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能面杀人事件》作者:[日]高木彬光【完结】 > 能面杀人事件.txt

第 5 页

作者:日-高木彬光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2:58

“这点虽然有些难以开口,不过我认为是在她具有潜伏性病毒的情况下,又受到某种

强烈刺激造成的。”

我也曾模模糊糊预感到这种情况,但听到专家亲口说出这样的话,使我感到异常痛苦

。石狩检察官也深深皱着眉头,用手摆弄着铅笔。一直沉默不语的高木彬光开口问道:

“你说的是遗传性病毒吗?”

“我想是这样。不过,在她出生的当时,我曾为博士和夫人进行过血液检查,没有发

现什么令人担心的异常现象。肯定是后天性病毒。有后天性病毒潜伏体内的人,一般要在

十年以后才会出现急性发作的现象。不过在受到异常刺激的情况下,数年以后发病的例子

也是有的。绯纱子小姐的情况,可能就是一个可悲的例子。”

这种情况,并没有出乎我的预料之外,但经山本博士这么一说,使我产生一种仿佛身

体一下子沉入地下一般的感觉。

“她已经不是处女但是谁搞的我也不敢断定。但恐怕是在七八年以前,被—个身上具

有强度病毒的人夺走了她的贞操。”

这是博士一锤定音的话语,我们再也没有开口的勇气,后头部好象猛道一击般地涨痛

“你有没有千鹤井一家人健康状况的一览表一类的材料呀?”

石狩检察官低声问道。

“这次事件发生以后,我搞了一份材料供参考,但愿能有点用处。”

博士从皮包个取出一张纸片铺在桌子上,我们的目光立即被吸引过去观看纸上写的文

字。

千鹤并园枝(76岁) 千鹤井壮一郎的继母,高血压、轻度脑溢血,需要注意。左半身

稍稍不自由,血液O型,瓦氏反应阴性。

千鹤井泰次郎(54岁) 园枝的亲生子,内脏无异常,血液O型,瓦氏反应阴性。

千鹤井麟太郎(32岁) 泰次郎的长子,严重蓄脓症,几乎没有嗅觉,血液O型,瓦氏

反应强阳性。

千鹤并洋二郎(30岁) 泰次郎的次子,内脏无异常,血液A型,瓦氏反应阴性。

千鹤井佐和子(28岁) 泰次郎的女儿,内脏无异常,血液AB型,瓦氏反应阴性。

千鹤井绯纱子(27岁) 壮一郎的女儿,病毒性精神障碍,不可能治愈,血液A型,瓦

氏反应强阳性。

千鹤井贤吉(14岁) 壮一郎的儿子,心脏瓣膜症,不可能治愈,血液A型,瓦氏反应

阴性。

这份记录包含着可怕的内容,这种科学的简单的一字一句,比千言万语更能打动我的心。

“这份材料说明,在千鹤井家麟太郎是病毒的携带者,而我在他的暗室里看见有绯纱

子小姐的裸体照片。莫非是……”

高木彬光急切地问道。

“我作为一个医生,对你的这种想象很难作出负责任的答复。不能作肯定的答复,也

不能作否定的答复。”

“前天麟太郎见到我的时候,和我进行了可怕的诡辩,他的头脑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

。”

“是的,这是这种病的一种归宿。自古以来就有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纸之隔的说法。这

