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霸子说:“莫走,莫走,你我弟兄好商量。我先付你一笔定金,你和弟兄们在这里安心等候,待我从广州成交后归来,再一分不少地付给你。”
牛刚一想,这话还算说得过去,便问他:“先给我多少定金?”
只见毛霸子爬上房子的顶棚,一会儿工夫用手拎着一个包下来扔在牛刚面前说道:“给你。我现在就只能拿出这点钱了。”
牛刚打开布袋,是50万元。
收起钱之后,牛刚痛快地答应道:“那么一言为定,我们在此等你回来。”
拿到50万人民币的牛刚,心里多少安顿了一些。他想,既已如此,就只有在此耐心等候他们的归来。
次日,毛霸子出发了。
从这一天起,毛霸子家的高楼上多了一伙来自异国他乡的人。可这伙初来乍到的人却不敢出去看外面的风光,被关在楼上七八天时间。除了不自由外,他们每天倒是过着神仙般的日子,牛刚给他们发了大把的钱让他们打牌赌博、下棋、看录像,好酒、好肉,应有尽有。这里的人爱吃牛肉,为此,这伙人在此等候的几天时间里,吃了好几头牛。
岩嘎带队沿着澜沧江山崖走了六七天时间。下了山崖,渡过了澜沧江。一路上不时遇到挑着东西的山里人,还有驮着东西的马帮队伍。可一一检查,都没有发现载有毒品。岩嘎这回真正体会到了大海捞针的感觉。
毛霸子一走七八天没有任何消息。牛刚开始着急了,时间越久他就越着急。
一天,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楼上来了中国警察,乌黑的枪口对准了他。他慌忙从窗口跳下去,窗口离地面很高,他悬在半空的脚始终落不了地,他惊恐万状。当他从梦里惊醒时,再也无法入睡。
他仿佛热锅里的蚂蚁,坐卧不安。但在弟兄们面前他得强装笑颜。腊旺似乎看出他的心病,对他说: “刚哥,他们走了这么多天没有音讯,可能出事了,要不就是货出手后拿到钱溜了。”
牛刚心里掂量着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为了稳定军心,他安慰腊旺道:“那小子,你就放心吧,比猴还精,出不了事,他们跑不了。”话虽那么说,他却越来越担心了起来。
这一天傍晚,牛刚看电视时,在新闻联播节目里看到:广州市公安局近日破获一起一百公斤特大海洛因案件,毒犯毛霸子被警方抓获。 这一爆炸性新闻,仿佛晴天霹雳,令他震惊了。
他刚一回过神来,便重重地瘫倒在地上。那张本来十分英俊的脸,变得扭曲了起来。他哭丧着脸说道: “弟兄们,毛霸子出事了。”他第一次险些彻底崩溃。
“刚哥,咱们快跑吧,不能再耽误了。”阿狗将他扶起来说道。
牛刚说话再也没了底气。他带着哭腔说了一声: “弟兄们,赶上骡子,马上出发,按原路返回。大家分头到村外小树林聚合。”
垂头丧气的牛刚,灰溜溜地带着队伍,又一次钻进了原始森林。从金三角出发时满怀希望的他,梦想此行满载而归,然而他又失算了。
苦不堪言的他心里暗暗骂道:“中国警察,果然难斗!”
返回的途中他埋头走路,再没有了话。
腊旺和阿狗看到主子心情不好,十分知趣地跟在他身后,不敢再言声。不知不觉之中,他们又走回了勐龙市境内的澜沧江高山区。
随行的匪徒们看到主子那垂头丧气的样子,一个个没了主心骨。
跟在最后的刀庆心想:“当初老板许下愿,送我两匹骡子一事,可能也成了泡影。”此时,他特别想家,想念那刚为他生了个胖小子的媳妇阿云。拖着沉重的步子,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
几年前,妈妈省吃俭用送他去M国第三大城市学中文,在学校里他喜欢上了眉清目秀的同学阿云,妈妈却拿不出钱上女方家提亲。阿云的影子在他的心里扎了根。他想起了当地的抢婚习俗。毕业后,他约了几个伙伴,悄悄地将阿云抢到山村里住了一个月,生米煮成了熟饭,然后他和妈妈象征性地带点礼物去女方家,阿云的父母也没有刁难他,便将女儿许给了他……
此刻,刀庆感到十分狼狈,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觉得万分对不起阿云、对不起儿子……
澜沧江旁边,杂居着回、彝、苗、傈僳等数十个民族。 由于此地山大林密、地大人稀、地形复杂、交通闭塞的特殊地理环境,近年来,一些国内外不法分子,在金钱的诱惑下,不惧山高路陡,不惜人背马驮,改公路走山路,跨越澜沧江进入内地,以逃避公安机关的缉查和法律的制裁。
