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能面杀人事件》作者:[日]高木彬光【完结】 > 能面杀人事件.txt

第 2 页

作者:日-高木彬光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5-16 17:19

般若能面,仿佛在嘲笑人们惊慌失措的样子。

自从那天夜里出现女鬼以来,千鹤井泰次郎陷入了莫名的恐怖之中。那天夜里他们全

家人都在家,戴着女鬼假面的人一定是他们家里的人。泰次郎也许影影绰绰地意识到了是

谁将要杀他,他大概一直在为自己可能被那个人杀死而提心吊胆,但从他所处的立场来说

对任何人也不能言明此事。

他的妻子早已去世,对亲生子女也不能倾诉自己的不安和担心。

他曾对我说,对任何人都不要说出出现女鬼的话。他好象想自己一个人设法解开这个

秘密。

但他的内心痛苦,终于超出了他能够忍耐的限度。在女鬼出现的第三天晚八时许,他

把我叫到他的房间问道:

“柳君,你认识可以信赖的私人侦探吗?”

我听了这话吃惊地看着他的脸。他到底惧怕什么,找私人侦探想干什么呢?

“哎呀,私人侦探我可不认识。你要是有什么担心的或干脆找警察商量商量,请他们

帮一下忙怎么样?”

“不,要是外人干的事情,找警察帮忙也可以。但我们家有我们世家的尊严和体面。

要是出现了犯罪的事情,倒也罢了。我只是感到一种不安,去找警察商量,结果只会贻笑

大方。

“虽说是有人藏了般若能面,也不能说那就是发生杀人事件的前兆。只是我总觉得要

发生什么事情。好象今天夜里又要有般若的可怕面孔从窗户外面向屋里窥视,一想到这些

,我就浑身发抖。我对你说这些话,是因为这个家庭里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我不能和

他们之中的任何人商量这种事情。日本的警察,我也信不过。”

“那么,和石狩检察官商量一下怎么样?”

“不行,当检察官的人都是没用的人,他们只会处理犯罪发生以后的善后事情没有预

防犯罪的能力。”

这时,我的脑子里忽然闪现出高木彬光的形象,我怎么一直把他忘在脑后了呢?他是

我在高中读书时要好的朋友,后来从大学工学院冶金学科毕业,取得了工学士学位但却把

专业抛到脑后,专门埋头阅读国内外的侦探小说,装作了不起的业余侦探一旦发生什么事

件,就想将自己的推理应用到实际事件中去。象这种人还是常见的。

而且他现在正在来这个海滨避暑,住在从这里步行十五分钟就到的海滨饭店里。

他虽然是我讨厌的有闲阶级的典型人物,但我非常了解他的姓格。他有头脑,又有手

腕,对于完成这样的任务,是正合理想的人物。想到这见,我不由得用手相了一下膝盖,

真是高兴极了。

“有了,有一个最合乎你的要求的人物,他是我高中时代的同学,叫高木彬光,他有

头脑,有勇气,而且在艰巨任务面前,绝对不落人后。

“他从学生时代起,一弄到国内外的侦探小说,就一口气看完,还自诩为日本的菲罗

·万斯(范·达因笔下的侦探——译注)。在高中时代,就曾对解决学校实际发生的小事

件,显示过非凡的才能。他现在闲得没事可干,要是和他好好谈谈,刺激一下他的兴趣,

想他会接受这项任务的。而且正巧他现在正住在海滨饭店,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达,你和

他当面谈谈好吗?”

泰次郎听了我的话不由得喜形于色。

“嗯,这个人很合适,你马上去找他谈谈好吗?”

“请你稍等一下,我给他打个电话试试看。”

当我走出房间正要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从楼梯下边走上来一个人——这个人是怪人

千鹤井麟太郎。

我称他为怪人,是因为我认为这个称呼用在他身上最为合适。

他也许是一种天才。仅从头脑活动来说,他可能是一个天才。但是,缺乏热情的智慧

,不论多么敏锐,我也不愿称它为天才。

另外,在某种意义上说,他也许可以称为超人。

对于人生,看不到刺激和魅力;对于生活、艺术、原始的本能,甚至对于犯罪没有兴

奋和反应;认为一切皆空,对道德、物质、人性都抱着蔑视态度。对这种死灰般的人

物,我们能称他为超人吗?

