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空之境界/空の境界》作者:[日]奈须きのこ【完结】 > 空之境界 上卷.txt

第 3 页

作者:日-奈须きのこ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7:33

“真没办法,那我今天就住你那了…但是呢,式…”

“嗯?”

我把视线移往式身上,满脸正经地说出这个提案。

“‘给我负责搞定’这种口气不好吧,不管怎么样拜托你改过来,你可是女孩子耶。”

“———————————”

式对“女孩子”三个字立刻有所反应,于是她像生闷气般把头撇开,口里嘀咕着:“吵死了。那是我的自由吧?”

/俯瞰风景·完

那天,我选了条宽广的大道做为回家的路,这样的心血来潮对我而言其实相当罕见。

我发着呆走过一成不变的商业大楼区,不久,有人突然掉了下来。那是不常有机会听到的“啪搭”一声,很明显的…有人从大楼坠楼而死。

红色的液体在柏油路上逐渐扩散,仍保留住原形的…

只剩一头秀丽的长长黑发、细长而脆弱、令人联想到惨白的手脚,以及摔烂至无法辨识五官的脸庞。

我把这一连串的映像,幻想成夹在陈旧书页中、因为书本紧闭而压平的押花。

我知道死去的她是谁,睡眠(HYPNOS)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THANATOS)的。

无视那些开始聚集过来的人们,我正准备离开时,鲜花的脚步声从后面追了上来。

“橙子老师,刚刚那个是跳楼自杀吧。”

“啊啊,好像是。”

…我暖昧地回答她,说真的,我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

无论当事者是抱着怎样的决心,自杀还是自杀。

她最后的意志不是飞行、也不是飘浮,而是用坠落这个单词做为终结。

在那里发生的一切只是虚幻,所以我不可能有兴趣。

“听说去年发生很多自杀事件,该不会又开始流行了吧。我完全无法体会自我了断那些人的心情,橙子老师你知道吗?”

“嗯。”

我还是暖昧地点点头。

我抬起头望向天空,仿佛看着原本见不到的幻像般回答:“自杀并没有理由,只是单纯今天无法飞翔罢了。”

2 /杀人考察

/1

今晚我也打算到外头散步。

冷风带来夏天快要结束的凉意,可以感觉到秋天即将来临的气息。

“式小姐,今晚请你务必早点回来。”

秋隆是负责照顾我生活起居的人,他对着在玄关口穿鞋的我说出这句扫兴的话。

无聊。

我无视他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出门去,穿过屋子的中庭后走出大门。

一走出屋子后,前方并没有街灯的亮光,周围一片黑暗,这是个没有人影也没有声音的深夜。

日期大概是从八月三十一日变为九月一日的午夜十二点。风微微地吹着,使围绕屋子周围的竹林发出叶子摩擦的沙沙声。

——我的胸口突然浮现了讨厌的影像。

在这种能唤起人心不安的寂静中散步,是名为式的我唯一的娱乐。

夜越深,黑暗也变得更加深沉,在毫无人烟的街道行走,是因为希望独处…

还是我本来就是孤单一人呢?

……无论是哪个答案都只是愚蠢的自问自答,不管如何都不可能只剩下我一个人。

——于是我放弃走在大马路上,选择弯进小巷里去。

我今年已经十六岁了,以学年来说算是高中一年级,因此按照惯例我进入一所私立高中就读。

反正不管念哪问学校,我终究只能留在宅邸里,学历对我而言毫无意义,因此我选择距离最近的高中入学,只是想将通学时间尽可他有效率地缩减。

不过我或许是失败了。

——巷道内比大马路更暗,只有一个路灯神经质地不断闪烁。

不经意地。我突然想起某人的脸,于是我用力咬紧臼齿。

最近我常常无法冷静下来,连像现在在夜晚散步,都会在某个情况下想起那个男孩的事。

就算成为高中生,我四周的环境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周围的人不管是同学还是学长学姐都不会接近我。

