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刁,这口气怎么出?”她的脸由于气愤而有些扭曲了。
沉默了一会儿,老刁说道:“我有个主意。下一步,我们成立两个队:一个情报队,一个追杀队。从家中一百多个守卫中抽出精明强干的人员组成,专门对付中国的勐龙市警方。一队搜集情报,另一队跟踪追杀那些和我们作对的人。一号追杀对象:岩嘎,二号追杀对象:王义荣。”
“主意不错,是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事就由你来搞定。找机会对他们来点狠的。”英子凶狠地说道。
“这事我会办好的,你就放心好了。”老刁吸了一口水烟说道。
“有具体的打算吗?”英子问道。
“我想,花点钱,在边境线路腊麻寨买一段路,然后在那个地段上设一个腊麻检查站,专门检查从中国过往的可疑人员。听说M国政府与中国警方签了个什么合约,将来M国得配合他们抓捕我们地盘上的吸毒、贩毒人员。所以,是该给他们来点厉害的时候了。如果我们不绝他们的路,他们就要绝了我们的路。”
“就按你说的办,钱,我出,下一步就看你了。”英子说道。
很快,老刁便抽调了30多个精兵,兵分两路,任命华子当情报队队长,猴三当追杀队队长。每人带一队人马,开始行动起来。
这一天,岩嘎入境过的第二道关卡,就是华子带领的情报队在那里设的卡。当岩嘎通过时,正在岗上的一名马仔立刻将这一情况通报给了华子。
老刁获悉后亲自出动,带领猴三的追杀队和华子的情报队,赶到岩嘎前往的地点设伏。那名前去撞岩嘎车子的大车司机,是猴三派去的一名敢死队员,当时,猴三远远地跟在那辆车的背后,为的是亲眼目睹黑脸大汉被杀的整个过程。
藏在树心中的岩嘎憋得十分难受,他不但要承受伤口的疼痛,还要忍受不时袭击着他的蚊虫的叮咬。好不容易他才听到了大树外面远去的脚步声。再次探出头来时,他见树的周围已空无一人。他终于如释重负地长长喘了一口气,从树心里爬了出来。
这时天已黑了下来,一轮残月挂在了半空中。一阵凉风吹来,岩嘎哆嗦了一下,他搓了搓手,给自己增加点热量。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有信号的地方,与M国警方取得联系,自己的安全才有保障。
拖着受伤的腿,他钻进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向公路上攀登而去。
好不容易,他咬着牙爬到了公路边。正当他躲在路边的丛林里向公路周围观察的时候,听到一个男人在说话:“我怎么感觉他还活着?”
这个低沉的声音,使得岩嘎一下子就判断出他是谁。岩嘎仔细一看,说话的人果然就是刚才那个他看到的站在榕树下的男人。
“该搜的地方都搜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肯定早已掉进落水洞里了,刁哥,我们回去吧。”这是那个公鸡嗓的声音。岩嘎伸出头去,想看一下这个人是谁,可是浓密的树叶挡住了岩嘎的视线,他只看见树林里映出一个骨瘦如柴的人影。
“我刚才在落水洞边的榕树下,看到有一棵被人刚拽断的树枝,那个位置不在激流中央,而是在洞边,有可能黑脸大汉没有掉进洞中,而落在了大榕树的树枝上,如果这样的话,那他一定还活着。”老刁说着。
公鸡嗓附和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带着弟兄们再去看看。”
“这样吧,你带人顺着山往下搜,我去通知华子往山上搜。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活见人死见尸。”那个被称为刁哥的男人气势汹汹地说道。
“刁哥,我和弟兄们今天就是不吃不睡,也要给你一个交代。我这就去山上召集弟兄们进行大搜查。”
接着岩嘎听到公路边的脚步声消失了。不远的山脚下宛如萤火虫般一闪一闪的灯光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山脚下是个小城市,只要再往下走走,手机就会有信号。
趁此机会,他要赶在那个公鸡嗓的队伍到达之前赶下山,晚一步,就有可能落入魔爪。他钻进森林,忍着剧痛快速向山下走去。
好不容易,他来到了山脚。他迅速用手机拨通了M国警方的电话,报告了这些情况和现在所处的位置,他们说将用最快的速度派出警察来帮助他。
岩嘎躲在公路下方的树林里焦急地等候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走得竟是那么的漫长。他恨不得插翅飞出这个恐怖地带。追杀他的队伍已经一步步向他靠近。他已看到了由远而近的手电筒的光,也已听到了匪徒们说话的声音。
他挪动了一下身子,准备向前找一个地方躲避。
突然间他听到树林中那个公鸡嗓的大叫声:“弟兄们,我看见前边好像有个人影闪过,走,看看去。”
