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你也有难过的时候?”英子坐在六子对面的椅子上,眼睛直视着六子问道。
“老刁,过来。”她转过身用双手搂着老刁的脖子,亲了一下老刁的脸说道,“抱我,老刁。”
老刁一把将她揽在怀里,然后吻住了她的唇。
六子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疼痛,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六子,看着我,我要让你亲眼看看当年我看到的情景。”
六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六子,睁大眼睛看着我。你还记得当年吗?我要让你知道当年我的感受,现在你知道了吧。好受吧,六子。”
看到六子由于痛苦而扭曲了的脸庞,英子开心得狂笑不已,直笑得她泪流满面。
六子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英子和老刁在六子面前演的这一丑恶行径,很快传到了英子大儿子阿强的耳中。本来对母亲带回的这个一天到晚陪伴着母亲的男人,阿强就看不惯。他认为母亲在父亲面前做出这种事,都是这个可恨的男人教唆的。
他想这次他决饶不了这个野男人。
英子的大儿子阿强生性刚烈、莽撞,从小就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因此没少挨英子的痛打。可每次挨打时,六子总是护着他,为此,阿强对六子的感情比对英子深。英子比较偏爱小儿子阿蒙,她觉得小儿子比大儿子听话,可却是个没有主见的孩子。这个家里,小儿子最听的是哥哥阿强的话,阿强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这天夜晚,阿强一气之下走出豪宅,约了兄弟阿蒙和一帮弟兄,乘英子出门办事之机,冲进老刁的卧室,用手指着正在睡觉的老刁,对身旁几个小伙子说:“就是这个狗日的男人,把他给我捆起来。”
迷迷糊糊正在睡眠中的老刁被蜂拥而上的几个年轻小伙用绳子捆绑起来带出了大门。
英子的大马仔猴三带人前来拦阻,被阿强痛斥一顿:“你他妈的,猴精,别管我家的事。”
猴三一看是阿强、阿蒙,便不敢再言语。
老刁被阿强带走了,猴三快速去找英子禀报。
阿强等人连推带拉地将老刁拖到了寨子旁边的一棵大青树下,五花大绑地将老刁吊在了树干上。
“弟兄们,这个狗日的男人,敢欺负到我老爸头上,先给他吃点苦头,再让他死。”阿强气急败坏地对旁边的弟兄们吼道。
他带头用脚狠命往老刁的身上踢去。于是,七八个小伙子冲上去,对着老刁就是一阵狠命的拳打脚踢。没多大一会儿工夫,老刁便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七窍出血。
可是阿强还不解气,嘴里骂着:“狗杂种,以后我让你再也干不了那事。”边说边用脚用力朝着老刁的下身狠狠地踢去。
老刁脸色由白变青,再由青变紫,昏了过去。
“弟兄们,今天我给你们送来了个活靶子,看看谁的飞刀飞得准,来,准备,开始。”他的几个弟兄从身上掏出了飞刀举起来,准备向老刁身上刺。只听远处传来了英子的怒吼声:“住手!”
阿强听到了他阿妈的声音,立马停住了手。其余的弟兄见到英子,吓得一个个都放下了手中的刀。
“今天,谁要是敢动老刁一根毫毛,我决饶不了他。”英子双手举枪走到了大树旁。当她看到老刁被儿子打成那副模样时,心里疼痛万分。
“阿强,把他放下来。”英子脸色十分阴沉地冲着儿子说。
“不,阿妈。”
“我再说一遍,把他放下来。”她眼睛一瞪,大叫起来,接着用枪指着儿子的脑袋说:“你今天如果不放下他,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脸色铁青。
