又不会造成你的困扰,钥匙只是多余的东西而已。”

……可恶,虽然说这家伙本来就是如此,但事实上没钥匙我是无法安心的。

除了自己的切身安全外,也担心这难道不会造成两仪生活上的问题吗?我抛下直到刚刚对两仪还一直拥有的反抗意识,开始认真担心起这个不知世事的家伙。

“别说傻话了,哪有房子没钥匙的。既然这样,那就把门锁整个换新好了。”

“…好是好,不过你有钱吗?”

“别看不起人了,这种程度不算什么。我今晚就换,明天起你要好好的锁门喔!”我说完便站了起来。

最近正好在搬家公司打工,有接触到进行公寓房间的屋内改装训练。所以我几乎没有不会修的地方。才刚辞职两天的公司仓库里,应该有门锁库存。

我以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劲,一口气走到夜晚的街道上。

突然,我发觉自己明明是随时可能被警察追捕的身份,却认真的在考虑该如何潜入公司的仓库,这要冒着多大的危险啊!

……真是的,看来我也没啥资格批评两仪嘛。

为了一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女性而打算潜入曾经工作过的公司,我的常识也挺淡薄的嘛…

/3(矛盾螺旋、3)

开始在两仪的房子过夜已经快一周了。

由于我们白天都外出,所以过着只有晚上睡觉时才会碰面的奇特生活。这样过了一周后,不知道对方姓名生活起来实在很不方便,所以我们便互相告知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全名是两仪式。

令我惊讶的是原来她真的是高中生,除此之外则一无所知。

两仪叫我臙条,因为如此,所以我也用两仪来称呼她。

她虽然不喜欢被人用姓氏称呼,但是我实在没办法用式来叫她。

理由很简单。因为我的认知实在不够,对于迟早都要分别的对象,我不想太过亲近。要是我用式来称呼她,我一定会变得无法离开她。对于不知何时会被逮捕的我来说,那种关系只会造成困扰而已。

“臙条,你没有女朋友吗?”

如同往常一般的夜晚,两仪在床上抱着枕头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她的质问,总是这样突如其来。

“女朋友……要是有的话也不会跑来这地方了吧。”

“是这样吗?你明明长的一副很受欢迎的样子。”

“被你这种不带感情的声音称赞,我一点也不会高兴,而且我已经受够女人了。”

“——喔,为什么?”

看来这句话引起了她的兴趣,两仪把头伸出床边向着我。

对于躺在床旁边的我来说,就像只有脸冒出来一样有种可爱的感觉。

“臙条你是GAY吗?”

……我收回刚刚说的话,我一定是神智不清才会认为这家伙可爱。

“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麻烦而已。实际交往后也一点都不觉得有趣。”

真要说起来,我本来就不太喜欢异性。高中时虽曾交往过约三个月,但也不是啥甜蜜的关系,反而感觉像在相互逼迫对方一般。

不知不觉间,我开始慢慢说出了往事。

“我并不是眼光太高,要说的话应该是对方对我要求太高,刚开始我还一直勉强忍耐她。”

没错,她想要的东西我都买给她,她要求我打扮帅一点我也照做,这应该是满足她的期望了吧。

虽然对方越来越高兴,但相反的,我确越来越冷淡,性交也不是大家所说的那么有趣。

…两仪专心听着我说话。

“渐渐的我开始感到厌烦了,不只是对周围的环境。不论是时间、金钱或是感情,要分给他人都太辛苦了。

虽然我还算是喜欢她,但性欲也不是不能一个人解决——如果我是普通学生的话,时间应该相当充裕,但我却没有自己的自由时间,跟她相处的时间越多,我的睡眠时间越少。对于没有多余时间的我来说,恋爱这回事一开始就不可能吧?”

但就算这样,我也没提出分手。

她看起来一脸幸福。我不想提出分手让她哭泣……伤人又伤己,感觉也蛮蠢的。

“不过你们还是分手了吧?你怎么甩掉她的?”

“我说你啊,别说的好像都是我不对。是我被甩耶,有一次我们去旅馆做完爱做的事后,她突然对我要求分手。她说我都没有注意她,只看她的外表、都不看她的内心之类的话,说实话我还蛮震惊的。”我边缩着身子边说完结局后,两仪很没礼貌的笑了出来。

“真厉害。‘不懂她的内心’吗?哈哈哈,臙条你可真是碰上难缠的女孩啊!”