但是,他的举止和语言,有一种特殊敏锐的虚无感。我回到故国初次来到于鹤井家的

时候他对我说了一席冷冰冰的话:

“柳君,怎么样?杀人的本事熟练了吧?但是,再没有比战争更愚蠢的了。战争毫无

意义地浪费了几百万人的生命。人们必须以自己的生命作赌注去夺取对方的生命。我对

那种杀人的方法不感兴趣。我要用绝对安全的方法杀死许多人。这不是吝惜自己的生命。

我讨厌把自己放在同对手相同的层次上。我没有去参军,这我自有我的想法。那种蛆虫般

的军队生活我可忍受不了。”

当时我听了这种话很是生气。我既不是军国主义者,也不是好战分子。他用这种话来

报答我长年的军旅生活,我是预料不到的。

楼梯上边的电灯照射在他的身上,使我不禁感到一种可怕的气氛。他那毫无表情的苍

白的脸上的锐利有神的双眼,扫视了一下我的全身,一句话也没说,到他父亲泰次郎的房

间去了。他穿着翻领的衬衣,肩上背着一个照相机盒子。

我不由得对他产生了一种厌恶之情。接着,稳定了一下情绪,走进了楼下门旁的电话

室给高木彬光打电话。正好他在家,我在电话里向他转达了泰次郎的请求以后,他很痛快

地答应了下来。但是,我在打电话的时候,感到好象有人在电话室外边偷听。

我甚至听到了衣服磨擦声。可是,我打开电话室的门到走廊里一看,连一个人影也没

有。达时我越发感到不安,恨不得马上见到高木彬光。我打完电话正想上楼的时候,有一

个人从楼梯下边喊了声:

“柳先生,请等一下。”

那个喊我的人,是千鹤井佐和子,她藏在楼梯下边。

在集居着狂人和病人的千鹤井家,还有一位象她这样文静善良的女性,简直有点不可

思议,中风引起半身不适的祖母,疯狂的堂妹,利欲熏心的父亲,虚无主义的哥哥,在这

些人当中生活,要是一般的女性,定会肉体和精神受到摧残,变成一具活尸。

但是,青春的力量,使她忍受住了这一切压力。她那冷静从容的能面般的端正面孔,

时时流星般地闪现出埋藏着的炽烈热情。可是她的亲骨肉父亲和哥哥对她却冷若冰霜,他

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她呢!

她都28岁了,还没有结婚,也没恋爱过,一直象个主妇似的,为家务事忙碌着。不,

说她象一个女用人也许更合适一些。至于她的婚姻问题,恐怕没有一个人放在心上。

表面上,她也是家庭中的一员;而实际上,她的生活内容,是永无止境的劳动,不过

是一个可怜的奴隶。

这时,她的眼睛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我的全身,她的美丽的面庞上,不知为什么兴奋得

渗出了汗珠。平常总是神经质地用眉黛描黑的谈谈的眼眉,这时露出了本来面目。我的面

部感到了她呼出的热气。

“柳先生,你从这个家庭逃走吧,越快越好!”

我吃惊地凝视着她的面孔。过去她比谁都对我表示好感,对从军队复员的我给以温暖

的情谊,现在为什么叫我离开她的家呢?她接着说道:

“我叫你走的原因,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有一种可怕的预感,我每天晚上梦见那个

可怕的般若能面,总觉得它象是在目不转睛地盯视着我和你。昨天夜里也是这样。也不知

是在什么地方,你头朝下掉进了深深的泥潭之中。我伸出双手想把你救上来,但是没有用

。你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鬼脸。泥潭的周围燃起了恐怖的鬼火,这个鬼火时燃时灭

,周围随着时明时暗。我一边哭着,一边倾听着周围的动静。我听到的是急剧的风声,还

有从泥潭深处传来的你的孤寂的呻吟声。我吓得毛骨耸然,忽然从梦中醒了过来。

“我们这个家,不是你这样的人好呆的地方。过去我希望你呆在我家,可是现在不行

了。这个家庭一定要发生可怕的事情,而且已经为期不远。柳先生,我求求你,你从这个

家逃走吧,而且把我也带走。我在这个家里再也呆不下去了,我简直要憋死了……求求你

,帮我一下吧!”