岩嘎听见匪徒们一窝蜂地从四面八方向他围来,他拖着脚步,拼命向公路上奔去。
正在这时,前方公路上出现了鸣着警笛、闪着警灯的几辆警车。岩嘎向警车挥动着手,大声叫喊着。
飞奔而来的警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岩嘎的身边,紧接着从警车上走出数名身着防弹警服、头戴钢盔、手持长枪的壮汉,将岩嘎护卫着上了警车。
猴三带领的那伙追杀他的毒匪,听到了警笛声,再看到警车上跳出了荷枪实弹的警察,吓得钻进森林,瞬间便逃之夭夭。
M国警察看四周没有了动静,便驾车将岩嘎护送到了边境。
回国的途中,岩嘎的眼前总是出现那个被称为刁哥的粗壮男人的身影,还有那个公鸡嗓的声音,他们为何要追杀自己,莫非是查到的那批货惹怒了他们?岩嘎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自从中国警方将英子的一批批“货”查扣、一个个马仔抓捕之后,英子的心里像是压上了铅块,沉甸甸的,好像有一只无形的爪子掐住了她的喉咙,使得她心神不安、夜不能寐。那天,当她得知岩嘎进入M国之时,她和老刁暗自惊喜了半天,她认为报仇雪恨的时机终于等到了,总算可以出一口恶气了。可是,当她将所有得力干将乃至老刁都派去追杀岩嘎之时,还是让那小子从自己的眼皮底下跑掉了。当老刁带着猴三及华子灰溜溜地回来见她的时候,她双手叉腰,脸色通红,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样,疯狗似的吼叫起来:
“真是一群没用的饭桶。竟然让那小子在你们的眼皮底下逃走了。这么难得的机会都把握不住,你们说,你们还能干什么?”
老刁、猴三等几个人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拉长了的脸就像那挂在枝头上的苦瓜。他们一个个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回。
金三角的毒品对中国形成严重的危害,为了根除毒源和有效遏制境外毒品的渗透,1995年联合国禁毒署在北京召开亚太地区六国禁毒合作部长会议,签署了《北京宣言》。2001年8月,在北京召开的中、缅、老、泰四国部长会议,签订了《双边禁毒执法备忘录》。各省、地、县各级政府及警方开展以M国政府及地方特区政府“D91”项目,不断与M国加强双边禁毒执法合作,开辟境外禁毒战场。
一年一度的“6·26”禁毒日又到了,勐龙市禁毒支队开始实施“D91”项目,请求M国配合抓捕一批中国在逃犯罪人员及中国在外吸毒贩毒人员。M国警方配合中方行动,开始秘密侦查追踪这批人员,一批又一批毒犯很快落入了法网。
为了截取来自中国的有关禁毒方面的更多情报,英子令老刁增加了情报部门的人员及设备,并给老刁增加了大笔的经费。按英子的指令,老刁将情报队的主要人员放在边境一带。
和往常一样,这天,在腊麻检查站,老刁派出了曾在勐龙市一家银行工作、因贪污巨款逃跑出来投奔老刁的黄海,让他仔细盯着过往车辆及人员。
中午,黄海正在岗哨上吃饭的时候,一辆车子向岗哨开来,车上跳下了两名M国政府军士兵,对黄海说:“你涉嫌在中国贪污外逃,请跟我们走一趟。”
黄海拔腿想跑,被两名士兵飞身跃起,一脚将其踢翻在地,扭进了警车里。
另一名在屋子里的男子见状,立刻拨通了老刁的电话。
“刁哥,黄海被M国两名政府军人抓走了。”
“什么?”老刁气得大口喘着气,声音就像拉破了的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直发响。他迅即将情况告知英子,英子一听先是大吃一惊,接着便怒不可遏。她想,老子在这块土地上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就两个小士兵,竟动到我头上了,简直是吃了豹子胆。她问道:“来了几个士兵?”
“两个!”
“现在还在吗?”
“他们的车往阿麻坝方向开走了。”
“知道了,你让值班人员继续坚守岗位,盯好了每一个过路的可疑人员,有情况随时与我联系。其余的人让猴三出动拦截,将黄海给我解救出来。”
老刁立刻拨通了猴三的电话,向他命令道:“猴三,你马上带上20个人,迅速赶到检查站至阿麻坝之间,拦住一辆车子,将我们的弟兄黄海救出来。”
“怎么,黄海被他们抓了?”正在按摩院里跟两个小姐调情的猴三,听了老刁的电话,一下子跳了起来。
“还不快去,这次你要是搞不定的话,下一个抓的就该是你了。知道吗?”老刁急促地对猴三说道。
猴三一溜烟出了按摩院。他带人立即向老刁指示的地点赶去。
猴三命令手下20余人,选择了一处狭窄路段,将数辆车子停放在公路两边,等待着那辆军车的到来。
果然,一会儿工夫,一辆军车开了过来,猴三一声令下:“弟兄们,上!”