我也不大明白原因是什么,大概是因为我很容易把心里想的事表现在态度上。

我极度讨厌人类。从小开始无论如何就是无法喜欢他们,无可救药的是,因为我也是人类的成员,所以我连自己都讨厌。

因为如此,即使有人找我攀谈我也无法亲切与对方交谈……我并不是因为讨厌而憎恨他们,周遭的人也很能接受这一点,于是我的个性很快在学校里传开,大约过了一个月后,愿意跟我扯上关系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反正我比较偏好安静的环境,周遭的反感反倒让我得到自己理想的环境。

只是,理想总是不完美。

同学年之中,只有一个人把我两仪式当作朋友看待,这家伙有着像是法国诗人感觉般的名字。总之,对我来说他只是个大麻烦。

没错。

真是个大麻烦。

——远方的街灯下出现了人影。

我不自觉想起那家伙毫无防备的笑容。

——人影的一举一动,看起来有些可疑,事后想想,我那时为什么会跟踪这个人影呢?

我还记得当时那个自己凶暴而高昂的情绪吗?

走进比巷道更深的巷道中,成为死巷的那里像是个异世界一般,并非道路而具有密室的机能。

被周围建筑物墙壁包起来的窄巷,是—个即使中午阳光也无法进人的空间。在街道死角的空隙中,应该有一个流浪汉住在那里。

可是现在他并不在。

有人在左右两边褪色的墙壁涂上了新油漆,在这个说不上是道路的狭窄小径里。有某样东西缩成一团。

原本随时都散发腐败水果臭味的地方,现在被另一种更浓厚的味道给污染了。

——这一带变成一片血海。

那看似红色油漆的东西,其实是喷散四方的血液,而继续扩散到路上的液体,其实是人的体液。

黏稠的红色带着一股气味强行钻入鼻孔,而视线的中心有一具人类的尸体。

看不见尸体的表情、也没有双手,似乎双脚也从膝盖以下被切断,现在的模样仿佛化为一座毁坏、只会喷洒血水的喷水池。

这里已经是个异世界了,连夜晚的黑暗都被血红色给掩盖过去。

——式微微地浮现了笑容,浅葱色和服的袖子被血染红,她轻触流到地上的血,如同鹤一般地优雅,并将它们抹向自己的嘴唇。

血从唇边流了下来,这种恍惚感震撼她整个身体。

这是她第一次抹上口红。

/2

暑假结束后,新学期再度开始。

学园生活没什么变化,真要说有的话,就是学生们的服装改变了,服装从夏天到秋天渐渐感觉变得笨重起来。

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没穿过和服以外的衣服。虽然秋隆有准备适合十六岁少女穿的西式服装,我却完全没想过要穿上它。

幸好这间学校可以穿便服上学,让我能直接穿着和服来上课,虽然事实上我希望穿着正式的和服,不过一但如此。体育课光是换衣服的时间就下课了。于是最后的妥协方法,我决定穿上类似浴衣——名为单衣的和服。

冬天的寒冷也是令人烦恼的事之一,不过昨天已经解决了…

那是在休息时间发生的事。

我坐在平常的位置上时,突然有人从背后开口说:“你不冷吗,式。”

“现在天气还不冷,但之后可能会很难受吧?”

从我的回答中。对方理解到我即使是冬天仍打算穿和服的想法。

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冬天也要穿这样啊?”

“一定会。不过没关系,我会穿上外套。”我想赶快结束对话,便如此回答他。

对方对于在和服外加上外套这件事感到很惊讶,其实我也被自己的意见吓到了。

不过,我为了实现这句话,最后真的跑去买外套,而且买了最温暖的外套——皮革夹克。

我打算等到冬天再穿,在那之前还是先收进柜子里。

◇轻之国度自录组 姬昌录入

中午他找我去一起吃午饭。地点在第二校舍的顶楼,周围还有另一对看起来跟我们一样的男女。

在我盯着他们瞧时,他在我耳边讲了些悄悄话。虽然我原本打算不理他,但那个单词带着些危险的气息,让我不得不回答。

“——啊?”