我过去一直把她看成是一个木石心肠的冷漠女性,可是她现在的言行,简直就象是热

恋中的表现。我对她说:

“你可不要这样说,我是一个化学家,可不相信占梦那种事。首先,象我这样既没有

家又没有职业的人,和你一起出走,简直是忘恩负义。那怎么对得起你的父亲呢!你应该

找一个比我更好的人。”

“柳先生,你怎么不理解我呢?这是挽救你我唯一的一条道路,这是最后的一次机会

。你不能再考虑考虑吗?”

我陷入了无言以对的境地。佐和子一定掌握了什么情况,她是借口做梦设法叫我离开

这个家庭。这是我的直感,但是情况不允许我这样做。

“那么,让我好好考虑考虑再答复你吧。”

“柳先生,你还不明白吗?事不宜迟呀!”

佐和子用悲痛的眼神看着我,我避开她的视线向她轻施一礼,就上了二楼。佐和子担

心地注视着我的背影,好象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我走到泰次郎的门前想敲门入室,室内传出的麟太郎的冷冰冰的谈话声,使我已经举

起的手欲敲又止。

“这么说来,你是说最好是杀掉他(她)吗?事到如今,过去的努力全成了泡影。你想

干就干吧。我对那种无聊的事情不感兴趣。”

“不知怎的,我最近有一种不吉利的预感。我觉得,为了我的安全起见,还是把他(

她)杀死为好……”

我听到泰次郎的小声回答以后,两人的对话声音越来越低,听不见了。我觉得这时候

敲门不太好,就到旁边的贤吉和绯纱子的房间去了。绯纱子已经就寝,贤吉还没有睡。我

和贤吉说了三言两语,就走出房门又去敲泰次郎的屋门。

他们父子俩还坐在椅子上谈话,见我去了,麟太郎马上站起来说道:

“爸爸,这件事我们明天再商量吧,晚安。”

他冷冰冰地看了我一眼,马上走出房门,到三楼的暗室去了。他最近每天都要在那里

洗相片。

“柳君,怎么样?”

泰次郎担心地注视着况

“请放心吧,他接受了。我想今天晚上马上就到他那里去一趟,你写一份委托书好吗

?”

“啊,好吧。请你稍等一会儿。”

他坐在桌前写了起来。我觉得热的很,环视了一下室内,咳,怪不得这么热呀,原来

是窗子全都关着,而且窗子外边还有一层铁制的百叶窗。只有窗户上边的一个小通风口的

旋转窗还在开着。室内有一台电风扇在轰轰作响。

我拿起委托书走出室外,时间是8时20分。我又到贤吉的屋子里呆了大约5分钟,就马

上去海滨饭店拜访高木彬光。

高木彬光坐在临海一室的安乐椅子上,和往常一样在阅读他喜爱的侦探小说。这是他

的日课,也是他的爱好。

我在高中时代就对他这个人物不怎么尊敬。你说右,他偏说左;你说黑,他偏说白,

这样的人是常有的。而高木又特别坚持自己的主张。他根本不听我的劝告,一味炫耀他的

智慧和出身。我有好几次想和他绝交。

但是,他在侦探小说方面的造诣,我也是承认的。而且为了搞清楚这次事件,无疑他

是最合适的人选。前几天在海岸和他邂逅相遇,现在看来,倒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你看的什么书呀?”

“这是范·达因先生著的《格林家的命案》,我看过好几便了,还是趣味盎然。”

他戴着深度的近视眼镜,讥讽地注视着我。高高的鹰钓钩鼻子,又浓又密的宽眼眉,大嘴

,乱蓬蓬的头发,还是学生时代那个样子。

“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件事,是我寄居的千鹤井家的主人请你务必帮帮忙。前天晚上

他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这两天他很神经质,说有一种不吉利的预感,想找一位私人

侦探商量商量.所以我向他推荐了你。怎么样,你接受吗?这是他写的委托书。”

他以锐利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打开了委托信的信封,仰起台灯的绿色灯罩,静静地看

了起来。

“果然是一封奇妙的信,写这封信的人一定有什么秘密。这封信使人感到,在文章和

笔迹的背后,隐藏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怖,对某种未知力量的不安,等等。他也许不知道

这种恐怖来自何方,但这种恐怖之所以会发生,他一定有充分的根据。柳君,我对从这封

信里看到的这个人的心理状态感到从未有过的兴趣和兴奋。唉,柳君,你谈谈吧,我想知

道详细些。”

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我条件反射似地看了看表,是8时50分

“柳君,你的电话。”

他把话筒递给了我。

“柳君吗?我是泰次郎。你见到高木先生了吧。你走了以后,发生了可怕的事情。那

个女鬼——它又出现了。而且我……今天夜里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它到底是谁呀?”