种病一发展,人就要陷入不断的妄想之中。

“卓越的天才一旦和他的梦想结合起来,很可能开放出绚烂的文化之花。创造出超人

查拉斯图拉的尼采(德国哲学家,宣称上帝死了,以狂人著称——ellry),写出异常尖

锐的短篇小说最高杰作的莫泊桑(法国作家——ellry),梦想在国际联盟找到一个超越

世界现实的世界上最美好的国家的威尔逊(美国总统1913-1921,曾提议成立国际联盟—

—ellry),都是在亿万细菌产生的毒素刺激下,华丽与虚幻的梦想的产物。

“然而,这些只是出现在特殊天才身上的例外中的例外。具有比常人稍为优越的才能

的人,一旦受到这种毒素的刺激,就会留下悲剧的种子。

“麟太郎先生的优越感,认为自己是天才,自命超人,对他人的人格、社会的秩序、

法律、道德等加以蔑视,对自己加以神化,认为所有的人都应该拜倒在自己的脚下,所有

这些,除了受这种疾病的影响以外,别无其它的解释。

“麟太郎先生是一种狂人。从这种意义上说,他是千鹤井家最可怕的存在。徘纱子小

姐的情况是,她对自己的精神状态毫无认识,周围的人从最初就认为她是狂人。她这样的

人,对社会没有多大危险。当正常的人万一被监禁在精神病院的时候,本人不断主张自己

是正常的人,而周围的人认为他是狂人,这当然是悲剧。但这种悲剧,只是个人的悲剧。

但是,现在的麟太郎先生,他本人认为自己是正常人,周围的人也都认为他是正常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悲剧,是深刻而严重的。这是家庭的悲剧、社会的悲剧、国家的悲剧

“现在日本正呻吟在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困境之中,其原因之一不正是过去的领导人的

头脑中存在有精神病的因素吗?请看看东京国际法庭审判吧。那个疯狂的精神主义者大川

周明就是过去十几年日本精神运动的主导者。莎土比亚的悲剧《哈姆雷特》,若认为哈姆

雷特是正常人,就只不过是个人的悲剧;若认为哈姆雷特是疯人的话,家庭悲剧就更加可

怕。

“啊,我一兴奋说了些什么呀。这点事情恐怕大家都知道,就算我老人多嘴好啦。”

博士想一笑了之,但他的话背后的真理,是不容我们怀疑的。正象博士说的那样,千

鹤井家的悲剧的发生,正是来自麟太郎的妄想。他在满洲度过一个夏天,是十一年前的事

了,他从那时以后的一切行动,都不能用常规来衡量。

“另外,这份记录告诉了我们,遗孀园枝老人并不是壮一郎的生身母亲。是这样吧?

石狩检察官开始问道。

“是的,壮一郎博士的母亲,在博士三岁的时候故去了。园枝老人是后来嫁到千鹤井

家来的。她是一个非常顽固的老太婆。虽说是女人上了年纪很容易变得顽固起来,但她从

年轻时候个性就很强,壮一郎先生可吃了不少苦头,她虽然不是坏人家的姑娘,但和千鹤

井家是不相配的,大概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也很不容易。”

“那么,你知道绯纱子发疯的直接原因吗?”

“这个只有她本人才清楚,不过我有一种推测,你也就姑且听之吧。大约在六年以前

,绯纱子小姐和香住子爵的次子要订婚。你们也知道吧,香住子爵在政界和金融界有一种

隐秘的势力,现在是被开除公职了,但在战争期间曾被推举为大臣候补。达份亲事里边,

大溉包含着泰次郎的政治谋略。泰次郎这个人,只知道利用一切机会为自己谋求利益。

“这份亲事,是否已经正式办了订婚手续,我不大清楚。但在接到对方在南方战场飞

机上战死的通知以后不久,我突然得到了绯纱子疯了的消息。”

“还有,记录上有麟太郎思有严重蓄脓症的记载,香水的气味他能嗅到吗?”

“啊,对相当强烈的阿摩尼亚的臭味都没有感觉,香水的气味恐怕是嗅不到的。”

“不会是装病吧?”

“这好办,嗅觉比较容易试验出来,这与这次事件有关系吗?”

“这个嘛……也许有关系,也许没有关系。我还想最后问一个问题就是血型的问题。

在这方面,有一点引起了我的注意。血型虽然不能肯定父母子女关系,但能否定父母子女

关系,这我们都知道。山本先生,泰次郎的父女关系又是如何呢?泰次郎的血型是O型,麟

太郎是O型,洋二郎是A型.泰次郎的夫人因为已经死了没有血型记载。父亲是O。型,儿

子是O型和A型,可以想象母亲是A型或B型吧?但是佐和子是AB型。象我这样的外行,也有

这样一点常识,即不管母亲是什么血型,父亲是O型,绝对不可能生出AB型的子女。”

山本博土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说道:

“石狩先生,完全正确,佐和子不是泰次郎的亲生女儿。虽为同母所生.但她的体内

没有千鹤井家的血统。”

能面杀人事件: 七、第三个惨剧

柳光一手记

这一天的收获是巨大的。当然,千鹤井家过去的秘密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但千鹤井家