“我是说有杀人犯,在暑假最后一天发生在西侧的商店街,只是还没有被报导出来而已。”

“居然有杀人犯。真是不平静啊。”

“嗯。而且内容也非常吓人,听说死者的尸体双手双脚被刀子切断后就丢在路边,所以现场变成了一片血海。警察鉴识时还在道路人口用门板遮起来,犯人也还没抓到。”

“只有双手双脚?那样人就会死吗?”

“那样会因为失血过多然后缺氧,最后造成生命活动停止吧。不过这种情况八成是先惊吓过度而死的。”

他的嘴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这家伙很常接触到这类的话题,和他可爱的外表正好相反。

据说他亲戚中有个表哥做警察相关的工作……不过会跟亲人泄露这种机密的,八成也不是什么地位多高的人。

“啊、对不起,这件事和式扯不上关系吧?”

“没关系,发生在这附近的事也不能说是毫无关系。只是,黑桐同学…”

面对这位回答“什么事?”的同学,我将眼睛闭起来抗议地说:“这种话,不是吃饭时间该讲的话题吧?”

……真是的,托他的福,我刚买的蕃茄三明治根本难以下咽了嘛!

高中一年级的夏天伴随这段吓人的谣言结束了。

季节一下子转换成秋天…

随着迎接冬天的来临,两仪式目前为止一成不变的生活,起了点微妙的变化。

今天从一大早就开始下雨。

在雨声中我走在一楼的走廊上,因为已经是下课时间,所以放学后的校舍没几个学生的踪影。

黑桐所讲的杀人事件正式被报导出来,所以学校禁止了学生的社团活动。

的确,那个事件在这个月已经发生四次了,今天早上秋隆在车里也这么说的,所以我应该没记错。

犯人的真正身份到现在还无法掌握,而且连犯案动机都不清楚。被害者本身没有共通点,全都是在深夜出来散步时被杀害的。

若这件事是发生在很远的地方还能冷静旁观。但是发生在自己居住的城市就不同了。

无论男女,学生们被规定在天色变暗前就得回到家,放学离校时也都得团体行动。

如果晚上超过九点,警察就会在四周巡逻,所以让我最近都无法尽情地散步。

“……四个人…”我想着那四个光景自言自语起来。

“两仪小姐。”这时突然有人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一看,那里站着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

蓝色的牛仔裤配上白衬衫,相当不起眼的服装,不过他的脸看起来很成熟,大概是学长吧?

“我是,什么事吗?”

“哈哈,不要用那么恐怖的眼神瞪着我嘛。你在找黑桐同学吗?”

男人露出像是装出来的微笑,问着愚蠢的事。

“我只是准备要回家,跟黑桐同学没有关系。”

“是吗,我想不是吧,只是你自己不清楚,所以才会这么浮躁。你老是把责任推给他人是不行的。虽然苛责他人让自己也落得轻松,不过那可会上瘾的喔。啊哈哈,四次好像有点太过火了吧?”

“——啊?”我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男人露出像是装出来般——不、很明显就是装出来的微笑,那副满足的表情——跟我很像。

“我只是想在最后跟你好好地谈话,既然已经实现了,那就这样了,再见!”

那个让我认为是学长的男人踩着喀哒喀哒的脚步声越行越远,还没完全目送他离开,我就走向鞋箱,穿上鞋子走到外面时,只有雨滴迎接我,没看到应该会来接我的秋隆。

如果在下雨天走路会弄湿和服,所以我叫秋隆开车来接我,不过他今天看来是迟到了。

再换一次鞋太麻烦了,所以我决定到出口的楼梯旁等雨停。

仿佛带着淡绿色的雨,笼罩着整个校园。

因为十二月的寒冷气温,让我的呼吸化成了白色的雾气。

……不知经过了多久,当我发现时,黑桐已经来到我身旁了。

“我有伞喔!”

发音像中国人一样。

“没关系,等等会有人来接我,黑桐同学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我等下就会回去了,在那之前我想留在这里一下,可以吗?”