勐龙市公安局根据当地情况,十分重视抓公安基础工作,充分发动村民的作用,群策群力、互通信息、层层传达,直至各村寨,特别是偏僻的山区。澜沧江一带的村民都注意每一个陌生人的动向,如发现可疑迹象,就马上向村干部或派出所反映。由于基础工作扎实,这里的老百姓警惕性极高,常给公安部门提供颇有价值的线索和情报。
岩嘎带队走过了千山万水,好不容易才来到了澜沧江县瓦畔村派出所。
三十出头的王所长见到从远道赶来的岩嘎,热情地将他迎进了派出所里。
“王所长,此行我有一项重要的任务。”
“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一定是要我配合你追捕毒犯,我猜对了吧?”王所长笑呵呵地对岩嘎说道。
“你还真猜对了。有一伙马帮毒犯……”岩嘎将此行的任务对王所长说了。
“我这里还真成了毒犯运送毒品的通道了,动不动你们就往我这里跑!”王所长斜视了一下岩嘎,故意板下脸来,用不满的口气对岩嘎说道。
“现在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定嘛。但希望你一定要配合我们一起来完成此次行动,最好能发动老百姓为我们提供线索,并协助抓捕这伙毒犯。”岩嘎笑着对王所长说道。
“嘎队,玩笑归玩笑,局里下达的命令,我们所一定竭尽全力配合。”王所长端了一杯茶水过来递到岩嘎的手里。
“到了你这里,下一步的工作就依靠你了。”岩嘎说道。
“我马上通知各乡村委会,让他们部署到家家户户,注意发现乡间山路过往的每一个可疑人员。”王所长说完,便马上开始行动。
这一天,正在乡政府工作的40多岁的勐龙市妇联主任、彝族女干部娜拉,见一个从外面跑来的满头大汗的村民对她说道:“刚才我在瓦畔乡的山上看见有一伙赶着马的外乡人,不像好人,他们肩上扛着用衣服裹着的像枪一样的东西。前两天我就见到过他们从这里经过,今天又从原道返回来。”
娜拉问道:“他们有几个人?”
“可能有六七个。”村民答道。
“多大年纪?”
“除了一个小娃外,其他的个个都是壮汉。”
听完村民的汇报,娜拉眉头一皱,想起前不久她参加一个治安防范工作会时,听公安局长说起过,澜沧江县境内因山高路陡,已被境内外的毒犯盯住,将其作为一条人背马驮的毒品通道。莫非这个村民看到的是贩毒马帮?这样一想,她觉得事关重大,不可掉以轻心。于是,她立即布置村干部分头前去追踪。她自己也带领一帮村民,由前来汇报的那个村民带路,前去追踪那伙神秘马帮。
与此同时,正在与岩嘎商谈追捕行动并向县公安局局长汇报情况的王所长,听到电话铃声,他拿起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老百姓急促的声音:“报告所长,有一伙神秘马帮从眉山地区进入我们澜沧江地区,现经瓦畔乡向澜沧江边的方向走去。”
岩嘎得知这一情况,心中一阵喜悦:“走,我们寻找的目标终于出现了。王所长,你看,说人人到,说鬼,鬼就到。这下没有冤枉你吧。”
王所长当机立断,对着窗外大叫了一声:“小张、小李,带上枪,准备出发!”
“报告所长,准备完毕。”一会儿工夫,两个年轻的小伙子荷枪实弹地来到了岩嘎和王所长的面前。
趁王所长检查他俩佩带枪支情况的机会,岩嘎出门对武警官兵们交代了一下情况,并令他们不准离开派出所,原地待命。
岩嘎和王所长等四人迅速跳上吉普车,发动车子向目的地飞驰而去。
恰在这时,王所长的手机响了,是妇联主任娜拉来的电话:“那伙神秘马帮已下到了江畔,你们赶快赶过去。我带着人也正往那里追。”
“娜拉主任,一定要注意安全。”王所长关切地说道。
“知道了。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娜拉对王所长说道。
岩嘎和王所长等人迅即向江畔赶去。
吉普车快速在山间的小道上奔驰着,岩嘎心急如焚,如果这伙毒犯身上真带了枪,那么,就会对所有围追堵截的人造成危险。为此,他让王所长通知各路人马,如果与毒犯撞上了,不要惊动他们,最好先与他和王所长取得联系。
这时,不远处一辆摩托向他们驶来,骑车的是跟踪追击毒犯的澜沧江乡的马副乡长。见到他们到来,他焦急地对岩嘎说道:“我们跟踪的神秘马帮,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他们已经顺着老鹰坡去卡司马村方向了。你们快去追!”
