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听猴三提起这个从前背叛她的马仔牛刚,现在财产几乎赶上她,心里感到十分的不悦。但她却对猴三说:“你不要乱来,让我想想,一会儿给你去电话。”
挂断了猴三的电话,英子没有了睡意。那次,猴三被中国警方打得狼狈不堪逃回来时,她派去的八个人,有七个被打死。当时,她第一个怀疑的告密者就是牛刚。于是,她对他进行过跟踪调查,但是发现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可是牛刚走出她家宅子时的身影,还有牛刚那庞大的豪宅,以及那天他拥着漂亮新娘从豪宅中出来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她眼前。刹那间,妒火中烧的英子睡意全无。他小子能有今天,还不是跟着我学的招吗?没想到没几年工夫就赶上我了。她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于是拨通了猴三的手机:
“猴三,你带人守候在牛刚家门前,发现携钱来拿货的客户,就将其劫到我家。问牛刚给他们的价格是多少,我们的价格一定要压得比牛刚的货价低一些,把他的客户变成我们的客户。”
“英子姐,还是你高明,好,我会按你的意思去做的。”
和猴三通过电话,她进入了梦乡。
随后的日子,她往返两国,漫不经心地经营着老怪的珠宝店,更多的时间是在中国交一些新朋友,寻找新的客户,发展新的关系网。
一天后,她在珠宝店里接到猴三的电话:“英子姐,按你的旨意,我在牛刚家门前劫了五个客商。有三个人,我们将价格降得很低了,可他们就是不买我家的货,说他们跟牛刚已经多次合作了,说牛刚是个十分讲信誉的人,其他两人勉强买了一点我们的货。”
英子听后心里极不是滋味。“猴三,下次你带人埋伏起来,将去他家拿货出来的客户截住,然后抢掉他们的货。干这种事,还用我教你吗?”英子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
那头,按英子的指示,猴三带人持枪埋伏在牛刚的门前。
在一个没有月光的黑夜里,一个矮个子男人从牛刚家刚喝完酒出来,牛刚夫妇笑着将他送上了越野车。早就埋伏在牛刚家外边的猴三带人驾车跟踪在后,当车子来到村外森林公路时,公路前突然跳出一群持枪人拦住了矮个子男人的去路。
“什么人?给我让道!” 矮个子叫道。
“狗日的,老子问你是什么人?”猴三叫骂道。
“我是这里的大户牛刚的好朋友。” 矮个子说。
“什么他妈的大户,知道英子吗?她才是这里的第一大户。”
“把货交出来,我给你一条生路。”猴三说。
“真他妈的瞎了你们的狗眼,牛刚的货你们也敢劫!” 矮个子大声叫骂道。
“砰!”只听一声枪响,矮个子的脑袋开了花。
“狗日的,敢拿牛刚来唬人,牛刚算哪根葱!弟兄们,把他推下车。” 猴三说道。
蒙面人一拥而上,将矮个子从车上掀到了路边。猴三令弟兄连车带货一起劫走,森林公路边留下了一具冤死鬼的尸体。
次日,牛刚和玉娜正在家里吃饭,他手下的马仔腊旺慌慌张张地向他报告:“牛刚哥,昨晚从咱家拿货的老板,被人杀死在黑森林山沟里,车和货都被抢走了。”
“什么?”牛刚睁大了惊奇的眼睛说道,“什么人干的,你带几个弟兄,加强周边的岗哨,注意发现可疑人员。”
妻子玉娜看见牛刚铁青的脸色,忙用一条毛巾为他擦了擦额头:“牛刚,别气坏了身体。保不准是山上那些穷极了的烟民干的。”
牛刚说:“不像,我预感不妙。阿旺,以后再来客户取货时,你带弟兄们持枪将他们送到边境。”
“是,大哥!”腊旺退下。
后来猴三几次想抢劫牛刚的客人的“货”,却发现牛刚派了众兵保护。于是猴三向英子报告了这一情况。英子在电话里骂道:“你个笨样,你的脑袋怎么长的,抢不到货,你不会抢钱?”
猴三立刻领会了女主人的意思。在随后的日子里,他开始抢劫来牛刚家的客户的钱。
一辆吉普车驶入黑森林公路,车上是一个准备到牛刚家提货的中年男子。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七八个蒙面男子,拦住了他的去路。他紧急刹车,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交出钱来,就留你一条命。”其中一个蒙面人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大哥,你就是让我死,也要死得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这是在执行刚哥的命令。把钱留下,我今天就留你一命。”
“刚哥?他不是这种人。”
“什么他妈的这种人那种人的,把钱交出来,不交出来就让你死!”