我没有回答。

他“嗯”的一声点了头后,便把身体靠在水泥墙上。

我现在的心境无法跟黑桐闲话家常,不管他讲什么我都打算全部忽视,所以不管他在不在这里都没关系。

我只是在雨中等待着。

不可思议的寂静,只有雨声传到我耳朵里。

黑桐并没有说话,他就这么靠在墙壁上,满足地闭上眼睛。

睡着了吗?我吃惊地看着他,不过他却小声唱着歌,那是流行歌吧?

这一切让我更加地感到意外,事后我问过秋隆,那是一首叫做“Thinking In The Rain”的名曲,的确是流行歌没错。

黑桐完全没说话,我跟他的距离不到一公尺,两个人就在彼此身旁却完全没有对话,这点让我静不下来。

虽然现在的状况如此尴尬,但这种沉默并不让人难受——真不可思议,为什么我会觉得这种沉默很温暖?

但、突然间我却感到害怕,我直觉到这样下去的话,“那家伙”会跑出来的。

“——黑桐同学!”

“是?!”

我无意识下的叫喊,让他吓了一跳而将身体跳离墙壁。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他看着我的瞳孔中映照出我的身影,在这个时候,我才第一次看清这个名叫黑桐干也的人。

这并不是观察。

他的脸孔上还留着少年的稚气,五官相当地温和,大大的瞳孔及毫无混浊的黑色是那么温柔,头发像是表现出个性般非常地自然,既没染发也没定型。

他戴着连小学生都不会戴的黑框眼镜,没有任何装饰品的服装,从上到下都是黑色,这种统一感可说是黑桐干也唯一的打扮吧。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在意像我这样的人呢?

“……到刚才为止……”

我为了不看见他的样子而低着头。

“你都在哪里?”

“来这里之前我人在学生会社办,一位叫白纯里绪的学长打算休学,所以我们替他开送别会。他还真让人意外,平常看起来很稳重,只因为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就拿出休学申请书了。”

白纯里绪…没听过。

不过我很了解,黑桐的人面很广,才会被学生会的人叫去。虽然同学之间只把他当成朋友,但他在学姐之中可是有点人气的。

“我也有邀式啊,昨天临走时我明明有跟你讲,是你没有来吧?我去教室找也没看到你。”

的确,他昨天是有说过这件事。

不过我去了也只会把场子弄冷,所以对黑桐的邀请,我只当作是普通的社交辞令而已。

“……我有点惊讶,原来你是认真的啊?”

“当然啊!你在想什么啊,式。”

黑桐生气了。

他并不是因为自己说的话被忽略生气,而是针对我那无聊的想法。

但我却对那种事感到反感,因为那是现在为止我无法体验的未知。

于是我就继续保持沉默,心想秋隆从没有发生像今天让我等这么久的例子。

不久,接我的车子开到了校门,我就这么和黑桐告别了。

晚上雨停了。

式在和服外穿上红色的皮革夹克后外出。

她头上的天空充满斑点,有时可以从满是小洞的云层中窥见月光。

街上有很多穿着便服的警官忙碌地巡逻,遇上他们会相当麻烦,所以我往河边的方向走。

被雨染湿的路面反射街灯的光芒,就像蛞蝓爬过的痕迹般闪着亮光。

远处传来电车的声音,车轮的声音轰轰地响,让我知道陆桥快到了。那座横断河川的桥,是专门给电车而非人使用的桥。

——那边有人影。

于是式慢慢地、摇摇晃晃地往桥的方向走过去。

电车又一次行驶过去,这次大概是最后一班了。

跟方才完全不能相比的轰轰声在周围响着,她不知不觉塞起耳朵,像是在狭小的箱子里塞满绵花般。

电车开走后,桥下立刻变得非常安静。无论是街灯或月光都照不到桥下的空间,只有那里暗得像是被黑暗所分离一样。这也是一种恩惠吧?现在连染遍河边的那片鲜红,看起来也是阴暗的。