从四面八方突然间冲出许多荷枪实弹的男人,将那辆军车包围了起来。
那辆军车被迫停了下来。
“把车上的弟兄给我放了!”
“你们这是妨碍我们执行公务。”车中的士兵大声对他们叫道。
“什么他妈的公务不公务,放了黄海,我就给你们俩留条小命,否则的话,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猴三蓬乱着头发,睁着那双狰狞的眼睛叫道。
两名士兵看见了一支支对准了自己的乌黑的枪口,只好放了黄海。
猴三一伙人将黄海解救了出来,扬长而去。
猴三的这一举动,令英子感到痛快之极。
随后英子给了黄海一笔钱,让他远走高飞,暂时到老挝躲避些日子。黄海接过英子手中的钱,痛哭流涕地跪在英子面前,感激不尽。
几天后,老刁获得了一个很有价值的情报,他匆匆忙忙地找到英子,对她说:“一年一度的‘6·26’禁毒日就要到了,最近M国警方不是正在作出大行动,帮助中国警方抓捕毒贩吗?依我看,他们已经开始对我们下手了,如果再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将会对我们采取更大的行动。中国警方可能会有所行动,我刚获得一个情报,‘6·26’那天,中国警方将派人过来抓人。”
“情报可靠吗?”英子问了一句。
“可靠。”
“这次无论派谁来,我们都得想法子整一整他们。”英子一脸阴森地说。
“这次,有可能他们会来很多人,而且这边的警方也会出动很多兵力,要好好合计。”老刁皱了皱眉头说道。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英子问道。
“我有一个主意,中国的禁毒官员过来那天,我们找一个地方堵住他们的车,不让他们前行,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将一包海洛因放在他们的车子里,造成一个事实:这伙人名义上是来禁毒,实际上是来贩毒。然后再揭穿他,使得他们威风扫地,给我们这边的老百姓造成一种坏影响,借此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老刁狠狠地说道。
“那好,这事一定要做得隐蔽,找一些不相干的人去做,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要露面。千万不能让警方查出是我们干的。”英子说道。
“知道了。”老刁冷笑了一声走出了豪宅。
这天,岩嘎带领民警们再次走出国门,到M国境内去执行押解毒犯回国的任务。
一路上,岩嘎忧心忡忡,上次出行遇险的一幕幕往事不断地在他脑海里闪现。他担心此行再次出现危险。
与M国交接时,岩嘎得知, M国在协作执行抓捕时,除一个名叫黄海的犯罪嫌疑人被一群匪徒绑架逃走外,其余40多个犯罪嫌疑人及吸毒人员全部顺利抓捕并移交。
警车在崇山峻岭中盘旋着。窗外,山上那五颜六色的野花,散发着一阵阵清香,亚热带奇形怪状的植物,使得岩嘎有些眼花缭乱。
远处那一棵棵盘根错节的大榕树,就像一把把铺天盖地的大雨伞,使得他又一次想起了那天在M国被追杀的情景,一丝恐惧突然掠过他的心头。他将目光收回窗内,再没有心思欣赏这些喜爱的花草。
离口岸已不远了,从阿麻坝押解罪犯回国,这是最后一关。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刹那间睁大了眼睛。
只见前方的草丛中突然跳出数十个手持棍棒、砍刀、铁棒的山民,将岩嘎等数名警员及所有押解犯罪嫌疑人的车辆给截住了。
一个身着笼基(类似筒裙)的男子,用电话向老刁报告道:“几辆拉有犯人的中国警车,正在我们检查站,刁哥,你说怎么办?”
“收拾他们。按原计划行动。”老刁凶狠地在电话里发出了命令。
“是。”
岩嘎一看这阵势,心急如焚,立刻通过电话与M国警方取得联系,请求他们援助。
挂了电话,岩嘎跳下车子,面对一群手持棍棒、砍刀、铁棒,气势汹汹的男子,友善地向他们出示证件,并对他们说道:“我们现在正在执行‘D91’项目,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我们,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今天他们想从我们的地盘通过,大家说答不答应?” 一个脖子上露出一根根青筋、张大着嘴的男人叫嚣着。
“不答应,坚决不答应!”其余的人虎视眈眈地举着手中的器械向警车逼近。
刚才还心急如焚的岩嘎,此刻身临其境,头脑反而变得冷静了起来。他大声对他们说道:“我们现在是在执行任务,大家如果有事需要我们解决,可以坐下来商谈,不要动武!”