发生的杀人事件,脱离开隐藏起来的犯罪的基础与背景,是无法说明和解释的。

我通过今天一天的努力,在对千鹤井博士的死进行追究的过程中,通过博士夫人发疯

这一事实,搞清了绯纱子发疯的原因和佐和子不是泰次郎亲生女儿的事实。

这些事实,我过去虽然早就有所怀疑,但今天能够用事实加以证明,使石狩检察官和

高木彬光对此有了明确的印象,是很重要的。这将对今后事件的进展,起到重要作用。这

一点是我所期待的。此外,我首次听到“八十二中的八十八”和“鲍西娅”两个词语,也

是一个收获。

假如我的推理没有错误,博士夫人没有发疯的话,这两个词语无疑是一个重大的线索

。我必须解开这个谜。可是,我今天忘了我是配角,好象成了主角,这可能表现得过分了

。然而,高木彬光一点也没有生我的气。当我们来到海滨旅馆前面的时候,他拍着我的肩

膀说道:

“柳君,我对你的才能表示敬佩。我一直以日本的菲罗·万斯自居,可是我看到你今

天一天的表现,真想劝你放弃化学工作,当一名私人侦探,我愿意作你的传记作家。你可

以成为华生或范·达因。为了对你今天的表现表示敬意,我们干一杯吧!”

我虽然还惦着千鹤井家的事情,但听到高木的夸奖,到非常高兴,于是接受了他的邀

请,一起去了他的房间。拿出他珍藏的威士忌酒,打开瓶塞说道:

“柳君为了你的才能和前途,干杯!请你干了这杯,没有什么菜,打开这个沙丁鱼罐

头吧。可是,柳君,千鹤井家尽是些讨厌的家伙。博士的夫人肯定没有疯,把一个正常的

人,监禁在精神病院里达十年之久,时至今日,他们之间又互相残杀,那是自作自受。杀

人的凶手,可能不是麟太郎就是佐和子,我是不想防止千鹤井家再发生杀人案件了。等着

再杀死一个,把最后剩下的那个人抓起来,事情很容易就解决了。柳君,再干一杯吧!这

种威士忌酒没事儿吧?”

他已颇有醉意,四五杯威士忌一下肚,很快话就多了起来,眼睛也睁不开了,整个脸

变得通红。

“我喝足了。我今天可能太表现自己了,请原谅。可是,你觉得凶手是谁呀?”

“要是叫我说,除了佐和子以外没有别人。

“首先,她懂得速记文字。她正好路过电活室前的走廊,进入放置能面的空室,下后

楼梯到院子里去。这正和我所想象的凶手的行动相一致。在第二次事件中,在餐厅里边,

她就在洋二郎的身旁,有机会将洋二郎引诱到院子里去,9时26分她又在亭子里边。

“杀人的动机也是有的。她有多年的精神压抑和物质欲望。而且她又不是泰次郎的亲

生女儿。始没有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倒有点不大自然。下一个被杀的大概是麟太郎了,

象他这样的人,死了反而使人觉得痛快,他活着只能使日本人门过剩。柳君.再于一杯好

吗?”

我不想再陪他呆下去了,我只想知道他怀疑谁是凶手,我急忙起身告辞。

“这就回去吗?”

他不高兴的样子看着我。

“今天就告辞了。可是,你拾到的速记纸条,还没有用上吧!”

“啊,那是我的最后的王牌。传家的宝刀是不经常出鞘的。怎么样,再来一杯……”

我实在不能再喝了,随便找个借口离开了旅馆。

走了15分钟,醉劲儿有点过去了。当我晃晃悠悠地回到千鹤井家的时候,女仆突然把

我叫住说道:

“柳先生,麟太郎先生一直在屋里等您呢。”

要来的时刻终于来了。我虽然没有想到他会先发制人来向我挑战,但我对此还是有充

分准备的。不管怎么说,反正他和我命里注定是势不两立的。

我轻轻敲门。

“请进。”

麟太郎坐在室内的安乐椅子上,嘴里叼着烟斗在吸烟。他那毒蛇一般的目光注视着我

的全身。

“柳君,你今天到什么地方去啦?”

他那冷冰冰的声调里,充满着明显的敌意。

“到检察厅去找石狞检察官了。”

“后来又到大冈病院去了吧?伯母还活着吧?”