“谢谢你,知道了。”岩嘎听后,立即将车调头沿老鹰坡到卡司马村方向的道路飞奔而去。
黄昏将至,天边浓云密布,阴霾的天空吹来一阵刺骨的寒风。由于神秘马帮的出现,一时间澜沧江地区的上空笼罩了一丝恐怖气氛。
岩嘎驾驶着吉普车沿着去卡司马村的一条曲曲弯弯、狭窄而又危险的小路行走着。小路的上方是枝繁叶茂的原始森林,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
就在这时,一团团如白纱般的漫天大雾,游荡在半山腰,笼罩了森林,使得岩嘎的视野变得模糊了起来。车子在云雾中慢慢移动,寻找着路。岩嘎小心地转动着方向盘,在这狭窄的山间小路上驾驶,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掉到陡峭的悬崖下边。
这时,岩嘎的眼前出现了另一支队伍,这是开着农用车的瓦畔村支书、村长、教办主任等人跟踪神秘马帮的队伍,两队人马会合在了一起。
“王所长,我们发现神秘马帮已从老鹰坡上了公路。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很快他们就会来到这里。他们扛着的东西,真的很像长枪。”身着彝族服装的支书支支吾吾地说道。
一种无形的恐惧气氛再次笼罩着四周,岩嘎看见旁边的几个人的脸上已流露出了恐慌。他想,这样的时候,自己首先要沉着冷静地面对一切,稳住军心,给大伙壮胆。否则的话,当面对匪徒的时候,就会乱了套。于是,他对大伙说道:“他们人再多,也不过是几个外乡来的人,难道我们那么多人还怕几个外乡人不成?”
听了岩嘎的话,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表了态:
“就是,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几个?”
“敢到我们的土地上捣乱,也得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如果真是一伙毒犯,想来毒害我们的兄弟,那我们就让他们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岩嘎见大伙的情绪调动起来了,对大伙说道:“如果我们大伙一起出动,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我建议兵分两路进行堵截。你们继续往前走,我们留在此地守株待兔。”王所长说:“千万要小心啊!”
支书点了点头,驾驶着农用车向前奔去。
岩嘎见他们走远了,对王所长说:“为了不引人注意,我建议将警车藏起来。然后将队伍也隐蔽起来。”
“好。”王所长说。
岩嘎跳入车中,正准备挪动车子,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山径上走来了一个赶着三匹骡子的男孩,只见他手提录音机,嘴里哼着小调,向自己所处的方向走来。
来者就是骡子的小主人老果,他若无其事地从警车旁边走过。
岩嘎有些纳闷,如果是毒犯,他怎么会这样哼着歌旁若无人地从警车旁边走过呢?正当他陷入沉思之中、目光由近向远方移动时,发现不远处的山谷中,出现了五个身着夹克、双手紧紧抱在胸前的男人。
岩嘎小声对车里的人说:“我下去问问情况,你们做好准备。”说着,他跳下车,向那伙人大声问道:“你们去哪里?”
其中一个男子小声地答道:“走亲戚。”
那伙人抬头看见了路边停放着的警车,拔腿就跑。
岩嘎几个健步冲过去,用手挡住他们的去路,大喊一声:“别跑,我们是公安局的,请你们接受检查!”
没等岩嘎将话说完,早有准备的牛刚突然拔出放在胸前的枪对准了岩嘎,只听“砰”的一声枪响,牛刚扣动了扳机。
岩嘎感到小腹左侧一阵钻心的疼痛,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原来子弹打穿了岩嘎腰部左侧的脂肪层。幸运的是,这一枪未伤着岩嘎的要害部位。接着,第二声枪响了,岩嘎忍住伤口的疼痛,就地一个滚翻,子弹在离岩嘎左肩15厘米的一块石头上开了花。紧接着牛刚第三次扣动了扳机。岩嘎就地再一个滚翻,子弹打在了离岩嘎头顶10厘米的地上,顿时,地上出现了一个小坑。
好险呀,岩嘎灵活而勇猛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看来警校那几年的功夫没白练。
开枪的牛刚看到自己三枪都未将对方击倒,警车上又跳出了几个彪形大汉,他有些心虚了,转身跳下了陡峭的山崖。其余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的匪徒,看到牛刚跳下了山崖,也纷纷连滚带爬地跳下了山涯。
“岩队,岩队!”王所长及小张、小刘两名民警冲过来抱住了岩嘎,焦急地叫喊着。
受伤的岩嘎咬着牙爬起来对他们说:“我没事。”
“队长,我们下去跟他们拼了!”小张、小刘两个年轻民警满脸愤怒,准备跳下山崖。
岩嘎一把拉住了小张。王所长拉住了小刘。
岩嘎冷静地说:“对方人多,而且有可能每人都有枪。他们躲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寡不敌众,不能硬拼。”
王所长点头赞成岩嘎的意见。
小张骂了一句:“这群土匪,再撞上我,别怪我不留情!”
他们仔细看了一眼匪徒跳下去的地方,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幽谷,乱石纵横、草高树杂,让人感到十分恐惧。
这时,听到枪响的娜拉、瓦畔村支书和教办主任,开着农用车赶来,纷纷要求参加战斗,抓获匪徒。
“简直太胆大妄为了,竟敢在光天化日下对我们开枪!”