那伙人哪里听岩嘎这一套,继续向警车靠近。
那个带头闹事的男人大叫道:“除非你们将车里的人全都放出来。”
“这不行,他们是犯有罪行以及吸食毒品的中国籍人,我们有权依法将他们带回国,接受法律的制裁。请你们放老实一点。”站在岩嘎身边的李华对他们说道。
这时,那伙男人气势汹汹地冲到了警车旁边,有的开始砸玻璃,有的开始对中方警员大打出手。正在前方乱作一团之时,一个一直隐蔽在车身后面的男人,幽灵般趁人不注意,悄然将一包东西扔进了警车里,然后便迅速销声匿迹。
正值此时,一声警笛响起,M国的数名警察驾车赶到了。那伙山民见来了本国警察,吓得一哄而散,跳进了公路两侧的丛林中,刹那间便在山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这帮穷凶极恶的山民逃走了,岩嘎命令道:“检查一下押解人员的人数,仔细检查一下各辆车子,是否留有异物?”
很快,一名警察向他报告:“岩队,我的车上有一个包。”
“小心。会不会是炸药包?”
刹那间,气氛紧张了起来。岩嘎走近车子,见一个布包塞在了车座底下。
一个M国警员对岩嘎说道:“我想可能是毒品,这帮烟民今天到这里闹,可能是有人教唆他们或者是花钱让他们来的,他们的目的就是想陷害你们,因为据我所知,他们最害怕的就是我们共同搞的‘D91’行动,这个行动直接击中了他们的痛处。为此他们想从中捣鬼。”
当包里的毒品被抖搂出来时,岩嘎和战友们睁大了惊愕的眼睛。幸亏及时发现,否则的话,这包东西一旦带回了国内,就有可能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告别了M国警员,他们很快踏进了自己的国土。那一刻,岩嘎有一种久别重逢的亲切感,一股思念之情,像潮水一样在他的心中翻腾,归心似箭的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飞回家。
十五、出阴招玉石藏白粉
这一夜,英子又失眠了。她心神不安地将老刁叫起来,又一次商量起了对策:“老刁,现在中国警方对毒品的监管越来越严,我们的货一批批被他们查获,看来货要进入中国市场真是太难了。我有一个想法,不如我们设计另一条运输通道怎样?”
“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老刁揉了揉困倦的眼睛答道。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英子问道。
“还没有想成熟。”老刁说道。
“我这里有一个主意,你让杜豪与那个广东的下家猛子联系一下,看他在香港有没有客户?我们绕开中国,走泰国到香港,可以先水运至泰国,然后从泰国再空运到香港。我们的货要是到了香港,不就等于到了美国和欧洲吗?那样利润可就大多了,你觉得怎么样?”英子神采飞扬地对老刁说着,脑海里幻想着她的货运到了世界各地,大把大把的美元、欧币滚滚而来。
“你怎么跟我想到一处了!我也正捉摸着,我们下一批货最好走这一条线。哈哈,我俩真是一条心呀。”老刁目不转睛地看着英子说道。
“可是用什么东西运送,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英子边说边用手掐了一下老刁的脸,“就你这张讨人喜欢的嘴,总是那么会说话。”俩人嘻嘻哈哈了一番,英子接着说道:“近期让杜豪千万不要入境了,先避一避风头。”
“这,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老刁答道。
广州市区,灯火辉煌。夜色中,两个人影来到机场货仓,他们匆匆忙忙取走了两个十分沉重的箱子,瞬间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两个人幽灵般地开着黑色奥迪车,忽而出现在明亮的马路上,忽而又消失在黑沉沉的小巷中。在一栋高耸入云的高楼前,那辆车终于停了下来。车上走下来两个神秘的男人,动作迅速地将那两个沉重的箱子搬进了楼里。
楼层中的一个房间的灯亮了,进了屋的两个男子鬼鬼祟祟地将门反锁上,打开箱子的包装,一大块晶莹剔透的玉石展现在他们的眼前。刹那间,两个盯着玉石的男人像两只饥饿已久的野兽,突然间闻到一块唾手可得的鲜嫩肉块,眼里放着贪婪的光,恨不得扑上去狼吞虎咽地饱食一顿。
“我苦心经营的货,到了,终于到了。”面对辗转几地最终运到他手里的“货”,年长的男子努力克制着狂跳不已的心。他压低声音对旁边那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说着。
这个年龄稍长的男人,一道浓黑眉毛下,一双大而有些向外凸出的眼睛,鼻子很直,嘴唇却很厚,两眼很阴险,面色冷酷。此男子看似身强体壮,走起路来腿却有些瘸。他就是为英子在国内销售“货”、与杜豪未曾谋面却已合作过多次的广州毒品批发商猛子。旁边的小伙子是他的马仔,名叫阿仔。