“好,我交。”男人交出了车上一个装满钱的小麻布口袋。
猴三还真的给他留了条活命,目的是让他回去传言,这事是牛刚干的,损坏牛刚的名誉。
一个个前来牛刚处购货的客户的钱被打劫,使得牛刚失去了许多老客户,他们都认为是牛刚干的。这招果然十分见效。打那以后,到牛刚家的客户少多了,牛刚的生意因此受到了重挫。
牛刚开始怀疑猴三,因为,他知道英子的为人,从前跟她干的时候,就了解她是个心胸狭窄、嫉妒心极强的女人。这种手法只有她使得出来。于是,他派腊旺想方设法用重金收买了猴三手下的一个马仔。
正在这时,牛刚接到了内地那个活着回去的男子的电话:“牛刚,你真狠,干出这种事来。”
“我干什么事了?”牛刚问。
“你自己清楚,说好的带钱来拿货,你派人在路上打劫我?”
牛刚纳闷地问道:“什么?”接着他解释道:“这不是我干的。”
只听对方说了一句:“谁还相信你。”便挂断了电话。
牛刚气得脸都白了,正在这时,腊旺前来报告:“刚哥,查出来了,就是猴三带人干的。”
“他妈的,弟兄们,带上枪跟我走。”牛刚气得面色铁青,青筋直冒。
他带着荷枪实弹的弟兄们闯进了英子家的豪宅。毫无准备的猴三被气势汹汹的牛刚的弟兄们拖了出来。
“狗日的猴三,从前你就跟我斗,现在还跟我斗,你也不想想自己,混到今天,还是一条看家的狗。”牛刚鄙视地看着猴三说道。
猴三一看来者个个端着枪气势汹汹,便装出一副可怜相对牛刚说道:“牛刚,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干的?狗日的,还嘴硬。猴三,你的腿不是爱跑吗?阿旺,打断他的腿。”腊旺带着几个弟兄用枪托对着猴三的身上狠狠地砸去。猴三急忙躲着,枪托砸在了他的胳膊上,只听“咯吱”一声,猴三的胳膊断了,疼得他像只被宰杀的山羊“嗷嗷”地嚎叫着。
“打,给我狠狠地打。”牛刚气急败坏地对手下叫道。
这时,牛刚接到一个他派去监视老刁的马仔的电话:“刚哥,老刁带人从赌馆赶过来了。”
牛刚一听,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怒目横视地对猴三说:“猴三,今天算你命大,只断了一只胳膊,下次再敢捣乱,就要你的命!弟兄们,走。”说完牛刚带领手下扬长而去。
老刁赶到时,只见宅院里满地是玻璃碎片,一片狼藉。被打的猴三躺在地上痛苦地叫唤着。
“这是怎么回事?”老刁急切地问。
“都是牛刚这个狗日的干的,他不得好死。刁哥,你和英子姐一定要为我出这口气!”猴三哭丧着脸对老刁说。
“原来是这小子。我不会放过他。”
“他怎么知道是你干的?你好好查一下,内部有没有奸细。查出来,告诉我。”老刁眼里射出了阴森森的光。
老刁、猴三查看了近几日的录像资料,很快发现手下有一个叫老块头的小伙子,近几天有过两次外出录像,神情有些怪异。于是,猴三让手下悄悄搜查他的宿舍,发现有20万元现金。于是,对其重点审查。很快,老块头交代了腊旺用重金收买他的经过。猴三将老块头做了牛刚奸细的事向老刁进行了汇报。汇报完了,猴三一脸杀气地对老刁说:“老子非做了他不可!”
“不,猴三,我这里给你30万,你把这钱拿给老块头,对他要好,让他为我们打探牛刚的情况。”
“刁哥,难怪英子姐爱你,你才是真正的高人。”猴三十分佩服而又望尘莫及地看着老刁。
老块头做了奸细不但没有被处罚,反而又得到一大笔钱,还被老板重用,心中暗喜。他想,出来混不就是为了挣钱吗,谁给他的钱多,他就为谁卖命。
十二、金三角神秘马帮行
时运不佳的牛刚,不久前派出手下五名精兵强将,携带数支“五·四”手枪,押运37公斤海洛因潜入中国境内,在赶往眉山的途中,被勐龙市公安局缉毒队查获,五名案犯全部落网(其中三人被判死刑,两人死缓)。
后来,牛刚又派出一名毒犯,将65公斤海洛因藏在一辆吉普车的四个内胎里,携枪入境,再次被勐龙市公安局缉毒队人赃俱获。
牛刚屡次派出的毒犯接二连三地被中国勐龙、临沧、德宏、保山、思茅、大理等地警方查获,屡战屡败,有的部下还为此丧了命。再加上英子派猴三再三捣乱,造成了牛刚数千万元的损失,使得牛刚一败涂地。从前,因为有良好信誉,他足不出户就有人找上门来买货,现在不同了,他名誉扫地,几乎再没有客户找上门来。