“这不能对你说。请叫高木先生接电话。”

我把话筒递给高木。

“是……我是高木。刚才我拜读了你结我的信,你好象有什么隐忧,我也许帮你解决

不了问题,但我一定尽力而为。什么?现在马上就……那么急吗7唉……喂喂,你看出

了戴女鬼假面的人是谁?你说刻不容缓?那个人到底是谁呀?电话里不能说?好吧,我现在

马上就去。请等我20分钟。—会儿见。”

他挂上话筒站起身来。

“柳君,走吧。我在电话里预感到不祥之兆。要尽快搞清那个戴般若能面的人的真面

目。别的事以后再说。”

他催促着我走出房间。在去千鹤并家的途中,他叫我继续谈前天晚上以来发生的事情

,而他却双唇紧闭,一言不发,只顾加速赶路。

“这里有问题,这个家庭里隐藏着秘密和阴谋。恐怕这个家庭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一

些情况,却高度警惕闭口不言。一定潜伏着大家都提心吊胆的不安因素……”

他自言自语般地说着。

建筑在岬角上的千鹤井家的宅邸出现在我们眼前,从路上可以看到泰次郎的房间,铁

制的百叶窗关着,从通风口的旋转窗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我们站在门口按了一下电铃。这时,从二搂传来了一声尖叫,简直不象是人声象是野

兽的吼叫声。

我们惊诧地仁立在门外。高木的脸在门灯照耀下显得刷白,他继续按电铃,我一个劲

地用力敲门。

来开门的女仆,脸上显出非常不安的表情。

“刚才的叫声是怎么回事?”我首先问道。

“啊,是什么声音呢?是不是绯纱子小姐的声音呀?”

“不,不对,那不是女人的声音。主人在家吗?”高木从旁插嘴说。

“大概在二楼房间里。”

我们已经顾不上说话了,推开想说什么而在犹豫不定的女仆,上了楼梯。

佐和子和洋二郎也在上楼。

“柳君,这位是谁?”洋二郎注意地问。

“我叫高木彬光,是你家主人约我来的。”

他接着简单地问道:

“刚才的尖叫声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我们听着象是从二楼……”

“的确象是二楼。贤吉,你知道吗?”

穿着睡衣的贤吉,正在从泰次郎房间的邻室揉着睡眼跑了出来。

“是叔叔的房间,刚才我听到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声尖叫。”

我们互相看了一下,洋二郎砰砰地在敲门。

“爸爸,爸爸,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但是,没有回音。高木彬光转门把手

,门开不开,于是跪下来从钥匙眼窥视室内。

“什么也看不见,一定是从里边锁上了。小姐,你爸爸睡觉死吗?”

“不,爸爸神经过敏,有一点声音马上就醒来。”

“是吗?诸位,有必要把门砸开。”

大家都木鸡似地瞅着他,他接着大声说道:

“主人刚才在电话里对我说他感到非常恐怖和不安,刚才又这样尖叫一声。我的预想

要是不错的话,主人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把门砸开可以吗?”

