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血色罂粟花》作者:张娅【完結】 > 血色罂粟花.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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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娅 当前章节:9728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7:49

三番五次的试探,英子对岩嘎打消了戒备。

她做好了出发前的准备。

12月5日,英子带领老鸭、老黑、岩嘎等一行人马悄然从南窄口岸入境进入中国。

夜色下,英子和老鸭等人提心吊胆地坐在岩嘎的面包车里,向密林深处驶去。

此行之前,她与姚大头约好了交货地点——南窄山顶。为了尽快赶到目的地,英子指挥着岩嘎不走国道,一会钻进森林一会又到乡村,东转西拐。她这是为了防止公路上有埋伏或检查站的检查。她令老鸭盯住岩嘎,不能让他有任何独处的机会。

按照英子的指令,岩嘎猜到了她的意图。她要到有异国风情的“孔雀之乡”孟买坝子。

她让岩嘎在一偏僻而小巧别致的傣家竹楼前停车吃饭。吃饭时,英子向大家宣布:“吃完饭继续赶路。”改变了出行前她宣布的在此住宿的计划。

为了将此情报通报专案组,岩嘎假装闹肚子,跑厕所。当他奔到厕所时,摸了一下裤包,准备发信息时,老鸭出现在了他面前。

“压路机,我俩同病相怜,怎么搞的我也闹肚子。”

岩嘎向他点点头,从裤包里掏出了一卷纸。

老鸭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岩嘎。岩嘎只好放弃了发短信的念头,跟着他一起走出了厕所。

出门时,岩嘎假装系鞋带,弯下腰,想借此再次动作。然而老鸭一看岩嘎弯下腰,立马后退一步,双眼直视着岩嘎。岩嘎无奈地跟随他回到了饭桌上。

李华、王兵带领几名队员和数名边防武警中队官兵们火速从勐龙市出发,赶到了南窄一片浓雾笼罩的原始森林的大山顶进行了布控。他们警惕地观察着公路上来往的车辆。等了一夜,却未发现那辆破旧的面包车。

李华心想,按原计划,岩嘎队长此刻应发短信与他们联系,告之他现在所处位置。可为何迟迟未收到岩嘎队长的信息?李华和王兵都与英子作过较量,深知此女诡计多端,莫非她又改变了行程时间?无奈,他们只能等待,耐心地等待。

李华灵机一动,用手机给孟买的一名队员打了个电话,让他赶到孟买郊外路口守候,一旦发现目标便马上通知他。

果然不出所料,老练的英子为了防范,在孟买再次改变了行程时间。吃饭后她又对大家宣布了另一个决定:“今晚我们就住这里。老鸭、‘压路机’、老黑你们三人一屋。”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500元钱丢给老黑,然后说道:“老黑,你马上去包一辆车,直达南窄山顶绕一圈,看途中是否增设了检查站和关卡。速去速回。”

“是,英子姐。” 老黑抓起钱走出了门外。

心急如焚的岩嘎,被老鸭带到了一个双人房间里。岩嘎一看就知道,这是英子故意设计的,让老鸭与他同床,就是监视他。看来今晚又没有机会与战友们联系了。他焦急地等待着。

一整夜,岩嘎都睡不着,然而他却要装作熟睡的模样,因为他知道老鸭也是一夜没有睡觉,坐在床上一根接一根抽着烟,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满屋子乌烟瘴气烟雾弥漫。

凌晨两点钟,老黑急急忙忙赶回来向英子报告,没有发现途中有关卡,南窄山顶也没有发现有人守候。

“我们现在马上出发。”英子发出了指令。

老鸭接到指示立马叫醒了岩嘎,岩嘎迅速穿上衣服,趁上厕所之机,将信息发了出去。接着他飞快地出了房间。

上了车,老鸭对岩嘎说:“我的手机没有电了,借你的手机用一会儿。”

岩嘎心里很清楚,老鸭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一是他想检查自己的手机是否有发出信息的记录,幸亏这一切他处理得很漂亮,他是无法查出任何蛛丝马迹的。再是将手机名正言顺地借走,其实是防止他在途中通风报信。

他随手掏出手机递给了他。英子向老鸭点了点头。

然后英子拨通了姚大头的电话:“姚大头,你现在哪里?”