他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较我立即感到象是遭到毒蛇袭击—般,吓得浑身战栗起来

“非常遗憾,我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是吗?真是太遗憾了。”

他以似哭非笑的表情,对我们的努力进行嘲笑。

“太遗憾了,我们若是早去一会儿,发现了伯母大人是正常的人的话,一定有人要陷

入困境。”

“伯母是正常人也罢,是疯人也罢,与我没有任何关系,送伯母入院的是我父亲。首

先,人这种东西,不是傻子就是疯子。不是进精神病院,就是在大街上大喊大叫成为孩子

们的笑料。”

“可是,发生第一个杀人案的那天晚上,我在门外边听到了你和令尊大人商谈杀人的

事,我报告警察局,你也不怕吗?”

“你就爱干这种事情。我可一点也不记得了。不是偷听,就是把检察官或私人侦探带

到家里来,有什么必要干这些事呀!你在实验室制作你的糖精和甘素好了。”

鳞太郎毫无表情地说。

“那样不能伸张正义。防止杀人,找到凶手。”

“哼,又是依所谓的正义!”

麟太郎嘴角露出冷笑,吐了两三个烟圈。

“柳君,我和你相反,这次事件的发生,使我第一次感到对人生的无上刺激和兴奋。

“你知道斯蒂文森的小说《自杀俱乐部》吗?一些在人生中遭到失败,看不到前途希

望与光明的蠢人,用抽签的方式充当被杀者或杀人者。他们颤抖的心和战栗的神经,只是

从—张张的纸签上得到—点刺激和兴奋。

“但是,这样的心境,并不仅属于人生的失意者。你知道这样一个波斯的寓言吗?从

前有一个人向往国王的豪华生活.他有这样一种愿望,只要能够过上哪怕是仅仅—天的国

土的生活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国王听到这件事以后,也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允许这

个人过一天国王的生活。这个人高兴得就象一步登上了青天。但当宴饮兴致正浓之际.他

感到细绳拴着的—块大石头猛然掉在自己的头上,醉意和快乐顿时变得无影无踪。这时国

王对脸色变得苍白从王座上猛跳下来的他,大笑着说道,国王的生活就是这样。柳君,一

般都将这个寓言解释为身为国王的人不允许有丝毫的疏忽,而我的解释则完全不同。我的

解释是国王已经不满足于一般的刺激和兴奋,他所感到的是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一块大石

头将自己砸得粉碎这样一种刺激。

“柳君,我现在感到和那位国王同样的刺激和兴奋。我现在感到自己可能马上就要被

杀死的那种兴奋,在这种兴奋面前,酒、女人、赌博、所有的刺激和兴奋,都将失去魅力

。杀人的凶手是谁,我也大体知道个八九不离十。杀人的方法,我的判断大概也不会有误

。只是我不会轻易地被他杀死,我将在最后的时刻取得胜利。武器我已经准备好了。但是

,柳君,我不想为了自卫而杀死那个凶手,自己下手杀人,不是我的爱好。”

“杀人的方法,你的判断大概没有错误。因为十年前千鹤井博土死去的时候,你也在这里

,博士的死和这次两个人被害,都是死于心脏麻痹。”

“柳君,你为什么认为伯父的死是他杀呢?即使是他杀,难道你还能够将十年前化为

灰烬埋在地下的伯父唤醒吗?你有什么证据吗?首先,对那次事件的追诉时效已经期满。”

“杀人罪的时效确实是十五年。人所制定的法律虽然有时效的规定,但上天的制裁是

没有时效的。一个人对自己的力量尝到了甜头,他就会用同样的方法第二次、第三次去重

复犯罪。到他醒悟到将要被最初认为帮助了自己的命运抛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为自

己掘墓的人,终究是他自己本人。

“在这个家庭,经过了十年之后,又发生了第二位、第三位和博士同样的怪死事件,

这能不引起世人的注意吗?真正犯人被逮捕,大概为时不远了。”

“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可是柳君,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啊!过去我还没见过敢在我面

前这样大夸海口的人。不久你就要在我的力最面前发抖的。到那个时候再跪倒在我的脚下

乞求我的怜悯,就来不及了。到那时候就太晚了。”

“时间将会作出判断,谁将乞求谁的怜悯。但是,我的工作已接近尾声。我不想在这

个家庭继续制造糖精和甘素了。再过两天我就要走了。在走以前清理一下我的工作,同时

也想让你看一下千鹤井家悲剧的结局。”

“真是惊人的自信!那好吧,在这两天以内我也解决一下给你看。后天下午一点我在

餐厅将真正的犯人指给你看。”

“这正是我想对你说的。后天下午一点我也将这次案件地真正罪犯的名字告诉你。”

麟太郎的两眼散发出鬼火般的光射向我的两眼。但我这次也决不示弱。他想干什么,

我很清楚。这是一场殊死的决斗。

“你离开这里有处去吗?”