这里正是第五个杀人现场。

除掉胡乱生长的杂草后,尸体变得像是花朵一般,以被切下的脸为中心,手脚则当作四片花瓣被摆置在旁边。

如果把和头一样被切下的手脚关节弯曲,更能强调花的感觉……可惜的是,此起花来说它更接近卍字型。

在草丛中,一朵人工的花被丢弃在那里。

由四处散落的血可知,花的颜色是红的。

——渐渐变得熟练了。

这是她的感想。

吞了一口口水后,我感觉到自己很渴。

是紧张吗…还是因为兴奋呢——喉咙干渴的感觉伴随着一股灼热感。

她压抑自己的喜悦继续看着尸体,因为只有这个瞬间,她才能强列体会到自己活着。

/3

这个月月初为了决定两仪家的继承权,和代理师父进行了一场认真的比试。

很久以前不知道哪个当家的两仪祖先,因为讨厌特地招揽其它流派的剑士,因此在自己家里建了道场,还恣意创造新流派。

这个系统原本没有延袭到现代,但因为某个因缘际会,连身为女人的我都被要求学习剑法。

以明显的实力、体力差距结束比赛后,我便离开了道场。

道场距离本馆有一段相当距离,以一般高中大小来说,大概是从体育馆到校舍。

我走过既不会发出唧唧声也不可爱的木制走廊,中途看到秋隆在等着我。

身为随从的秋隆,年纪却比我大了十岁以上,他为了拿替换的衣服给被汗沾湿的我而在那里等待着。

“您辛苦了。父亲大人状况如何?”

“还是老样子,你可以下去了,秋隆。换衣服我自己来就行,你也真是的,你又不会永远都是我专属的随从,所以去跟着老哥他们比较好吧?反正到最后继承家业一定是男的。”

对于我粗暴的口气,秋隆微笑着回达:“不,能够继承两仪家的除了小姐外没有别人,少爷们并没有继承的那种素质。”

“——就算是这样,你又有什么好处。”

我避开秋隆回到了本馆,紧闭上自己的房间,深呼吸一日气后脱下了道服。

我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在镜子里映照的是女人的身体。

如果光看脸,只要把眉毛画粗点、眼神凶恶点,说不定看起来会蛮像男人的。

不过身体就没办法隐瞒了,经年累月成长为女性的肉体。对式来说还无所谓,对织来说就让他渐渐有点自暴自弃了。

“如果我生为男人就好了。”这句话并没有聆听的对象。

不——有的,在我身体里还有另一个名为织的人格。

两仪家都会替孩子准备两个发音相同但不一样的名字。

阳性、身为男性的名字。

以及,阴性、身为女性的名字。

以女孩的身份出生叫做式,男孩就叫做织。

(注:发音均为shiki)

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两仪家的孩子有很高的机率患有「解离性同一性障害」——也就是俗称的双重人格,就像我一样。

据父亲所言,两仪家的血统有超能者的遗传因子,即使那是一种诅咒……

这的确是诅咒,在我看来哪是什么超能者,根本只是异常者吧?

这算是幸运吗?最近几代除了我,并未拥有这种症状的后继者,理由很简单,因为大家都在长大成人前进了精神病院。

一个身体有两个人格相当危险,现实跟现实之间的界线将会变得模糊,所以据说最终选择自杀的案例很多。

在那之中,我的成长过程并没有做出特别失控的行为。

因为我跟织是采取不意识彼此、互相无视地生活。

不过,我拥有绝对的肉体支配权,织终究只是我体内的代理人格,就像现在,织具攻击性的男人性格比较适合剑道练习。所以我们进行了交替。

这样想想,我跟织几乎是同时存在的,跟世间一般所说的双重人格不同,我既是式也是织,只是决定权在我手上罢了。

父亲很高兴在自己这代能生出正统的两仪继承人,正因这个理由哥哥们才会被忽视,而我则被当成两仪家的继承人看待。

那好,反正要给我,我就收下。

我大概是想过着虽然有些偏离,但还是平稳的生活吧?