在阿强的记忆中,阿妈每次真动怒的时候,就会露出这副神情。从小,他最崇拜的是阿妈,但最怕的也是阿妈。因为这个家是她一手打造的。有一点他比谁都了解:她的心特狠。如果谁不按照她的旨意去做事,她惩罚起人来特别狠毒。下人因违背她的意愿被打死的,屡见不鲜。但有一点,他也最了解阿妈,她最疼爱两个儿子。他想借今天的气氛,向阿妈挑明自己的想法。“阿妈,让我为这个男人松绑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阿强说。
“什么条件?”英子问。
“从今天开始,这个男人不准再进我们家的门。如果你不答应我,那你现在就对我开枪吧。”阿强说着,将脑袋顶在了她的枪下。
英子看了一眼老刁,再看了一眼儿子阿强,有些犹豫不决。
“阿妈,如果你心里还有这个家、还有我这个儿子,就请你答应我吧。老爸虽然不争气,可他是我的亲生父亲。自从这个男人来我家,家里全乱了。你知道别人是怎么看你的吗?我就听到过许多难听话。阿妈,你听我一句,把这个男人赶出去,我们这个家才会清静。”
英子看着儿子痛苦的神情,心想,今天如果不向他让步,这蛮横无理的野小子,有可能就会经常来骚扰她和老刁。“好,我答应你。但你要先给老刁松了绑。”
“你真答应了,阿妈?”阿强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然后得意地看了一眼神色剧变的老刁。
“你阿妈答应过你的话,有过不算数的时候吗?”英子反问儿子道。
“那好,你说到的一定要做到啊。弟兄们,给那个狗日的松绑。” 阿强有些不情愿地对弟兄们吼道。
老刁的绳子被解开了。
“阿妈,你说话可要算数呀。”阿强对着英子说了一句。然后又走到老刁面前恶狠狠地说:“听见了吗?狗杂种,从此再不准踏进我们家的门,如果再让我在家里见到你,小心打断你的狗腿。”说完他吹了一声口哨,带着弟兄们扬长而去。
老刁像一条落水狗似的,垂下了奄奄一息的头。
“猴三,赶快去给老刁请医生。”见儿子远去,英子对猴三命令道。
“是,英子姐。”猴三小跑着离去。
见猴三离去,英子心痛地握着老刁的手说:“老刁,让你受苦了。”
“能死在你身边也是我的福气。”老刁有气无力地说。
英子将他搂在怀里,用嘴在他的伤口上轻轻地吹着。“老刁,请你相信,这样的事以后决不会再发生了。我先在外面给你买一幢房子住着,不会太久,我会让你名正言顺地进入我的家。”
老刁心里一阵惊喜,可嘴里却对英子说:“还是算了吧。我已给你惹了那么多麻烦,看来我在你家里是个多余而不受欢迎的人。英子姐,你让我走吧。”
“走,你去哪里?再说,我怎么舍得让你走呢?不要再说傻话了。”她用手蒙住老刁的嘴,“你先忍一忍,回头找机会,我非得好好收拾一下这两个臭小子。”
由于答应了阿强,英子不得不履行诺言。老刁不能再进她家的豪宅大院。但是,没有几天,英子便在阿麻坝郊外,给老刁买了一栋宅院,让他在那里静心养伤。她还派了两名男佣过去照顾老刁的生活起居。
这段日子,居住在豪宅中的英子因为习惯了从前老刁在身边时问寒问暖、知冷知热的日子,一时间感到寂寞难耐。
一个月后,见老刁的伤势好转。英子又开始伺机悄悄溜进了她给老刁买的宅子里,又一次开始了俩人情深意切、缠缠绵绵、儿女情长的日子……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很快,英子在外包养小男人老刁的桃色丑闻,在阿麻坝的大街小巷传得有声有色、纷纷扬扬。
当阿强耳闻老刁虽已被赶出了家门,可他还是靠阿妈养着,并且阿妈还是跟他不清不白的来往时,无名之火又一次在他胸中燃烧了起来。
一天,阿强怂恿弟弟阿蒙一起去见阿妈。哥俩进了阿妈的卧室,阿蒙按照哥哥之意,开口就说:“阿妈,那个老刁有哪样好,穷光蛋一个,你怎么就离不开他?他不就仗着比我老爸年轻、结实一点吗,其实,他有哪样好,在我们看来就像一条狗一样,一天到晚粘着你,肯定是看上了我们家的钱。”
英子一听,气得脸变了颜色,没有想到阿蒙这个在她眼里还算听话的儿子,也跟她作对。
这时,英子看见得意扬扬的阿强,一下子就明白了,一定又是这个小兔崽子教唆的。她对着他俩骂道:“小杂种,我辛辛苦苦养大了你们,你们倒好,开始教训起老子来了。老刁能帮我做生意、出主意,还能为我挣钱。可是我养着你们这群家伙,除了会大把地花老子的钱外,你们都为我干过什么?”