为了挽回损失,他与眉山的一个老客户“毛霸子”商定亲自将100公斤货送到眉山。
为了这次出行,他精心地研究了一条贩运线路。从302界桩入境,马帮运货,绕开所有公路检查站及有可能设卡之地,从勐龙地区的原始森林步行七八天,直达眉山,将货交给“毛霸子”。再由“毛霸子”将货送到广州、香港等客户手中。
牛刚将100公斤海洛因和路途中必需的食品、药品、手电筒及一支长枪等物品用三匹骡子驮上,同时给弟兄们配了美国9毫米口径军用手枪两支,意大利9毫米口径军用手枪两支,德国9毫米口径军用手枪1支。为了防止别人发现,他们用衣服把长枪包上。一切准备妥当后,他带领着吃饱喝足了的弟兄们出发了。
出门那天,媳妇玉娜依依不舍地将牛刚送出门。每次牛刚出门,她总是这样。其实几年前,玉娜早就知道牛刚在外面还有女人,可玉娜是M国女人,能容忍男人在外面养几个老婆。
结婚后的牛刚口袋渐渐鼓了起来,于是,他开了几家饭店、酒吧、歌厅。有了钱以后,玉娜在他眼中就不再重要了。这时,一个年轻漂亮的名叫艾娥的女人投入了他的怀抱。他在外面将艾娥包养了起来。从此他便很少回玉娜那里。
玉娜得知牛刚在外面另有女人,装做不知道,依然一往情深地对待他。牛刚还算有良心,把挣到的大钱都交给媳妇玉娜。因为他记着玉娜的好,是玉娜使他有了今天。他背叛了她,就得用钱去补偿。
从此,独守空房的玉娜虽守着亿万家产,却十分的孤独。她常常一个人偷偷哭泣。开始她还努力表现,相信会赢回丈夫的心。可时间久了, 她发现丈夫仿佛变了一个人,离她越来越远。这一发现深深地伤害了她的自尊心。她痛心、苦楚,而又无奈。
为了发泄对丈夫的不满和消磨时间,她提着丈夫给她的大包的钱,去赌场疯狂地赌博。从此,一个俊俏的女人,便经常出入南扎村的一家赌馆。
近期,由于财产损失惨重,没有心思花钱养艾娥的牛刚,又回到了玉娜的身边。和艾娥相处了一段日子,牛刚觉得艾娥更多的是看重他的钱,而媳妇玉娜却是那种能与他相依为命的女人。看来媳妇还是元配的好。
带着一丝负疚感的牛刚回到了玉娜身边,想从此一心一意对她,弥补自己的过失。他搂着玉娜的腰,在她耳边说:“玉娜,等我回来,给你买飞机。”
“牛刚,办完事就尽快回来,我和娃娃不要飞机,只要你。”玉娜两眼红肿地看着他,仿佛牛刚这一走他们就将生离死别。
他紧紧抱住了玉娜,眼睛有些潮湿了起来,他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等着我,玉娜。”
牛刚走出了好远,看见玉娜还站在山头上向他挥手。不知这一走,是否还能再回来见她!突然间,他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真是个好女人!
都说中国的缉毒警察厉害,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能耐?多年在道上拼杀的牛刚,已磨炼得心狠手辣。
沿着一条蛮荒之道,翻过一座座陡峭险峰,这支神秘马帮踏进了中国境内。
走在队伍前面的是牛刚最得力的枪手腊旺和狗子。走在后面的是两个新手巴三和刀庆。
从踏进中国的土地开始,牛刚的心就没有平静过。他知道,在这里一旦被抓捕,就只有死路一条。一路上,他提心吊胆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不停地对后面的刀庆和巴三催促道:“快,快!”
两名勇猛强悍的彪形大汉腊旺和狗子是他的结拜弟兄,也是他的贴身保镖,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这次“货”量大,三个人有些势单力薄,怕与中国警方发生冲突时人手不够,出发之前他专程找来了几个高山区贫困人家的子弟。高山区的孩子长年走山路,耐力好、能吃苦,而且事成后随便给他们几个钱,就打发了。
他想起了一年前收购大烟时见过的一个身强力壮、家住深山的小伙子刀庆。于是,他翻山越岭找到了刀庆,对他说:“你想不想跟我去一趟中国?事成后不会亏待你。”
刀庆见大名鼎鼎的财神爷牛刚亲自登门相邀,以为财运到了,他问道:“我跟你去回来,你能不能给我两匹骡子?”