床架嘎嘎作响着,这家伙,竟在笑到在床上打滚。

“什么吗,这些话有啥好笑?这是青春时期苦涩的回忆啊!”我有点不爽的站了起来,看到两仪正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因为真的很奇怪,人类只能看到外表不是吗?她不希望你只看着她的外表,却要你去看那个看不到的心,这种女人很特别啊!特殊也就是异常。你看,这不就是奇怪的事吗?那家伙也真是的,想要看到心的话写在纸上不就得了。臙条,你跟那家伙分手是正确的。”两仪一边冷静地污辱人,一边啪地躺到床上。

她就像猫一样一直盯着我的脸,然后像是有口难言地说话了。

“……不过,这也不是我能插嘴的事,对于那种‘看不到’的不安,一说出口就好像是假话,恋爱就是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去相信对方嘛。所谓恋爱是盲目的,不就是指这么一回事?”

她补充说:“不过我这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她说完就这样睡着了。

对话如往常般突然结束后,我也默默的躺下了。

关掉电灯后陷入沉眠的寂静中,我思考着。

我虽然已经受够“女人”那种感情丰富的对象,但若是这名少女的话,她应该不会那样单方面的要求对方吧。

不、如果对方是两仪,就算对那种事也能笑着接受吧?

第二周的夜晚。

我打开房门进入屋子时,两仪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可能把我当成猫还是什么吧,就算注意到我发出声音,她还是连动也懒得动。

但今天这件事对我来说可幸运了,我边掩饰着被打的瘀青边坐到地板上。

滴答滴答滴答。

床旁的时钟不停的走着,两根指针都指向l2点的地方。

……不知为何,我很讨厌时钟,使用数字显示的没关系,但对于这种绕圈走的时钟,我会感觉没有自己存在的地方,感觉害怕。

“好痛。”

踢到脚让我不禁叫出声。

两仪有如死了一般沉睡着,毫无醒来的迹象。

我漫无目的地凝望着她的侧脸。

——在一起过了两个礼拜后,我了解到一件事。

这家伙简直跟人偶没两样。

她总是在床上像死人般地沉睡着,让人感觉她不是到早上会清醒。而是因为有事要做才从死人复活成活人。

刚开始我以为她是为了去学校,但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关键是电话。

在接了不知从哪打来的电话后,两仪才回复了生气。

我隐约感觉到电话内容应该是在谈危险的事,不过两仪却是一直等待电话。

如果没有人打来,这女人就会一直像人偶般待在这里。

卡答卡答卡答。

她的这种生活令我感觉到美丽,并不会感到悲哀。

两仪只对自己该做的事感到欢喜而复活,那是毫无一分多余的完美。

我生平第一次,遇上了原本认定不存在的“真货”。

那是我相信的存在、那是我想成为的存在。

只要有自己就一切足够了,无须去在意其它任何事物,单纯的强劲。

“——式。”

从我的口中,轻轻流露出了两仪的名字。

那是应该比轻声细语还小声的,有如呼气般的一声。

但是,两仪却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什么嘛,你又满身瘀青的回来啦。”

眼睛“刹”地睁了开来后,两仪皱起了眉头说道。

“没办法,对方突然打了过来啊。”

我用事实回答了她。

今天在回程时,我被一对陌生二人组包围还打了一架。当然,我把对方打倒了,但因我还是生手,所以对方的伤也多了不少。

“你有学过什么吧,这样还这么弱。你那么喜欢被打吗?”

两仅从床上挺起身子后说道。

学过什么,是在指柔道或空手道之类的东西吧。

“别随便下结论,在武术方面,我可是个生手。只是说到打架的话,还算是有一般人以上的实力吧。”

“是吗,因为你打人时会使用手掌,所以我才认为你应该会武术的——既然这样,那你干嘛用手掌打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这样说来,我曾因为这样而被称赞过。

在打人的时候,没有锻炼过拳头的人,打人也会造成自己的拳头疼痛,多打几次的话还可能骨折。所以生手用手掌打人较好。不,有的武术里,甚至用手掌攻击还比较具有实战性呢。

当然,我对这些是一无所知的。

“因为手掌比较硬嘛。要压扁空罐时,大家不是都用手掌吗?可没有人用拳头去压啊。”

“那是因为手掌比较好用吧。”

两仪冷静的回答道,不过我可以感觉到,两仪是真心赞同。

因为她一直盯着我看,让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于是便半强迫的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两仪你学过什么吧,合气道?”