而我也很了解自己只能这么生活下去。

——是的,即使织是享受愉悦杀人的杀人魔,我也没办法让织消失。

因为在自己体内养着“shiki”的我,也和他一样是“shiki”的一部分罢了。

杀人考察(前)/

1

“干也,你真的跟两亿在交往吗?”

学人这句话害我把刚吞下去的咖啡牛奶都喷了出桌。

我一边咳嗽一边环顾四周。

因为午休的教室非常吵杂,幸好没有人听到学人刚才的爆弹发言。

“学人,你那是什么意思?”我试问,而学人听了则吃惊地张大眼。

“你在说什么啊?1—C的黑桐跟两仪成为一对已经是众所皆知的事了。不知道的只有你本人而已吧?”

对于学人的机车态度,我想我大概已经皱起眉吧。

跟式认识了九个月,季节已经是快步入冬天的十一月了。

……的确。这样会被当成在交往也是在所难免的。

“学人,那是误会。我跟式只是一般的朋友,没有在那之上的关系。”

“是吗?”

这位柔道社所期待的一年级新生,健壮的脸庞带着恶意窃笑着。

跟学人这个名字相反,我这位完全是肉体派的朋友和我从小学开始就有剪不断的孽缘。依照经验,他看出我并没有说谎。

“既然都亲密到只叫名字了,如果说真的只把两仪当成一般朋友,你可过不了我这关。”

“你搞清楚状况点,因为式不喜欢别人那样叫她。以前我叫她两仪同学,立刻就被她狠瞪。如果说有用眼神杀人这种事。式一定有那种素质。所以啰,虽然我不太清楚为什么,不过她不怎么喜欢人家称呼她的姓氏,而且她还说如果要叫她的姓,不如直接叫‘你’就好,可是我不喜欢那种用语,所以妥协叫她‘式同学’。结果那样她还是不喜欢,所以才变成‘式’…怎样,这个真相够无聊吧。”

我说出这件在四月发生的事给他昕。学人听了也同意这件事真是无聊。

“原来如此,背后的真相真的挺无趣的。”学人一脸可惜地说道。

这家伙在期待什么啊?真是的…

“既然如此,上礼拜楼梯口的事也没什么啰?可恶!特地跑来1-C真浪费时间,不如乖乖待在自已教室吃饭就好了。”

“……等等,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

“所以我刚刚说你出名了啊!上星期六,你跟两仪在鞋箱前躲雨的事早在今天早上传遍了,如果对象是两仪,就算再无聊也会充满话题性。”

唉…我望向天空,祈祷这件事至少不要传到式的耳朵里。

“这里是升学高中吧,这样还这让人有点不安。”

“但是照学长的说法,就职率挺不错的。”

……我对这间私立高中的处事方法抱持越来越深的疑问了。

“可是,为什么是两仪呢?你们两个怎么看都不像很合的一对啊?”

我记得学长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们说:“你明明比较适合更文静的女孩吧?” 难道学人也是这个意思吗?

……不知为何,我莫名感到愤怒起来。

学人窃窃笑了起来…那笑起来的表情露骨得像“你总算露出弧狸尾巴了”。

“她没什么朋友的,绝对是个很硬的女孩,连这点你都被蒙蔽看不出来,正是你迷上她的证据。”

虽然我早知事实是如此,不过在学人面前点头承认总让我心里有些疙瘩。

“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那她到底是哪点好?”

……学人的话还真是完全没顾虑我的心情。

式是个美人,但我并非因为她的外貌,而是她的存在吸引我的心。

她总是给人仿佛受伤的感觉,但实际上又一直装作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般地强撑自己。一直让我有…她随时都会受伤的危险。

“学人你不知道,式也有可爱的地方……嗯,如果用动物比喻应该就像兔子一样可爱吧。”

……一说出口,我就对自己的话感到有点后悔。

“说什么蠢话啊!她是猫科动物或猛禽吧,用兔子比差多了。差太远了!应该说她冷漠到让人感觉她了无生气吧!”学人大笑说道。

可是,我认为式的不与人接近,反而像是从远处观望我们…

算了,与其说那是我个人的错觉,搞不好是我们的期望根本不同。

“你够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谈任何有关女孩子的话题。”学人碰了根大钉子后,边说抱歉便停止笑声。

“搞不好你说得对,或许她也会是兔子啊!”