牛刚暗喜,果然不出他所料,山里的孩子要价低,他向刀庆点了点头。
没有跟阿妈和媳妇打招呼,也没有去看一眼刚满十个月的孩子,刀庆便跟着牛刚下了山。他想待生意做成后,他骑着骡子回来给家人一个惊喜。
采取同样的办法,牛刚从其他地区找来了巴三。
远处重重叠叠的群山隐隐约约,在缥缈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有时像一块神奇的面纱,有时又像一群奔腾的骏马。脚下是一条充满瘴气、崎岖险峻的蛮荒古道。山道的两边是遮天闭日、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当落日的余晖被夜色一点点吞没之时,这支神秘的武装贩毒队伍来到了离牛刚家乡不远的田坝上。
这些年,由于牛刚在M国发了横财,家人跟着沾了不少光。每次他回来看父母,少则扔下几千元,多则扔下几万元甚至几十万元。真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全家人跟着过上了天堂般的好日子。
出发之前,牛刚电话与妹夫杨刚约好,让他到此地接应他们。
远处传来“突、突、突……”的拖拉机声,牛刚对躲在田坝里的弟兄们说了一声:“上!”黄昏中,这支来自金三角的神秘马帮,第一次出现在公路边。
“快、快,将马背上的东西全部拿到拖拉机上!动作要快,手脚要轻!”牛刚命令道。
大家七手八脚地开始搬东西。 他打算趁着夜晚,让杨刚用拖拉机帮忙带一段路。如果到达眉山全靠走路,他怕几个弟兄吃不消,另外怕耽搁了时间。
虽然刀庆是山里人,没有见过大世面,但是,中国境内享有“孔雀之乡”的美誉的勐龙市他还是常去的。他过去经常大摇大摆地带一些缅甸的柚木象、象骨过境,可这次牛刚约他到这里做生意,从M国出发,他却感觉偷偷摸摸,像做贼似的。莫非骡子背上驮的是……他不敢往下想。
他从小靠种植鸦片为生。山区里种粮食长得不好,说来也怪,唯独罂粟生长得特别好。鸦片收获了,他拿到集市上卖,虽然政府也出安民告示不让卖,可是,每次他到那里,准有人马上就把鸦片买走。他种植三拽(一拽等于三斤)鸦片,一年能卖一万元钱左右。全家人就指着这点钱过日子。他知道二道贩子赚钱更多,可那得有大本钱。可他,从小父亲就抛下他和母亲跟另一个女人跑了,母子相依为命,贫困度日,哪有本钱去收购大烟?
他听村里人说,中国对鸦片的管理非常严格,有人因为贩卖毒品还掉了脑袋。想到这里,他不寒而栗。
往拖拉机上搬东西时,他留了个心眼,用手仔细摸了摸口袋里的一包包东西,感觉很像面粉。于是他想到了四号,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脚开始发抖,扛包的腿也有些迈不开步。
牛刚走到他面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刀庆哆嗦着说:“我,我的腿关节痛得厉害。”牛刚板着脸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片伤湿止痛膏递给他说:“贴上,一会儿就能减轻疼痛。”
刀庆走到牛刚面前说:“大哥,我们坐拖拉机走了,这几匹骡子怎么办?不如我把它们赶回去吧。”
牛刚冷冷地盯着刀庆,然后扫了其余的人一眼说道:“骡子我不要了,但人一个也别想走。大家既然跟我来了,这笔生意做成后,我决不亏待你们。但是谁如果有外心,想打退堂鼓,可别怪我牛刚对他不客气。”
牛刚那透着杀气的眼睛吓得刀庆再也不敢言声。其他人更是鸦雀无声。只听腊旺叫道:“快,上车出发!”
这支神秘的队伍便消失在密林中。
搭了一段拖拉机进入澜沧江山崖,下了车,他们再次钻进了森林。
为了方便,又不引人注意,牛刚想再找几匹骡子帮着驮运。正想着,远处一个山青水秀的寨子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何不到那里买几匹骡子?他让腊旺去侦察一下,看有没有人养骡子。
一会儿工夫,腊旺回来了:“牛刚哥,我看见寨子边有个老农家里养着骡子。”
牛刚一听迅速带着队悄悄地来到了这个老农家的院子。见周围没有人,他便溜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果然有几匹骡子在吃草。他看见木板房的门上挂着一个很大的牛头骨,那牛角大得出奇。牛角两边挂着猪、羊、马、狗的头骨。牛刚心想,门上挂着这些骨头,里面住的可能是什么少数民族。管它什么民族,先进去看看。
只见一个六十开外的老汉坐在火塘边吸着水烟袋。那个老汉见家里突然闯进几个男人,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他们问道:“你们是哪里人?来我家做什么?”
牛刚在他旁边的一个草墩上坐下说道:“大爹,不要怕,我们是从对面山上下来的,在城里买了点面粉,没有骡子不方便,想跟你买几匹骡子。你家的骡子多少钱一匹?”
老汉看着几个陌生的男人,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我不卖。骡子我家留着还有用。”
牛刚心想,我就不相信他不卖。于是,他从兜里掏出六千元钱往老汉家的木桌上一摔说:“卖还是不卖?”
老农看到大把的票子,眼睛一下子放出光。
牛刚接着说:“这可是六千块,你不卖,我到别人家去买。走,弟兄们!”牛刚假装起身准备离去。
老汉心想,六千块,这可是好价钱,家里这三匹骡子就是拿到集市上去卖,最多也只能卖三千块钱。他追到门前说道:“进来,进来,小兄弟,我卖、我卖!”
老农看见来人出那么多钱,心里一高兴,嘴里叫道:
“老果,泡茶!”
只见屋里进来一个十五六岁、身体结实的男孩,叫着:“阿爸!”