“货在哪里?豪哥是怎样说的?”阿仔问道。
“货在里面,哈哈,在玉石的腹中。”猛子得意地说道。
阿仔睁着一双细长的眼睛,围着玉石转了一圈,对猛子说:“真看不出哪里有打开过的痕迹,几乎和完整的石头一模一样。”
“现在我俩的任务就是将藏在腹中的货取出来。”猛子从屋子里取出钉锤和起子,边说边将钉锤递给阿仔。
地板上那一大块玉石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然而两个聚精会神地观察玉石的男子的注意力并非在此,他们正在寻找更为神秘的东西。
他们不停地围着玉石转着,在玉石的外皮上仔细寻找着蛛丝马迹。然而,令他俩遗憾的是,查找了半天竟然无从下手。
“莫非他们搞错了玉石?”瞬间的念头在猛子的脑海里闪过,紧接着又被他否定了。
“不可能,不可能。”境外的豪哥在电话中明确告诉过他,就是这块编号为TG999号和编号为TG888号的玉石里藏着“货”。
和杜豪虽未曾谋过面,但长期的生意合作已达成了一种信任和默契。他一个山区出来滚打的穷小子能有今天几千万的身价,跟豪哥的几次合作有很大关系。
自从与境外的豪哥合作后,他的资产在打着滚地增加。对这个从前贫困潦倒的猛子来说,豪哥就是他的“财神爷”。当然,猛子还是有商人的头脑,善于发现机会,一旦有了发财的机会,他就会不顾一切地去拼命。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很有野心的男人。当然,他也清楚地知道干这一行的风险有多大,搞不好连脑袋都得搬家。所以他给自己定了最后的目标,做完这次生意,就金盆洗手不干此行了。
杜豪告诉他,这批货本来是他从金三角通过M国水运到泰国,然后再空运到香港的。但因为没有联系到买主,杜豪无奈之下,才将这两个箱子冒险从香港空运到广州的。他托付给猛子,让他在广州尽快处理掉。
猛子深知豪哥做事的方式,老练而颇有心计。这两块玉石本应该有开启的方法,可是他却没有告知。不知他搞什么鬼?
猛子心想,这石头里要装进东西去,你得先把石头抠出来一块,装进东西去以后,再把石头粘上去。但你再怎么搞,石头表层总得留有痕迹,可是眼前的石头却怎么都找不到撬开过的痕迹!这豪哥是太高明了。
一想到只要取出货,又将有一笔可观的收入,猛子又一次打起了精神。他再次耐心地观看着玉石表面的细腻皮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凌晨4点多钟,猛子和阿仔依然没有找到可撬开口的缝隙。急坏了的猛子举起铁锤对准玉石就砸了下去。阿仔一看,也找来一把钉锤,跟着猛子对准玉石砸了起来。顿时,坚硬的玉石在你钉我锤的敲击下,发出了“砰砰”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响亮。
当天空已泛起鱼肚白时,挥汗如雨的猛子和阿仔,好不容易砸开了玉石,从玉石腹中一排有规律的圆孔中掏出了一袋袋白色粉末。
当白花花的粉末展现在猛子和阿仔的面前时,他俩那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下子全亮了,刚才的怨气和劳累刹那间化为乌有。
他们仔细研究着,发现原来藏货的圆孔排列是有规律的,只要对准圆孔的两头,是很容易开启的。只是豪哥没有将藏毒图告诉他们。
“总算找到了。我们又要发财了。”俩人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提着货物离开了屋子,下了电梯,迅即消失在清晨的茫茫人海之中……
五月的勐龙市,空气中弥漫着春的气息,四周处处飘散着鲜花的芬芳。一大早,市局办公室里,王义荣局长和怀抱水烟筒的杨坤副局长,坐在长长的沙发上,正聚精会神地听取禁毒支队长岩嘎和刚从广州侦察回来的副支队长李华的重大毒情汇报。
李华说:“据情报获悉,有一伙毒犯到境外金三角购买毒品,经过勐龙市将毒品运送到了省城春都市,他们将春都市作为一个中转站,在这里把毒品进行改装后再转送到广州。这批毒品运送到广州后,将交给一个叫猛子的毒犯。据我们调查核实,猛子在广州对外有几家合法的注册公司,他以合法的公司作掩护,实际上在干贩卖毒品的罪恶勾当。近几天将会有一批藏在饮水机中的毒品,将运送到广州。我已派人对这辆车进行长线跟踪。”
听着汇报的王义荣局长时而双眉紧锁、陷入沉思,时而眉头舒展、胸有成竹。每次处理案情的时候,他总是这样沉着冷静,不轻易表态,待考虑成熟了,他便会做出一锤定音的决定。
浓浓的烟雾弥漫在办公室里,房间里不时传出水烟筒的“呼噜”声。每次思考案情时,杨副局长都习惯吸上几口水烟筒。说也怪,很多起指挥成功的案件,他都是在吸食水烟筒时生出的奇思妙想,启发了大家。为此,在他办公室的墙角,常年放着一个长长的用竹筒做的水烟筒。
王义荣局长对李华说道:“你继续让侦察员跟踪监控运送毒品的车辆。我马上向省公安厅请示,争取将这批毒贩和货全部打掉。” 接着他转向岩嘎问道:“你那边追踪杜豪近期有进展吗?”