“学人,牵强的同意我听了反而剌耳。” “我不是那意思啦,我只是想到兔子也并非都是无害的。在这世上如果运气不好,搞不好碰到可以一击切断我们脖子的兔子。”他认真的说词让我咳了一下。

“什么啊,你口中的兔子太荒谬了吧。”

学人点点头表示同意:“就是这么难以置信啊,因为是电玩里的兔子嘛!”

2

第二学期期末考结束那天,我看到一件再法置信的东西。

在我的抽屉里有一封信…

虽然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不可思议之处,但问题出在那个发信人跟内容。说白一点,就是式提出跟我约会的邀请。

内容有点像胁迫状,要我在明天假日陪她去玩。我心情混乱地回到家,不知为何,感觉有点像是等待切腹命令的武士般等到天亮。

“呦,黑桐。”

到了约定地点后,式对我打的第一声招呼竟是这种口气。

来到约定车站前的式,身上的服装是…枯叶色的和服配上全红的皮夹克,不过比起那身装扮带给我的惊讶,她的遣词用字更让我感到错乱。

“等很久了吗?抱歉抱歉,摆脱秋隆花我太多时间了。”她像理所当然般流畅地说着。

那种说话方式如同男人一般,这不是我认识的式。

于是我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再确认一次她的外貌。

式的外表没有变化,她的身躯相当娇小。但因为凛冽的背影和举手投足,不仅能用迫力来形容…也带有一种优雅,就像跃动的活人偶般充满矛盾冲突感。

顺带一提,应该是活人偶中去除掉悬丝部分、那种外表看起来非常精致的人偶。

“什么啊,才迟到一小时你就这么生气,真的很小气耶!”

式的黑眸看向这里。

那头随意剪去而变得短却美丽的黑发,小小的脸搭配上大眼睛,都衬托出她细腻的轮廓。那对像是点上墨色的黑色瞳孔,像是一边映照着黑桐干也,却看向更远的地方。

……这样一想,从第一次遇到她的那个下雪天开始,我就一直被这对望着远方的瞳孔吸引。

“嗯…你…你是式没错吧?”

“是啊。”式笑着回答,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令人无法抵抗的形状。

“不然你以为我是谁?别提这些了,时间宝贵啦。来,走吧,要去哪里就交给黑桐你了。”

式说完后就强拉我的手腕离开。

……虽然说是交给我,最后结果还是由她来主导一切,而心情混乱中的我,更不可能发现到这一点。

总之。我们先到处绕绕。

式并没有买什么东西,只进到百货公司里各式各样的店、看看各种商品,看够了之后再移动到下一家店。

我提议看电影或到咖啡店休息的意见通通被式否决,的确,对我跟现在的式来说,去那种地方也不怎么有趣。

式说了很多话。

如果不是我的错觉,她的精神的确高昂到已经可说是bigh的状况。她所逛的店大多都是服饰店,不过还好都是女装店,这点让我松了口气。

四小时后我们征服了四家百货公司,式说想吃点东西,她果然还是会累的。

于是四处挑选后,我们最后在快餐店里坐了下来。

式坐下后脱去了外衣,不合场面穿着的和服立即引来周遭的注目,不过她本人似乎不太在意。

我鼓起勇气,决定开口提出见面以来一直存在的疑问。

“式,你平常说话的口气就是这样吗?”

“如果是我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过,说话口气有什么意义吗?口气这种事,黑桐你也可以改变不是?”