牛刚的眼光落在了男孩的身上。
“这骡子认人吧?你儿子如果没事,就帮我们赶着骡子去一趟,过几天就回来。”说着又掏出了一千元钱扔给了老农。
老农看见这个买骡子的主儿出手那么大方,心想,山里人要想挣钱多难呀,莫非今天自己时来运转,发财的时机到了?再说卖了这三匹骡子够今年全家一年的开销了。这么合计着,他向儿子说道:“去吧,就跟他们走一趟吧!”
儿子老果向老农点点头,赶着后院的三匹骡子跟着牛刚的队伍出发了。
神奇而迷人的澜沧江畔,群山连绵、峡谷纵横。发源于青藏高原唐古拉山的澜沧江,浩浩荡荡、汹涌澎湃,一路劈山凿岩,横穿眉山、勐龙两地。她像一条腾飞的龙,将这一带点缀得无限妖娆神奇。
牛刚十分熟悉这里的情况,为什么选择冬天过江,自然有他的道理。因为这条凶猛咆哮的澜沧江经过了一个漫长雨季的放荡不羁、狂野奔放,入冬开始变得温和平静起来。平时难得相聚的两岸人们,这时纷纷通过手摇木船渡过彼岸。经过了几天几夜的长途跋涉,牛刚的队伍花了一笔小钱便顺利地渡过了澜沧江。
刀庆不知是不适应中国的气候,还是因为没吃好,从那个小寨一出发就开始闹肚子。
“这小子怎么回事?那么拖拉,是不是想逃跑?”腊旺盯着掉队的刀庆,心里想着。
拉起裤子的刀庆跟上队伍,对腊旺说:“我拉肚子了,能不能休息一下?”
“就你小子事多,给我小心点!”腊旺说着,拿出一包M国生产的止泻药,扔给刀庆说:“把这包药吃了,别再给我找事!”
刀庆用水吞下后,肚子好多了,跟在队列的后面,不再言声。
这时,巴三又开始闹起来:“哎哟,哎哟!”
“又怎么了?刚好了一个,另一个又闹。是不是故意的?”腊旺恶狠狠地冲着他俩叫了起来。
牛刚走到巴三面前,瞪着眼睛看着他,果然发现他的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黄。也许由于疼痛,他眉头紧锁,脸上的皮肤一时间变得皱皱巴巴的。接着只听“扑通”一声,巴三倒在地上,痛得打着滚。牛刚一看他不像是装的,于是对腊旺说了声:“给他药!”
腊旺跑到骡子的边上,翻出一个瓶子,从里面拿出了一颗药,给他塞进嘴里。这药吃进去后特灵。一会儿,巴三就不再叫唤了。
巴三和刀庆的肚子虽不疼了,可是,由于长时间走路,加之拉肚子之后身体变得十分虚弱,这么拼命赶路,使得他俩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行走的速度明显放慢了。牛刚、腊旺和阿狗、老果在前边,远远地将他俩甩在了后面。
牛刚不时地回头看他俩一眼,心想,这两个小子这么一闹,很有可能会影响到达目的地的时间,看来得想点招治治他俩。于是,牛刚向腊旺使了个眼色,用手指了指马背上的竹篓子,再指指后面的巴三和刀庆,然后动了动嘴,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腊旺立刻心领神会,迅即跑到骡子旁边,嘴里叫了一声“嘘”,骡子便停住了脚步。他从篓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纸包,将其打开,一粒粒五光十色、色泽鲜艳的小颗粒便出现在他的眼前,原来是冰毒。
腊旺“哼”了一声,冷笑道:“瞧我怎么收拾你们两个,看你们还敢不敢再拖后腿。”边嘟囔着边转身向背后走去。
“瞧你俩走路有气无力的,一定是累了。我这里有一种药,这是我花了好多钱买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看你俩可怜,先给你们吃几颗,吃了之后强身健体,走路就有劲了。”
刀庆看着那带颜色的小颗粒,感觉不像药,心里琢磨:这个总是对我们凶巴巴的家伙,怎么突然间对我们好起来了,莫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不知他又想对我俩耍什么花招?于时他灵机一动,弯下腰,“哇、哇”地假装呕吐了起来。然而嘴里吐出的只是些清口水。
腊旺一看这小子在装模作样,便过去拍拍他的背,凶狠地说:“吐呀,吐呀,怎么吐不出来?你是不是装的?给我小心点。”
“阿旺哥,我不是装的,真的想吐,肚子还在疼。药就不要给我吃了。”
“有什么怕的,是不是害怕我给你吃毒药?”
“不是。我真的肚子还在疼。”
腊旺瞪了刀庆一眼,对站在旁边的巴三叫道:“巴三,你过来,你给他做示范,先吃下这些药。”
巴三因为见刀庆不吃,他也不想吃,便对腊旺说道:“阿旺哥,求你,不要给我吃药了,从小我最怕的就是吃药。”
腊旺对他说:“不吃药,病怎么好得了?你要是再不吃,我就叫牛刚哥过来,我不管了。”
巴三听见牛刚的名字,吓得赶快说:“我吃,我吃!”