“我们和他们拼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道。
岩嘎向他们命令道:“不能蛮干,你们迅速开车到老鹰村公所,将几名武警战士接来。这里电话联系不上。”
岩嘎忍着疼痛,和王所长等人将车调过头来,去追赶被枪响惊吓后奔跑的骡子。
受惊吓的骡子飞速沿着山间小道奔跑着。岩嘎等人驾驶着警车紧紧地在后面追赶。追赶了500多米,骡子终于在一所小学校附近放慢了速度。
王所长一脚油门,车子超过了骡子。岩嘎跳下警车,上去拍了拍其中一匹骡子的头,骡子便平静了下来。
骡子的背上驮着军用背包。岩嘎从背包里翻出了50万元人民币、冰毒以及水果、蔬菜、盐、药品、糕点等物品。
从骡子身上驮着的这些东西岩嘎断定:这是一伙武装贩毒团伙。
岩嘎举目环顾了一下四周,小学校处于山间马帮道上的一个重要的路口。而这里离刚才毒犯开枪的现场不远,这五名罪犯此刻就潜伏在附近。这样,学校的师生此刻就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必须及时通知他们,做好防范,保证孩子们的安全。两名民警留下负责学校保卫工作,岩嘎、王所长则带领刚刚赶到的几名武警官兵赶去追捕毒犯。
岩嘎带队在毒犯向他开枪的现场守候了一个夜晚,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次日,他向临时指挥部的领导进行了汇报。指挥部的澜沧江县委赵书记、县政法委王副书记、公安局黄局长等人,翻开了澜沧江地区的地图,对这里的马帮通道及与外地区接壤的通道重新进行了分析研究。瓦厂村和田房村这两个村,是通往澜沧江渡口的必经之地。因此,这两个村是毒犯逃窜经过可能性最大的两大路口。
指挥部发出紧急命令。由王所长带领一名民警和两名武警战士,到田房村堵截;另外,由岩嘎率领武警大队长刘建、班长罗文等到瓦厂村进行围截。
瓦厂村离指挥部有一百多里山路。岩嘎率队发动车子向目的地出发。沿途他们不停地与瓦厂乡政府联系,要求发动群众,发现毒犯线索及时报案。山路崎岖不平,车子颠簸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来到瓦厂村。
为了抢在毒犯前面,他们又快速步行两个多小时山路,赶到了澜沧江边的几个渡口,进行了秘密布控,要求船夫把桨和小船匿藏起来,如发现陌生人,马上报告,并派人开始在三个渡口巡逻。
话说牛刚一伙匪徒跳下了山崖,有的摔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有的摔得遍体鳞伤。他们手里紧紧握着枪,躲在山凹子里,一夜不敢乱动,直到天亮才开始继续逃窜。由于脚下没有了路,这伙匪徒不知怎样往前走。
牛刚突然想起了老果,他是本地人,一定熟悉路,可是,他这才发现,老果早已没了人影。
“老果这小子跑的真他妈快。哪儿去了?”牛刚问道。
“没看见呀。”腊旺说。他问刀庆:“你看见他了吗?”
刀庆说:“没有。我们跳下山时,他走在最前面。”
怎么就他一个跑了,莫非是他或者他老爹跟警方通报的信息?牛刚心里琢磨着:“要是有一天查出是他告的密,他妈的,我决饶不了他。”这么想着,他的眼里露出了凶光。
牛刚和弟兄们在森林里遮天蔽日、盘根错节的树木中穿梭,走呀走,最后转了向,始终走不出那庞大的森林。
饿了一天一夜的牛刚和几个弟兄,就连走路的腿都开始打哆嗦。森林里不时有山鹊、鹌鹑、黄莺等各种鸟在他们眼前上蹿下跳,地上不时有野兔、穿山甲、野鸡等从他们眼前跑过,腊旺和阿狗几次举枪,想打一只下来填肚子,可是都被牛刚制止了。
“忍着点,弟兄们,你一开枪,不就等于引火烧身、自己找死吗?”牛刚冷静地对他们说道。
阿狗和腊旺灰心丧气地放下了枪。只听阿狗对腊旺说:“你知道打鹌鹑时,枪怎么瞄准它吗?”
刀庆插了一句:“这还用问。鹌鹑虽是鸟,但在地上跑的时候多,它在地上跑时,总是拐着弯跑。所以,射击它的时候,如果它往左边跑,枪就瞄准它的右边,如果它往右跑,枪就得瞄准它的左边。这样就能命中它。”
“不说了,越说我的肚子就越饿。”阿狗哭笑不得地说道。接着他又问了一句:“刚哥,可这肚子问题怎么解决?”