姚大头回答:“我还有三个小时到达山顶。”

“那好,八点我们在山顶见面。”

英子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手表,对岩嘎说道:“快,加快速度。”

这时英子再次仔细打量着岩嘎,只见他黑黑的皮肤上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强壮魁梧的身材……这个名叫“压路机”的人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她就一直觉得和他似曾相识,可是她努力搜索,依然感到记忆中没有这个人。突然间,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黑脸大汉。这个从未谋面而有些模糊的人影与眼前的这个名叫“压路机”的人如此相似。她虽未与黑脸大汉见过面,但猴三曾向她描述过他的形象,应该就是这样一个形象。她突然大叫一声:“岩嘎!”

岩嘎心里一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假装不知她在叫谁,平稳地开着车。

“别装了,岩嘎,从见到你,我就认出了你。”英子叫道。

“英子姐,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呀?” 岩嘎面带微笑地看了英子一眼说道。

“老黑,你给我讲真话,他到底是谁?”英子转过身问老黑。

“不是跟你说过吗?他是我表哥‘压路机’嘛。”老黑说道。

英子向老鸭使了个眼神,老鸭用枪抵着老黑的背说道:“快给我讲真话。”

老黑吓得面色苍白。

岩嘎突然将车停了下来,气呼呼冲着英子说道:“好好地开着车,怎么回事?我和表弟给你们开车,就是想多挣点钱,可是你们动不动就拿枪吓唬人,算什么老大?要是不想让我们挣钱就直说,这车我不开了。你们给我滚下车。老黑,走,回家,这钱我们不挣了。”

老黑一看岩嘎这样理直气壮,马上附和道:“英子姐,我也是看在猴哥的分上帮你,你三番五次的让我给你找人,找了这个不要,又找了那个你也不要,这下,我把自己的表哥都找来了,你还是不信任。好了好了,下车吧,你另寻高人吧。”

英子看看老黑和岩嘎真要赶他们下车,再看了一眼手表,装出了一副笑脸:

“老黑,‘压路机’,是我多疑了。好了,快走吧。”

英子向老鸭使了个眼神,老鸭把枪收了回去。

交货地点到达了。面包车刚停下,前方便停下了一辆越野车,车上走下姚大头和两个随从。

“英子姐辛苦了。货呢?”姚大头问了一句。

“钱呢?”英子问道。

姚大头将车内的一个大包打开,一叠叠百元一张的人民币出现在英子眼前。她向岩嘎招了一下手,岩嘎便将车开了过来。

老鸭和姚大头的两名马仔将大包抬了出来,这时,岩嘎咳嗽了两声。英子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用枪抵住了老黑。

草丛中的李华、王兵等警员及边防武警支队的官兵们,听到了咳嗽声,持枪冲了出来。

英子心里一下子全明白了,自己刚才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这个“压路机”就是黑脸大汉。她突然将对着老黑的枪,调转方向对准岩嘎扣动了扳机。

说时迟那时快,李华一个箭步冲到了岩嘎前面,用身体挡住了岩嘎。子弹击中了李华唇部上方,他应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岩嘎及战友们悲痛万分。王兵带领着民警及武警官兵分头向姚大头和老鸭等人扑了上去,将他们按翻在地。岩嘎趁机向英子逼近。

英子一把抓住身边的老黑,将枪顶在了他的头上,气急败坏地叫道:“谁敢靠近我,我先杀了他。”她边说边往山顶上退着。

岩嘎令队员兵分三路,将英子有可能逃窜的几个路口堵住。英子被围困在山顶,无路可逃。

岩嘎令神枪手王兵寻找一个最佳射击位置,而自己却开始对英子进行攻心战术。他大声叫道:

“英子,只有放下你手中的枪,才有出路。”

“这么多年来,我的一批批货,一个个人栽在你的手中,是你毁了我,岩嘎,今天老娘我跟你拼了。”英子歇斯底里地叫道。

“英子,准确地说,是你自己毁掉了自己。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为了钱,你干下的罪恶勾当,使得多少年少无知的人变得堕落,走上犯罪,害得多少个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收手吧,英子,看看你的脚下,四处是围兵,再看看你身后的万丈悬崖。快放下枪吧,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岩嘎大声对她说。