“合气道只不过稍微接触了点,真正从小就在练的,只有一项。”

“从小时候就开始练了啊,难怪会那么强。看你用高踢腿去踢逃跑对手的后脑,我还以为是搞错了呢,不过啊,那个应该是必杀技之类的玩意吧?”

我还真是问了个蠢问题,不过两仪却很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要说是那种架构的话是有,因为大家都是以打倒对手为前提在进行锻炼,所以要说是必杀技倒也没错。

不过,我没有那种东西,我是完完全全的自我流派。”

“而且我所锻炼的是心灵的方面”两仪继续说道:

“主要是把身体完全重新锻炼过。光是达成这点,所有事物都会改变。从呼吸到步法、视野、思考等,全都重新锻炼成战斗用的东西。

因为连使用肌肉的方法都不一样,说不定感觉像是变成另一个人吧?发生战斗后,就集中心灵与身体来空战,这是所谓武术的入门境界。但我则是只追求这一点,以结果来说算是练过头了。”

对于这有如轻蔑自己般的台词,我也只能点头称是了。

“有什么关系嘛,只要强劲不就好了吗。也不会像我一样被打一顿。

那可是一瞬间解决三个大男人啊,真是厉害的自我流派。”

我一边回忆起与她相遇时的情景一边说道,两仪听完显得有点惊讶。

“那个不是喔,那只是模仿别人的招式而已。首先,我都还没用过自我流派之类的招式呢。”

轻松说完一句很可怕的话,两仪又一下子倒在床上睡着了。

……蒸汽从某个地方一直冒上来。

发出了咻~、咻~,如同故事书里一般的声音。

这里好热啊。

我只能靠着加热铁板的声音,以及犹如溶岩般的红光来前进。

周围的墙壁上,排列着大型的坛子。

地板上散落着细长的管子。

我只能听到蒸汽的声音,还有水泡破裂的声音。

…………………………………………………………………………

…………………………到了晚上,我突然醒了过来。

看来是——梦到讨厌的梦了。

卡答卡答卡答。

时钟指在凌晨三点,离起床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问。

我望向床铺去,发现两仪她不在。

……那家伙,有时会在三更半夜的跑出去没错。

但也不至于在万物沉睡的凌晨三点跑出去吧。

要不要去接她昵——虽然了解在这里过夜,最好是尽量避免去探索对方的隐私,但我还是不禁这么想着。

在烦恼了好一阵子后,我下定决心而站了起来。

虽然她强到乱七八糟,但仍然是个少女。加上她那种打扮,要吸引深夜闲晃的笨蛋们也十分足够了。

就在我下定决心要前往走廊时,玄关的门静静的打开了。

和服上穿着皮夹克,少女穿着如同往常的衣物站在那里。

两仪一样静静的关上了门。

“什么啊,你回来了啊。”

我有点被浇了盆冷水般的感觉,不禁向她打了招呼。

两仪往我这边瞥了一下——

一瞬间,我以为我就要被杀了。

没有灯光的走廊相当暗,在那黑暗中,只有两仪的眼睛闪耀着蓝色的光芒。

什么也做不了,连呼吸都不行,连正常思考都不行,我只能呆立在那里。

“——连你也不行啊。”

我听到她的声音回过神来,才发现两仪轻轻的从我身边走过,像是出气般把皮夹克扔到床上。

她坐到床止后,便靠着墙壁看着天花板。

就这样,似乎经过漫长到会让人失去意认的沉默时间后,少女不经意的脱口而出。

“我,刚刚是去杀人的。”

这是要我怎么回答呢。

我只能点点头道,喔,是这样啊。

“可是没办法,今天也找不到想杀的人。刚刚在走廊碰到你时,还以为你应该可以吧,还是不行,杀了也没有意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