“阿妈,可是老爸和我们是一家人,而那个老刁是什么东西?”阿强顶了她一句。
“以后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你们还小,不懂得女人需要什么!我想要的,你老爸什么都给不了我!懂吗?” 英子怒斥着儿子。
看见阿妈真动怒了,阿强、阿蒙不敢再吭声,悄悄溜出了她的房间。
和老刁偷偷摸摸往来的日子,实在令英子难以忍受。她知道自己需要的是和这个男人朝夕相伴、共享富贵的生活,而不是现在这种不人不鬼的日子。
被赶出豪宅的老刁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每天躲在英子给他买的宅院里,等待着她的到来,一阵寻欢作乐之后,便又是一个人独自等待漫长而无聊的日子。那幢依山傍水的豪宅,常出现在老刁眼前。老刁心想:一定要尽早拥有这一切,实现梦寐以求的愿望。
为此,早日除掉六子,成了他俩不谋而合的共同心愿。
在一个英子给老刁投怀送抱的夜里,这个计划酿成了。
于是,第二天清晨,英子亲自到山上采来了一种名为“小黑牛”的剧毒草药。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来到厨房,打开了正在给六子熬药的药罐。那一刻,面带杀气、两眼闪着火一般凶狠光芒的她,突然感到心脏在不停地乱跳,血液激烈地沸腾。她的全身心都灌注在那双伸向药罐的手上。就在那五个仿佛变了形的手指伸向药罐的刹那间,突然在半空中停住了。“不能,不能,他是我丈夫,是阿强、阿蒙的亲生父亲。”她只感到嘴唇一阵干涩,一个来自天上的声音不断地冒出来,提醒她:“你是一个女人,一个为人之妻的女人。自从干了毒品以来,你干过多少坏事,杀过多少人?现在竟敢杀到老公头上了。”她的嘴唇哆嗦着有些痉挛,内心十分的矛盾。停在空中的手松弛了下来。
这时,一个亲切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老刁,这个令她第一次真正做了一回女人的男人,这个她一生爱过的唯一男人,就像魔一样吞噬着她的心。为了他,她可以抛弃一切,为了他,她甚至可以去死。
此时不下手,待到何时?人会一天天老去,她所渴望的,何时能得到?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了,她憧憬着和老刁一起过那种二人世界的日子。六子的存在,已经给他俩设置了障碍
。除掉他,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和老刁在一起。果断是她一贯的作风。上天,我没有错呀,赐给我勇气和力量吧。思绪混乱中的她,屏住呼吸,再一次伸出了手,将毒药投进了罐中。
晚上,下了毒的药被一个女佣端到了六子面前,六子哭丧着脸撅着嘴对女佣说:“天天喝药,天天喝药,也不见病好,这药,我不喝了。”
“喝吧,六叔,阿强、阿蒙少爷让我每天都要按时让你吃药,希望你的身体早日好起来。”女佣安慰着六子。
早就不想活的六子,听到还有两个儿子关心着他的身体,心里不禁有一丝慰藉。
“刚才你睡觉的时候,女主人也来看你了。”家丁对六子说。
一听到英子,六子的气又蹿了上来:“她,她来干什么?她就盼着我早死呢。还有那个烂杂种老刁,我真是瞎了眼,把他带到家里来,和那个烂婆娘一起来整我。”
“好了,六叔,不要生气了,生气对你的身体不好。那些不开心的事就不要再提它了。今天英子姐来过,特别嘱咐我,要按时给你吃药。”家丁对他说着。
“她关心我,说不定她是来给我碗里投毒的。”
“不要乱说,怎么会呢?快,把碗里的药喝了。”女佣将药喂进了六子的嘴里。
六子喝完了药,女佣扶着他睡下,给他盖上了被子,关了灯,离去。
第二天,英子家豪宅传出了一件怪事:六子夜里七窍出血,死于药物中毒。
阿强看到阿爸面色发黑、七窍出血,认定是死于中毒。他痛哭流啼地对弟弟说:“阿爸一定是被人毒死的。”
“你怎么知道?”阿蒙问道。
“谁不知道,被药毒死就是阿爸这个样。”阿强边哭边说。
“哥,你说家里哪个会害阿爸?难道是那个照顾阿爸的女佣?”阿蒙问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女佣对阿爸很好,不会是她。”阿强说。
“那么你说会是谁?”阿蒙问。
“还用问吗?”
阿强约阿蒙找到了女佣问过情况后便气冲冲地来见英子:
“阿妈,阿爸的死因你一定知道。”
英子见两个儿子急冲冲地进来问她,开始感到有些突然,但很快便装出了满脸疑惑的表情说道:“我怎么知道?”