英子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脚下陡峭的悬崖绝壁,阴森森,寒凛凛,千仞危壁似斧削一般拔地而起,四周一座座险峰,像一柄柄锋利的尖刀,怒插云霄。她感到头有些眩晕。忽然间,她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来在毒道上闯荡,就仿佛在脚下这陡峭的悬崖峭壁上攀爬,一不留神,随时都有可能从千仞险峰上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一股冷气从她的背脊直凉到了后脑勺。她感到自己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她想到了死,但是在她死之前,她要先结束他,这个出卖了她的老黑。

她将枪对准了老黑的头部,正当她扣动扳机时,只听“砰”的一声,王兵抢先了一步,英子手中的枪被打落在地上。数名荷枪实弹的中国警察和边防武警官兵从四面向她围了上来……

尾声

看守所的门开了。身着土灰色囚服,脚戴沉重脚镣的英子出现在门前。

今天是法院判决的最后的日子。是生,是死,就此一决。

她每挪动一下脚步,平坦的水泥地上就会发出一阵刺耳的“唰、唰”声,这种声音给原本寂静的空间,增添了一分恐怖气氛。

她被两名身着制服的年轻女法警,带上了门前那辆早已等候着的闪烁着旋转警灯、专门用来押送罪犯的警车。

她拖着沉重的脚镣费力地爬上警车,被两名女法警紧紧地夹在中间。她有一种笼中鸟插翅难飞之感,她甚至还有一种被压迫得几乎要窒息的感觉。她想起从前,出门上车时,也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而她也是坐在中间,但坐在身边的两个人是保镖。那时她有一种高高在上、被人保护的安全感。而此刻的她,看了一眼两边坐得笔直、威严而目不斜视的女法警,心情落泊到了极点。

车子启动了。车窗外,公路两边的树林在她眼前快速地向后移动。

警车很快进入一座风景秀丽的边陲城市,这里曾经是她多么熟悉的城市,这不是她最早为了起家,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摸摸前来接头贩毒的勐龙市吗?她目不暇接地盯着那一栋栋傣族竹楼、一棵棵庞大的大青树和那镶满了金片的佛塔,眼前出现了阿铁,又出现了那个她一生唯一动过真情的男人——老刁……正当她沉浸于难忘的往事追忆中时,她已被押进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数万人聚集的审判会场。

“被告人英子,女,现年42岁,中国国籍,捕前住M国阿麻特区。该被告为牟取暴利,长年伙同他人相互勾结,无视我国法律,将大量毒品贩卖、运输进入中国,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47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构成走私贩卖毒品罪,现判决如下:被告人英子犯走私毒品罪,被依法判处死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庄严肃穆的法庭上,法官高亢激昂的宣判声音刚落,站在被告席上,被中国警方通缉的大名鼎鼎的女毒枭英子,苍白的脸庞上渗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一个声音对她说:“我死不了,上天会救我的,菩萨会保佑我的……”她一直觉得自己能干出这么大的事业,是因为老天在保佑自己,这么想着,她的心一时间仿佛得到了一丝慰藉。

接着,她看到台下观看热闹的黑压压一片人群,一起扫向她的异样的眼光,她有些胆战心惊。紧接着她听到了一个妇人的哭骂声:“该杀呀大毒枭,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就是你们这些黑了心的狗杂种,贩运进来的毒品害死了我的儿呀。打死她,打死她……。”

她的腿开始有些颤抖,身子也有些摇晃。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因为吸毒死去的儿子阿蒙和卖掉了她的豪宅的儿子阿强的面孔。一时间,她的心里有些疼痛。

接下来,她听到了那个妇人“呜呜——”撕心裂肺般的哭声。接着,她还听到了许多人的哭诉声:“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场下出现了一阵骚乱。

听着众多冲她而来的叫骂声,她的脑子乱作一团。她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瘫倒在地上。随后她只觉得脑子变得木讷、浑浊,面前所有的一切在她眼前变得模糊……