他忽然嘟囔着说。

“那就不关你的事了。”

“那当然。不过,你的去处,国家会作出安排的。”

他的话太无礼了,但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我起身轻轻施礼,走出了他的房间。

这时,脸色苍白的佐和子正站在房门外边。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和谈蓝色的裙子,具有

一种青春的魅力,完全不象刚刚死去父亲和哥哥的样子。

“柳先生,我奶奶情况不好,一直在说胡话,体温将近30度……你来一下好吗?”

我跟在佐和子的后边走去。在走廊里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低沉的呻吟声。

我猛然推门而人。老太太千鹤并园枝躺在床上,好象刚刚入睡的样子,前天晚上那种

精神,完全从她的险上消失了。她那带有深深皱纹的黄色的脸上,布满了汗珠,显露着恐

怖和惊慌的神态。我从她那急促的喘息声中,感到死神即将降临。她突然用右手抓挠着胸

脯叫喊起来。

“看见了,看见了,般若,般若,壮一郎,香代子,不是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是麟

太郎,是麟太郎写的计划,我没有下手,他也没有下手,绯纱子,绯纱子在哪儿?戴着般

若能面吓唬我吗?抓我这个老婆子,太过分了,啊,风吹来了花香……

佐和子的脸色死人般的苍白。我也不禁战栗起来。千鹤井家过去的悲剧,—幕—慕地

将秘密揭开。胜过男人的刚毅,不示弱助努力,都不过是徒劳的努力。她在梦中梦见了神

灵和地狱。她也知道千鹤井博士死亡的真相又看到今天用同一种方法杀死两个人,这使她

感到恐怖和悔恨。

不知什么时候贤吉来到室内,他站在一角注视着这边。

我用手模模老太太的额头,象烧红了的铁那么烫。

“奶奶,奶奶,您坚强些,是我,是佐和子。”

佐和子用全力摇晃着园枝,过了片刻园技睁开凹陷的双眼。

“我是在作梦,一个可怕的梦。我梦见绯纱子戴着般若能面出现在我的眼前,她说我

是杀害她父亲的仇人……我说这是误会,但她不听,还是追逐我。你是怎么啦,你今天去

大冈病院了吗?”

她发现了我。

“去了,你听谁说的呀?”

“听麟太郎说的,你还是少管闲事的好,你寄人篱下干些什么呀。”

“奶奶。”

佐和子将她胳膊按了下去。

“我的行动也许有点不够谨慎,但是我几乎得到了确凿的证据可以说明博士的夫人实

际上并没有疯。这件事你也不信道吗?”

园枝受到电击般地上半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她那布满皱纹的面庞虽然毫无生气,而她

的双眼却发射出火一股的光芒。

“你给我出去,说这种话的人不要果在千鹤井家,我在死以前再也不想看到你的面孔

。”

“我已经决定离开千鹤井家了。只是我和麟太郎先生还有一个约定。在后天下午一点

钟揭露出这次事件的真正凶手。然后,我就离开这个家,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的这句话,使得佐和子比园枝更加谅愕,她那炯炯的双眼,紧紧地盯视着我。

“柳先生,你真的要走吗?可是你真的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吗?”

“差不多了,回头我要整理—下证据。贤吉君,你手里拿的什么?”