“还没有动静,估计躲藏在境外。”岩嘎答道。
“我同意你的看法,估计他暂时不敢回来露面了。你暂停一下手里的工作,准备和李华一起去一趟广州,我随后赶去。”
“是,局长。”岩嘎答道。
王义荣局长接着对杨副局长交代道:“老杨,我们走后这段时间,支队人手少了,你就得多费点心了。”
杨坤吸了口烟,皱了皱眉头说道:“局长,您就放心地走吧。局里的事我会尽力照料好的。”
接到关于这起跨国贩毒案线索的报告,D省公安厅禁毒局领导立即向勐龙市公安局做出了指示:此项任务由勐龙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派人前往广州跟踪追击,一旦查出毒品就执行抓捕猛子的任务。
接到公安厅的指示后,岩嘎和李华火速带领七名干警离开勐龙市,风尘仆仆地赶赴广州。
岩嘎和李华率领队员们下了火车,先与广州警方取得联系,在广州警方的配合下,他们迅即赶赴广州同德围货场,将该货场的每一个出口封锁了起来。一场检查货物的大行动开始了。
六月的广州,气温持续上升,从四季如春的勐龙市赶到广州的警察们,忍受着滚滚袭来的热浪。在货场,将刚运到这里的一车饮水机及消毒柜一个个打开,仔细地检查,折腾了一个上午,检查了一大半,都没有查出什么疑点。然而他们却不甘心,不厌其烦地将车上剩余的数十台饮水机和消毒柜一一打开,认真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细小的空间。
烈日下挥汗如雨的侦查员们实在有些难于忍受。可一想到毒品给那么多无辜的家庭带来了不幸,扰乱了社会的安定,侦察员们就鼓足了干劲。他们不厌其烦地翻开了一个个饮水机。
侦查员小王正在打开一台饮水机柜子的门,突然间他的眼睛一亮,因为他发现了里边藏着一个黄纸包。打开一看,是一袋袋白色粉末。
“找到了,我找到了!”他兴奋地叫了起来。
正在执行检查的其他侦查员听到喊声,个个脸上露出了笑容。
紧接着侦查员们从另外几个饮水机里也找到了毒品。
他们将毒品恢复了原样,埋伏起来等待着取货人的到来。
果然没多久,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驾驶着一辆豪华奥迪车出现在警方的视线中,他就是前来接货的猛子。
“开始行动!”岩嘎向手下发出了命令。
一个个荷枪实弹的便衣警察从四面八方向正在接货的猛子靠近。猛子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正当他伸手从怀里掏出枪时,只见一名警察飞起一脚,踢在了他的手腕上,手中的枪飞了出去。其他几名便衣扑上去,将猛子按倒在地。
一名警察对他说道:“猛子,你因涉嫌走私毒品,被依法逮捕。”听到这句话时,他垂下了头,一双无神的眼睛望着地面,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接下来,阿仔等20余名团伙成员全部落入了法网。
自从进了广州市公安局看守所那天,猛子就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只可惜,自己好不容
易打拼挣了那么多钱,还来不及享受,路就已经走到了尽头。他后悔莫及,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晚上他辗转反侧,眼前出现最多的是那个裹着小脚、有病在身、脸上刻满了皱纹的远在农村的老母亲。他知道自己这次回不去了,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所干的一切,在法律上已足够判死刑了。从此,再也不能孝敬他那含辛茹苦的老妈妈了。
审讯室里,面对警察的提问,猛子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心想,说不说都是死路一条,还不如一句话都不说。因此,他抱着必死的念头,进来后的三天审讯中,他一句话都不说。
“猛子,考虑好了没有?是自己坦白还是保持沉默,你自己想好了……”岩嘎耐心地陪着他三天,做着他的思想工作。
面对这个结实强悍、皮肤黝黑的警察,猛子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一字不吐。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又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这样的时候,他便会静下心来回忆自己这些年来走过的一条“黑”色之路。