此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就要死去,就要下到地狱里。我害了别人,害得众多的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可是谁害了我,是谁?是谁?”她睁开了那双有些呆滞的眼睛,低下头看了一眼左手胳膊上那道十分显眼的刀疤,眼泪从她那布满了细细皱纹的眼角滚落下来。

她不知自己是怎样被女法警从审判台押上了警车,又是怎样回到了关押她的看守所。她只觉得天变得灰蒙蒙一片,乌云密布。

“英子。”耳边传来一个遥远而轻盈的声音。看守所那个大眼睛、黑皮肤的女管教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大脑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英子,要上路了,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出,我们会尽力为你办的。”那个打从她进看守所的那天,就一直负责看管她的身着警服的女管教,透过冰冷的铁栏杆看着她,目光中带有一丝温和。

英子睁开了半睁半闭的眼睛,耳边又一次出现了那个可怕的声音:“我就要死去,就要下到地狱里……”她爬到门前,跪在地上对窗口的女警官说道:“警官,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要活着,我家里还有生意等着我去打点。我死不了,上天会救我的,菩萨会保佑我的。警官,你说是吗?”她睁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女警官。见女警官没吭声,再想想刚才女警官的话,她想,自己确确实实已没有生的希望了。于是,她垂下了头。

停顿片刻之后,她用手理了理蓬乱的头发说道:

“警官,你能帮我买一套上好的绸缎布料衣服吗?还有,走之前能让我洗个澡,干干净净地走吗?”

“我们会满足你的要求。我这就给你去买衣服。下午,我给你准备热水洗澡。”说完,女管教走出了牢房。

一场梦,人生真的仿佛一场梦。只可惜这场梦做得太短太短。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倒在了地上。

一个小时之后,女管教带回了令她满意的金光闪闪的上等绸缎衣裤。午饭后,她被女管教带到了浴室里。女管教一双温柔的手在她的背上不停地搓着,搓去了她身上一层层灰。

“能多给我往身上冲一些水吗?”英子闭着眼睛对女管教说。

“没问题。”女管教拿起一个竹桶瓢,从水桶中舀出一瓢一瓢温水,往英子的身上浇去。

这份温馨、舒服的感觉,她曾经感受过,那是童年时她还在母亲的怀抱时的那种感觉。

“漱漱”的热水冲洗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想,这水除了洗净污垢外,还能洗掉自己的罪孽该多好啊。可是,她深知,身上的污垢能用水洗涤,可自己的罪孽是永远都无法用水冲洗干净的。

执行死刑的时间终于无法避免地到来了。身着金色缎面衣服的她,被法警押上了警车。

“簌簌”的风吹拂着她零乱的头发,她的脸色更加阴郁苍白。围观的人群,在她眼前一一闪过,离她越来越远。她知道,这一去她就不能再回来,她将永远离开亲人,永远离开人间。她将下到地狱磨难、到阴间遭罪。这种感觉使得她的躯壳飘忽不定,从前的岁月一次次闪现,又一次次消失。甜蜜、痛苦、爱情、恐惧,悔恨就像狂风暴雨引发的山洪,铺天盖地而来,那一份悲凄缠绵、消魂动魄之后令她由爱到恨的情感,如过眼云烟悄然流逝……她想让泪水流尽,甚至想让血液也随之流尽,人间的悲欢离合、酸甜苦辣、邪恶狠毒这所有的感受,在她短短的40多年人生中,都被她一一吞咽下去。想到这里,止不住的眼泪滚滚而下,她嚎啕大哭起来。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雷声阵阵,大雨倾盆而下。雨水淋湿了她的头发,水珠顺着她的脸庞滚滚而下,再顺着手铐往下滴答着。

就要命赴黄泉才知道自己错了,还有什么用?晚了,一切都晚了。莫非我的命运真的应验了何仙姑早先的预言?雨水沿着她的裤褪流到了脚跟,湿透了全身,紧紧地贴在了身体上,她感觉脚心是冰凉的,一直凉到了心头。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黑沉沉的光线,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枯萎。