“饿了,吃这个。”只见牛刚从一棵结满了黄色小果子的树上抓了一把果子放到嘴里,嚼了起来,“知道这是什么吗?我们叫它黄泡果。没有毒的,弟兄们饿了就吃它。”
见牛刚吃着果子,腊旺和阿狗、刀庆几个人七手八脚抓起小果子就往嘴里填。可是,那黄泡果一进嘴里,就变成了一口水,根本解决不了饥饿问题。
这时,他们眼前出现了一间孤零零的破烂的小草房。
牛刚向阿狗使了个眼色,阿狗便拔出枪冲进去,刚一开门只听阿狗“啊”地惊叫了一声
,抱头往回逃窜:“见鬼了!我见到鬼了!”
“大惊小怪的,大白天的,有什么鬼,我不相信!”腊旺说了一句,也走进了门。“女鬼!”腊旺也吓得连连后退。
“我就不信,哪来的鬼?我来看看。”牛刚也走了进去。
只见一个面黄肌瘦、目光呆滞、披头散发的女人,坐在一个破烂的木床上,一股臭气扑鼻而来。牛刚用手蒙住了嘴巴,仔细盯着那个女人:“一个吸毒女人,没什么怕的,准是家里人把她关在这里戒毒。”
女人对他们视而不见,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傻笑着。
牛刚见女人的床上放着一个用竹子编的小盒子,里面盛着糯米饭,便将盒子拿起,出了门。
腊旺、阿狗等人见到米饭,扑了过来。
“吃、吃,胆小鬼,快吃!”牛刚把米饭给他们一人分了一把,剩下没几颗米,他用手捏成一小团,一口吞了下去。
第二天中午,当他们踉踉跄跄、好不容易走出了森林,远处水田里的两间水磨房吸引住了牛刚的目光。
他令腊旺前去打探了一番,回来告诉他,说屋里只有一个守磨的老汉在里面。
于是牛刚带着弟兄们闯了进去。屋里果然只有一个守磨的老汉,他这才放下心来。
几个满脸黑灰、衣不遮体的男人出现在守磨老汉杨才面前,杨才老汉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们,心想,这几个人就像旧社会下山打劫的土匪,决不是好人。
“你们从哪里来?怎么身上还受伤了?”杨才老汉问道。
“老头,你给我小心点,别问那么多。”腊旺凶神恶煞般地用眼睛瞪了一眼杨才老汉叫道。
杨才老汉吓了一跳,不敢再言声。
这时屋里有一只鸡“咯、咯”地叫起来,打破了一时间的沉静。牛刚和几个早已饿极了的弟兄,眼里泛着贪婪的光,一把抓住鸡,对老汉叫道:“快,去给我们收拾一下!”
“我这是给家人养着过年的鸡。”杨才老汉十分不悦地说道。
腊旺拔出了枪,指着老汉的头粗暴地叫道:“宰还是不宰?”
阿狗走过来,从腰上拔出一把尖刀,一刀扎进了鸡肚子里,那只小母鸡“咯咯”地大叫了几声,便一命呜呼。
杨才老汉看见腊旺手中的枪,吓得直哆嗦,再见阿狗这样鲁莽,吓得赶快接过鸡,出了门。
杨才老汉在门口的小沟边收拾完了鸡,回到屋里,在三角架上放上锅,将鸡整只地放进锅中,加上水,烧起了火。
几个匪徒目不转睛地盯着锅,嘴里直流口水。
一会儿工夫,老汉将香喷喷的鸡肉端上来,饿极了的匪徒们蜂拥而上,三下五除二,便将鸡肉一扫而空。然后,一个个倒在地上呼呼睡去。
两天没吃没喝的岩嘎及武警官兵,被一个热情的傈僳大妈迎进了家门。
“子弟兵小兄弟们,这路嘛永远也走不完,这活呢也永远干不完。今天到了傈僳人家,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先得把肚子填饱了才准你们走。”
她给他们端出了香喷喷的火熏肉和热腾腾的糯米饭。盛情难却,饿极了的岩嘎及队员们,用手抓起锅里的糯米饭,夹上腌肉正准备饱食一餐时,只见门前跑来了两个气喘吁吁的男子。一个是瓦厂村支书,另一个是傈僳族小伙子阿波。
满头大汗的阿波对岩嘎说道:“你、你们要找的人,出现了。”
岩嘎一听,跳起来:“在哪里?别着急,慢慢说。”
“刚才我爹放牛回家,看见有几个陌生男人在杨才老汉家的水磨房里煮饭吃,那几个人可能就是你们要找的人。”阿波说道。
“真的?”岩嘎跳起来,放下手中的碗,向武警官兵们发出了命令:“马上行动。”
岩嘎对支书说:“你俩一起走,配合我们行动。”
队伍又一次出发了,他们被阿波带到了瓦厂村外大山上的田坝里。
不远处的田坝中,两栋十分简陋的水磨房跳入了岩嘎的眼眸。
那是两间孤零零耸立在水田里的破旧房子。房子的外墙是用石头垒起来的,房顶上遮盖着陈旧的黑灰色瓦片。朝东面的围墙开着一道十分矮小的门。门前有一条小水沟,那木制的轱辘是靠沟中的水流动着才滚动的。这是一种当地老百姓自制的用来碾米的工具。
在离水磨房50米左右的田埂上,岩嘎命令全体官兵卧倒在地。
阿波的情报是否准确?得先派一个人前去侦察一下!派谁前去呢?自己亲自去或者派一个士兵前去,都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从而打草惊蛇。因为一看外貌,他们就会感觉到岩嘎他们不像村里的老百姓。
正当岩嘎举棋不定之时,傈僳小伙阿波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自告奋勇地对岩嘎说:“我家的水磨房与杨才老汉的水磨房紧紧相连,我去看一下,那几个人在不在?”