“他死于中毒。”阿强直视着英子的眼睛说道。
“是吗?有人看见吗?没有的事不要乱说。”
“昨天你去过阿爸的房间。”阿强说道。
“我去过你阿爸的房间,并不等于就是我对他投的毒。我相信昨天去过他房间的不仅是我一个,按你的说法,难道他们都对你阿爸投过毒?”英子振振有词地对儿子说道。
阿强、阿蒙沉默了。见儿子不吭声,英子接着对儿子说:“儿子,黄泉路上不分老少。你阿爸病了那么久,活着,他自己也受苦。走,对他来说也许是解脱了,这就是他的命。每个人的命都是天注定的,是老天让你阿爸就只能活到这一天,而不是你俩想象的那样。人死了是不能复活的,不要把心思放在纠缠这件事上,因为不会有什么结果。好好跟妈学着做生意,将来这个家还得交给你们来管呢。”
阿强和阿蒙忧愤地走出了阿妈的房间,心里多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第二天,那个照顾六子的女佣从此在她家消失了。
六子出殡没几天,英子便迫不及待地将老刁接进了豪宅,和老刁举行了隆重的婚礼。
婚礼那天阿强、阿蒙拒绝参加,然而这并没有影响她想得到老刁的那份迫切而喜悦的心情。这一生她终于有了归宿感,情和爱的归宿,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爱上其他任何一个男人。
为了这份一生中唯一的爱,英子打算将婚礼大操大办一番。一是想让老刁看看她的成功、她的辉煌,二是她要让阿麻坝的人们看看,她拥有一个才貌双全的男人,让众人分享她的幸福。
婚礼那天,她和老刁穿上了她特意花了昂贵价钱,专门到泰国订做的鲜艳夺目的结婚礼服。老刁拦腰拥着英子骑着骡子,走在最前面,紧跟在后面的是数十个骑着骡子的俊男靓女,他们沿着阿麻坝的大街小巷慢慢的行走了一圈,故意招惹众多人来围观。
当看到路边的行人向他们投来羡慕的目光时,英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而老刁就更不用说了,他觉得自己有一种一步登天的感觉。
那天几乎所有阿麻坝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英子请来喝她和老刁的喜酒,并为她祝福。幸福无比、光彩夺目的英子,陪着客人们喝了很多酒。因为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与此同时,老刁这个几经“磨难”的男人,终于找到了渴望已久的归宿,成了豪宅真正的男主人。
就在那个新婚的夜里,怀抱目光盈盈、情深意浓的新娘,老刁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他,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竟然也会有今天,拥有万贯家产的今天。这不是做梦吧?他用手掐了一下胳膊,好疼呀。这是真实的,这不是梦。好运已经降临到了自己身上。他又一次笑了。他想:这才是我老刁要过的日子。
也是在那天夜里,一个女人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想起了从前,想起了出国前……
老刁家住在勐龙市的一个县城,生性霸道、好斗、凶残,以战胜所有与他作对的人为乐趣。为此,和他一起长大的同伴及同过班的同学身上,几乎都留有他用树枝抽打后留下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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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时代的他,当过知青,后来在糖罐厂做泥浆工人。由于经常打斗滋事,他成了当地有名的痞子。
他结交的弟兄中,林伟是和他一起喝过鸡血酒,并对天发过誓、结拜过的把兄弟。
一直听林伟说有个女友在外地。终于,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林伟的女友小叶从外地来看他。
从第一眼见到小叶,老刁就喜欢上了她。小叶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柔弱纤细的身材,是那种男人们见到都会为之心跳的女孩。
尽管老刁血中有不安分的成分,但在结拜的弟兄林伟面前,他尽量克制自己,不显露出来。
然而小叶每次在他眼前出现,都会令他心猿意马。为此,只要是林伟、小叶和老刁在一起,他总是会心烦意乱地悄悄走开。也许这就是他青年时代第一次萌动的初恋情感。
小叶的到来搅乱了老刁的心,那份揪心的恋一直缠绕着他。为了多见她几眼,他打算用一个月的工资请林伟和小叶到一家小饭店吃饭。
林伟和小叶提前到达了,正当他们坐在饭店等待老刁之时,不知何时小叶的身边来了一群小流氓。其中一个五大三粗、满脸疙瘩的男人,看见花容月貌的小叶便凑过来。“这个漂亮小姑娘,从哪儿来的?”
小叶瞪了那人一眼,不理他。
生性懦弱的林伟看到有人冒犯他的女友,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吭声。
“姑娘,第一次到这里吧,走,我领你出去玩玩。”他边说边拖着笨重的身子向小叶凑过去。
“你想干什么?”林伟气得脸色通红,对着那男孩大叫了一声。
“你是哪儿来的乡巴佬?还敢管我!”那个男孩冲着林伟叫了一声。然后,一把拉住小叶的手说:“小手可真是又白又嫩呀。”
“ 你、你,放、放下她的手!”林伟气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就是不放,你敢怎样?”他边说边抱住了小叶,小叶使劲地躲闪着。
这时,只见手持钢筋的老刁不知何时站在饭桌前。“放开她。”一边说着,一边舞动着手中的钢筋。