多年前,猛子住在山区农村,那时候听到去广州打工的村里人谈起人间天堂般的广州时,一下就被吸引住了。为了摆脱困境,他离开山区老家,来到了广州。然而到了此地的他,除了会搅泥活以外,什么也不会。可当泥瓦工收入很少,有时再被老板扣,一年下来,见不着多少钱。他的父亲去世早,母亲含辛茹苦地将他养育大,自己却落下了一身病,没有钱看病,只能在家中忍受疼痛。所以,从小猛子就立下誓言,将来他长成人后,要挣大钱,让母亲过好日子。为此他开始琢磨挣钱的法子。只要听说哪里有钱挣,他都会赶去。挣到了钱,就捧回去交给老母亲。
后来,他听说在地下赌场,有人押一元能挣回一千多元。于是他开始打听这个地方。在广州一个十分偏僻的郊外,他找到了这家赌场。
这一天,他将口袋里仅有的二百元全押上去,没想到,不到两分钟,他竟然赢回了五千元。刹那间,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种游戏简直是妙不可言。老天爷原来还真长眼,竟然造出这样的游戏,让穷人能在瞬间变富,也能让富人刹那间变得一贫如洗。于是从这天开始,他天天来这里赌。
说来也怪,从他进了赌场,赌运奇佳,连连获胜,没几天,他口袋里有了五万多元。有了钱,他开始将目光放远了。在他看来,赌博毕竟有赢有输,而做庄开赌场的人才能坐收渔利,只赚不赔,没有太大的风险。
这么想着,他约了几个人,找了另一个偏僻之地,摆上了赌桌,开始过起了不劳而获的日子。他这个人就是邪,只要能挣钱,什么歪门邪道他全敢干。没多久,他的口袋便鼓了起来。他赚了整整三十万元。第二天就给老母亲寄了两万元。
他有一个女友叫阿丽,是个曾让他心旌摇荡甚至打算娶做媳妇的女人。一想到她,他的眼睛便闪闪发光。
那时开赌场赚了钱的他,没事便到星光夜总会找小姐。在众多陪过他的女人中,唯有阿丽那楚楚动人的模样吸引住了他。在他眼里阿丽和别的小姐不同,她身材修长,丰满性感,乌黑的长发乌云般披散在她裸露的肩膀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总是流露着忧怨的目光。那双眼睛、那副神态和小时候他记忆中的母亲是那么相似,从见到她的第一天起,他就有一种和她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告诉猛子,她家境非常贫困,母亲有病在身,为了给妈妈治病她不得不到城里找活干,后来跟女友们一起来到广州,为了多挣钱寄回家,她开始干起了“小姐”这一行。
听着阿丽流着眼泪讲自己的遭遇,猛子就更加疼爱她了。打那天起,他再也没有找过别的小姐,他只要赚了钱,便到星光夜总会找阿丽。
后来,通过阿丽,他认识了另一个男子阿仔,也就是后来成了他的贴身马仔的阿仔。
阿丽有一个女友叫阿花,也是坐台小姐,她经常带着一个曾当过兵、名叫阿仔的小伙子来猛子的赌场玩。四个人你来我往很快就混熟了。猛子是个颇有心计的男人,他交往的人一定要能为己所用。为此,他要从多方面考察后才决定是否交往。阿仔是个当过兵的人,首先,猛子看中了他一身的好武艺。另外,通过交往他发现这个人做事比较稳。
猛子和阿仔认识后彼此感到十分投缘,在阿仔眼中,猛子为人仗义,像个老大哥一样经常帮助他。一次,他家里父亲病了急需两千元钱,猛子知道后,二话没说将这笔钱给了他。为此阿仔感激不尽。当即他就跪在猛子面前,认猛子作大哥,愿跟随他一起闯荡江湖。
常到酒吧聚会的猛子和阿仔很快发现,这里的舞厅老板给客人们出售摇头丸,一种五颜六色、十分耀眼的药丸,客人们吸食后很快会变得情绪高昂、狂躁不安,只想不停地摇摆、尽情地发泄。
猛子是个很有生意头脑的人。他知道开地下赌场太难干了,想干点别的生意。他让阿丽、阿花帮助了解,得知这是一种毒品。夜总会老板以很低的成本价买进,然后以十分昂贵的价格出售给客人。
猛子一直觉得“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这句话很有道理。他一直等待着机会,有一天能玩把大的。
随后在与阿仔、阿丽、阿花的经常来往中,他得知阿花有个亲戚住在与M国接壤的边境。这一信息,令他激动不已。他悄悄约出了阿仔一起商量。
“阿仔,你看我腿有残疾,行动起来不方便,你能不能与女友阿花商量一下,到边境去一趟,通过阿花的亲戚找找货源,我们也挣一把大的?”