我发现贤吉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的纸条。

“是挂在这个门上的一张纸条。”

和昨天那纸条—样。这张纸条上用墨笔写着几个大字:

“第三个牺牲者”

佐和子和园枝也许不理解它的意义,可是看过昨天的挑战书,了解第二个悲剧的我,

是能够理解这个挑战书的意义的。第三个牺牲者,不是佐和子,就是园枝。高木彬光是怎

么说的——

我已经没有精神说话了,感到浑身都没有力气。我默默地离开屋子,来到院子里,站

在发生第二个惨剧的断崖上边。

海风吹在疲倦的脸上,很是舒适。一望无际、静静起伏的东京湾的碧波,展现在眼前

。安房北条的群山,在大海的背后描绘出柔和的曲线。

在夏日晚霞的上空高处.流动着的金黄色、红色、紫色的卷积云,告诉人们秋天已经

来临。在海水的远处,连着缅甸、马来半岛和南方的群岛。这时我不禁想起战死在南方战

场的几位有为的朋友。

他们中间没有一个是真心愿意死去和真心愿意杀人的人。他们是被一种超越个人力量

以上的巨大力量驱赶到战场上去的。虚幻的努力,渺茫的希望,在严峻的现实面前,都变

成了无所作为的影子般的梦幻。但是,他们的生与死,难道没有给人间留下任何遗产吗?

云彩在天空流动,又在天空中消失。我生活在缅甸拘留所的时候,看到空中的云朵,

就怀念起故国的山河。我站在遣返汽船的甲板上,自然想到与那里的海水相连的东京湾。

我当时所怀念的山和海,现在就在我的眼前。然而,故国的人心,变化多么大呀!我们豁

出生命进行数年的战争。竟然丝毫得不到故国人们的理解吗?

我的双眼,忽然注视到眼下二三米处的岩石。这里虽离昨夜发现尸体的地方还将相当

一段距离;但我发现在岩石下边有一个空注射器。我顺着岩石下去将注射器捡了起来。注

射器上装有针头,里边一点药品也没有。是谁扔在这经的。但是,这个空注射器和这次杀

人事件有什么关系吗?

“柳先生。”

这时有入从背后叫我。是佐和子。她是跟在我后边来的。

“柳先生,你是要走吗?把我扔在这里……我的心情你不理解吗?”

她的两眼,充满昔怨恨之情。微风掠过她茂密的黑发,她那苗条的身体,象小香鱼般

的娇艳。

我也想到必须解决一下我和她之间的问题,只是现在还为时尚早。

“我必须离开这个家庭。”

“你到哪里去呀?”

“还没有定。”

“你这个人,真不懂女人的心,简直是没有血也没有眼泪的木石。在这个家庭,哥哥

是绝对的统治者。家里的人,没有一个敢违抗哥哥的。连爸爸和奶奶都怕哥哥,他的话都

必须服从。我—直庇护着你,惹得哥哥非常不高兴。但是我却为此而高兴。要不是有我,

你现在不知怎么样呢!”

我从一开始就拿她没有办法。越是聪明的女人,越能够看透男人的心。她就是一个这样的

女人。她的心情,我是很理解的。只是我没有任何办法。我断然离她而夫。不知何时,暮

色已经包围了千鹤井家灰色建筑物。

我吃完晚饭以后,到实验室整理各种物品。尽管我还有堆成山的工作要做,但我剩下

的时间只有—天半了。9点钟整理完东西以后,回到我居住的六铺席的配房里。所谓配房

,是离开主房20来米的地方建造的日本式的建筑,平常闲着不用,只是在来客人的时候才

用,可是千鹤井家几乎没有来客。

我钻进蚊帐,但是睡魔怎么也不光临。鲍西姬,鲍西姬,这个名字好象在什么地方听

到过。一定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啊,莎士比亚的《裘力斯·凯撤》中的勃鲁托斯的妻子确

实叫鲍西姬。还有《威尼期商人》的主人公的名字也叫鲍西娅……

这时我感到轻轻开门的声音。我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钟表。12点过l0分

,谁注这时候到偏房来呀!

我也许不应该再继续写下去了。也许为了千鹤井佐和子的名誉,至少应该省略这部分

。但是,佐和子在第二天早晨就离开丁人世。而且证明她的清白,仿佛成了我的使命。为

此.状只好真实地写出来。

站在门外的,是在睡衣外面穿着紫色长外衣的千鹤井佐和子。

“你怎么这时候到这里……”

“柳先生,在这里不好说话,你叫我进屋去吧。”

即使是在门口昏暗的灯光下面,我也掐楚地看出了她的顾虑重重的表情。我默默地闪

开了通路。

“老太太在睡觉吗?”