那个搂着小叶的粗壮男人,没将他当回事,继续向小叶发起进攻。
“哈、哈哈哈……”与粗壮男人同来的几个男人放肆地大笑着。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老刁脸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接着只听“啪、啪”,手里的钢筋落在那个粗壮男人的身上。小饭馆里传出了“啊、啊——”的惨叫声。
站在旁边的那几个同伙,有的拔刀、有的挥拳,一窝蜂齐向老刁杀去。
只见老刁左右两手甩动着钢筋:“啪啪啪”又是几下,先将个大的那个男人打倒。小个子男人一看吓得向饭店门口逃奔,老刁举起手中的钢筋,拼命追赶而去,又一次开始猛烈进攻,那几个逃跑的小个子男人,被他打得皮开肉绽,“哎哟、哎哟”地倒在地上直叫唤。
这几个小流氓,被老刁打得趴倒在地上直求饶,可老刁仍然不住手。
这时,吓得脸色发青的小叶说了一句:“刁哥,饶了他们吧。”听到小叶那柔弱的声音,老刁这才住了手。
老刁也许就是这样爱上了小叶。而且小叶后来成了他一生牵挂的女人。然而,为了在林伟面前显示他的江湖义气,老刁强忍着自己想得到小叶的欲望,努力将小叶忘掉。
几年后,他遇到一个女人,虽偶有小叶的影子在他眼前出现,但不久便被一个实实在在以身相许的女人代替了。
过了两年后,他和那个女人离婚了。原因是他和她在一起时,没有激情。因为他没有爱过她。其实,更多的是他心里总是忘不掉小叶。
日子依旧一天天飞速而过。一天,一个朋友带了一个河南男人,说是做一笔生意钱不够,来跟他借钱,看在朋友的面上,他把钱借给了那个河南人。
没多久,那个河南人和老刁都被公安机关抓捕,罪名是参与了走私贩卖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被依法判了三年徒刑,入狱劳动改造。
三年的监狱生活,老刁学会了忍耐。出狱后的他,没有了工作。他知道进过监狱的人,要想在此地混个人模狗样,已没有希望。但他却又不甘心。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有本事的人,只是这个社会没有自己施展的空间。
离家不远的河对岸便是神秘莫测的金三角,老刁早就听说,那里既有一夜就通往黄金天堂之地的机会,也有瞬间就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可能。既然还有通往天堂的一线希望,不如到那里闯荡一番,说不定我老刁还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这个突然在他脑海中蹦出的念头,使得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老刁迈过国境线,走进M国。刚去时,他给别人当过长工、扛过包、喂过马。什么样的苦力活都干过。但他仍然饥一顿、饱一顿。后来他看到那些装神弄鬼的算卦先生,在这一带很吃香,天天有生意人请吃请喝,他便别出心裁地跟着一个村里的算卦人学起了算卦,并开始了招摇撞骗、混吃混喝的日子……
婚后,老刁俨然以一个男主人的面孔出现在豪宅中。上上下下的家丁们再也没有人敢嚼舌头,几乎所有人见到他都毕恭毕敬地“刁哥、刁哥”地叫着。他终于找到了那种渴望已久出人头地、高高在上的感觉。
他要珍惜这一切,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展示他的才智,才能“大展宏图”。而要把握住这一切,最重要的是要牢牢地拴住身边这个女人。男人俘虏女人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想方设法全身心地吸引住她,让她无论在生意场上,还是在情感上,都离不开你。这样她才会天天想念着你,永远地爱着你。
一天晚上,拥着英子入睡的老刁,再次摸到英子胳膊上的伤疤,故意问道:“英子姐,和我在一起,会不会想起你的前夫六子?”
“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 英子哼了一声。
当她低下头来看了一眼胳膊上那道十分显眼的刀疤时,眼泪从她的眼角里滚落了下来……
三、苦命女异国落虎口
这一年,五颜六色的罂粟花开得格外妖艳。一个小生命降落在了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地名、与金三角接壤的原始森林中的一个小村庄里,当地人称为半坡村。
这天,一家农夫的堂屋里,接生婆正忙得不可开交。
随着“哇”地一声哭声发出,一个女婴降生了。谁又能想到她将是金三角大名鼎鼎的女
毒枭呢?
时光如梭。多年后,这个从前弱小的女子,在大山的怀抱中,变成了半坡村有名的婷婷玉立的野少女。细腻的皮肤上配有一双楚楚动人的丹凤眼,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就像瀑布般撒落到她纤细的腰间。由于那微微凸起的胸部的衬托,她的身材曲线变得十分优美。那修长有力的腿穿越森林时,就像一匹奔驰的野马,使得她有一种独特的野性美。无论她出现在哪里,村里的男人们都在偷偷地窥视她,然而没有一个人敢打她的坏主意,因为大伙儿都知道,她是个惹不起的野女子。
又是个罂粟花开满山坡的时节。那年,她16岁。
这里的女娃娃一般都是十三四岁就嫁人,可是英子因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野”,虽说模样长得俊秀,可迟迟没人敢上门提亲。
这天英子一溜烟出了家门,跨过从山间流过村子的那条小溪,来到从小在一起玩的阿铁家的茅草房外。这时,一个与她同龄、相貌憨厚的少年,早已等候在那里。
“上哪里?”
“听你的,英子!”