式一口一口地吃着味道不怎样的汉堡。

“不过至今也没发生过这种事,毕竟今天是我头一次出现在外头。因为我至今为止都跟式抱持着同样意见。所以我才选择保持沉默罢了。”

……她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对啊……简单来说就是双重人格,我是织,平常那个是式。但我跟式并非相异的两个人,两仪式是一个人。我跟式的不同,只在于对事物的优先级、就是对喜欢东西的顺序大有差别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沾湿的手指在纸上写字。又细又白的指尖,写出织跟式这两个发音相同(shiki)的文字。

“我想要跟黑桐说说话,只是这样而已。但对式来说这并不是她最想要做的事情,所以由我出来来代替她,这样明白吗?”

“嗯,你说的我大概能了解。”

我有些不放心地回答。

不过,对于她所说的事我能够深刻体会。

因为我能想象有关她所说的双重人格,在入学前我就曾经见过式,不过她却告诉我她不知道这件事。我本来以为那时她讨厌我,但若是出自这个原因,我想我就能理解了。

不对,这样说来和她一起渡过韵这半天,我感觉到她果然就是式而并非他人。式……不、就像织所说的,除了讲话口气的差异外,她本身的行动和式都相同。之前讲话方式所带来的差异感,我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因为好像快隐瞒不住了。”

式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饮料。

她地把吸管靠近嘴唇,随后又很快拿开,因为式挺讨厌冷的东西。

“开门见山的说,我代表式心中破坏冲动的情绪层面,那是我最想展现的感情。不过,至今都没有出现让我有情绪反应的对象,因为两仪式对任何人都漠不关心。”织淡淡地说着。

被那对漆黑、深邃的双眸盯着,我觉得自己完全无法动弹。

“啊,不过你放心,就算像现在这样和你说话,我也还是式。我只不过经由自己的口中说出式的意见,而她是不会随便激动的。我说过,我们只是谈话的口气不同……不过说到这点,我和那家伙的意见分歧,我说的话她也只听得进去一半而已。”

“分歧……那,意思是你和式之间有争执?”

“我说你啊,自己要怎么跟自己争吵?不管做什么事,一定是我们两边都希望实现,因此才能彼此没有意见。不管怎么说,肉体的使用权就是在式那里,我现在能跟黑桐见面,是因为式认为我跟你见面没关系……唉,觋在告诉你这些,之后大概又得反省了。你想想‘和黑桐见面也不错’这种话,式会说得出口吗?”

没错,我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织露出一种带有深意的笑容。

“我很喜欢你这种个性,不过式却讨厌这一点,所谓的分岐指的就是这件事。”

……?她指的是什么事?

式讨厌我缺乏思考的个性吗?

还是说,式讨厌我觉得什么都没差的想法?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我的感觉答案是后者。

“说明到此结束,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织突然站起来穿上了外衣。

“拜啦,我对你非常有兴趣,近日内再见吧!”

从皮夹克口袋中拿出汉堡的费用后,名为织的式就干脆地走向自动门。

◇轻之国度自录组 姬昌录入

跟织分开后我回到自己住的街道,时间已经是日落时分了。托最近那位暗夜杀人魔的福,即使现在只是黄昏时分,路上行人也变得很少。

回到家后大辅表哥已经来了。

大概是因为织的事让我感到疲惫吧,所以我连招呼都没打,就双腿钻进被炉里躺了下来。

大辅表哥也把脚伸进被炉里,我们为了争取放脚空间的支配权,在狭小的空间里展开一场短暂的战争。

最后,我因为无法躺卧而抬起身子。

“你最近不是应该很忙吗?大辅表哥。”

我一边伸手拿起桌上的橘子一边对他说道。

而大辅只是有气无力的回答一句:“这个嘛…”

“会忙是因为这四个月已经有五个人出事了,我因为没时间回家只好跑来伯父家休息一下,等等再过一小时我又要出门了。”

大辅表哥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事,就算在别人面前说他是个懒鬼他也不会在意。这样的他会去做这么不适合自己的工作,也还真是个谜。

“搜查有进展吗?”

“准备得差不多了,虽然至今毫无头绪,但犯人终于在杀害第五人时露出马脚了。只是,这一切有点像是他故意要留下证据。”

说到这里。大辅把放在被炉上快睡着的脸抬起来,这时我眼前的大辅神情相当认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