岩嘎顿时心中一亮,对,让他去比较合适,这样不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岩嘎向他点点头,凑近他的耳朵,小声教他如何与其喊话,然后一再叮咛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阿波起身,顺着凸凹不平的田埂走着。当杨才老汉家的水磨房由远而近,一步步向他逼近时, 刚才还勇气十足的阿波,手心里突然间冒出了冷汗,他心里开始有些紧张起来。那伙匪徒身上有枪,万一他们乱杀无辜,那自己可就倒霉了,谁让自己自愿送上门呢?他似乎有些后悔刚才自己不该充当英雄好汉。可是当他一想到这伙外乡人竟敢在自己美丽的家乡为非作歹,他就来气。今天不教训一下这帮家伙,他们还会再来践踏这块土地的。一想到自己的行为是在保卫家园,阿波的胆子变得大了起来。他来到水磨房门外,鼓足勇气大声喊道:“
杨才老爹,帮我家守磨房的人不在,借你家磨房给我用一下!”
他话音未落,从水磨房里跳出一个鬼鬼祟祟、衣冠不整的陌生男人,盯着他看了一眼,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进了屋。
接着,阿波听到杨才老汉在里屋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对不起,刚、刚才你嫂子来磨面,磨房正、正用着呢。”
阿波一听,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了不引起屋里人的注意,他忙对着门口说道:“磨房用着,那就算了。”
阿波向四周观看了一下,发现水磨房已断水,这说明磨房现在根本没有人在用。杨才老爹分明在撒谎。
阿波弯下腰,低头从水磨房的门缝往里看,发现有几只脚,再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有几个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阿波侦察完了一切,迅速返回,向岩嘎做了汇报。
通过阿波看到的情况,岩嘎分析:第一,据阿波说,平时有事喊杨才老爹,他都从水磨房里出来说话。可是今天喊他,他却没有出来。这令人感到有些不同寻常。第二,杨老汉的水磨房空着,明明没有人用,杨才老爹却说有人用着,不让阿波用,对阿波撒谎,这更反常。第三,从磨房跳出一个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陌生人。这说明里面果然有外人,阿波的喊声惊动了他们,这伙人十分警惕。第四,阿波看见磨房里有几个躺在地上疲惫不堪的男人。从种种迹象可以判断,屋里这伙人就是马帮贩毒团伙无疑,而且杨才老汉有可能已经被他们做了人质。
为了尽早抓捕这伙匪徒,岩嘎当机立断:安排阿波立刻跑步到阿勒则彝族村,向临时指挥部汇报这里发现的情况,请求指挥部火速组织一批民兵带木棒铁棍下来增援;安排武警刘建和支书在原地进行观察,自己带领战士到对面田坝路口草丛中守候,将水磨房彻底包围起来。
太阳慢慢地落山了。远远望去,晚霞映红了天边,黄昏的凉风飘然而至,斜阳的余晖将四周的山川、河流、树林,映衬得如同优美动人的风景画。
草丛中,岩嘎和士兵们睁着警惕的眼睛,窥视着水磨房里的一切动静。
当皎洁的月光如水般静静地落在稻田里,午夜来临了。天变得越来越寒冷,草地上、房顶上,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指挥部增援的七八个手持木棍和铁棍的民兵赶来了。
看着生龙活虎、满怀信心准备迎接战斗的队员们,岩嘎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小声对队员们说:“现在我预定了三个方案:一、如果匪徒确实已把杨才老爹当人质,那么我们就见机行事,想方设法将人质救出来。不得让杨才老爹受到任何伤害。二、如果匪徒抢先出动,那么我们就必须火速赶到水磨房至澜沧江的途中进行伏击。三、我们提前赶到江边渡口等待匪徒,在他们到达时将他们围在江边进行打击。四、采取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办法突然袭击,将其制服。这四种方案,据情选择一种方案。无论采用哪种方案,我最担心的是匪徒手里的武器,特别是手榴弹。为此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岩嘎继续指挥:“以提供线索的阿波为主,负责此战役自始至终的联络工作,其他的人兵分两路,把好从水磨房出来必经的两个路口。”