“跟我走,还去山顶那个溶洞狩猎去。”
沿着村子背后那座陡峭的山坡,他俩背着猎枪爬了上去。途中,英子和阿铁看见从山那边走来了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特别引人注目。回到家以后英子才知道这个女人是她未见过面的小姨,嫁到了山那边M国一个有钱人家。
第一眼见到英子,小姨便被这个长得俊秀并带有一股野性气质的外甥女吸引住了。
“姐,英子多大了,有没有婆家?”小姨问英子妈。
“有什么婆家,这疯丫头,谁敢娶她?”英子妈叹了口气。
听姐姐说起女儿时那唉声叹气的语气,小姨凑近阿妈的耳朵说起了悄悄话:“姐,英子的事我包了……”
接着英子看见阿妈笑了。
一个月后小姨来了,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
那天,英子提着火药枪狩猎归来,走进堂屋,看见火塘边的小姨和阿妈,还有火塘边一个正在蹲着吸水烟筒的男人。
“英子,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六子。”接下来,她又冲着正吸水烟筒的男人说道:“这就是我外甥女英子。”
英子看了一眼面前的那个男人,尖尖的脑袋上没长几根毛发,眼睛细得几乎只有一条缝,土灰色的皮肤没有一点光泽,身子瘦得跟猴似的,令英子直犯恶心。
“好瞧,好瞧,人跟名字一样好瞧。”他一副满意的神情冲小姨夸道。
“好看不好看关你屁事。”英子说了一句,站起来想往外走。
“英子,过来。”阿妈把她拉进卧室悄悄地对她说,“这是小姨从M国那边带来和你相亲的男人,你小姨说他在那边跟一个大老板做事,一个月能挣不少钱。阿妈想让你找个有钱人过好日子。别像妈这样,跟你爹一辈子在山沟里吃苦。”
“就是那个男人?我一见就恶心。”
“英子,找男人就得找个能挣钱养家口的,长相好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以后自己过日子你就知道了。听妈的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每个人都得走这条路。”阿妈轻声细语地对她说道。
“妈,可是我不愿意嫁给这个男人。”英子说。
“英子,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也是从你那个年龄过来的人。是不是心里有阿铁了?”阿妈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没,没有。”英子涨红了脸,“妈,你知道,阿铁一直对我有意,可我从来没给过他机会。”
“英子,这就对了,如果你跟了阿铁,有一天你会后悔的。”阿妈叹息道。
英子沉默了。阿妈接着说:“英子,听妈的,跟六子走吧,瞧你小姨,嫁到那边,日子过得多好。”
“阿妈。”英子扑到阿妈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阿妈,我真的不想,不想呀!”
“好了,英子,再不嫁人,就该成老姑娘了。”
当母女俩走出堂屋时,英子看见那个干瘪男人正用那双溜溜转动的小眼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悄悄窥视着她,看得英子的脸直发烧。
堂屋里的六子,冲着英子的小姨咧开嘴“嘿嘿”地笑着,嘴里露出了一排黄黄的牙齿,豆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钱递给英子的阿妈:“妈,这是我给您老的一点见面礼。”
围着火塘的几个人,没有人再出声。只听“啪”地一声,一串火星从火焰中跳出,如流星般散落到空中,随即消失了。
“就这么定了,六子,你把她带走吧。”一直没有吭声的英子的阿爸开口了。
得知父母之意,英子气冲冲地抓起火药枪扭头出了家门。沿着峡谷,她攀到村后那座老鹰山的峰顶。在山顶上那个她常和阿铁一起围猎的溶洞外,她举起了火药枪,对准前方的岩石开始疯狂地开枪,“啪,啪……”岩石溅起了一串串火花。
一想起那个长着一双贼溜溜眼睛、嘴巴里一口黄乎乎脏牙的男人,她就直倒胃口。想到让自己跟他过一辈子,她就越想越生气。开枪不解气,她又用脚往旁边的一棵树踢去,直踢得树干摇晃、树叶飞落下来,直到腿踢疼了才歇了下来。然后,她躺在草丛中,望着被绿树环抱、没有一丝光线的森林发呆……
接亲的日子到了。那天一大早,半坡村的天上飘起了绵绵细雨。远远地就能看到两国接
壤的边界线的山坡上,一个身着蓝色新装、头戴毡帽、衣服上戴着一朵大红花的男子,牵着一匹骡子,顺着山间那条如彩带般的小路向半坡村走来。
“英子的新郎来了。”半坡村一下子炸开了锅。
村里的人们仿佛突然间从地下冒出来,一个个探头探脑出了屋子,观看这来自异国他乡的新郎官。
“英子怎么会看上这个男人,长得这么丑。”
“人家有钱嘛。哪一个女人不想嫁个有钱的男人。”
村头的小媳妇们悄悄地议论着。
一个相貌憨厚的男子从一间破旧的茅草房里探出头来,铁青着脸,充满醋意地盯着身着蓝布衣、胸带大红花的六子,牵着骡子从自家走过,心里感觉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见那个丑男人进了离他家不远的英子家的门,他双手紧握着拳头,妒火在胸中燃烧着。他气呼呼地回到小屋里,眼里滚动着泪珠对阿妈说道:“要是知道英子嫁给这么个男人,不如我去提亲。”
“我们去哪里拿提亲的钱呀!”他阿妈说完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儿子听了阿妈的话,扑倒在竹笆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英子家的屋子里,一肚子怨气的英子披散着头发,没有梳妆也没有打扮,看见六子进堂屋时,紧紧抱着她的阿妈哭个不停:“阿妈,我不离开你,我不离开你!”