“砸吧!”麟太郎站在通向三接的楼梯的半截腰儿,凝视着下边.用低沉而镇静的声

音说道。

拿来了斧子。高木彬光用力一击,又一击,将坚固的橡木门砸开一个大窟窿。

我们前后进人室内、我首先观察了房门的里面房门的确是从里边锁着的。窗子也关得

严严的,铁制的百叶 窗也关着,连旋转窗也关着。

他的脸病苦地扭曲着,眼睛眺望着远方。在他的身体上没有发现任何外伤。尸体还有

体温,还没有开始死后僵直。当然,也没有发现凶器。

我这时感到屋子里弥漫着一种特异的香气,不是恶臭,是一种馥郁的花香。但却没有

发现花朵。

“是香水.尸体上撒上了浓烈的香水。”高木彬光说。

“是自杀吗?”洋二郎恐惧地问道。

但高木没有回答,指了指落在门前的东西。

是般若能面。含冤二百年的女鬼能面落在地板上,冷酷地仰视着我们。我感到它的犄

角和牙齿,好象是在为喝了人血而狂喜。

麟太郎象是对我们大家一言不发仁立在那里而发出冷笑似的,从衣袋里掏出烟盒,抽

出一支香烟,用打火机点着吸了起来,他甚至对自己父亲的怪死也无动于衷。但我不禁感

到,他那刻满皱纹的嘴唇和双眼的深处蕴涵着强烈的斗志。

能面杀人事件:三、千鹤井家的人们

柳光一的手记

死一般地沉默片刻之后,我们恢复了平静。给警察局打电话,给医生打电话,必须要

做的事情堆积如山。

在警察到来之前,高木彬光恐怕也有他想做的一些事情。但是他又不能立即对家属进

行查问。他催促大家走出室外,自己从邻室拿出一把椅子放在走廊里坐下,拉住我谈起他

得意的侦探小说的渊博知识。我焦急万分地听着他说。但是,他最后提出的可怕的证据,

恢我不禁为之愕然。

“柳君,着急也没用。反正我们没有任何权限,好在我认识警察署长大町先生,警察

来到之后,我想会给予我们一些方便的。但是,敢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地进行密室

杀人的勾当的凶手,是不会疏忽到叫我们立即识破的程度的。

“从你讲给我听的前天晚上发生的事件来看也好,从今天晚上死者打来的张皇失措的

电话来看也好,凶手的杀人计划绝非出自一朝一夕之事。而且行凶时间是在9时20分以前

,家里的人大概还都没睡觉,在这种时候,怎么能够胆大包天地行凶呢?!凶手为什么不

等到半夜动手呢?

“刚才泰次郎打给我们的电话可以证明这一点。因为凶手的真面目已经为被害人识破

。因此有必要在我们到来之前杀人灭口……”

“可是在盛夏季节,将窗子全部关闭起来,而且.连铁皮百叶窗也关上,门从里边锁

着,连通风窗都关上了呀!你怎么断定是他杀呢?”

“柳君,我们可不能为表面现象所蒙蔽。密室杀人这种诡计,在侦探小说小常见,我

知道的方法就有几十种。

“柳君,难道你认为这是正常死亡吗?一个50多岁的老人为了会见客人,还在身上撒

香水以使自己显得年轻吗?何况他还穿着睡衣呢!而且他能够把非常惧怕的般若能面拿到

自己的房间进行欣赏吗?

“没那么回事儿,在这种场合、这种情况下,要说是正常死亡,我才不信呢!

“当然也不是自杀。既没有凶器,也没有遗书。电话里说话的口气又是充满了恐惧。

决心自杀的人,能够惧怕得把别人叫到跟前来吗?

“柳君,不能叫表面现象迷惑住,这完全是一起巧妙计划的犯罪行为。然而没有发现

外伤,没用手枪,也没用匕首,当然也不是勒死或打死的。看来是凶手发明创造了一种非

常巧妙又万无一失的杀人方法。”

“是不是毒杀呀?”

“这要在看了解剖的结果以后才能知道,不过我认为毒杀的可能性很小,因为象他那

样神经过敏的人,给他毒药喝谈何容易啊。特别是一般的毒药,喝下以后立即发生效力,

想叫它象现在这样在所希望的时刻发生效力是办不到的。

“使被害人吸人毒气也很难。若是用的毒气至少在我们进入房间的时候应当有所感觉

。凶手有周密的计划,同时又急于行动.恐怕没有时间采用这种手段。”

“这么说来,你到底认为死因是什么呀?”