“是的,刚才吃了镇静剂,睡得很好。”

“屋了的门你锁上了吗?”

“没有锁,怎么……”

“不危险吗?”

“已经没关系了,反正我们也都活不长了。千鹤井家的人命好苦啊!”

她的语调充分表现出一种委身于我的颓丧的自暴自弃的情绪。

“你可真够胆子大的,叫人看见可怎么办呀!”

“管它呢?柳先生,你也太怯懦了,难道你还要我进一步表示……吗?”

我也并非木石,我感到她温馨曲呼吸和柔软温暖的双手向我逼近。这样再持续几分钟

的话会以现什么情况——连我也难以想象。然而就在这时候,传来了敲窗子的声音,正是

这个声音拯救了我。

佐和子急忙抱住了我。我默默地指了指壁橱。

站在茫茫黑夜中的,是疯女千鹤子纺纱子。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从且屋子里跑出来的

,就是在夜里也可以看出她的脸是苍白的。她从喉咙深处发出格格的声音,声音很低沉,

听不出她是在笑,还足在啜泣。她眼电闪烁着空幻的泪花。她的脸部毫无表情,既不悲伤

,也不喜悦,简直和能面一样。

“八十二中的八十八,八十二中的八十八。”

她低声嘟囔巷。从她嘴巴说出这样的话,我还是第—次听到。她母亲在十年监禁生活

中的一直保持缄默的。不也是只有这一句话吗?有一种东西电光般地在我的脑子里一闪。

这句话她知道,她母亲也知道。难道她父亲壮—郎博士能不知道吗?不,将这句话告诉她

们母女二人的,大概是千鹤井壮一郎博士。

这时,绯纱子突然转过身去,消失在黑暗之中。危险——我这样喊了一声,向她追去

。快到院子边上的悬崖时,我才抓住了她。这时她忽然晕了过去,一动也不动了。我用双

手将她抱了起来。从海上传来了鸟叫声——好象是呼唤同伴的蛎鹬鸟的叫声。绯纱子的面

孔,在透过云层洒向人间的青白色月光的照耀下,就象幽灵一般。

我抱着她向正房走去,后门没有上锁,天虽然很黑,但我很熟悉情况。当我走过女仆

卧室前面的时候,女仆拉开了她屋子的拉门。

“绯纱子小组跑出去了。我在偏房听到外边有响声,出来一看是绯纱子小姐。她在向

海那边奔跑,我赶紧追上了她。太危险了。”

我这样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是吗?后门我确实锁上了,怎么又开了呀?”

“大概是有人到院子里去忘了锁吧。”

“用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了。”

我抱着绯纱子上了二楼。

“贤吉君,贤吉君。”

没有回音,我自己开开门进了屋子。

贤吉在屋里睡得死死的,我不忍把他叫醒。我静静地把绯纱子放在床上,给她盖上毛

毯,大约过了10分钟以后,我就下楼去了。

女仆好象不放心,探出头来问道:

“不要紧吗?”

“不要紧,你注意—点好了。”

“是,晚安!”

我听到女仆为后门上锁的声音,不由得一惊,佐和子怎么办才好?

我站在那里考虑了一会儿,只有—个办法,当我离开实验室的讨候,有一个窗户我没

能关上,一个女人要是有人从下边托着,大概可以从窗户进去。我想到这里,心里才塌实

下来。

在偏房的屋子里,佐和子担心地等待着我。刚才的兴奋和热情,已经无影无踪了。

“怎么样了,柳先生?”

我简单向她叙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那么,我怎么办呀?又不能叫女仆给我开门。”

她表现出很不安的样子。

“实验室的窗户,有一个我没关好,从那里进去怎样,我来帮你忙。”

“好吧,就这样办吧。”

佐和子马上起身就走,但伤感地对我说:

“柳先生,命运这种东西真能捉弄人,我们终于失掉了最后的机会,我们二人到底不

能生活在同一颗星星下面啊!”