“跟六子走吧,英子,好好过日子,做女人都有这一天。听妈的,认命吧。”阿妈将她推上了六子的骡子。
“妈!”坐在骡子背上的英子哭成了泪人。
一声鞭子声,六子牵着的骡子,伴着“叮当、叮当”的铃声,小跑着出了英子家的门。英子哭着倒坐在骡子的背上。
经过阿铁家门前的时候,英子抹了抹泪眼,正好看见出现在门前的阿铁。当她那带有一丝憾意的目光与阿铁那充满忧郁的目光相遇时,一阵寒意直钻进她的心里。她感到自己仿佛坠入了云里雾里,而阿铁却觉得世界的末日就要来临。
穿过半坡村,六子牵着骡子向村后的山间小径走去。英子坐在骡子的背上,不停地伸头回眸眺望着,她想最后再看一眼陪伴自己多年的大山、森林,再看一眼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熟悉而亲切的小村子。
突然间,远处一个在树林中的人影由远而近,跳入了她的眼帘。那个影子一直保持距离跟在他们后面奔跑着。那个有着强壮体魄、轮廓分明、像野兔般奔跑跳跃的熟悉身影,使得英子一下就想到了他。一定是那个从小与她青梅竹马、对她一往情深、也曾偶尔令她动过心的男孩阿铁。是他,一定是他。她知道,他一定是舍不得她走,她甚至于知道他此刻心痛的程度。这时六子牵着的骡子刚好跨过了两国交界的边界线,步入了M国境内。
骡子离界碑越来越远、离对面的阿铁也越来越远的时候。英子突然看见阿铁从腰上拔出了一把牛角刀,向自己的腿上扎了下去,一时间,鲜红的血一股股从他的腿上冒了出来。英子吓得脸色苍白,张开嘴正要叫喊,被走在旁边的小姨快速堵上了嘴巴。
小姨看了一眼六子,见六子嘴里哼着小调,只顾牵着骡子往前走,没有回头。她这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英子被小姨扭过身去,不让她往后张望。
泪水打湿了英子的眼帘。她知道阿铁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可是一切都已注定,家里人不让她跟这个一无所有的阿铁。如果她跳下去随他而去,结果会怎样?也许那样只会伤了阿妈的心,重蹈母亲的覆辙。
认命吧,她擦干了眼泪再也不回头。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带走,阿铁的心碎了。一想到这一生他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英子,他的心就疼痛不已。鲜血染红了草地,他咬紧牙关,拖着受伤的腿,走到国境线上,看到坐在骡子上的英子渐渐远去,他对着天空大叫了起来。接着他走进森林中,腿上的鲜血染红了丛林。
天边洒下的余晖令朦胧的国境线上呈现出一种凄迷、荒凉的神秘气氛。她的神思恍惚起来。远处传来了一种不知名的鸟的叫声,那声音就像受伤的娃娃凄厉地哭喊着。山间的小溪流淌的汩汩水声,清晰地回荡在她耳边。她的心中不由升起一种难言的背井离乡、怅然若失的离别愁绪,一种虚无缥缈的前景令她心神不安。
沿着凹凸不平的弯曲山路走了大半天。一路上,她没有说一句话。到了日落西山之时,远处丛林中,一座座茅草房编织的村落终于依稀可见。
迎亲的队伍已等候在村头,远远地看见新郎新娘的到来,四周的芦笙声、笑声传入了英子的耳中。
从一栋栋茅草屋里出来了许多男人、女人,他们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英子,低声地品头论足,紧接着人群中发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六子,真有福气,从中国讨了个那么俊俏的婆娘。改日,也帮我找一个,跟你婆娘一样……”接着传出一片男人浪荡的笑声。
坐在骡子上的英子,发现村里的男人们都用色迷迷的眼睛看着她。而村里的女人们看了英子一眼后,便把目光转移到自己的男人身上,仿佛六子从外国带回了一个狐狸精,会勾走自己男人的魂似的。
“瞧什么瞧,有什么好瞧的,不都是长着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吗?进屋。”英子听见人群中传出了一个女人愤怒的声音。
六子家的房子坐落在村东头。门前的路边围满了男女老少看热闹的人。路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刚杀死的还带着血的猪头。一个50多岁的女人一只手拿着一只活鸡,另一只手从旁边一个小姑娘端着的盛满了玉米、高粱、稻子、钱币的盘子里抓了一把,嘴里念叨着。然后将活鸡从六子和英子的头上放飞。再将玉米、高粱等五谷和钱币撒在英子和六子的头上。