手表的指针已指在了午夜一点整,岩嘎本打算给刚来的民兵介绍一下情况,可是由于两天未吃未睡,加上在寒冷的夜晚埋伏了数个小时,他已被冻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本想张开嘴活动一下,可是他感到自己的嘴唇似乎失去知觉,变得十分僵硬。他在草丛中动了动腿,想活动活动身子,产生一点热量,可是他所做的一切好像没有一点效果。他着急地打起了手势。可是队员们不明白他所要表达的意思。
一名武警战士想起了一招,点了一支烟递给了岩嘎,但由于他的手被冻僵了,已经失去了知觉,几次想夹烟,都没夹住,使得烟掉在了地上。那名战士便将烟点燃了放在他的嘴里,岩嘎吸了两口,僵硬的嘴开始舒展开来。这招还真灵,他终于能用断断续续、不太连惯的语言给民兵介绍情况了。
岩嘎再次重复了四个方案。
大伙纷纷开始发表意见:
“第一方案解救人质,最好配合第四方案一起行动。”
“第二、第三方案,得扩大战场、拉开战线,这样很难把握得住他们,一旦他们出了水磨房开始逃窜,追捕起来难度大。”
“此刻已是深夜,毒犯经过两天的奔波和惊吓,可能正在熟睡。我认为采用突然袭击的方案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最好。我同意采取第四个方案。”
“我同意。”
“我也同意。”
“那就按大伙的意见,采纳突然袭击、攻其不备的第四方案。”岩嘎最后拍了板。
方案定下来,岩嘎立刻向指挥部进行了汇报。指挥部同意使用这一方案。
岩嘎看了一眼,此时是午夜两点,行动最好定在此时。因为夜里这个时段是人们最佳睡眠时间,屋子里的匪徒们一定也睡得正香。
行动即将开始。岩嘎对大伙说道:“全体武警官兵分为两个组,行动之前,分别隐蔽在水磨房门口的左右两边,一个组从右边攻入,负责抓捕躺在屋子左边的毒犯;另一组从门的左边攻入,负责抓捕屋子右边躺着的毒犯。民兵队伍负责外围监视,不要让任何一个匪徒成为漏网之鱼。罪犯手中有枪,大家要注意安全。”
这时,岩嘎听见磨房里发出了咳嗽声。他屏住呼吸,小声地说:“靠近水磨房的时候,动作要轻,千万不能惊动了屋里的人。”
行动之前,首先得有一个人先踢开门,冲进水磨房,打开探照灯。派谁前去踢门、打探照灯呢?这一脚事关重大,直接影响着后面的整个行动计划。岩嘎正琢磨着,只见英勇善战、身材魁伟的武警中队长刘建挺身而出,悄悄地走到岩嘎面前说:“岩队,这一脚,我来踢。”
岩嘎眼睛一亮,回答:“行。如果第一脚踢不开,立即撤回。安全为重。”
未等岩嘎的话落音,只见刘建一个健步跳下田埂,向水磨房而去。
岩嘎向队员们一招手,全体队员纷纷跳下去各就各位。岩嘎带领一个组在门的右侧,武警中队唐玉兵副中队长带领一个组在门左侧。
刘建沉了沉气直奔房门,飞起一脚将门踢开,勇敢地冲了进去。岩嘎率领的两路队员紧跟着冲了进去。岩嘎大声喊道:“把手放在脑后!”
房里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当两组队员到位时,刘建按了一下探照灯的开关,水磨房刹那间出现了一片亮光。
正在睡梦中的匪徒们,被从天而降、荷枪实弹的官兵吓得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唯有老练的牛刚、腊旺和阿狗三个匪徒急忙用手去掏怀中的手枪。毒犯阿狗的动作最快,迅即将枪口对准了一名武警。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岩嘎和刘建几乎同时对准阿狗扣动了扳机,只听“啊”的一声,阿狗便一命呜呼。
这时,毒犯刀庆也掏出枪来,对准了岩嘎,刘建眼明手快地对准他的右臂就是一枪托,只听“哎哟”一声,刀庆的手臂被枪托给打断了。
毒犯腊旺扑过来,对着刘建的裆部踢了一脚,并将枪掏出来对准了刘建。说时迟,那时快,岩嘎大喊一声:“狗日的!”一枪托打在腊旺的后脑勺上,腊旺便倒在血泊中。
毒犯巴三正想从腰上掏枪,刘建跳过来朝他头部猛击了一枪托,将其制服。
这时,只听一名武警喊道:“岩队,他的枪缴不掉。”岩嘎往里看时,只见身材魁梧的牛刚一只手搂着杨才老汉的身子,另一只手拿着枪顶着杨才老汉的脖子,凶狠地说:“谁敢靠近我,我先杀了他。”
岩嘎一眼看出此人就是那个昨天对自己开枪的心狠手辣的男人。
“把枪放下,你才有出路。”岩嘎大声对他说道。
“要我放下枪可以,你们先给我让道,等我出了水磨房,我就放下枪。”牛刚几乎是急红了眼,叫喊着。
岩嘎心想,他一旦出去,就很难控制他,杨才老汉的生命就更加危险。必须让他分神,才有机会动手将其制服。
“给他让道。”岩嘎命令道。
牛刚拽着杨才老汉慢慢向水磨房的门口退去。
这时,他心里突然间蹦出一个念头,此男子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神秘女人电话报案时说的名叫牛刚的人。于是,岩嘎大叫一声:“牛刚,放下枪!”