说完他从腊旺手里抓起一把颗粒,便往嘴里扔。很快,巴三就感到精神变得异常兴奋,脚步也快了起来。一会儿工夫,他就赶上走在前面的牛刚和阿狗,将刀庆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快!这样会影响交货的时间。”牛刚往后扫了一眼,对着后面叫了一声。
腊旺和阿狗走到刀庆面前,两人一起扑上,将他按倒在地。刀庆拼命挣扎着,嘴里叫道:“你们为什么不吃,只让我和巴三吃,你们不安好心。救命呀!我不吃,我就是不吃!”
腊旺用手使劲将刀庆的嘴掰开,对阿狗说:“快,快,喂进去!”
阿狗迅即将冰毒放进了刀庆的嘴里,再将水灌进去。
没多大一会儿,刀庆也变得兴奋起来,他感到大脑就像死了一样,不再听使唤,而腿却变得十分有劲,会拼命地往前走,并且越走越快,仿佛有用不完的劲。走了好久好久,竟然
都不知道疲惫,也不知道累。
在原始森林里绕山转水五六天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毒犯“毛霸子”的家。一迈进“毛霸子”的家门,牛刚和几个弟兄便一个个倒在地上,再也迈不开步了。
这天,岩嘎获得了一个情报:有一个马帮贩毒团伙要进入我境内。他立刻给分管禁毒的杨坤副局长打了个电话:“杨副局长,有个紧急情况要向你汇报。”
“我现在在办公室,你过来。召集所有禁毒支队的队员一起到我办公室。”电话里传来了杨副局长低沉的声音。
很快,杨副局长的办公室便聚满了禁毒支队的队员。
听完岩嘎汇报的杨副局长,对与会的队员们说:“我们勐龙地区地处禁毒前沿,境外势力大肆向我们发起攻势,今天用这种招,明天又用另一种招。今天这伙马帮毒犯已进入我境内,但不知他们走的是哪一条道,这说明,境外毒贩又一次向我们挑战了。为此,从现在开始,禁毒支队兵分三路,立刻赶赴几大重要地点:青云桥、小黑河关卡、猴桥检查站,对其进行封锁。这次行动,大家一定要注意保密,从现在起,与会人员不得与任何人进行联系,包括家人。”
“杨副局长,我补充一点。”岩嘎插话道,“澜沧江两岸的森林小道应作为我们搜捕的重点。马上通知派出所发动老百姓,注意可疑人员。因为从金三角入境,走高山密林小径就可绕过边境所有公路检查站,再沿着澜沧江山崖下到江边,然后乘坐当地老百姓自做的黄瓜船,渡过澜沧江,就能将毒品送到眉山地区。”
“这条道在此前已有过毒犯行走的先例。这个区域由岩嘎带领武警一中队负责前往。”杨坤补充道。
“是,杨副局长。”岩嘎说道。
杨坤接着命令道:“其余的区域:青云桥,李华。”
“在。”李华向杨副局长行了军礼。
“你带三个人迅即赶赴。”
“是。”李华转身出门。
“张兵,你负责小黑河。”
“是。”张兵转身走出。
恰在这时,岩嘎的手机响了。他接到女儿的电话:“爸爸,今天我放学回家能见到你吗?”
听到女儿那娇嫩的声音,岩嘎的心里感叹道:“又是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女儿了!”虽然他也经常回市里,可是每次回来,他都是匆匆忙忙回局里研究工作或者开会,然后立刻下到基层。甜甜呢,由于家里没人管,便住了校。所以有时一两个月他都见不到女儿的面。
这对于十三四岁的甜甜来说,是很残忍的。她十分想念爸爸,也十分想念妈妈。妈妈调到了保山市,相距甚远,一年才能来看望甜甜一次。而爸爸呢?甜甜有时真的无法理解,同在一个城市,想见他一面却那么难。看到那些每天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同学,甜甜心里很不好受。 每次她给爸爸打电话,听到的话如果十分简练,那么开完会之后肯定又是一个月没有他的音讯。
又是一个多月没见到爸爸,也没听到他的电话。甜甜拨通他的电话,爸爸压低了声音说:“我正在开会。”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甜甜挂断了电话,眼泪夺眶而出。她想给妈妈打个电话,可掏了一下口袋,还剩两元钱了,她知道长途电话很贵,实在打不起。于是她离开学校的公用电话亭,回到宿舍。因为是周末,宿舍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一阵寂寞涌上心头,她扑到床上哭了起来。
这边,岩嘎布置完工作,很想抽空跑到外面给女儿打个电话,他知道女儿一定是想他了,其实他心里又何尝不想女儿呢?他想跟女儿说:“爸爸也想你。”