警车沿着坎坷不平的山路行走着,在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两名高大武警战士面前,她突然觉得自己是那样渺小,渺小得就像风中的一粒尘埃,即将被她无法左右的狂风吹得无影无踪。想当年在“金三角”呼风唤雨的她,与此时一落千丈、命归黄泉的她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一个女人走到今天,是福?是祸?她不愿意多想,此时她只觉得脑海里很乱很乱……在生命走到尽头时,她才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宝贵。

“人生苦短!”她在内心深处叹息道。任何人都无法体会她此刻的心情,她想,只有那些生命垂危和那些生命已走到尽头的人,才会有她此时的感受。

颠簸的警车离城市越来越远,离人群也越来越远。大雨过后,远处的天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残光,那一线残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变得迷茫起来……

后记

如果将写作《女记者眼中的戒毒者》一书比喻为建造了一栋小房子的话,那么近日完成的《血色罂粟花》便像建造起了一栋高大的楼房。尽管楼房还不够完美,但经过我辛勤的耕耘,它总算耸立起来了。

文章完稿了,近年来在禁毒前沿采访时的情景却仍然会不断浮现在眼前。我清楚地记得,为了采访牛子被击毙的现场,我必须赶到一个偏远的县城。因为路途遥远而艰险,大理市

公安局王毅局长给我派了车。可是我不愿意麻烦他,于是擅自作主,悄悄一个人乘坐客车从大理溜走,直到夜里一点钟才赶到目的地。

我下了客车才发现车子停在了这个县城的郊区,离公安局还有很长一段路。在这漆黑的夜里,紧紧围着我的黑压压的群山,像奇形怪状的猛兽,张着血盆大口向我扑来。我的心突然怦怦跳个不停。这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着实令人毛骨悚然。我慌张地盯着公路,期盼能打到一辆出租车。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除了偶有几只萤火虫从我眼前飞过,再没有看到一丝光亮。

我有些后悔不该闯到这里来,更后悔客车司机说要送我进城时,我谢绝了他。

为了壮胆,我用一只手使劲掐着另一只手,让疼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恰在这时,来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再一看司机,是个女的,于是我急忙向她招手。车子刚一停下,有些狼狈的我便慌忙跳了进去。

三轮摩托沿着颠簸的山路向前驶去,不知此女将我拉到何方?刚刚平静了片刻的心再次紧缩了起来。直到那个女司机将我拉进公安局大门时,我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接待我的禁毒大队蔡大队长对我说:“您就是北京来的张记者,怎么这么晚才到?一个女同志,真胆大。万一遇上坏人,我们怎么交代?我们局长一直在值班室等你,刚刚才走。”

听到大队长亲切的问候,我有一种历尽千辛万苦,总算回到家的感觉。后来自然少不了遭到王毅局长及远在北京的我先生的狠狠责备。

然而,我没有白跑。我赶在了金三角马帮贩毒案余下的几名被判死刑的马仔(我书中的刀庆、巴三)临刑前,被判有期徒刑的罪犯(我书中的老果)投入监狱前,和他们面对面进行了交谈。同时我还走访了所有参与本案侦破的民警,得知侦破马帮贩毒案的整个过程。我听说有一个马仔是被骗出来的,来之前媳妇刚生了个儿子。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些同情起他来。为此我专门找禁毒大队的领导为那个马仔说情,看能不能帮那个刚出生的无辜孩子保住父亲。后来我回到北京,还专门打电话问过此事。禁毒大队的领导对我说,他们已经尽力了,但法律是无情的。那个马仔最终还是被执行了枪决。

一次从北京赶赴边境,正好搭上了临沧禁毒支队政委李登荣的越野车,途中有一段常年塌方的山路正在抢修。为了避开那段险路,他绕道而行,使得我没感觉到道路的艰险。可是采访结束后赶往大理的途中,不可避免地要经过那段路。原本客车一个多小时就能走完的路,却颠簸了整整一夜。我有一种五脏六腑被洗劫一空的感觉,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仍然心惊肉跳。