“解剖的结果.如果和我想象的一样,查不出任何异常的死因,既没有毒物的迹象,

也没有内出血的话,从法医学上说,杀人的方法有以下几种可能。第一,对头部进行打击

,但要到不出现骨折的程度;第二,给腹部以猛烈打击。这两种方法,从理论上说都是可

能的,仅实际上很容易出现骨折或皮下出血。另外还有在身体上通过弱电流的方法,但这

至少要把身上弄湿才行,泰次郎的情况看来不是这样的……

“我进屋以后,首先检查了门是不是锁着。破门进屋以后将门锁上的方法,也不是没有,

但这次不悬那样。破门之前转门把手的是我,从钥匙孔向室内窥视的也是我,这门晚实是

从里边锁上的。

“门上边和下边,都没有缝隙。警察搜查现场时,也许会发现缝隙。假如我想的对的

话,柳君,我们算是遇上了一个精明能干的可怕对手。

“密室杀人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利用时间差的密室杀人,即被害人受重伤以后进

入室内,自己将门关上然后死去的形式;第二类是利用机械装置的密室杀人。这又分为利

用机械装置进行杀人和杀人以后利用机械装置的两种情况。这一类是最常用的一种密室杀

人形式;第三类是利用心理冲击的杀人形式,例如利用幽灵恐吓等。

“但是柳君,现在的情况,是属于哪一类呢?从般若能面落在室内来看,非常象是第

三类,但给人以在一定时间内致死的强烈心理冲击,是非常困难的。真能做到的话,那简

直是一种超人的力量。另外,那个香水意味着什么呢?难道说香水里边掺了毒药吗?那样的

话,解剖尸体会发现的。而利用这种方法杀人的凶手,恐怕是不难逮捕的。

“我们最怕的,是那种不用任何毒品和药品,而用一种非常简单的方法、不留任何痕

迹、又确实能够夺走被害人生命的凶手。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将束手无策,被赶到死胡同

里去。不过,要解开这个秘密,有两把钥匙。—个是香水,另一个是般若能面。这两件东

西是揭开杀人真相的有力线索。

“柳君,这张纸上写的符号是什么意思,你看得懂吗?”

他向用围环视一番。看到没有任何人在场,才拿出一张纸给我看。我看了不觉—惊。

在纸上用铅笔胡乱画了一些直线和曲线。

“这到底是什么呀?你从哪儿发现的呀?”

“刚才一进门想上楼梯的时候拾到的。你也许不认识,这是速记文字。速记文字有好

多种,这是一种叫中根式的速记文字。你说它写的是什么内容?”

我一听不禁感到毛骨悚然。他开始读了起来。读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对我来说,简直

象是晴天霹雳。

“喂喂,是海滨饭店吗?请接高木彬光先生的房间。喂喂,高木先生的房间吗?柳君

在吗?是柳君吗?是我,泰次郎。你见到高木先生了吧。我今天晚上看到了它的真面目…

…这不能对你说,请叫高木先生接电话……喂喂,是高木先生吗?我是千鹤井泰次郎。这

次请你帮忙,真是不好意思……我给你的信你看过了吗?无论如何我要马上见到你,事不

宜迟,你可以立即和柳君一起秘密地到我这里来吗?我已经告诉柳君了,我看破了那个戴

女鬼假面的人的真面目。事不宜迟啊……不,不能在电话里对你说。请你快来吧,我等着

你。一会儿见。”

我们二人不觉互看了一下。就是那个电话,电话内容被人速记下来了。但这是怎么回

事呢?

“到底是谁速记的呢?只是偷听还不够吗?”我不禁大声说道。

“这个我现在还不知道。”

“从笔迹上辨别不出来吗?”

“那可比较因难,速记这东西并不是文字,和画差不多。画的笔迹鉴定,就是专家也办不

到。”

“那么,速记的人为什么又把它扔掉了呢?无论如何,这是一个重要线索。警察来了

,赶快作为重要证据交出去吧。”

“不,我不想给警察看。”

他的别扭癖性又来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凝视着他的面孔。

“这也许是凶手的一时疏忽,不过,也许是凶手对我们的挑战。他也许是在向我们夸

示他已经掌握了电话的内容。

“我想有效地利用这张纸片,这是我唯一的王牌。我要把它隐藏到最后阶段。万一警

方要对我们进行搜身的话,我就说是我一边听电话一边写的,请你也照我这样说,开头的

一句话就说是在饭店的办公室听到的。这样我就掌握了和可怕的凶手对抗的武器……”

我默不作声。深知他的性格的我,再也没有进一步插嘴的余地了。一位绅土腋下夹着

一个皮包从前楼梯走上二楼,洋二郎和佐和子陪伴两旁。这位谢了顶的身材矮小的五十二

三岁的绅士,就是千鹤井家的主治医师山本博士。

我们站起身来鞠躬致意,博士低头走进了现场的房间。我们手里攥着一把汗在走廊里

等待著。5分钟过去了,10分钟过去了,又过了一会儿,博士出现在走廊里,他的面部布

满不寻常的疑惑和恐怖的表情。

“死因弄清了吗?”高木彬光立即问道。

“不经过解剖可不能确定。但是,既没有外伤,也没有毒品的迹象。除了因非常急骤

而剧烈的刺激引起的心脏麻痹以外,我没有发现其它的死因。”山本博士说。

“泰次郎先生平时心脏有毛病吗?”