可是他想起了工作纪律。这时,杨副局长走到岩嘎面前,对他说了一句:“想女儿了吧。给她去个电话吧,刚才定的工作纪律,你除外。”看了一眼老副局长,这个打他走进禁毒队那天就带着他策划方案、卧底侦察,教会了他许多东西的老领导,他感激地点了点头,以表谢意。
岩嘎了解自己的女儿,一定是有什么烦心的事了,才给他打电话,否则一般不轻易给他打电话。
杨副局长再次示意他给女儿打电话。他这才拨通了女儿学校的电话。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无奈的他,只能匆匆忙忙地向车库走去。
他带领着武警一中队的十名官兵出发了。目标——澜沧江山崖。
一路上岩嘎一直在想着女儿,不知此刻她在哪里?他知道又一次伤了女儿的心,心里一阵酸楚。
岩嘎带领武警步行进入澜沧江山崖。茫茫原始森林,像密密麻麻的蜘蛛网,遮盖住了一座座高山。
从小穿梭在森林中的岩嘎,身强力壮、精力充沛,是个典型的“工作狂”。别说一般的人工作起来熬不过他,就连他手下那些比他小十岁八岁的年轻小伙子们,都熬不过他。
和他共过事的人都知道,支队长有三大怪癖:一是下班不回家,夜住办公室;二是工作不分昼夜,喜欢夜里出击。为此正在睡觉的禁毒队员们经常被他半夜叫醒。“小刘,小王,起床。走,跟我上山堵卡。”困得睁不开眼的小伙子们,听到队长的叫声,揉揉困倦的眼睛,硬着头皮翻身起来跟着他上山。为此跟他一起干过活的民警们都说:“跟队长干活可真累。”他的第三大怪癖就是站着睡觉。为什么说常人熬不过他,也许就是因为他有这种特殊的功夫吧。他能在累得睁不开眼的时候,站在地上眼睛一闭就睡着了。因为搞缉毒工作,经常要到山区里堵截守候,有时翻山越岭一走就是几天,实在熬不住的他,竟然站在路上闭上眼睛也能打呼噜,这也是年轻小伙子都熬不过他的原因。
一走进森林,岩嘎便有一种亲切感。他带头钻进山林,沿着毒犯们经常出没的山径追踪而去。
攀登上了山顶,只见脚下白茫茫一片,整个山区变成了茫茫云海。点点山峰,像大海中的一座座小孤岛,在如浪的云海中耸立着。
翻过一座又一座山林,越过一道又一道小溪、河流,岩嘎带队出行的第二天中午,一阵凉风吹起,接着风渐渐大起来,树林开始狂乱地摇摆,尘土飞扬,天空昏暗起来,黑云从西南角向整个天空铺开去,远处响起了沉闷的雷声。紧接着,滚滚乌云从不远处翻卷而来。云层越来越低,几乎贴在了山腰,整个天空就像一只倒扣的黑锅,紧紧压在人们头上。风卷起地上的树叶、杂草,满天飞舞。清脆的雷声由远而近,一场狂风暴雨就要来临。
没多大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暴雨像天河决了口似的倾倒下来。雨越下越大,雷越打越响,整个天地似乎都在发抖。岩嘎和队员们全身都湿透了,寒冷袭击着他们。
好不容易,雷雨过去了,天边露出一线亮光。只见一条绚丽的彩虹从东面山顶的背后升起,十分壮观。
然而却找不到毒犯的行踪。这伙毒犯到底藏在哪里?在陡峭的山崖里追踪了两天,仍然不见毒犯的踪影。
从前岩嘎每次出来执行任务,都没有过感到累的时候,可是这次不同,他感到四肢无力,十分疲劳,于是倒在草地上,闭上眼睛睡着了。早已疲惫不堪的武警官兵也一个个躺倒在了地上。
第三天一早,岩嘎带领队伍顺着山道走上山梁。因为山顶上的树木被火烧得一干二净,一点阴凉的地方都没有,所以山顶上特别热。在烈日下的山顶上他们走了四个小时,岩嘎突然间感到口干舌燥、嗓子冒烟,可是来时带来的水早已喝得精光。而山梁上又找不到水喝,他只能忍着干渴往前赶路。
岩嘎感到越走越热,嘴巴里也感到越来越渴,这火辣辣的太阳好像要把人烤焦了似的。干枯得起了皮的嘴唇几乎没有了知觉,满口苦涩的黏液仿佛要把整个嘴巴粘在一起。最令他难受的感觉毫不留情地向他袭来,突然感到头脑一阵发晕,心脏开始猛烈跳动,血液仿佛凝固了似的。接着他感到一阵恶心,“哇”地一声吐了起来。待他吐完之后,想继续往前走,却再也迈不开双脚,腿一软,晕倒在了地上。
待醒来时,见一个战士正在给他喂着从山脚下摘来的野枇杷挤出的水。小战士见岩嘎醒来,又给他递过一节芭蕉心,岩嘎张开嘴吸吮着芭蕉心中的水分,可是能吸到嘴里的水分甚少,让他觉得一点也不过瘾,他干脆直接大口地啃起了芭蕉心。原来他中暑了。两个武警战士也一样中暑倒下了,这会儿他们都清醒了过来。
森林中的花蚊子(一种带毒的蚊子)、蚂蚁、毛毛虫,也乘机袭击着岩嘎和武警官兵们。
一天夜里,正在行走的一名战士的腿被一条蟒蛇缠住了。岩嘎见状,扑上去一把捏住蟒蛇的脖子,将其掐死,然后用钉子将蟒蛇的头钉在一棵树上,用小刀沿着蛇的脖子轻轻地划了一圈,用双手拽起蛇脖子四周被划破的皮,猛地一撕,只听“唰”的一声,那条蛇的皮便被整个剥了下来。