我无言以对,只是默默地踩着草上的露珠陪伴她前行。我们在无言中交流着连风都察

觉不到的心声……

实验室的窗户,一推就开开了。佐和子踩着我的肩膀,静悄悄地消失在黑暗之中。我

在窗外伫立片刻,心烦意乱地问到偏房的卧室。

出于兴奋,我一夜没睡好觉,怪梦一个接着一个。

凌晨5点前后,我为一种莫名的不安所困扰,醒了过来。连睡衣都被冷汗湿透了。我

立即撤下蚊帐,叠好被褥。打开壁橱的拉门一看,不觉使我大吃一惊。

我放在壁橱里的一个提包敞着口呢,这里边装着我的重要物品,我急忙进行检查。

现金、手表都还在,就是一技六响小型手枪不见了。这不是我从缅甸带回来的,是我

出征时朋友赠送给我的礼物。这是一枝旧式手枪,因为另外有了新式手枪,我就把它和别

的东西一起存放在朋友家里了。两三天前刚拿回来,还没有向官方申报呢。偷走手枪的人

,除了佐和子没有别人。但她为什么拿走丁这枝手枪呢?”

我不能置之不理。我赶紧换好衣服,跑出了偏房。白色的朝雾笼罩着千鹤井家的灰色

建筑物,这雾好象在告知人们秋天已经来临。这天早晨特别凉爽;这在夏天是很少有的。

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家中移动,走近一看,是我曾见过的一位警官。

“出什么事了吗?”

“昨天夜里,千鹤井家又发处了第三起命案。”

“被害人是谁?”

“遗孀园枝夫人。”

第三个牺牲者不是麟太郎,也不是佐和子。我焦急的向前一步问道:

“怎么死的?凶器是手枪吗?”

警官诧异地注视着我。

“你怎么想到了手枪呢?这次死因也是心脏麻痹。死于昨天夜里12点到1点之间,尸

体上边盖着有鱼鳞形图案的能乐服装。”

这个凶手曾用订购三口棺材的手法,预告了将要杀害三个人。这么说来,千鹤井家的

杀人案件是否宣告结束呢?但我感觉还远远没有收场。杀人案件,也可能就此告一段落,

但千鹤井家的可怕的悲剧,还有好几幕没有演完呢!

能面杀人事件: 八、格林家命案

柳光一手记

这次寝室里边又飘散着茉莉花的香味,老太太千鹤井园枝躺在床上,她的面部有一种

苦闷和惊愕的表情。

她的下半身盖着的织锦的能乐服装垂到了地上,服装上有鱼鳞形图案,这引起了我的

注意。能乐也好,歌舞伎也好,女鬼穿的衣裳都有鱼鳞形图案。这么说来这次也和第二个

惨案的—枝红叶一样,又是凶手设计的一种舞台效果吗?

【原作在这里提到了范·达因的《主教谋杀案》的谜底,为了让没有读过那本书的读

者失望,在这里我删去了一节。——ellry】

佐和子正在楼下的会客室接受严峻的查询。但是,她恐怕难以提出自己不在现场的证

明。—定是在她离开自己的房间来到院子里的偏房来找我的时候,凶手侵入了她的寝室。

当然,从逻辑上讲,说她在来找我以前或从我那里回去以后杀的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我坚信她不是杀死园枝的凶手。可是,我一个人无论如何是无能为力的。在不得已的

情况下,我才用电话把高木彬光叫来求得他的帮助。然而,15分钟后他来到千鹤井家的时

候,态度却异常冷谈。

“柳君,我可是觉得佐和子是真正的凶手。尽管我们非常讨厌麟太朗,可投有根据说

他是凶手。和他比起来佐和子的嫌疑要大得多,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怎么能证明佐和子是真正的凶手呢?”

“好吧。首先是电话的问题。从电话完的构造来说,只有在走廊里才能偷听到电话的

内容,这是很清楚的。而佐和子说她亲眼看到泰次郎打电话来看。可是,那天晚上从千鹤

井家向外打了三次电话。先是向海滨旅馆,其次向殡仪馆,最后向大冈医院。是谁打的电

话,虽然还不清楚,但给殡仪馆的电话不会是泰次郎打的,这是常识以内的事债。这第二

个电话,肯定是凶手打的。

“那么,给大冈医院的电话是谁打的呢?这大概也不是泰次郎打的。为什么这么说呢

?第一个电话,肯定是泰次郎打的。第二个电话要是凶手打的,那么,打第三个电话的人

就要等凶手打完电话再进电话室。可是,在一般情况下,要是向外打两个电话都会一次连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