“不,没有任何毛病。就他的年龄来说,他的心脏非常健全。他甚至开玩笑说,他还

能跑马拉松,而且不会输给年轻人。他也没有什么宿疾。这样突然发生心脏麻痹,简直令

人难以相信。”

“柳君,这正和我想的一样。”

高木说着,回过头来,向我意味深长地微笑。我还是有一点不放心,于是问道:

“先生,死亡时间有个准确的估计吗?”

博土稍加考虑以底慢慢说道:

“现在的医学,特别是这次事件,准确地推断死亡时间是几时几分是不可能的。例如

体温的下降,在夏天要很长的时间,尸体尚未出现僵直现象,而死后僵直的开始时间,从

一小至三小时不等,特别是这次门窗紧闭室内闷热的情况下,就会来得更慢。因此死亡的

准确时间,是无法推断的。”

这时,有人从身后冷嘲热讽地说道:

“这正是柳君所担心的,因为他是最后见到我父亲的人.他好象是把绞索套在脖子上

走路的人。”

说话的人是麟太郎。我听了这话,不禁手脚打战。若是换一个场合,我可能会扑过去

揍他一顿的。

“不对,不对,柳先生从家里出去以后,叔父到我屋子里来过。还对我说:‘贤吉,

刚才的笑声是从你的房间发出的吧?’我说了声‘不是’,他又说:‘是吗?我还以为是

这屋有人在笑呢。’他说完扫视了一下室内放出去了……”贤吉一边喘气一边说了这番话

仅有14岁的少年贤吉,扔命地想帮助我。他那双和亡父千鹤井博土非常相似的大黑眼

睛里,闪着泪花。因为身患心脏瓣膜症,他的脸色带点病态的黄色。说这么一段话,恐怕

使他感到很大的痛苦。他大口喘着气,两手按着胸部,将身子靠在墙上。

“这不是小孩子懂得的事情,你不要多嘴!”麟太郎急忙说道。

“但是,泰次郎先生向海滨饭店给我打过电话,是先生打电话并写信叫我来府上的。

泰次郎先生对我说,不知为什么他感到异常恐怖。于是我和柳君赶紧来了,但到这里听见

的是惊叫声,看见的是泰次郎先生的尸体。柳君,那个惊叫声确实是泰次郎先生的声音吗

?”高木彬光说。

我静静地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呀?刚到我们家里,就象在自己家里那样喋喋不休!你有什么权利

这样随便乱说呀?你说我父亲的死是他杀,你有确凿的证据吗?”

“是我疏忽了,刚才没作自我介绍。我叫高木彬光,是泰次郎先生恳切地请求我来的

。他不仅托柳君给我送来一封信,并且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不能不尊重他的意愿。正好,在大町警察署,自署长以下我认识不少人,有些话

我要对警察讲,所以一直呆在这里。”

在他的平和的回答中,蕴含着一种回击麟太郎的钢铁般的强烈意志。

“你左—个电话,右一个电话地喋喋不休,你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我父亲打给你的电

话吗?”麟太郎以挑战的口吻说。

我不觉大吃一棕,攥紧了拳头。但是,没有想到这时出现了一个证人。

“我看到了,是父亲打的电话。我从走廊通过的时候,从电话室的玻璃外面看到了父

亲的背影。高木先生的话没有错。我虽然不知道电话是打给推的,但父亲打过电话,是没

有错的。”是佐和子的果断的声音。

她那凝视着麟太郎的眼神中,蕴含着一种异样的激情。平常怕得连哥哥的脸都不敢从

正面看,老是低着头说话的佐和子今天的表现实属异常。

“是吗?”