这里的婚俗和半坡村大相径庭。英子知道,放飞活鸡的意思就是说:六子今天有了新媳妇,这个家有人管了,身边这个女人要跟着他度过一生。撒钱币及玉米、高粱是希望小两口的日子越过越好,有粮吃、有钱挣之意。
下了骡子。英子跟着六子进了家。房子很大,门前有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心情忧郁的英子,跟着六子走进了屋子。堂屋的火塘边坐着六子瘫痪的老妈。满屋子坐满了男女老少一大群人。六子向英子介绍着: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姐、三姐夫、四哥、五哥……英子一一向他们点头。
六子家屋里的摆设:木制的家具、录音机、彩电……是比自己家条件好得多。英子感觉六子虽然相貌丑点,可屋里屋外的人对他都有几分尊重。
“六子,我们这个家就数你日子好过一些,在外面有钱挣,婆娘讨回来,老妈就交给你了。我和你大嫂搬出去住也就放心了。”大哥先开口说。
“英子,听见了吗?讨你进门就是照顾我瘫痪的老妈。女人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一心一意跟着我,保准你不会吃亏。”
院中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村里人一拨又一拨前来送礼,接下来人们开始大吃大喝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英子跟着六子,一桌一桌地前去敬酒。当人们酒足饭饱陆续散去时,日头已坠落到西边的山背后。
始终高兴不起来的新娘子英子,只盼望这烦琐的婚礼尽早结束。然而,好不容易盼到人群散去,屋里又来了一伙毛头小伙子。他们将六子和英子簇拥着进了新房,开始了最为隆重的闹新房。
小伙子们别出心裁地出了一招:背新娘绕林子。这一招可吓坏了六子。六子哪里能背得动几乎高出六子半个头的英子。可毛头小伙们嚷嚷着:“你要是背不动,我们可要把你媳妇背走了。这样吧,谁能背英子转一圈,英子今晚就归谁了。”
六子吓得走到英子面前,一把将英子搂住背出了门……
前来道喜的人一拨又一拨,直闹到了半夜,月亮爬到半空中,闹洞房的人们才渐渐散去。
屋子里烛光下,脱了衣裤瘦猴似的六子向英子靠过来。一股浓烈的酒气向英子袭来,最令英子害怕的时刻终于来临。她吓得哆嗦着直往墙角后退着。
“英子,不要怕,你已经是我婆娘了,过来。”六子伸出双手想抱住她,英子头一低,六子扑了个空。英子向门前跑去,突然间冒出了逃走的念头。正当她伸手准备开门之际,六子扑了过来。
也许因为英子几次躲着六子,惹怒了他,六子突然一把抓住了英子,将她拖到床边,将她按倒,疯狂地将身子压了上去。
“英子,你是我婆娘了,半坡村的人知道,我们村的人也知道,你是我搞过的婆娘了。嘿嘿、嘿嘿……”
她拼命挣扎着,然而六子却死死地抱住了她。
“英子,你知道我第一眼看上你是为什么?”趴在她身上的六子问道。
她闭着眼睛,不吭声。
“我看上你那扭动的大屁股。村里的老人都说,找婆娘就得找你这种大屁股婆娘,能多生娃娃。我还看上你强壮的身子骨,好给我家做农活。”
听着他的话,无名之火在英子心里燃起。可她忍受着。
“英子,这个家我说了算。只要听我的话,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男人在她身上折腾够了,下床拎起水烟筒吸了起来。
“女人嘛,嫁了男人就得乖乖地听话。”他“呼噜”了几声又吸了口烟,“从见你那天起,还没跟我好好说说话呢!”他边说边放下水烟筒,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英子:“说话呀,英子,喜欢我吗?”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英子。
双眼紧闭的英子感到心里空荡荡的。对面前这个男人,她没有一点好感。她嫌他脏,嫌他臭,甚至从心里不想让他碰。总之,她从心里排斥他。
六子见她不语,仍然不肯罢休,搂着英子说道:“英子,你可喜欢我?”
英子还是不语,男人盯着她的眼睛问道:“英子,我的小心肝,讨得你这么好看的老婆,我们村的男人们都羡慕得要命。管你喜欢不喜欢我,反正已经是我老婆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准跟任何男人来往,如果被我看见,我就打断你的腿。”男人说完呼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