云南省禁毒局英雄局长陈新民建议我说:“小张,要写出好作品,最好走到缉毒前沿,走到境外,去寻找真实的写作源泉……”于是,我大胆提出了到境外体验生活的设想。这一提议,立刻遭到了八方亲友的极力反对。就连在我心目中一身正气、刚直不阿的老父亲,都为我捏了一把冷汗。最终我在临沧市公安局王方荣副局长和禁毒支队李登荣政委的支持下,顺利地实现了这一愿望。

还有一次从北京出发时,我就感觉很不舒服。一贯精力充沛的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工作还没有结束,我的病情便加重了,无奈我只好飞回北京手术急救,老父老母吓得半死,我也差点丢了性命。

为了写作,女儿刚满三岁,我便不得不扔下她出远门去采访。我常常在遥远的边陲接到女儿伤心地哭着给我打来的电话:“妈妈,我想你,你在哪里?你回来吧,别写书了行吗?”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次女儿在北京被导演选中,让我带她去考试,导演见我女儿的第一句话就是:“小朋友,你先给我哭一场看看。家长可以帮忙让孩子哭出来。”

为了让女儿哭,我给女儿讲了许多悲伤的故事,可是她就是哭不出来。女儿焦急地对我说:“妈妈,我哭不出来怎么办?”于是我对她说:“妈妈就要上飞机了,又要出远门采访了……”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女儿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我的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止不住。那一刻,我想对女儿说:“女儿,妈妈对不起你……”

《血色罂粟花》一书经过数十个月的采访、构思,四个多月的写作,终于完稿了。

在这里,我要感谢曾经帮助并给予我鼓励的公安部禁毒局副局长陈存仪同志,公安部刑侦局局长何挺同志,全国总工会书记处书记张鸣起夫妇,云南省副省长、省禁毒委主任李汉柏同志,云南省公安厅副厅长、省禁毒委秘书长孙大虹同志,云南省禁毒局陈新民副局长,云南省公安厅警令部李明副主任,中央电视台《人物》栏目编导寒冰同志,公安部群众出版社袁国清主任、韩晋主任、冯京瑶编辑、孟雪婵女士,第二炮兵政治部文艺创作室徐剑主任(一级作家),国务院信访局刘智刚同志,中纺粮油进出口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汪京丽女士,云南省大理学院王毅书记,大理学院李翔副院长,云南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刘挈希副局长,原云南省临沧地委马林副书记,公安大学出版社原社长刘正华先生,法制日报社记者刘爱君。

同时,我要特别感谢在我采访过程中,为我收集素材、体验生活提供方便,并给予我热情帮助、令我无法忘怀的云南省大理市公安局王毅局长,原临沧市公安局王方荣副局长(兼禁毒支队队长)、禁毒支队李登荣政委,云南省公安边防总队情报处王孔林处长,临沧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孟科、看守所林红,大理市永平县公安局李绍荣副局长、办公室蔡继毅主任、禁毒大队张红军中队长,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周洪伟局长、禁毒大队王彩云大队长,云南省公安厅禁毒局崔伟处长、蒋明东处长,保山市公安局明正彬副局长、禁毒支队张国庆支队长,思茅市公安局郭有兵副局长,墨江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冯德武大队长,德宏洲潞西公安局张宏生副政委、闵勇进副局长,昆明市公安局禁毒支队顾克非支队长、阮昆安政委、贺鸿滨主任。同时感谢那些如今还战斗在秘密战线,为我提供过素材的无名英雄们。

特别感谢我书中刻画的岩嘎支队长及王义荣局长的原型:王方荣、李登荣、王毅、明正彬、周洪伟、王彩云、李绍荣、张红军、张国庆等禁毒英雄,公安部禁毒局陈副局长的原型:陈存仪,D省公安厅禁毒处江处长的原型:崔伟、蒋明东等。

特别感谢云南省公安边防总队的武警官兵们。

感谢曾经读过我的作品,现仍然在关注并期待我的新作品出版的读者朋友们。感谢在我写作过程中鼓励、帮助及支持我的先生、女儿以及社会各界的朋友们。感谢一生中对我影响最深的、我最敬爱的父母亲,他们从小对我的教诲“妖不胜德,邪不伐正”使我终生受益。

2005年12月于北京完稿  

小说下载尽在 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下载论坛@txtnovel.com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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