牛刚听到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愣愣地看着岩嘎,趁此机会,一名武警猛地从他背后扑过去,抓住了牛刚拿枪的手腕。
牛刚突然反应过来,用双手紧紧抓住枪不放,那名武警战士拼命地与牛刚抢着枪。
接着岩嘎听见那名武警叫道:“他的枪抢不掉!”
岩嘎对着牛刚大喊了一声:“把枪放下!”
牛刚不仅不放枪,还拼命与那名武警战士抢枪。
这时,刘建一个箭步跨过去,用冲锋枪对准了牛刚的身体。岩嘎大吼一声:“别开枪!”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啪”的一声枪响,子弹射进了牛刚的身体。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牛刚的躯体在原地转了个圈,重重地摔倒在地。
岩嘎冲了过去:“是谁让你开的枪?”他不希望看到牛刚死,他想让牛刚活着,他相信牛刚一定能给他交代许多线索。
刘建有些委屈地看了岩嘎一眼,说了一句:“不就是打死个毒犯吗?犯得着发那么大火吗?”
岩嘎对他说道:“你知道,他活着对我有多重要吗?”
刘建不再吭声。
这时岩嘎伏下身子摸了摸牛刚的心脏,感觉到还有心跳,但已十分微弱。
“他还活着。”岩嘎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但他估计牛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岩嘎想抓紧这最后的一点时间,从牛刚的嘴里问出一点对他有用的东西。他迅速掏出此行一直随身携带的小录音机,将它放在了牛刚的耳边,按动了开关。录音机里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有重要线索向你们举报,今晚,有一个叫牛刚的毒枭带领马帮携毒从金三角入境,进入勐龙市辖区。你们快去抓捕他。”
牛刚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苍白的脸微微抽动了几下:“原、来是她、她出卖了我。英、英子,这个……”牛刚骂了一句。接着便“我、我”地呻吟起来。
这时,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飘进了奄奄一息的牛刚的耳边:“牛刚,好歹我们主仆一场,欠你的,我会补偿你。但有一点,干我们这行的行规:绝不可向警方出卖行内的任何人。特别是回中国时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我。如果有谁违规,我会按行规办事,将他的家人赶尽杀绝。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哈、哈哈……”紧接着一个妖艳女人睁着一双狰狞的眼睛出现在牛刚的眼前。
垂死的牛刚心想,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循规蹈矩,从未违过规,没想到这个给他定规矩的人,竟然就是破坏规矩的人。他的脑海中又出现了猴三一次次在他背后捣乱的情景。“这一切都是她,原来是她想置我于死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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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嘎看到一股鲜血从牛刚的口中冒了出来,他担心牛刚已经快不行了,于是凑近牛刚的耳边问道:“牛刚,告诉我,英子是谁?”
“她、她是金三角最、最大的女、女毒枭。”牛刚的声音小得只有凑近他的嘴边才能听见。
“那么,你听说过阿铁这个人吗?”岩嘎急切地问道。
“他是英子从前、从前的相好。多年前,为了给英子赚、赚钱,帮英子运货到中国时,被枪毙、毙了。”牛刚的声音越来越小,岩嘎几乎听不到。
“牛刚,英子现在在哪里?多大年龄?”岩嘎问道。
“她四十、四、十多,在勐龙、市,做、做珠……生意。”牛刚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没有了声音。岩嘎再看一眼,发现他已停止了呼吸。
原来如此。岩嘎虽然没有听清楚牛刚说的最后一句话,但他突然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个多年来一直在心中解不开的谜团,通过牛刚的这一番话,终于解开了。这个神秘女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跟自己斗的女人,原来经常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活动,而自己却还蒙在鼓里。
追查神秘女人,是他下一步的重要任务。
牛刚,这个罪大恶极的大毒枭,死在了中国警察的手里。准确地说是死在了他从前的女主人英子的手里。
岩嘎掀开牛刚刚才睡过的被子,发现有两个手枪弹夹,有一支打开了保险的冲锋枪。至此,五名罪犯三名被打死,两名被擒获。缴获手枪五支,其中德式两支,美式两支,意式一支,子弹33发。冲锋枪一支,子弹104发。
战斗结束了,岩嘎发现有一名罪犯在逃,他立即向指挥部报告,并安排三个人火速赶到澜沧江守候。其他人留在卡马司堵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