战士们点燃了火,将蛇肉放入随身携带的军用锅中,加水煮熟,没一会儿工夫,蛇肉便被一扫而光。
饭后,岩嘎带队继续行走,打算昼夜行军,沿着澜沧江山崖,到达眉山。
正当岩嘎带队前往澜沧江追捕时,饿极了的牛刚正和弟兄们在毛霸子家的楼上,将毛霸子老婆刚上的清炖牛肉、凉拌土鸡肉等美味佳肴狼吞虎咽下了肚。接着毛霸子向大家宣布了几条纪律:“弟兄们,在我这里,跟你们金三角完全不同。这里的警察厉害得很,一旦被人发现我家有外来人员没经过派出所登记的,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能下楼,有什么事就吩咐我老婆,她会帮你们代办的。”
酒足饭饱的弟兄们一个个睡下后,困倦不堪的牛刚却没有一丝睡意。他盘算着,这次历尽艰辛从金三角背来的货,希望在这里能有一个好的成交价。
“刚哥,你先休息,生意我们明天再谈。”毛霸子说道。
“不,你别走,我不累,把这事搞定我才能睡个安稳觉。”牛刚说道。
刚要出门的毛霸子又转回了身:“那好,刚哥如果你不累,那我就陪着。”边说边叫道:“阿花,给我们烧一壶浓茶。”
只见刚给他们上菜的那个头上裹着纱巾的年轻少妇拿着一个茶壶过来,将大把茶叶放进壶里,灌满水,放在火塘的三角架上。一会儿工夫,壶中的水开了。那少妇给他俩一人沏了一大碗茶水,对毛霸子说了声:“你们聊,我先休息了。”便下了楼。
“刚哥,我俩也不是初次合作,你开个价吧。”毛霸子一副东道主的气度。
“这批货整整一百公斤。我想你给我来个整数。”牛刚将双手的十指伸出。毛霸子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对他说道:“老哥,你可真会开玩笑。你这些货按现在的价,只值这个数。”他说着伸出一个巴掌,五个手指头。
牛刚一看急了,心想老子带着弟兄们冒着生命危险跋山涉水走了千把里地,就得到这点报酬。他越想越气:“就这个价吗?”
刚才还一副大度模样的毛霸子,一谈到利益,马上变了个嘴脸。答道:“就这个价。”
牛刚一下子火了:“老子不卖了,还不成吗?明天我就带弟兄们打道回府。”
“别急、别急。”毛霸子一看牛刚火了,立刻又变得满脸笑容,“刚哥,别生气。那你再说个数,我听听。”
“这样吧,来个中间数,750万,这个价你说成我们就成交,如果这个价不行,那就算了,明天一大早我就带着弟兄们走人。”牛刚斩钉截铁地说。
毛霸子看牛刚这阵势,心想,这些货只要能顺利带到广州交给香港客户,所得到的利润至少也得有这个数的几倍。其实自己从中赚的比牛刚赚的钱多得多。刚才将价压得那么低,只是想试试牛刚的底价,没想到,他出手的价竟然那么低。毛霸子心里一阵暗喜,连忙对牛刚说:“好、好,就这样定了,750万。”再说,快到手的驴,怎能让它跑掉?
牛刚听毛霸子敲定了价格,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刚哥,这价格是定了。但钱呢,得等我去广州交货回来再给你,”毛霸子说道。
“什么?”牛刚一路担心的就是拿不到现钱,“这不行,我这里一大帮弟兄咋办?”
“瞧你,我家都在这里,老婆娃娃也都在这里,难道我还跑了不成?”毛霸子说。
“不是这个意思。毛老弟,我是说,这么多的弟兄在这里有危险。”牛刚说。
“我最多十天八天就能回来。这几天,你们就躲在我家楼上,不要下楼。有什么事就让我老婆去应酬。吃的,我老婆会给你们安排得很好。”
“毛老弟,在道上混了多年,难道你就拿不出这笔钱来?”牛刚直视着他,希望他能拿出钱来,让他们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刚哥,我是真的拿不出那么大一笔钱。我要是有,肯定给你。”毛霸子装出一副寒酸相。
牛刚看他那样,估计要他拿出所有的钱是不可能了。于是,他说:“那多少得拿点定金给我吧。交货给定金,这也是道上的规矩。如果不给定金,这生意我不做了。”
毛霸子一看牛刚是个不好对付的主,想想他在金三角这个行当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次他亲自出马,一定是近期不顺,否则的话,他不会亲自出马的。不管怎么说也得给他点面子,而且这几年发了财,过上了好日子,也是跟他合作了几把才有了今天。再说接到货时给定金,这也是道上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