“什么货?”阿仔问。
“四号。”猛子说。
“这哪成?可是杀头的事。” 阿仔有些恐慌地对猛子说道。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俩秘密行动,谁会知道?你将货想法运到D省春都市,其他的事就由我来搞定。”猛子说着从腰上拔出一把牛角刀,在胳膊上划了一刀说道:“兄弟,你大哥我今天对天发誓,挣了钱,有你一半。万一有事,我一个人扛着,如果出卖兄弟,我不得好死。”
见猛子胳膊上血不停地往外冒,阿仔也发誓道:“大哥,就冲你这么仗义,兄弟我跟定你了。”
几天后,阿仔约女友阿花一起来到边境,他们投靠的亲戚就是杜豪,还真的撞到庙门上了。杜豪的老婆就是阿花的表姐。
虽然与猛子有过生死誓言,但阿仔每当想到自己真的去干那种政府严令禁止的事,还是没有勇气下定决心,他毕竟受过多年的军队教育。猛子三天两头来电话劝说他。
与此同时,杜豪也做着阿仔的工作:“哪个有钱的老板,最早不是靠违法起家的?阿仔,你就大胆地干,等有了钱,你就能……”
在猛子和杜豪的再三劝说下,阿仔动心了。于是他开始从杜豪那里购买少量的毒品,藏在身上,想方设法躲过重重关卡,运送到了D省春都市。早已等待他的猛子,为他接风洗尘。
第一次,他俩一下子挣了六十万,这一下,阿仔那细小的眼睛亮了,而猛子呢,真正实现了他的梦想,做了真正的老板。
不久,他们建立了一条从D省边境至广州的贩毒通道。而猛子和阿仔的口袋也因此而迅速膨胀起来。
为了挣更多的钱,他们就在货到D省省城春都市后,往毒品里掺假,加上大量的添加剂,使得毒品分量增加,这样便可卖到更多的钱。有钱后,猛子不再亲自出面,而是组织几个亲信为他贩运。而他却躲在幕后,寻找买主。很快,猛子在广州、福建、广西等地建立了众多关系。
有了钱,猛子就在广州购买了花园别墅、奥迪轿车,准备隆重地将阿丽娶进家门,让她做一些合法生意,以此掩盖他背后的非法所得。
就在猛子满怀欣喜地准备做新郎官的时候,他的 “货”到达广州。他准备处理完这批货,便带着阿丽到欧洲八国度蜜月。然后将农村老家的母亲接到广州。这一切对猛子来说,是真正告别贫苦日子走入天上人间的开始,然而,令他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切只是一场黄粱美梦而已。
当岩嘎和前来参战的王义荣局长,将这块“难啃的硬骨头”再次带进审讯室时,猛子仍然东拉西扯,将自己的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从与猛子的谈话中,岩嘎发现猛子虽然贩毒,但是只要谈起他的母亲,便泪流满面,从这一点看,他是个孝子。于是,他便以此为突破口。
“猛子,你刚才说你妈妈70多岁了,家里什么人在照顾她?”
提到他的妈妈,猛子的眼睛红了,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母亲出现在他的眼前。一想起老母亲,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开始疼痛,每一个细胞都在撕裂。
“她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享过一天福。” 说着他就号啕大哭了起来。
“猛子,噢,忘了告诉你,你未婚妻阿丽昨天来看过你,让我们转告你,她会等着你。”
“她永远也等不到我了。”猛子闭上眼睛,苍白的脸上流露出绝望的神情。刹那间他的心里仿佛结了一层冰霜,寒冷极了。他内心痛苦得连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闭上眼睛的他,感到眼前发黑,身子往下沉。他感到空间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窄,使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在心里大叫了一声:“活着,多好呀!”
也许,当你活着的时候,并不知道珍惜,只有当你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才会感到活着是多么的幸福呀。一时间,求生的欲望在他心中变得十分强烈。
“我要活着,我要活着,警官,我还能活着吗?”猛子突然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想活着,只有配合警方,彻底交待自己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
岩嘎的话,就像一盏雾海中的航标灯,点燃了他心中的希望。猛子的心豁然开朗,那半闭半睁的眼睛里放射出一线光芒。
可是他的潜意识里,对警察又有一种抗拒心理。他看了一眼面对自己的岩嘎队长,眼里流露出了疑问的神情。“不,不可能,他说的话不是真的,他是警察,说这话,是想让我从实招供,他好完成任务。我怎能轻易相信他的话?没准我说出了真情,他们抓了我的上、下家,最终,我还是落得被枪毙的下场。”一想到这里,刚想交代的他,立刻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岩嘎再问他时,他闭上了眼睛,不理不睬。
审讯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与此同时,另一间审讯室里,对阿仔的审讯正在进行着。连日数十小时的审讯以及政策攻心,使得阿仔这个当过兵的人,慢慢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坦白了自己的罪行。
“我的老板是猛子,我的任务是与境外豪哥联系货,货从境外到达D省省城后,负责改装
,然后贩往广州交给猛子处理。”阿仔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他交代的豪哥,会不会就是前几起案件中的嫌疑人供出的杜豪?岩嘎心里一惊,问道:“你说的豪哥叫什么?”
“杜豪。”阿仔低着头交代道。
“又是他。”岩嘎心中暗自惊喜,狐狸的尾巴又开始露出来了。他马上找到王义荣局长进行了汇报。
“对猛子要旁敲侧击,最好让他彻底交代自己的罪行。”王局长对岩嘎说道。岩嘎心领神会地向王局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