连麟太郎也没话可说了。他嘴角叼着香烟,烟雾穿过走廊飘散开去。其他的人都异常

紧张.闭口无言。一会儿,他又以一反常态的调子说道:

“不,都是我不好,高木先生,失礼了。我素来有一种多疑的性格,大概是你的行动

刺激了我的神经。但是,人家死了人,你干吗要干涉呢?有生就有死,这是人之常情。正

常死亡也好,自杀也好,他杀也好,与你有什么相干呢?

“我们心安理得地夺走生物的生命。蚊子吸你的血,你也要把它打死,这是怎么回事

?吸人血以维持自己的生命,是蚊子的天性。而你不会觉得蚊子死得可怜,也不会考虑到

蚊子的亲骨肉为它的死而悲伤吧?

“人虽以万物之灵自居,但实际上人的生命比蚊子还要虚幻无常。地震、洪水、瘟疫

,大自然只要稍稍将手一挥、转瞬之间就可以夺走几万、几十万人的生命。就是这样,人

还自诩为万物之灵,还夸耀征服了自然。不是太不知自量、狂妄自大了吗?

“再看一看战争,亲自遭受过上次大战惨祸的人,旧的伤疤还没痊愈,就又开始了第

二次大战。千百万人互相残杀、破坏、流血,这就是人类的所作所为,这就是最高级的生

物、具有思想的动物的本来面目。

“道德等物有什么价值呢?至于法律只不过是一种装饰、一种弱者的护身符。强者既

无视法律,也无视道德,用自己的行动制定道德和法律,即所谓朕即法律。

“假定我在这里打死了一个人,我将要以杀人罪被起诉.一生呻吟在阴冷的牢狱之中

,或者被推上绞首架。即使我杀死的人是一个陌生的人,对我的行为的评价也不会改变。

“可是,假如我在战场上用枪托打死了陌生的敌人,我的行为就会成为英雄行为,甚

至会获得勋章。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人类的道德没有固定的标准,而是一种权宜之计的随

意主义的产物,那是当然的。人们的心中,潜藏着一种互相残杀的不可抑制的欲望。偷一

文钱的人被投入监狱,夺天下者却君临王位。杀死—个人的人被指控为杀人犯,夺走百万

人生命的人却被称颂为英雄。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道德和法律没有固定的标准,力量却有

不变的物理法则。

“男女之间的感情,也是这样。认为爱情可以解决一切问题那就大错特错了。我若是

跪在女人面前倾诉爱情,我—定受到嘲笑,受到轻视,被人视若尘芥。但我若以暴力将女

人攥为已有,这个女人不论怎样受到轻视、虐待和凌辱,也不会离开我。只要我是强者,

女人就会跪在我的脚下吻我的脚。

“支配人世的东西,只有暴力。良心、道德、爱情,没有暴力作后盾,则将没有任何

价值。甚至正义,在暴力面前也将黯然失色。我藐视一切,但不能不羡慕暴力。只要你具

备暴力,杀人也是允许的。这就是我的信念。”

麟太郎在自己生身父亲的尸体面前,进行了可怕的狡辩。但是,这只是单纯的饶舌吗

?不是的。我发现在饶舌的背后,隐藏着对我挑战的意图。

高木彬光静静地倾听着他的议论突然以嘲讽的语气说道;

“诚然,你的头脑很好,特别是记忆力。

“你的立论的确高超,可是我好象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和这相同的文章。比起这种鹦鹉

学舌,我倒是想知道你进行这种诡辩的心境。刚才你那发怒的样子,到是你的本来面目。

我对照搬别人的思想,不感兴趣。”

这猛烈的一击,使麟太郎愤怒异常,不过没有立即爆发出来。高木继续说下去:

“诸位各人有各人的秘密,而且努力将秘密隐藏起来。

“我不是警察,我什么也不是。连我这一介凡夫都能察觉到的你们的意图,专门的警

察官们是不会看不出来的。不过你们认为能够得逞的话,可以试试看。

“千鹤井家隐藏着一种可怕的秘密,泰次郎先生已经为了它的牺牲品。你们若不虚心

地反省自己,恐怕还要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惨剧。你们、你恐怕也要成为牺牲品。

“恐怕总有一天我高木彬光的预言会成为现实的,到那时可就晚啦。什么也不要说了

,还是让我们恭候警察的到来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